林詩意大概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過喬安好了,其實她認識喬安好這個人的時間都沒有她不見她的時間久,可是她卻對喬安好這個人深記於心。
因為她再娛樂圈裡混跡了那麼多年,跟那麼多女星明爭暗鬥過,雖然不能說百戰百勝,但是也算是屢戰屢勝,可是唯獨和喬安好的明爭暗鬥裡,她卻是一次比一次輸得慘,甚至輸到最後,自己竟然落得聲名狼藉的地步,直到現在,微博上沒事幹的時候,還會有人站出來罵她幾句。
她從一個不是出演女一號,至少也會出演女二號的角色,落到現在連個有臺詞的戲都接不到,以至於她的經紀人開始捧新人,而她淪落到外圍的地步,想盡辦法去傍有錢人來滿足自己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偏偏她之所以有這樣的下場,都是因為喬安好。
這幾個月來,林詩意只要聽到和看到關於喬安好的任何訊息,她都會特別留意,然後就會反被打臉,因為她聽到的關於那個女人的訊息,全都是讓她心塞的,不是又接了什麼新劇的女一號,就是拿了什麼奢侈品的代言,甚至有一次陪一個四十歲的男人打牌的時候,竟然聽到他們說喬安好是許氏企業接班人的妻子。
那個時候,林詩意深深刻刻的體會到,什麼叫做人比人氣死人。
這幾個月,她做夢都想抓到點喬安好的弱點,可能老天爺都被她這樣的想法感動了,然後真的給了她這麼一次機會-
陸瑾年讓助理直接回了家,自己親自開車帶著喬安好去吃的晚飯。
他在開會的時候,看似很認真的在聽大家的評估,其實腦海裡一直都在開小差,想著晚飯帶喬安好去哪裡吃,最後陸瑾年就選了「薄荷園」,趁著開會的時候,還發簡訊過去訂了一個位。
「薄荷園」是露天的餐廳,建在一個古香古色的園林裡。
陸瑾年訂的位子,緊鄰湖邊,垂柳依依,波光淋漓,風景相當賞心悅目,加上和自己喜歡的人吃飯,倒是真的讓兩個人心情變得沒來由的好。
喬安好來過「薄荷園」幾次,有幾道菜比較喜歡吃,所以在服務員遞上選單,陸瑾年示意自己點菜的時候,大大方方的就點了兩道自己比較喜歡的吃的。
「薄荷園」的上菜速度很快,陸瑾年散會是六點半,開車到這裡已經是八點鐘,喬安好的確是餓了,所以菜一上,就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陸瑾年剛動筷子,就接了一個電話,是關於工作上的問題,喬安好安靜的沒去打擾,只是悶聲的吃。
陸瑾年點了一份糖醋蝦,酸酸甜甜的,喬安好很喜歡吃,最初她拿著筷子啃,可是吃的有點費力,乾脆就下了手,糖醋汁黏了一手,有點不舒服,但是既然沾了手,喬安好直接就吃了個盡興,在最後看到盤子裡只剩下七八個蝦的時候,喬安好才想到陸瑾年一個都沒吃。
喬安好有點不好意思繼續吃,但是卻把蝦仁都剝了出來。
桌子有些大,喬安好放到陸瑾年碗裡的時候,要屁股離開凳子,手往前伸出很長。
陸瑾年雖然在靠著椅子打電話,可是注意力卻一直都停放在喬安好的身上,尤其是在看到女孩下手吃蝦的時候,眉眼都染了一絲暖意。
陸瑾年突然間看到喬安好伸著手,往自己這裡送,以為喬安好是在喂自己吃蝦仁,人微微愣怔了一下,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就將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張開口,把喬安好原本打算放到他碗裡的蝦仁叼走。
喬安好清楚地感覺到男子溫熱的唇擦過自己的手指,伴隨著一道酥麻的感覺,手中的蝦仁就消失不見。
她不是要餵給他吃的啊,她是要放在他碗裡啊……
喬安好忍不住衝著陸瑾年眨巴了兩下眼睛。
陸瑾年接觸到她的暗示,以為她是在對著自己要表示,於是就一邊聽著電話裡的人講話,一邊對著喬安好用唇形說了一句:「謝謝。」
她是那種隨隨便便,就主動喂男人吃東西的女人嗎?
