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倒是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坦蕩蕩的開口承認:「沒錯。」
「你究竟怎樣才肯罷休?事情是我一個人做的,你可以衝著我來……」
他要的證據,已經拿到手了,根本沒必要和她再繼續這般糾纏廢話……陸瑾年根本不等韓如初接下來的話說出口,就語調淡漠高傲的開口,說:「「韓女士,如果你給我打電話是為了讓我放你一條生路,那麼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陸瑾年說完,便撂斷了電話,一臉陰沉的走到辦公桌前,按了內線電話,助理很快敲門進來,陸瑾年直接將手機扔給助理:「去把手機裡的錄音匯入錄音筆裡,今晚我要用。」-
許家。
韓如初聽到電話裡傳來的「嘟嘟嘟」被結束通話的聲音,連續餵了好幾聲,然後就猛的將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因為憤怒和不甘,韓如初的面色格外的難看,胸脯起伏不定。
「太太,您別動這麼大的火氣……」許家的管家剛出聲勸了一句,就看到原本衝著沙發走去的韓如初,身體搖晃了兩下,管家連忙上前攙扶住韓如初,帶她坐在了沙發上:「太太,您還好吧?」
韓如初手緊緊地握成拳頭,眼底像是有火焰一樣,騰騰的燃燒著,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喃喃的說:「他知道這事了,他知道喬喬的孩子,是我們害死的了。」
韓如初的眼底閃現了一絲驚慌:「如果被嘉木知道了,嘉木肯定會怪我的……」
說到這裡,韓如初突然間停頓了下來,她猛地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指了指一旁的座機,說:「快,你快給嘉木打電話,就說我……」
隨後韓如初就湊到了管家的耳邊低語了一陣子。
管家一邊聽,一邊低聲的應著:「是,太太。」
然後等到韓如初說完,就立刻走到座機前,撥了許嘉木的電話,等到許嘉木撥通之後,就一臉驚慌著急的樣子開口的說:「小少爺,不好了,太太被氣得昏過去了……不是因為許氏的事,是小少爺您口中的那個哥哥給太太打了電話,說什麼太太之前投資的那十幾個億就說他在背後搗的鬼,還有許氏的股份也是他控制下降的,他就是因為當初先生和太太對他母親不好,所以才要讓他們嚐嚐這個味道,具體說了點什麼,我也不是特別清楚……總之,小少爺,您先回來看看太太吧……」
一等到管家切斷電話,韓如初便開口問:「怎麼樣?」
「小少爺聽起來很憤怒,說他馬上回來,太太,我現在打電話讓家庭醫生過來吧?您先上樓休息,面的等下被小少爺識破了。」
韓如初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從沙發上站起來,在管家的陪伴下,上了樓。
一邊上樓,管家一邊說:「太太,虧得您反應快,想到這一齣,小少爺是您的兒子,母子連心,聽到您被那個小雜種氣昏過去,肯定沒心思去聽那個小雜種說的話了。」
許嘉木將車停在了環影傳媒門口,走進大堂,新來的前臺小姐不認識他,禮貌的攔住他,詢問他要找誰?
