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許嘉木都和她離了婚,就算是他對她這麼好,在她的心底,許嘉木仍然是最重要的存在!
「你肯定一直都在想,如果我能成為許嘉木,就好了,對不對?」陸瑾年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股嫉妒在蔓延,他很想控制好自己的脾氣,可是情緒偏偏就是被喬安好剛剛那一個對比徹底點燃,都沒等到他反應過來,下一秒他開口的語調就變得冰冷嚴厲了起來:「可是,喬安好,我告訴你,我一輩子都不可能變成許嘉木!」
「既然你那麼在乎許嘉木,你現在就去找他!」陸瑾年一邊說,人一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把揪了喬安好的手臂,將她拖到辦公室的門口,拉開門,狠狠地推了出去。
陸瑾年的力道很大,推的喬安好一個踉蹌,等到她穩住身體的時候,身後的門已經被狠狠地甩上,然後喬安好盯著緊閉的辦公室門,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究竟說了句什麼,惹得陸瑾年這般生氣。
她並不是真的再拿他和許嘉木做比較,只是他收購許氏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她心底完全無法接受,明明他和許嘉木是親兄弟,一直以來那麼的好,他怎麼說出手就出手,一點情面都不留呢?
喬安好看到不遠處秘書部的人,衝著這裡投來的納悶的視線,微微的垂了一下腦袋,轉身走到辦公室前,先推了推門,發現卻被反鎖了,然後就敲了敲門。
喬安好等了半分鐘,沒有回應,於是抬起手又準備去敲門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陸瑾年從裡面拉開。
「陸瑾年……」陸瑾年似乎根本沒有看見喬安好的人一樣,步子邁的極快的衝著電梯走去。
喬安好急忙跟上,下意識的小聲開口,對著陸瑾年解釋:「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沒有拿著你和嘉木哥比較,我只是……」
喬安好為了晚上的約會,刻意穿了十釐米的高跟鞋,走路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陸瑾年,她的話都還沒說完,陸瑾年便踏進了電梯,等到她追到電梯門口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關閉,緩緩下行。
喬安好只好連忙按了一旁的電梯,追下樓。
喬安好從負一層電梯出來的時候,看到陸瑾年已經走到了他的車前,她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便急衝衝的衝著他跑去,因為跑得有些急,高跟鞋的細跟崴了一下,她連忙扶了一旁的車子,穩了一下身體,隨後就聽見陸瑾年車子發動的聲音,喬安好顧不上腳腕的疼,剛衝著陸瑾年的車子邁了兩步,車子就快速的開離。
喬安好在停車場裡,望著陸瑾年車開走的方向看了好大一會兒,才轉身走回了電梯,在她剛準備按電梯的樓層時,口袋裡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瑾年的助理拿著手機和錄音筆回來的時候,發現陸瑾年的辦公室裡空無一人,只有茶几上擺放著的兩個瓷杯,裡面的奶茶和咖啡已經毫無溫度,他去問了秘書,知道下午的時候,許嘉木和喬安好來過,然後隱隱的就猜到可能發生了一些不快,於是便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拎了陸瑾年讓他準備的衣服,又離開了公司。
助理跟了陸瑾年許多年,關於陸瑾年的一些生活習慣,喬安好都不知道,可是他卻瞭如指掌。
陸瑾年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跑步,所以助理直接驅車去了陸瑾年一向喜歡去的健身房。
健身房的教練認識他,看到他過來,立刻就領著他去了陸瑾年在的單間裡。
可能健身房的教練也看出了陸瑾年情緒有些糟糕,所以只是把助理領到了房間門口,便停步不前。
助理敲了敲門,裡面並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然後就轉了門鎖,推開,果然看到陸瑾年戴著耳機,在跑步機上保持著相對比較快的速度奔跑著。
