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嗯」了一聲,給了確定的答案。
「聊到這裡,我想我們就不能不提一下最近網上鬧得熱火朝天的緋聞了。」主持人的態度瞬間變得有些嚴肅:「我想,陸先生一定也看過了網上公佈的那些照片,而陸先生剛剛自己也說了,喬小姐和許先生是有婚約的,那麼,請問陸先生,喬小姐和許先生離婚,是不是真的和網上那些緋聞爆的一樣,和您有關?」
可能因為陸瑾年本人在場,主持人話說的遠沒有那些曾經堵在錦繡園的記者問話犀利直接,相反十分婉轉。
但是含義,卻是一樣的,無非就是在問陸瑾年,真的像是網上所曝光的醜聞一般,喬安好是婚內出軌,因為陸瑾年才拋棄的許嘉木嗎?
陸瑾年在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神情淡定的沒有絲毫的起伏,彷彿網上辱罵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喬安好一般,他開口的聲線,平淡的就和剛剛談及環影傳媒未來發展方向的語氣一樣:「既然大家都把那些照片當做了事實,你覺得我還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必要嗎?」
主持人倒是被陸瑾年的反問,將了一軍,怔了一會兒,才笑著說:「陸先生這話裡的意思,是在說其實事情根本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樣嗎?」
陸瑾年和剛才一樣,仍舊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依舊是一個反問:「如果我說不是,誰會相信?」
這一次主持人倒是被堵的有些說不出來話。
陸瑾年淡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如果一個男人真的喜歡一個女人,我想沒有人會願意去毀掉她的清譽。」
「如果我真的想撬牆角,我大可以在五年前他們只是有婚約的時候就出手,我犯不著讓我的深愛變成不能愛的深愛,我也犯不著眼睜睜的看著我和她之間丟失一個整整的五年。」
「對我來說,我只想著只是能看到她便滿足,我從沒奢望過她會成我的妻子。」
「當然,我說這些,大家未必會相信,畢竟口說無憑,照片為實。」
「我也知道,我站出來說這些,其實並沒有什麼用,也改變不了什麼,但是,我還是要說,最重要的是,我想說給她聽。」
「因為,我想讓她知道,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背棄了她,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她身邊,與全世界為敵。」
陸瑾年在說這一長段話的時候,一旁坐著的主持人始終沒有出聲打斷他。
明明專訪已經走偏了軌跡,可是錄製現場,卻無一人出聲提醒。
陸瑾年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聲音已不是剛才那般清淡,而是有著濃重的情深:「喬喬,不管有多少人說你有多不好,不管多少流言蜚語包圍了你,你永遠都會是我捧在手心裡,最疼愛的那個公主。」
「很抱歉,此時不能與你共享那些罵聲,但是,我卻會努力給你最好的袒護。」
在娛樂圈裡,所有人都知道,陸瑾年從來不接受專訪的,也不談及自己的私人情感問題,而今天,從陸瑾年坐在這裡,一個一個的回答主持人問的問題,到他最後有意無意的將話題扯在喬安好的身上,面對主持人的八卦,很配合的回答,目的就是為了此時此刻讓主持人開口問他這幾天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醜聞。
從始至終,這看似是一場很普通的採訪,卻沒有人知道,其實他一步一步早已經設下了陷阱。
他沒有證據證明當初那個和喬安好結婚的「許嘉木」是他,所以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做一個澄清。
當然這個澄清的說服力很低,根本做不到讓每個人都相信,可是,他還是要去做。
他不但要去做,他還要光明正大的當著全世界的面,宣誓他對她的好。
就算是全世界的人不領情,那又有什麼關係?