她被他誤會了,可是誤會的她好喜歡,怎麼辦?
彷彿是有一片葉子落到了喬安好的心湖上一般,蕩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她帶著幾分甜蜜的小幸福,低下頭,繼續認真的剝蝦,然後伸長了胳膊,往陸瑾年碗裡送,然後又被陸瑾年美麗的誤會她再喂他,便張著口繼續叼走。
飯桌上很安靜,陸瑾年偶爾對著電話裡的人講上一兩句話,後來對方給他發了一個影片,讓他看對方電腦上的內容,陸瑾年一邊看,一邊在喬安好手伸過來的時候,張開口去叼一下,到了最後,彷彿養成了習慣一樣,都不去看喬安好的手到底在哪裡,就能準確的叼走了她手指上的蝦仁。
喬安好看到陸瑾年吃的這麼流暢自然,然後又看到自己手裡僅剩的最後一個蝦仁,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了轉,使壞一樣,拿了一個蝦殼遞到了陸瑾年的嘴邊,陸瑾年習慣性的張開口叼走,嚼了好幾下,才像是發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一樣,眉心皺了皺,就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抬起頭,看到喬安好笑的眉眼彎彎,將手中最後一個蝦仁,遞了過來,他低下頭含走,皺著的眉心舒展開,然後對著電話裡講了沒兩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轉過頭恰好看到喬安好正在用沒有沾了糖醋汁的手指在抽溼紙巾,因為只有一隻手,怎麼也抽不出來,於是就對著掛了電話的陸瑾年說:「幫我抽一張。」
陸瑾年抽了一張溼紙巾,卻沒有遞給喬安好,反而自然地拿在手裡,幫她把手指擦得乾乾淨淨。
喬安好垂著眼簾,盯著陸瑾年擦拭自己手的動作,沒有拒絕也沒有反抗。
她不是沒有察覺到自己和陸瑾年之間一些互動過於曖-昧,雖然她不知道陸瑾年的心底到底是怎樣想的,可是對於愛了陸瑾年十三年的她來說,真的很享受這樣的曖-昧。
其實她也很想去問一問陸瑾年,和一個女人這麼舉止親密的……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真的好嗎?可是她卻又不敢開口去問,畢竟現狀太美好,萬一一不小心問出口,打破了這種美好怎麼辦?畢竟不問的話,就算是有朝一日,他們退回朋友,還可以互相聯絡。
陸瑾年的心底,也不是沒有疑惑,他覺得喬安好似乎對自己是有點依賴,但是卻又不確定她這樣的依賴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畢竟這個女人是自己弟弟的妻子,其實他的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不應該和喬安好走的這麼近,但是就是控制不住,畢竟他和喬安好似乎在朝著很好的方向去發展,他不知道這個發展的最終會是怎樣的一個結局,但是說句真心話,愛了十三年,生平第一次嚐到了一點點甜頭,真的不想就這麼扼殺了-
林詩意今晚是陪人來的「薄荷園」。
畢竟是曾經昏倒一線的女星,比起來那些嫩模和外圍來說,就是相貌出眾氣質好,所以在飯局上,特別給自己的金主長面子,金主高興她拿到的錢就越多,所以也就格外的聽金主的話,讓她給誰敬酒她就給誰敬酒。
可是她酒量再好,接連不斷的白酒下腹,也還是有些承受不住,所以林詩意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餐桌,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衝進洗手間,趴在水槽前,把肚子裡剛喝進去的酒全部都吐了出來,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然後就開啟水龍頭,捧著水,漱口,補妝,繼續保持著自己的漂亮,返回了飯局。
「薄荷園」的路,有些繞,又是園林,到處長得都像是一個樣,林詩意回去的時候迷了路,想要找個服務員詢問一下自己所在的08號桌怎麼走,結果還沒碰到服務員,卻先看到了坐在湖邊那一桌的陸瑾年和喬安好。
陸瑾年像是在接電話,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讓人摸不清他的神情,坐在他對面的喬安好,垂著腦袋一直在啃蝦,兩個人雖然沒有交談,但是氣氛看起來挺溫馨的。
其實最初林詩意也沒多在意,兩個合作過的演員坐在一起吃個飯,沒什麼的,她看了一會兒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看到喬安好竟然喂陸瑾年吃蝦。
喬安好不是許嘉木的妻子嗎?怎麼會跟陸瑾年這麼關係親密?
