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好情不自禁的埋入了陸瑾年的懷中,過了會兒,出聲說:「陸瑾年,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兩個字是什麼嗎?」
陸瑾年把喬安好的長髮順了順,問:「什麼?」
喬安好微微的昂了昂頭,湊到了陸瑾年的耳邊,低聲說:「老公。」
陸瑾年的身體明顯的僵硬了一下,整個人定格了約莫一分鐘,才突然間將喬安好壓倒在床-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陸瑾年真的很想就這般好好地疼愛她一場。
只可惜……只能這般想想。
陸瑾年翻來覆去的吻了喬安好許久,最後氣喘吁吁的放開了她,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喬喬,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兩個字,是什麼嗎?」
陸瑾年湊到她耳邊,低語:「老婆。」
學她……喬安好臉紅撲撲的吃笑了一聲。
笑過,喬安好又湊到陸瑾年的耳邊,說:「陸瑾年,有件事,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
「嗯?」
「其實,我對你是一見鍾情……嗯……」喬安好停頓了一下,又說:「就是說,我在躲雨的那天,就喜歡上你了,喜歡了你整整十三年。」
從他看到情書的時候,以為她喜歡了他五年,後來去了學校,才知道她為他考進了一班,然後他就以為她從高一喜歡上了他,可是現在,她告訴他,她對他一見鍾情,喜歡了他十三年。
陸瑾年在這一剎那,聽見了自己血液逆流的聲音,他盯著她看了許久,許久,才出聲:「好巧,我也喜歡了你十三年。」-
因為平常時間,喬父喬母要上班,在喬安好打電話提前商量的情況下,把登門拜訪的時間,訂在了週末。
那一天一大早,陸瑾年和喬安好便起了床,兩個人梳洗完畢,先驅車去了墓園。
喬安好父母的墓地和陸瑾年母親的墓地沒在一個墓園,而且距離也有些遠,等到拜祭完,回到城裡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鐘,驅車到喬家門口,勉強趕上了最初約定的登門時間點。
喬父開的門,喬安好先打了招呼,然後轉頭對陸瑾年做介紹,陸瑾年對喬父問好的時候,表現的鎮定自若,有禮謙卑。
喬安好本以為陸瑾年在問自己喬父喬母喜歡什麼的時候,會從自己說的各種喜歡的東西里挑一樣買,卻沒想到他竟然沒一樣都買了,各種盒子包裝袋,足足堆滿了喬家客廳的一個大角。
喬母正在廚房裡看傭人煮飯,聽到喬父的聲音,從裡面走了出來,招呼著陸瑾年坐下,還親自去切了水果,端出來。
喬安好打量了一圈客廳,沒有看到喬安夏的身影,等到陸瑾年回答完喬父問的幾個問題,才出聲,問:「我姐呢?沒在家嗎?」
「夏夏在樓上,我去喊她……」喬母笑著接了話,剛站起身,喬安好就看到穿了一條淡藍色針織長袖連衣裙的喬安夏,施施然的從樓上踩著臺階走了下來。
喬安好下意識的握緊了一下拳頭,一直等到喬安夏走進,才開口,喊了一聲:「姐。」
喬安夏在聽到喬安好的聲音時,微微的垂了垂眼簾,隔了片刻,才轉過頭,將視線落在了陸瑾年的身上,盯著陸瑾年看了好一陣子,才掃了一眼喬安好,然後就微昂著下巴,一言不發的坐在了喬父身邊的空位上。
雖然喬安夏只是望了一眼喬安好,但是喬安好還是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冷淡和疏離。
喬安好的身體,忍不住變得有些生硬。
喬母並不知道喬安夏喜歡追求過陸瑾年,看著喬安夏坐下,也跟著坐下,還笑眯眯的開口說:「剛想上樓喊你呢,你就下來了,還有啊,夏夏,那些都是瑾年特意給你買的,他還真有心,買的都是你喜歡的,而且全部都是當季新款呢。」
坐在喬安好身邊的陸瑾年,剛剛只顧著陪喬父談一些商場上的事,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是因為他緊挨著喬安好,清晰地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心底便明白肯定是跟喬安夏有關,現在聽到喬母的話,立刻禮貌而又溫和的補充了一句:「伯母,我哪裡知道喬小姐喜歡什麼,這都是喬喬親自去商場裡選的,香奈兒那個包,喬喬說喬小姐喜歡藍色,也喜歡枚紅色,最後還特意囑託我兩個都乾脆買了下來。」