他只想讓她開心-
在陸瑾年說「我有去表白過的……」這句話的時候,喬安好完全的愣住。
他對她有表白過?她怎麼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可是她腦海裡的這些疑惑,都還沒想出一個答案,陸瑾年就一本正經的說起了那一段話。
原本一邊看直播,一邊發表意見的趙萌,都奇蹟般的安靜了下來。
整個車內,迴盪著的只有陸瑾年好聽的聲音。
「因為,我想讓她知道,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背棄了她,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她身邊,與全世界為敵。」
明明他的語氣很淡,可是卻就是給人一種很震撼的感覺。
經歷過陸瑾年給過那麼多感動和震撼的喬安好,還是因為這句話,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喬喬,不管有多少人說你有多不好,不管多少流言蜚語包圍了你,你永遠都會是我捧在手心裡,最疼愛的那個公主。」
「很抱歉,此時不能與你共享那些罵聲,但是,我卻會努力給你最好的袒護。」
他的聲線是那麼的輕緩,一管孤冷的他,說情話的時候,神情都是那麼的冷淡,可是偏偏卻就是燙暖了她的心。
不知道是不是孕婦的情緒都很容易被放大,喬安好突然間就那麼落了眼淚。
他出門之前,告訴她說,他有點事要出去忙。
她知道自己懷孕了,給他打電話,他不接聽,那時她還因為不能第一時間跟他分享這個驚喜,而感到有些小遺憾。
甚至她擔心肚子裡的孩子出現狀況,第一時間來醫院檢查都只能找趙萌陪著,心底甭提多黯淡了。
可是,沒想到,這個男人,在她被網上人攻擊的遍體鱗傷的過程中,唯一的一次離開她,竟然是站出去,維護她。
前一陣子,還在自我安慰,被全世界罵又怎樣,她始終有個陸瑾年的喬安好,此時卻覺得,能擁有這樣的一個陸瑾年,就算是她一生聲名狼藉,她也甘願。
好的男人,不是一下子把你迷得暈頭轉向,而是細水長流的把你寵到最壞。
都說,情深不及久伴,厚愛無需多言。
可是,明明她也愛了他十三年,可是為什麼在他愛了她這十三年的面前,顯得是那麼的渺小而又不值一提。
那個男人啊……永遠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話少的有的時候,你跟他喋喋不休的說個好幾十句,他都只會回個「嗯」「好」這樣的話,有的時候你也會覺得很枯燥啊,忍不住對著他耍個小性子。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一旦開口,就那麼的直戳人心。
她喬安好何其幸運,竟然找到了一個,願為她擋住世界的人-
陸瑾年採訪結束,回到休息室,拿到手機就看到了喬安好的未接電話,他想都沒想的立刻回了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聽,裡面傳來的不是女孩一慣柔軟的聲音,而是抽泣聲。
陸瑾年全身瞬間都跟著緊繃了起來:「喬喬?你怎麼了?」
「我……」喬安好只是說了一個字,因為哭的時間太久,人猛地打了個嗝。
陸瑾年的心,頓時焦急如焚,想都沒想的轉過身,對著自己今晚本來打算請吃飯的電臺臺長抱歉的說:「對不起,方臺長,我太太出了點事,我得先回家,改天我安排時間再請你。」
「沒關係,陸總,您去忙,改天再約。」
陸瑾年再次衝著電臺臺長說了一聲「抱歉」,就轉過頭,對著助理說:「快去備車,回錦繡園。」
電話那一端好不容易在努力穩定情緒的喬安好,聽到陸瑾年這邊的動靜,感動的哭的更加稀里嘩啦。
陸瑾年聽那哭聲,從電臺出來的步伐快的只差沒有飛起來,剛不過坐上車,就開始一味的催促助理快點,快點,再快點,然後在催促聲的縫隙之中,還時不時的低聲安慰喬安好兩句。
電臺位於市中心最繁華地段,此時又是下班高峰期,路堵塞的一塌糊塗,車子時不時的就停了下來,喬安好在電話裡,每隔一會兒就聽到陸瑾年暴躁的催促助理的話。
「不是讓你快點!」
「會不會開車!」
「你怎麼不下去推著走!」
「你給我停車,下車,我來開!」
雖然不是在吼喬安好,但是喬安好還是被陸瑾年吼得人哆嗦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遍抽泣著鼻子,一邊軟滴滴的開口:「陸瑾年……」
原本正打算推開車門下車的陸瑾年,聽到喬安好的聲音,立刻停了動作,語調要多小心翼翼有多小心翼翼的急忙開口說:「怎麼了?喬喬,我在。」
「我……我,我沒事……」喬安好因為止不住抽泣,說的話都斷斷續續的,然後她想到自己剛剛哭的那麼誇張,忍不住又破涕而笑,隨後就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對著電話裡的陸瑾年,埋怨的說:「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哭?」
「我?」陸瑾年被這句話簡直要嚇飛了半個魂,他做了什麼,惹得她哭成這樣?