難不成是……婚內出軌?陸瑾年是小三?
這幾個字在林詩意的腦海裡閃過的時候,她全身的血液莫名其妙的就沸騰了起來。
如果這個場面被人看見了,那該是多大的軒然大波?
不過娛樂圈向來和媒體關係密切,且不說陸瑾年這些年壓根就沒什麼花邊新聞,即便是有很多媒體也都根本不會洩露。但是就算是她不能在網上鬧得人盡皆知,可是卻可以通過自己周旋的這些金主,傳遍北京城的商業圈,到那個時候,身為人妻的喬安好……肯定會是一場笑話!
林詩意想到這裡,唇角就浮現了一絲冷笑,隨後就摸出自己的手機,對著陸瑾年和喬安好一口氣拍了好幾張照片。
林詩意最近看上了一輛奧迪新出的車,昨晚陪著自己新認識的一個有錢男人過夜的時候,特意吊了一下對方,然後拿著那輛車的雜誌封面圖,嬌滴滴的開口說自己想要這輛車。
男人當時興致勃勃,色眯眯的盯著她胸前一大片的白,連雜誌上的車都沒有瞥一眼,就點頭,說好,然後就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醒來,林詩意就把昨晚上男人答應自己的事情提了出來,男人帶著她真的來了4s店,圍著她昨天看到車逛了一圈,然後很敷衍的說了一句過幾天買給她,就去給自己的車做保養了。
林詩意知道,過幾天很有可能就是沒希望了,於是就撒著嬌繼續要求了兩遍,結果看那男人沒有任何動搖的意思,於是便找了個藉口,從休息室裡出來去了洗手間。
林詩意上完廁所,站在洗漱臺前補妝的時候,透過鏡子望著裡面的嬌豔如花的容顏,心底就變得有些委屈,換做從前她成名的時候,這些男人大把的錢送上門她都不屑一顧呢……
一想起從前,林詩意就有些開始記恨喬安好,再想到自己前幾天拍的照片寄給媒體始終沒有被曝光的跡象,林詩意心情就變得有些煩躁,於是啪的一下用力合上了自己的粉底盒,轉身準身走出洗手間,準備回休息室的時候,卻看到4s店的經理,殷勤的陪著一個衣著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站在自己原本看中的奧迪車前轉了兩圈,然後神情高傲的也不知道說了點什麼,4s經理就點頭哈腰的帶著那中年女子走向了一旁的vip座,請那中年女子坐下之後,就吩咐一旁站著的售貨員去給中年女子倒咖啡,然後自己跑到前臺處開單。
林詩意最初留意到這個中年女子,不過是因為她眼皮子都帶眨動一下就把她心心念唸的車像是買大白菜一樣買了,只是在她羨慕完旁人準備進休息室的時候,卻聽到經理低聲有禮的詢問那個中年女子:「許太太,您這車是買給自己用的嗎。」
「不是,給我兒子用的。」
「那寫許嘉木先生的名字嗎?」
中年女子傲氣的點點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沒在說話-
許嘉木先生……這五個字,再次讓林詩意染起了興趣,她看到一旁面帶微笑的售貨員,低聲的問了一句:「那個太太是誰?」
「是許氏企業的副董,韓如初女士。」-
韓如初等到4s店將手續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留了許嘉木的地址,讓他們直接將車送過去,然後就拎著包,帶著跟著自己來的助理傲慢的離開。
助理快韓如初兩步的跑到車前,開啟了車門,韓如初彎身,正準備走進車裡的時候,卻聽到有人喊住了自己:「許太太。」
韓如初停下了腳步,和助理一同轉了頭,看到一個打扮漂亮而又妖嬈的女子,站在4s店的門口,面帶笑意的望著自己。
韓如初日理萬機,認識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看到陌生年輕的臉龐,並沒什麼太大的記憶,所以挑了挑眉,站在也沒說話。
林詩意踩著高跟鞋,婀娜多姿的走到韓如初的面前,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笑意,伸出手自我介紹:「許太太,我叫林詩意。」
韓如初看了一眼林詩意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沒有任何要和林詩意握手的意思。
韓如初身邊站著的助理,卻秉承著禮貌,開口說:「這位小姐,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雖然是助理詢問的,但是林詩意卻當成了韓如初在詢問,直視著韓如初的眼睛,說:「許太太,喬安好這個人,是您的兒媳婦,您兒子許嘉木先生的的妻子對吧?我來喊您,就是有點關於喬安好的事情告訴您。」
韓如初在商場上混跡過這麼多年,早已經練就了一身不動聲色的本事,就算是她心底好奇是什麼事,可是面上卻仍是平靜如水。
林詩意見韓如初這樣高傲的神情,也沒有惱火,而是從自己的包裡翻出來了幾張照片,遞向了韓如初。