許嘉木正準備報「陸瑾年」的名字時,兜子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對著前臺小姐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然後就走到一旁接聽。
隨著電話裡管家的話,許嘉木神情逐漸變得有些憤怒,到了最後,他想都沒想的切斷了電話,絲毫不理會前臺小姐的詢問和阻攔,就怒氣騰騰的走向了電梯,徑自的按開電梯門,上樓,直奔了頂層。
電梯門開啟,許嘉木直直的衝著陸瑾年的辦公室走去,途中恰好經過陸瑾年的秘書部,有一個老秘書認識許嘉木,急忙站起身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許先生,您來找陸總嗎?」
許嘉木理都沒有理會秘書的招呼聲,帶著幾分憤恨的走到陸瑾年的辦公室前,抬起手,用力的推開門,就闖了進去。
陸瑾年正坐在辦公桌前,接電話,聽到響聲,抬了一下頭,看到是一臉怒容的許嘉木,便對著話筒說了一句「抱歉」,就放下了話筒,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門口,將被許嘉木推開的辦公室門關上。
「陸瑾年,你關什麼門?是怕你外面的那些員工聽見你做的這些噁心的事嗎?」許嘉木都沒等陸瑾年關門的手從門板上挪開,便暴跳如雷的衝過去,一把揪住了陸瑾年的領口,眼底閃爍著兇狠的暴戾,表情幾近猙獰的開口說:「陸瑾年,你行啊,先是誘-惑我媽投了十幾億全部虧裡面,然後就藉機鬧低許氏的股份,然後自己大量收入!真沒看出來,你肚子裡還裝著這麼一招,藏得夠深啊,虧我這麼多年,把你一直當成親哥哥,最後你就這麼對我,是不是?我tm告訴你,當初當小三犯-賤的是你媽,不是我媽……」
許嘉木的最後一句話,讓陸瑾年的神情瞬間變得冷了下來,他眼底染了一層冰寒的怒意,輕聲的問了一句:「說夠了嗎?」
隨著他話音的落定,陸瑾年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許嘉木揪著自己領口的手,語氣沉沉的開口說:「在辦公時間,我不想跟你談這些私人問題……就算是能談論,我也不會跟現在沒有理智的你談論,所以,如果說夠了,現在就給我離開,我會當你剛剛什麼都沒說過!」
「陸瑾年,你少在在我面前擺架子,你tm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擺架子……」
許嘉木的話還沒說完,陸瑾年便猛地拉開了面前的辦公室門,指了指門外:「我再說一遍,辦公時間我不處理私人事務,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己走,要麼我讓保安送你走!」
陸瑾年在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往辦公室門外望了一眼,然後就看到站在門口面色蒼白的喬安好,他唇瓣動了動,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沒有挪開。
「陸瑾年,你最好祈禱我媽沒事,如果我媽有事,我肯定跟你沒完!」
陸瑾年在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往辦公室門外望了一眼,然後就看到站在門口面色蒼白的喬安好,他唇瓣動了動,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沒有挪開。
「陸瑾年,你最好祈禱我媽沒事,如果我媽有事,我肯定跟你沒完!」許嘉木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便異常憤怒的轉過身,衝著辦公室門外走去。
喬安好在許嘉木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心底卻出現了一絲慌張,明明做那些事的是陸瑾年,可是她卻覺得自己格外的對不住許嘉木一樣,小聲的開口喊了一聲:「嘉木哥。」
許嘉木聽到喬安好的聲音,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卻沒停下來,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
喬安好下意識的轉過身,追上許嘉木,抓了他的袖子:「嘉木哥,你別太生氣了……」
許嘉木站定腳步,唇瓣抿的緊緊的,臉上仍舊掛著一層怒火,他想要對著喬安好說點什麼,可是此時的他卻有根本沒什麼心情去說什麼,最後只是微微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就將自己的袖子從喬安好的手中用力的扯了出來,邁著步子,頭也不回的走向電梯,離開。
陸瑾年看著面前的一幕,只是覺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低下頭,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剛剛被許嘉木揪的有些亂的衣衫,直到聽見電梯傳來的聲響時,才抬起頭,對著不遠處站著的喬安好出聲說:「進來吧。」
喬安好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過身,一聲不吭的走進了陸瑾年的辦公室。
陸瑾年關了門,指了一下沙發,示意喬安好隨便坐,然後又問:「要喝點什麼嗎?」
喬安好搖了搖頭,坐在沙發上。
陸瑾年走到辦公桌前,單手拿起座機,對著裡面低聲的吩咐了一句:「一杯咖啡,一杯奶茶。」