助理並沒有打擾陸瑾年,將手裡拎著的東西放在一旁,然後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等。
陸瑾年在心底一直數著跑的步數,在他數到一萬步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陸瑾年的全身已經被汗水溼透,助理看他走來,先擰了一瓶水,遞給他。
陸瑾年昂著腦袋,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瓶,隨著他的動作,有汗滴從頭髮上墜落了下來。
助理等陸瑾年喝水的動作停止,從兜子裡摸出來了陸瑾年的手機和一支錄音筆遞了過去:「陸先生,您要的東西。」
陸瑾年將礦泉水瓶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裡,拿著毛巾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水,才伸出手,接了過來。
助理又問:「陸先生,您跟喬小姐吵架了?」
陸瑾年像是沒有聽到助理的話一樣,沉默不語的舉著錄音筆到耳邊,聽了一遍裡面的內容,確認沒什麼問題,就連帶手機一起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後抽了一條浴巾,走向了浴室。
溫熱的水衝灑在滿身汗水的身上時,陸瑾年才閉著眼睛將下午發生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
其實下午那一幕,不是他預期裡的場景。
他預期裡的場景裡,也有最壞的畫面,就是喬安好對他的指責和憤怒,正因為他預期到了那種最壞的畫面,所以他才會將自己和韓如初的通話內容錄了音。
今天下午唯一的失策,是他對她發了脾氣。
他之所以對許氏企業出手,不過就是因為韓如初拿掉了他們的孩子還傷害了她,所以當她拿著自己和許嘉木作比較的時候,他的確是很冒火。
後來當他站在跑步機上,揮灑著體力,發洩體內的情緒時,他才清楚地意識到,他之所以會發脾氣,或多或少也受了許嘉木來找他時,說的那些話影響,畢竟是他的親弟弟,不可能不在乎,雖然知道他是口無遮攔下才說出了他母親是下-賤的小-三那樣的話,可是還是有點……憤怒……然後在喬安好開口的那一瞬間,藉著醋意就爆發給了她。
陸瑾年洗完澡,裹了浴巾出來,助理立刻將自己拎來衣服,遞到了他的面前:「陸先生,您讓我給您準備的今晚和喬小姐吃飯的衣服。」
陸瑾年洗完澡,裹了浴巾出來,助理立刻將自己拎來衣服,遞到了他的面前:「陸先生,您讓我給您準備的今晚和喬小姐吃飯的衣服。」
助理刻意咬重了「今晚」和「吃飯」這個詞語,果然緊隨其後,他就從陸瑾年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很淡的懊惱。
明明之前助理還提醒過他,如果收購許氏的事情爆發了,喬安好跟他鬧不愉快怎麼辦?他還胸有成竹的說他會處理。結果呢?一怒之下,失去耐性,轉身走掉,就是他給的處理結果?
陸瑾年動了動唇瓣,接過助理手中的衣服卻沒轉身進更衣室穿衣,反而拿起了被自己放在椅子上的手機,找了喬安好的電話號碼,先是在撥打電話上停頓了一下,隨後就最後改成了發簡訊:【對不起。】
對不起,情緒過激了。對不起,少了點耐性。
伴隨著負面情緒的消失,理智會逐漸的甦醒,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覺得自己很鎮定,可是唯獨碰到喬安好的時候,情緒總會剋制不住變得激動和敏感。
陸瑾年捏著手機,沉思了一會兒,繼續打了一行字:【喬喬,今晚吃飯的時候,我們好好談談。】
陸瑾年看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簡訊傳送成功的提醒,便將手機放回了椅子上,站起身,準備去更衣室的時候,卻又想起自己還沒告訴喬安好地址,於是就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麗景軒,我等你。】
發完這六個字,陸瑾年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陰霾了這麼長時間的心情,好轉了許多,然後踏進了更衣室-