韓如初的助理伸出手去接的照片,拿著舉到韓如初的面前,韓如初只是看了一眼,面色便瞬間冷了下來,終於開口,對著林詩意說了第一句話:「這照片是從哪裡來的?」
林詩意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喬安好的婆婆不悅,喬安好的日子怕是也不會好過的,她的心底閃現了一絲喜悅,可是面上卻還是保持著很平靜的表情,似是而非的說:「這是我前一陣子在一個朋友那裡拿到的,許太太難道您不知道嗎?北京的商業圈裡,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事情,大家都在私底下傳,許家的兒媳婦和環影傳媒的ceo因為拍戲走在了一起……」
林詩意的話還沒說完,韓如初的就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夠了!」
韓如初強大的氣勢,使得林詩意心底浮現了一絲駭然。
韓如初只是看了一眼林詩意,就一把奪了助理手中的照片,一句話都沒說,彎身坐進了車裡。
助理立刻識趣的上車,發動了車子離開。
韓如初坐在後車座上,面色陰冷的盯著那些照片,眼底彷彿噴出了火一樣,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壓不住體內的怒氣一樣,將那些照片猛地就摔在了車座上,呼吸急促的靠著車背,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不回許氏,直接去喬家!」-
程漾今早飛法國參加一場走秀,喬安夏下班和父母直接一同回了喬家。
相比較以往,今天回來的比較早,到家的時候,傭人還沒做好晚飯。
喬安夏洗了個澡,泡了一壺碧螺春,給坐在客廳裡看新聞的父母一人倒了一杯。
喬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起公司裡的一些事情,便順口詢問了一下喬安夏。
「爸,在家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總是忙工作?」喬安夏埋怨了一句,引得喬母也跟著唸叨了喬父兩句,然後家裡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喬安夏起身去開的門,看到韓如初,喬安夏還笑著喊了一聲:「許伯母。」
韓如初理都沒有理會喬安夏,甚至連鞋子都沒換,就直接踏進了屋裡。
喬父喬母看到韓如初這樣的神情,隱約的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喬母笑眯眯的站起身,開口說:「如初,你這是怎麼了?動這麼大的火氣。」
韓如初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將手中拿著的照片摔在了茶几上。
喬父喬母錯愕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就伸出手,一人拿了一張照片,看到上面的畫面,面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過了片刻,喬父出聲說:「如初,這可能有什麼誤會。」
「誤會?我倒是真希望是誤會,可是你們看看這照片,這還叫誤會嗎?你們知不知道,現在整個北京城的商業圈都知道這事了,你們喬家的姑娘給我們許家戴了一定大綠帽子!指不定別人都在背後怎樣戳著我們家嘉木笑話呢!」因為憤怒,韓如初的話說的十分尖銳刻薄。
喬母企圖辯解:「如初,我覺得你可能是真的有點太激動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喬喬和夏夏之前和嘉木還有陸瑾年都是同學,只是吃了一頓飯……」
「只是吃一頓飯,我犯得著這樣來找你們嗎?再說,吃飯有這樣吃的嗎?」韓如初彎下身,衝著照片狠狠地點了兩下。
自知理虧的喬父笑著起身,對著喬安夏說:「夏夏,你去給你許伯母倒杯茶。」
隨後喬父又對著喬母說:「你去給喬喬打個電話,讓她現在過來一趟。」
然後喬父抬起手,拍了拍韓如初的肩膀:「如初,你先彆氣,你先坐下,等喬喬來了,我們好好問問她。」
喬安夏給韓如初倒了茶,然後順手從桌子上的照片裡抽了一張,看到裡面的陸瑾年和喬安好坐在湖邊的桌子上,一同吃完飯,陸瑾年拿著溼紙巾,溫柔細膩的在幫喬安好擦手紙,而喬安好低垂著眼皮,盯著自己被陸瑾年握住的手,眉眼之間似乎帶了一絲羞怯。
喬安夏盯著那照片看了幾秒鐘,再抬起頭看了一眼怒氣騰騰的韓如初,和看到那些照片略顯得有幾分失望的父母,胸膛裡莫名其妙的就冒出了一層說不出來的火,然後拿著照片出了屋。
恰好有傭人在外面正在澆花,看到喬安夏打了一聲招呼:「安夏小姐。」