陸瑾年結束通話電話,看了一眼很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的喬安好,緩緩地踏著步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坐下。
喬安好抬起頭,望著陸瑾年的眼睛,問:「許伯母投資的那十幾億的工程,到最後之所以會取消合作,是你做的?」
陸瑾年沒有開口說話,辦公室裡顯得有些安靜。
大概過了不到三分鐘,傳來了一道敲門聲,陸瑾年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陸瑾年的秘書,端了一個托盤,走到沙發前,將咖啡和牛奶放在了桌子上,便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
陸瑾年將牛奶推到了喬安好的面前,終於開口回答了喬安好的問題:「是我做的。」
陸瑾年回答的好肯定,沒有絲毫的遲疑,喬安好的手指哆嗦了一下,盯著陸瑾年的眼睛微微眨動了一下,繼續開口問:「許氏企業的股市,之所以會下跌的那麼厲害,也是你在背後操作的?」
陸瑾年還是沒有任何的辯駁,這次回答的要比上次利索許多:「沒錯。」
「然後,在許氏股市下跌的時候,你收購了大量的股份,目的就是為了奪取許氏?」喬安好這次詢問的語速格外的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甚至在她問完這句話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速度都停止了,只是聚精會神的盯著他的眼睛。
這次陸瑾年只是開口說了一個字,沒有任何遲疑和猶豫,簡單幹脆的一個字:「是。」
喬安好是真的希望,自己每問的一個問題,換來的是陸瑾年的否定,只要他否定,哪怕她剛剛站在門外親耳聽見了許嘉木說的那些話,她都會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只要他否定,就算是現在所有新聞都報道是他收購了許氏企業,她也仍舊可以裝傻看不到,可是,偏偏事與願違,她問了三個問題,三個問題他給她的都是肯定,甚至他的神情很平靜,平靜的彷彿這些事情,他做的理所應當一樣。
她知道背後有人在針對許氏企業,可是她卻從來都沒想過會是陸瑾年。
她對關於他的事情瞭解的並不多,只知道他是許家的私生子,但是卻從回許家住,跟著自己母親長大的,許萬里和韓如初似乎不大喜歡他,雖然他是許家的孩子,但是卻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不能接管許氏企業,他和許嘉木關係一直很好,自己的公司也做得很不錯,他怎麼就突然間毫無徵兆的出手搶了許嘉木的資產啊……
她還清楚的記得,自己在知道許氏企業出事的那一晚,還對著他提起過呢,當時的他是那麼的淡然從容,甚至在她說讓他去關心一下許嘉木的時候,他還沒有任何遲疑的開口說「好」。
喬安好一瞬間覺得自己有些搞不懂面前的陸瑾年了,她下意識的就喃喃開口,問了一句:「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辦公室內安靜了許久,陸瑾年觀察著喬安好的神情看了一陣子,他有些摸不清她的心底到底在想些什麼,此時的他身邊沒有證據,他不是十分的確信自己開口給她的解釋,他會不會相信,但是他卻還是開了口:「喬喬……」
陸瑾年剛喊了喬安好的名字,就聽到了她的質問聲,他微微垂了一下眼皮,遮掩了心底的難過,雖然早就知道她在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肯定會質疑自己,可是真的質疑的時候,還是有些受傷。
陸瑾年吞嚥了一口唾沫,讓自己不要在意那麼多,繼續語調低沉的開口說:「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我們的……」
陸瑾年在說話的同時,喬安好情緒激動的也開了口,聲音略顯得有些顫抖難過:「陸瑾年,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換做是嘉木哥,他肯定是不會這樣對你的……」
其實當人碰到一些無法置信和接受的事情時,難免大腦錯亂,此時的喬安好,完全被陸瑾年理所應當的承認而擊潰,她就那麼口無遮攔的順口說了一句話,可是她卻沒想到,她這樣無心的一個對比,簡直是要了陸瑾年的命。
陸瑾年接下來要說的話,就那麼硬生生的消失在了嘴邊,他盯著喬安好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許嘉木遇到這種事情,對他發火,不信他,他理解。
她聽到了許嘉木對他說的那些話,不信他,他容忍。
正因為他心裡清楚,他要打破他們心目中韓如初一直以來的美好形象,所以他才這樣做退讓。
可是她卻拿著他和許嘉木作對比,信誓旦旦的相信許嘉木不會這樣做,卻未曾想過他做這些事就沒有隱情?
原來一直以來,在她的心底,他就是不如許嘉木,這讓做這些事情的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對,你說得對……」陸瑾年忽然勾著唇輕笑了起來,他盯著喬安好的眼底,閃現了一絲自嘲:「不過,好可惜,我終究不是許嘉木。」
他想到許家出事的那一晚,她趴在他的懷裡,對他說,讓他去關心關心許嘉木。
他想到剛剛她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同時看到他和許嘉木,她卻最先開口喊了許嘉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