陸瑾年只是猶豫了一剎那,就想開口說「對不起」,結果手機聽筒裡就傳來喬安好帶著幾分哽咽的聲音:「陸瑾年,謝謝你。」
只是六個字,卻讓陸瑾年一瞬間明白她究竟在為什麼哭。
心中的焦急,終於平息了下去,緊繃的身體放鬆,陸瑾年靠在了車背上,對著停在路邊,已經下車的助理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開車,然後才語調緩緩地開口說:「你看到了直播?」
「嗯。」喬安好還在抽泣,不過比起剛剛,要顯得情緒平穩許多:「你現在在哪裡?」
「在回家的路上。」
「哦。」喬安好應了一聲,下意識的開口:「陸瑾年,我……」
她想說,我懷孕了。
可是話到嘴邊,卻又想到他都錯過了第一時間知道,也不在乎晚一天一夜知道這個訊息了。
明晚就是她決賽的日子,好萊塢的戲她是拍不了了,趙飛燕的鼓上舞她也不能跳了,最多隻能穿穿那個舞衣上臺美一美,不過,她可以藉助那個舞臺,學他今天的樣子,還給他一個震撼的驚喜。
只是不知道,陸瑾年在聽到她說,她懷孕的那一剎那,到底會是怎樣的反應?
「怎麼了?」在電話那一端等了好一陣子,都沒有等到喬安好聲音的陸瑾年,出聲詢問。
「沒事,就是我突然間很想吃堅果。」喬安好急忙收回了自己腦海裡的假設,很自然的換了一個問題。
「好,我給你帶回家。」陸瑾年一口答應:「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嗯……」喬安好回想了一下醫生告訴自己懷孕要多吃的東西,然後一五一十的都對著陸瑾年照背了一遍:「蘋果,香蕉,草莓,葡萄,還有鯽魚,雞蛋,牛奶……對了,還有豬蹄。」
「豬蹄?」陸瑾年詫異:「你不是最討厭吃豬蹄了嗎?」
喬安好撒嬌:「我現在想吃嘛……」
陸瑾年瞬間妥協:「好,我給你買回去。」
「嗯,那我在家等你。」-
許嘉木有一份合同忘在了錦繡園,傍晚過來拿的時候,接到了宋相思微信發來的一個影片分享,他反問了一句:「什麼?」
宋相思很拽很酷的回了他一句,「不會自己去看」,就不再搭理他了。
於是,他就只好自己點開去看了。
許嘉木本以為宋相思發給自己的會是關於她的一些影片,沒想到點開,竟然是陸瑾年的採訪。
採訪的最開始,講的都是一些關於環影傳媒未來發展方針,許嘉木聽的心不在焉,一邊看手機,一邊將車子停在了院門口。
他拿著車鑰匙,推開車門正準備下車的時候,手機裡就傳來主持人很八卦的問話:「陸先生,不介意和我們分享一下您和喬小姐的故事吧?」
對陸瑾年相當瞭解的許嘉木,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心底還在想,這主持人不是自討沒趣嗎?他哥何時會對外公佈自己私事?