喬安夏理都沒有理,直接拉開車門,坐進去,連安全帶都沒寄,就一腳踩了油門,轉著方向盤離開-
這幾天,喬安好每天都是同陸瑾年一起吃的晚飯,今天下午和陸瑾年聊微信的時候,知道他今晚要加班,所以在六點鐘的時候,喬安好叫了外賣。
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晚飯都有他陪的緣故,喬安好沒多大的胃口,外賣幾乎都沒怎麼動,人靠在沙發上,盯著電視看了一會兒,然後感覺到手機震動,拿起來是忙碌的陸瑾年,剛來得及回覆了她半個小時之前的訊息。
【吃晚飯了嗎?】
喬安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外賣,回:【沒吃,不餓。】
這一次陸瑾年倒是很快就給了她回覆:【晚上去吃宵夜?】
喬安好不假思索的回:【好啊。】
【那忙完,聯絡你。】
喬安好正準備給陸瑾年回訊息的時候,手機卻突然有了來電,喬家打來的,喬安好沒有任何猶豫的接聽,裡面傳來喬母的聲音:「喬喬,你現在有時間嗎?過來喬家一趟。」
「現在嗎?」
「對,就是現在。」
喬安好聽到電話裡嬸嬸的語氣,略顯得有些嚴肅,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於是便「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環影傳媒最近有好幾個專案,陸瑾年的確是忙瘋了,連帶著整個公司的高層也都跟著加班加點在做分析報告。
陸瑾年面無表情的聽著策劃總監的意見,習慣性的半天都沒有震動過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發現自己發給喬安好的訊息,沒有得到她的回覆,於是便將手機扣下,目光再次放在了策劃總監身後的大螢幕上。
突然間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是一個還沒下班的小秘書,衝著陸瑾年的助理招了招手,陸瑾年的助理停下正在敲打鍵盤的手,在沒有打擾會議進行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退出會議室,和小秘書不知道交談了一些什麼,小秘書點頭離開,然後助理再次輕手輕腳的返回會議室,坐在位子上,卻側過頭,對著陸瑾年耳邊說:「陸先生,大喬小姐過來了,說要見你。」
陸瑾年眉眼動了一下,似是詫異喬安夏怎麼過來了,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助理繼續低聲說:「我讓小秘書招待她在會客廳等您了。」
陸瑾年淡淡的點了一下頭,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沒有,繼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再次投入了會議裡。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散會,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十分,陸瑾年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檔案,率先從會議室裡走了出來,結果就看到在會客廳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喬安夏,竟然站在會議室門口等,看到他出來,立刻邁著步子衝著他走了過來,一點也不客氣的就當著身後那麼多高層的面,開口說:「陸瑾年,我有事要跟你談一下。」
陸瑾年神情未動,甚至掃都沒有掃一眼喬安夏,就擦過她的身邊,衝著自己辦公室走去。
陸瑾年的助理衝著喬安夏客氣友好的笑了笑:「大喬小姐,有什麼事,去陸先生辦公室說吧。」
喬安夏橫了一眼陸瑾年的助理,轉身踩著高跟鞋,傲氣凌然的跟上陸瑾年。
陸瑾年推開辦公室的門,並沒有關,直接走到辦公椅上坐下,從早上到現在,除了中午草草的吃了一點快餐,其他的時間幾乎都在忙工作,所以人格外的疲倦,靠著椅背,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陸瑾年的助理將喬安夏引進了辦公室,親自泡了兩杯咖啡,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就退了出去,還貼心的帶上了門。
喬安夏一等辦公室裡只有兩個人,便立刻邁著步子走到了陸瑾年的辦公桌前,將自己帶來的一張照片,「啪」的一下用力甩在了桌子上。
陸瑾年聽到聲音,眉心動了動,仍舊保持著閉著眼睛,用手指揉著太陽穴。