喬安好在電梯裡接到的是喬安夏的電話,說韓如初因為許氏企業的事情,受的打擊過重,臥床不起。
雖然喬安好和許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可是從她一出生兩個家族就接觸十分密切,這些年,韓如初待她一向很好,現如今她生了病,她怎麼都應該去看看,可是等到她到了許家門口的時候,人卻有些打退堂鼓,那種在陸瑾年的辦公室門口,看到許嘉木時的愧疚和慌張感,從她的心底再次蔓延了出來。
雖然事情是陸瑾年做的,雖然現在的她和陸瑾年關係撲朔迷離曖-昧不清,可是在她的心底,她本能的就把他當成了自己人,所以他做的事情,她總覺得自己也有份。
喬安好站在許家的屋門口,躊躇了許久,才深吸了一口氣,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許家的傭人,可能知道她是來探望韓如初的,帶著她換鞋進門,指了指樓上的主臥方向,說:「太太在上面。」
喬安好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拎著自己在路上買的營養品,上了樓。
臥室的門半掩著,喬安好推門進去,看到許家的管家正在整理茶几上堆放著的各種補品,想必是剛剛有人來探望韓如初時帶來的。
韓如初躺在病床-上,面色十分蒼白,可能因為衝擊太大,人沒精神,看起來比平時要蒼老許多,許嘉木守在床邊,正在給她按摩腦袋。
最先看到喬安好進來的,是許家的管家:「小喬小姐,您過來了?」
喬安好扯了一抹笑意,輕輕點了一下頭,將自己來時路上買的營養品擱在了管家正在分類的營養品旁邊。
韓如初推開了許嘉木放在額頭按摩的手,人坐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邊床沿的位子,說:「過來坐。」
「許伯母,嘉木哥。」喬安好懂事的走過去,分別打了招呼,才坐下。
韓如初望了一眼喬安好放下的營養品,語氣有些虛弱,可是話語卻說得十分慈善:「喬喬,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許嘉木體貼的拿了一個靠枕墊在了韓如初的背後:「還不是喬喬關心你。」
整理營養品的管家,倒是接了許嘉木的話茬:「太太看著小喬小姐長大的,打小就疼愛小喬小姐,小喬小姐父母去世之後,太太這些年待她就跟親生女兒一樣,小喬小姐當然心裡有太太,關心太太了。」
喬安好聽到管家的話,心底那種愧疚感越發的濃重,她垂了一下眼簾,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關心的詢問了一句:「許伯母,您身體還好吧?」
韓如初面帶笑意,可能因為生病,少了平日裡的雷厲風行,開口的聲音倒是溫溫和和的:「沒什麼大事,當時就是情緒衝動了點,人不知道怎麼就暈了過去。」
管家有些氣憤的說:「什麼叫沒什麼大事,怒火攻心,敢情是太太福大命大,否則興許那會兒就直接氣死了……」
「不要在孩子們面前胡說八道!」韓如初突然間就厲聲的打斷了管家的話,可能因為激動,急促的咳嗽了起來。
「媽!」
「許伯母!」
喬安好和許嘉木同時伸出手,去拍了拍韓如初的後背,韓如初捂著胸口,喘息了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語調仍舊柔柔的:「我沒什麼事,年紀大了,難免會生個命,今天不過就是巧了。」
管家倒是帶著幾分心疼的說:「太太,您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什麼遮掩著什麼?那個雜種打電話過來,明顯就是為了氣您,他就是虎視眈眈小少爺的家產,他整一個白眼狼……當初我們小少爺就不該救那雜種的命!」
管家一口一個雜種,聽的喬安好眉心緊皺,有些詫異問:「救什麼命啊?」
「小喬小姐,這事您可能都不知道,三歲那一年,那小雜種得了病,血癌,是我們小少爺捐獻的骨髓救的他,如果不是我們小少爺,他就死了!當時說好的,沒有許家財產的繼承權,也不能認祖歸宗,也不能進許家大門,結果那雜種倒好,現在竟然直接動手搶了!」
陸瑾年三歲那一年,竟然得過血癌,是許嘉木捐獻骨髓救了他命?
難怪這麼多年,陸瑾年一直都不曾回過許家,她上學的時候,還很納悶,許家家大業大,為什麼陸瑾年看起來很清貧的樣子,她雖和許嘉木關係交好,但是關於這些家族隱私,她卻一直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