其實那個香奈兒的包,要買下來兩個顏色的是陸瑾年,當時喬安好還納悶為什麼要這樣做,現在聽到她的話,她終於明白了,陸瑾年之所以那樣做,就是為了讓喬安夏知道,她的心底到底有多在意她這個姐姐的。
陸瑾年的貼心,使得喬安好心底暖了一下,下意識的就望向了喬安夏。
喬安夏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喬母和陸瑾年的話一樣,掃都沒有掃一眼一旁放著的各種品牌的購物袋,只是目光定定的盯著面前正在播放廣告的電視機。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不過好在喬父喬母都是粉-飾-太-平的高手,喬父先是訓斥了喬安夏一句,隨後就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的對著陸瑾年笑了笑,然後轉了話題,喬母也立刻附和著接了話,陸瑾年也彷彿剛剛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繼續陪著他們聊。
只是,在旁人沒有看到的地方,陸瑾年悄悄地捂住了喬安好的手。
雖然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但是喬安好心底明白,他這是在安慰自己。
喬安好被喬安夏的冷淡,本惹得有些難過的心,因為陸瑾年這個悄無聲息的舉止,鬆懈了下來。
傭人準備好午餐,大家都上了餐桌。
喬母知道喬安好有了身孕,特意吩咐人把飯做的很清淡,等到大家入了座,喬母先給喬安好盛了一碗雞湯,遞了過來。
「謝謝嬸嬸。」喬安好雙手接過瓷碗時,眼睛情不自禁的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喬安夏,她猶豫了一下,最後將碗遞向了喬安夏:「姐,先給你喝吧。」
喬安夏依舊冰著一張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靜了約莫半分鐘,才抬起頭,望了一眼喬安好。
喬安好以為喬安夏要伸出手去接那湯,結果誰知,喬安夏竟然抬起手,直接從喬母的手中抽走了喬母新盛的那一碗,連句話都沒說,直接低下頭,拿著勺子喝了起來。
氣氛再次變得凝固。
喬安好神情變得有些侷促。
坐在一旁的陸瑾年眼神瞬間冷了下去,臉上明顯的掛起了一絲不悅,他努力地剋制著自己心底的不爽,伸出手,先端走了喬安好手中的瓷碗,然後站起身,把她按在了餐椅上:「好了,你一個孕婦,別總想著管別人了,管好自己再說吧。」
說著,陸瑾年就拿著勺子,攪拌了一下雞湯,撇走了上面的那一層油,盛了一勺,親自餵給了喬安好。
喬父先是有些不悅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然後看到這畫面,立刻打著圓場的開口說:「喬喬還真是好福氣,嫁了這麼好的一個老公。」
「伯父,您別這樣說,能娶到喬喬,是我的福氣。」陸瑾年和善的回了一句,然後夾了一道喬安好喜歡吃的菜,遞到了她的嘴邊,等到喬安好吞嚥下去,陸瑾年又換了一道喬安好喜歡吃的菜夾。
如此反覆來了幾次,喬母又開了口:「瑾年還真是瞭解喬喬呢,連她喜歡吃的菜都一清二楚。」
陸瑾年只是勾唇淺笑了一下,沒有出聲,眼角的餘光卻瞥了一眼對面的喬安夏,明顯的看到喬安夏的臉色,變得比剛剛還要難看。
喬安好是在乎她這個姐姐,所以他才想要幫她去維護這個姐姐。
但是,維護的前提,是他想讓喬安好開心,不是讓她來受氣。
自始至終,對不起喬安好的是她喬安夏,就算是她喬安夏心底不悅不爽,那也是他陸瑾年對不住她,她又怎麼能對喬安好出氣?
他不能跟她翻臉,但是並不代表著,他沒辦法不讓她比喬安好更心塞!
陸瑾年這般想著,就又夾了一塊清蒸鱸魚,將魚刺挑的乾乾淨淨,放在了喬安好的碗裡,甚至陸瑾年後來在喬安夏趁著夾菜,望向他和喬安好這邊的時候,他還變本加厲的抽了紙巾,要多殷勤有多殷勤的擦了擦喬安好唇角的菜汁。
喬安好在來之前,已經告知了喬父喬母自己和陸瑾年準備籌備婚禮的事情,雖然喬安好不是他們親生的,但到底是養了十多年,他們跟嫁親生女兒一樣,表現得特別歡喜,甚至一邊吃飯,還一邊討論著婚禮到底要怎麼辦,說到最後的時候,喬母還側頭,笑吟吟的對著喬安夏開口說:「夏夏,你跟程漾什麼時候辦婚禮?如果辦在喬喬和瑾年的後面,你跟程漾給他們當伴娘伴郎,如果辦在他們前面,就反過來。」
喬安夏本就心裡不是滋味,現在聽到「程漾」的名字,想到他上次跟自己說「分手」之後,到現在都過了半個多月,一個電話也沒打來,心情變得越發難受,忍不住就將手中的筷子「啪」的一下子扔在了桌子上。