喬安夏看到陸瑾年風輕雲淡的淡漠模樣,想到這些年來,他總是這般對自己,心情變得有些起伏,按捺不住的開口說:「你最好看看我給你看的是什麼東西!」
陸瑾年臉上神情並不好看,似乎是有些惱火喬安夏總是這樣趾高氣昂說話的模樣,他頓了許久,才放下手,坐直了身子,然後掃了一眼桌面上的照片,看到裡面的自己和喬安好,表情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而是不緊不慢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照片,你怎麼會有?」
「你早已經知道這個照片的存在了?」喬安夏聽出了陸瑾年話裡藏著的含義,先反問了一句,隨後就有些明瞭的說:「對,也難怪,這照片拍出來,竟然沒有在娛樂新聞上鬧出來,說明你已經封鎖了,不過,陸瑾年,你就算是本事大到可以不引起全民軒然大波,但是並不代表這些照片不會在私底下流傳。」
陸瑾年垂著眼皮,吹了一口有些發燙的咖啡,繼續喝了一口,神情冷淡的彷彿這個辦公室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喬安夏暗暗地握了握拳頭,繼續開口說:「你知不知道,喬喬現在人在哪裡?」
隨著喬安夏話音的落定,她清楚地看到陸瑾年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喬安夏說不出來自己心底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只是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喬喬被我爸媽叫回喬家了,就現在,因為這些照片。」
陸瑾年端著的咖啡杯裡,咖啡濺了出來,灑在了他的手背上,燙出一小片的紅,他的神情雖然依舊看不出來太大的情緒起伏,可是眉眼之間,卻還是洩露了一絲擔憂。
「陸瑾年,現在整個北京的商業圈子裡,都在傳喬安好給許嘉木戴了一頂綠帽子,許伯母氣壞了,今晚親自衝到我們家去找的我爸媽,你知道我爸媽當時看到那些照片,是什麼樣的表情嗎?」喬安夏頓了一下,盯著垂著眼皮望著咖啡杯的陸瑾年問:「你還記得幾個月前,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隨後喬安夏就把以前說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複了一遍:「你如果是真心喜歡她,請你不要在這樣糾纏著她不放,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這樣的做法,遲早會毀了她的!」
「現在,我要說的是,你已經毀了她!」
「現在所有人都說喬喬婚內出軌,許伯母是她的婆婆,因為這件事已經不喜歡她了,或許嘉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會跟她吵架,還有我爸媽,明顯對喬喬有些失望,如果喬喬和嘉木之間的聯姻因為你,出現了破裂,那麼我爸我媽,喬氏的股東,都會責怪喬喬的!」
「陸瑾年,很多事情大家只會罵女人,卻不會罵男人,你也有錯,可是沒人責怪你,但是卻那麼多的人在喬喬背後指指點點的說她水性楊花,不守婦道。」
「你說你愛她,可是,這就是你的愛嗎?」
「害她身敗名裂,聲名狼藉,你以後讓喬喬在北京的商業圈裡,怎麼混?」
喬安夏可能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說到最後的時候,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她頓了片刻,才繼續開了口,聲線明顯比剛才要平緩了許多:「還有,陸瑾年,喬喬爸媽死得早,她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親人就是我爸媽還有我了,你真的非要害她到最後和你一樣,孤單單的一個人,才罷休嗎?」
陸瑾年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加大了力氣。
喬安夏說了這麼久,似乎也把自己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辦公室裡,格外的安靜。
喬安夏站在辦公桌前,盯著陸瑾年看了好大一會兒,才開口說:「我要說的都說完了,接下來你到底要怎麼做,是你的事,再見!」
喬安夏停頓了一下,轉身,就衝著門外走去。
陸瑾年助理就站在門外,看到喬安夏出來,微笑客氣的開口:「大喬小姐。」
喬安夏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的走向電梯-