結果,令他意外地是,陸瑾年竟然說了,我非常樂意。
許嘉木忍不住就站在了車旁不動了,盯向了手機螢幕。
影片裡的陸瑾年,一直都表現得很大氣從容,他在講述喬安好的時候,眉宇之間明顯掛了一絲溫柔。
他一直都知道,陸瑾年是有個喜歡的女孩。
而且他之所以會知道,還是陸瑾年有次喝醉的時候,無意之間說出來的,不過只是透露了一點點,之後就睡著了。
他也一直都很好奇,陸瑾年喜歡的那個女孩,究竟是誰。
可是他沒想到,陸瑾年喜歡的那個女孩,竟然是喬安好。
許嘉木在陸瑾年說話的過程中,想到當初自己有一次拜託陸瑾年幫忙去給生日的喬安好訂蛋糕,黑天鵝,五位數字的價格,當時他給了他銀行卡的,後來他分文未動的還給了他,當時他還特別關心的問了一句,「哥,你哪裡來的買蛋糕的錢?」
陸瑾年翻著物理書,很淡然的回了一句:「我自己有。」
他其實想著把錢給他的,只是他不要,他就作罷了,怕硬塞傷了他自尊。
可是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晚上叫他去打球,他都拒絕了。
過了好久好久,他去一個酒吧裡玩的時候,聽那裡的酒保說,他在這裡打過幾個月的工。
那時的他,沒多想,也想不了那麼多,現在,他這般一說,他才明白,那蛋糕錢,是上夜班賺來的吧。
後來他有錢了,卻沒有告白,是因為他知道,喬安好跟他有婚約。
他記得啊,有一次宴會上,他恨不經意的問過自己,是不是要跟喬家聯姻?
他說是啊。
他還問,大喬還是小喬?
他說小喬。
是因為他到那一句回答,他才放棄了自己暗戀了那麼多年的女孩嗎?
因為他是他弟弟,所以弟弟的未婚妻,他是絕對不會去沾染的,是這個意思嗎?
許嘉木的眼眶驀地變得有些紅。
歲月流逝,轉眼過去了這麼多年,本以為一些事情,他都懂,可是現在,他才知道,他全不懂。
那個冷傲的哥哥,一直以來,都把他當成最親的親人,甚至為了他這個親人,硬生生的逼迫自己放下最愛。
其實,其實他哪裡知道,不是這樣的……他不一定非要娶喬喬,只是在那麼多聯姻的女孩裡,他比較喜歡喬喬而已。
他如果知道,他喜歡的是喬喬,他一定,一定,一定不會說自己選喬喬的。
他一定,一定,一定會幫助他,追喬喬的。
甚至,此時此刻,在他最愛的女孩,被大家唾棄的時候,他也只是站出來,給予維護和保護,卻沒想著揭穿,那個「許嘉木」就是陸瑾年的真相。
許嘉木將手機放入了口袋裡,微微側頭,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將自己眼底的眼淚逼了回去,卻看到一輛車子停在了前面的別墅門口,喬安好從車上下來,手裡拿了一疊紙,對著車裡的人揮手再見,等著車子開走之後,就轉身去開了門,結果一不小心,手裡的紙卻散落了一地。
喬安好輸入密碼的手停頓了下來,彎下身就去撿那些紙張。
冬末的風有些大,道路又是南北向,喬安好不過撿了三四張,風一吹,其他的紙張衝著許嘉木站的地方飛了過來。
喬安好一邊追,一邊彎身去撿,在她追著最後兩張紙走到一輛車前的時候,紙張終於停了下來,她還沒去撿,卻已經有人率先彎下身,幫她撿了起來。
喬安好說了一聲「謝謝」,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微微凝滯了一下,然後開口喊了一句:「嘉木哥。」
許嘉木微微點了一下頭,剛準備將手中撿起的那兩張紙遞還給喬安好,眼角的餘光卻被紙上的幾個字吸引了,眉心皺了皺,就將那些紙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抓著紙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抬起頭,帶著幾分激動卻又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開口,問:「喬喬,你懷孕了?」
「嗯。」喬安好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多長時間了?」許嘉木將視線落在了喬安好的腹部上,還很平坦,和平常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區別。
喬安好說:「才一個月。」
「我……」許嘉木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接著說了下去:「哥,他知道了嗎?」
喬安好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呢,我也是今天下午剛知道的。」
「嗯。」許嘉木點了點頭,盯著那份懷孕檢查單又看了一會兒,然後就想起喬安好上一個被自己母親孩子的孩子,有些慚愧的低了低頭,過了良久,許嘉木才又開口說:「那你從現在開始,要小心注意了。」
這句話背後隱含著什麼,喬安好是知道的。
第一個孩子沒了,是她的疏忽與大意,第二個孩子,絕對不可能再出現任何的差池了。
喬安好「嗯」了一聲:「謝謝你,嘉木哥,我肯定會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