喬安好在去喬家的路上,心裡一直在想,喬家到底出了什麼事,甚至她還以為是叔叔或者嬸嬸的身體出現了狀況,越想她就越心急如焚,好不容易車子抵達了喬家門口,她給了計程車師傅錢,連零錢都沒找,就急匆匆的衝著屋裡跑了進去。
開門的是管家,看到她過來,說話的聲音都很小:「先生,太太,二小姐回來了。」
喬安好換了鞋,有些茫然的走進去,看到韓如初竟然也在,而屋內的氣壓特別的低,她睜著大大的眼睛,分別打量了一下三個人,然後才開口打了招呼:「叔叔,嬸嬸,許伯母。」
韓如初神情很冷,一生都沒吭,倒是叔叔點了一下頭,嬸嬸站起身,拿了一疊照片一類的東西,對她說:「喬喬,你跟我過來一趟。」
喬安好心底更加的疑惑,她點了點頭,跟在嬸嬸的身後,上了樓,然後進了二樓的書房。
「嬸嬸,怎麼了?」
面對喬安好的詢問,喬母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那些照片遞給了喬安好。
喬安好接過來,看到竟然是自己和陸瑾年在一起的畫面,她神情愣了一下,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喬母便先說了話:「喬喬,雖然嬸嬸不知道你跟許家這私生子,到底發生了點什麼,但是,嬸嬸相信你,可是這不代表著你許伯母相信,你現在嫁給了嘉木,就要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你這樣跟其他的男人不清不白的,那不是給嘉木難看,給許家難看?」
「況且現在喬家許家合作很深,喬喬,有些話也不用我多說,你心裡肯定明白,也肯定知道應該怎麼做。」喬母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說:「喬喬,你也知道,你許伯母對陸瑾年那個私生子很忌諱,你最好以後還是能不交往就不要交往了。」
喬安好一聽到嬸嬸不讓自己和陸瑾年交往,下意識想要開口辯解,可是隨後又想到過不了幾天,她和許嘉木就要解除婚約了,到那個時候,她和陸瑾年再怎樣交往,也不會有這些么蛾子了。
現在她畢竟還揹負著許嘉木妻子的身份,如果因為要和陸瑾年接觸的事情和嬸嬸爭辯,豈不是讓嬸嬸更加以為自己現在和陸瑾年有些什麼?
喬安好想到這裡,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對著嬸嬸乖巧的點了一下頭,說:「我知道了,這事是我不對,我和陸瑾年以前是同學,其實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
喬母聽到喬安好這句話徹底的放下心來,繼續跟著喬安好聊了兩句,大多數也都是告訴她怎樣做好許嘉木的妻子,喬安好一一的應答,然後跟著喬母下樓,按照喬母的意思,對著韓如初道了歉,態度誠懇的表示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畢竟在工作上合作很深,韓如初就算是心裡再不高興,在喬安好道歉的時候,也給了臺階下。
屋內的氣氛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為了使得兩家的關係沒受到影響,喬父特意讓人打電話叫來了許嘉木,大家聚在一起吃了個晚飯-
吃飯的時候,許嘉木和喬父喝了一些酒,所以離開的時候,許嘉木打電話叫了司機。
他和喬安好提前從喬家裡出來,司機還沒到,喬安好和許嘉木就隨便散著步的等,喬安好穿了高跟鞋,走了一陣子有些累,兩個人便在小區的公園裡找了一個木椅坐下。
木椅的對面是小區的休閒廣場,有不少小孩子在那裡溜冰。
喬安好望著面前的畫面,想到自己小時候,和許嘉木喬安夏溜冰的場景,忍不住開口說:「嘉木哥,我的溜冰還是你教的呢,就是在這裡學的。」
「不過到現在,你不扶著東西,都不能溜,看來我這個老師當的一點也不稱職。」許嘉木說。
喬安好笑了起來,然後揚了揚頭,望著一盞路燈,輕聲說:「嘉木哥,被拍了照片的事情,很對不住啊,讓人笑話你了。」
「得,你跟我到什麼勁的歉,要道歉也是我給你道歉,這事是我媽太大驚小怪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我沒醒過來,找了我哥貼了傷疤裝成我,和你扮演假夫妻這事,你們扮演了八個多月的假夫妻,以前又是同學,怎麼可能會不熟,兩個人不就是吃一頓飯啊,至於那麼小題大做嗎?喬喬,你別忘心裡去,我媽那人就這樣,好面子,受不了別人在他身後指指點點,不過過幾天,我就把離婚的事鬧出來了,你到時候就解放自由了。」
喬安好眉眼彎了一下,昂起頭,看了看天,然後開口問:「嘉木哥,你跟我解除婚約之後,以後有沒有打算?難道還準備繼續聯姻嗎?」
若是換做沒出車禍之前,有人問許嘉木這個問題,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
因為男人與生俱來就有一個夢想,就是要變成商場的強者,他也不例外,所以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婚姻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合作方式。
聯姻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可是現在,突然間喬安好問他這個問題,他倒是有些發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猶豫什麼,總覺得心底有些虛,甚至腦海裡還晃出了宋相思的臉龐,過了約莫五秒鐘,許嘉木搖了搖頭,將宋相思的臉從腦袋裡晃出去,開口說:「是啊,繼續找個門當戶對女孩聯姻。」
許嘉木著話說的特別肯定,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
隨後許嘉木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司機打來的,他站起身,說:「走吧,司機到了。」
喬安好拿著包,也跟著站起身,和許嘉木衝著小區門口走去。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就站在他們剛剛坐的木椅後面,大概兩米遠的喬安夏,面色蒼白,神情混亂。
喬安夏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才回過神來。
原本熱鬧的廣場,孩子們都已經回去休息,就連大人都沒剩下幾個,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邁著步子走到剛剛喬安好和許嘉木坐的木椅上坐下,腦海裡又緩緩地浮現出許嘉木剛剛對喬安好說過的話。
當初貼傷疤的許嘉木,竟然是陸瑾年扮演的,也就是說,在許嘉木容顏恢復之前,和喬安好結婚做夫妻的,不是許嘉木,而是陸瑾年。
難怪喬安好的手機裡,有自己和陸瑾年睡在一起的照片。
還有,剛剛喬安好和許嘉木兩個人正在商量著鬧離婚……這也就是說,許嘉木是不喜歡喬安好的,喬安好也是不喜歡許嘉木的……
她年少時,為了不讓自己和許嘉木聯姻,讓韓如初以為許嘉木喜歡喬安好,使得韓如初選了喬安好當聯姻物件,她為那件事耿耿於懷了很多年,直到後來她看到他們真的結了婚,以為他們真的有了感情……所以當她看到喬安好手機裡和陸瑾年的照片時,以為喬喬一時迷糊出軌了,還把之前動過手腳的錄音筆給了陸瑾年,甚至還三番五次跑到陸瑾年的面前,告訴他,喬安好和許嘉木是真心相愛的。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弄錯了。
可是這麼大的秘密,喬喬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告訴她呢?
還有,若是當年,她沒有拿著錄音筆陷害喬安好,是不是後來,和陸瑾年扮演假夫妻的人,就不是喬安好,而是她喬安夏了?
其實,冥冥之中,她是有機會接近陸瑾年的,是她自己親手推給了別人……-
助理在陸瑾年的辦公室門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陸瑾年從裡面出來,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將近十點鐘,於是便抬起手敲了敲門,裡面很安靜,沒有任何的動靜傳出來,助理猶豫了一下,便推開了門。
陸瑾年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握著咖啡,盯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想得格外入神,以至於助理走到了他的面前,他都沒有什麼反應。
助理站了一會兒,才開口:「陸先生。」
陸瑾年聽到助理的聲音,停頓了大概五秒鐘,才反應有些遲緩的抬起頭:「怎麼了?」
「已經快要十點鐘了,您還不下班嗎?」
陸瑾年慣性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發現已經冰涼,苦澀的難以下嚥,他放下咖啡杯,抬起手,搓了一把臉,說:「好。」
然後就站起身,拎起外套,衝著門口走去。
助理望了一眼陸瑾年桌子上還沒關的電腦以及沒帶的錢包,出聲提醒:「陸先生,您的電腦還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