「夏夏!」喬母被喬安夏這舉動嚇了一跳,忍不住出聲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喬安夏置若罔聞,徑自的站起身,冷聲冷調的丟了一句「我吃飽了」,然後不等餐桌上的其他人有所反應,就直接轉身,離開。
從喬安好和陸瑾年登門到現在,喬安夏這不知道是第幾次把氣氛弄得這般尷尬,縱使一向寵溺她的喬父,也忍不住發了火:「喬安夏,你給我回來!」
喬安夏腳步頓都沒有頓一下,直接拉開了餐廳的門,走了出去,順勢還將門甩的聲音巨響。
喬父氣的胸膛都跟著起伏了起來:「簡直是太不像話了,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
到底是親生母親,還是不忍女兒被人看了笑話,喬母忍不住護短的開口解釋:「夏夏這幾天心情一直都不好,程漾也有好一陣子沒來找她,不知道是忙還是兩個人鬧了彆扭,剛剛我一提程漾,她就發了火。」
喬父聽到這話,火氣稍微消減了一些。
喬母急忙給喬父夾菜,順便招呼著陸瑾年和喬安好:「好了,我們吃飯吧,不管夏夏了,她打小就那脾氣。」
喬父雖然心底還有些不悅,但是礙於陸瑾年在,也只能壓了火氣,換了笑臉,繼續跟陸瑾年商量著結婚的事項:「婚禮的酒店,還有婚紗拍攝,都選好了沒?」
「正準備開始選。」陸瑾年彬彬有禮的回答,語氣平穩的彷彿喬安夏剛剛鬧的插曲根本不存在一樣。
喬父說:「喬喬有了身孕,肯定沒那麼多精力,你們有什麼需要,就儘管麻煩你們嬸嬸,她可是好幾年前就天天唸叨著要給這夏夏和喬喬準備婚禮了。」
喬母是真的很開心,笑的合不攏嘴:「你們到時候就選選地方,其他的瑣碎的事情,我幫你們盯著。」
「謝謝伯母。」陸瑾年誠懇的道了一聲謝:「不過,婚禮可能得抓緊點,喬喬過一陣子肚子大了,婚紗也不好看,所以可能會有點趕」
「沒關係,婚禮本來就要趕著點才顯得喜慶。」喬母完全沒意見,頓了下,又看向了喬父:「得找人算了黃道吉日,越快越好的。」
……
接下來談論的話題,盡數都是圍繞著婚禮來的,氣氛熱情和睦。
因為有陸瑾年在,喬父喝了一些酒,可能年紀大了,酒量也不行了,明明沒喝多少,但是也有些微醺,最後聊著聊著,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男人竟然紅了眼眶,指著喬安好,對著陸瑾年說:「喬喬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十歲之後,他爸媽去世,之後就一直是我帶她,雖然她不是我親生女兒,但是在我心裡,我可是一直把她都當成親生女兒看待,就連喬家這資產,我都分給了她一半,我不求別的,只求你好好待她。」
喬安好雖然被喬安夏的反應,惹得心底有些難過,但是看到喬父喬母一點一滴的提醒著婚禮的注意事項,現在喬父又說了這樣的話,心底的難過瞬間被感動和溫暖所覆蓋。
雖然喬父喬母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可是在這一瞬間,她還是體會到了家的感覺。
那一晚陸瑾年對她說辦婚禮的時候,她也沒多大的感覺,只當就是一個儀式,可是現在,心底卻對婚禮充滿了期待-
整個婚禮籌備的過程,喬安好什麼都沒做,全部都是喬母、陸瑾年、趙萌和助理四個人忙活的。
不過有什麼事,大家卻都還是會過來諮詢一下她的意見,大到選的酒店,小到喜糖盒,一律按照她喜歡的走。
唯一遺憾的是,從喬安好和陸瑾年登門拜訪喬父喬母說要舉辦婚禮,到現在婚禮都已經籌備的差不多,喬安夏始終都沒和喬安好聯絡過,偶爾喬安好會給喬安夏發個簡訊或者打個電話,也是石沉大海,沒有迴音。
距離婚禮還有一週的時候,陸瑾年陪著喬安好去醫院裡又做了一次產檢。
陸瑾年掛的還是上次那個全北京城最好的婦產科醫生的號,雖然婦產科有些地方禁止男士入內,但是,陸瑾年還是儘量做到全程陪護,不離喬安好周身半部,瞻前馬後的伺候著。
做b超的時候,陸瑾年只能陪喬安好到走廊入口處,他仔細的叮囑了喬安好好幾句,才放她進去,喬安好坐在位子上,等了約莫十分鐘,終於聽到裡面喊了自己的名字,她站起身,進去的時候,恰好裡面剛做完b超的人從床-上下來,喬安好看著背影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直到那人側過臉的時候,她才脫口而出:「相思姐?」
宋相思最近一直覺得身體不舒服,特意來醫院做了個檢查,怕被狗仔拍到胡亂寫,她還特意選了最好的醫生接受最隱私的治療,卻沒想到還是被人認出來了,下意識的被嚇了一跳,然後轉過頭,看到是喬安好,這才暗鬆了一口氣,揚了揚唇:「小喬來做產檢嗎?」
「嗯,好巧。」喬安好彎著唇笑了一下,想到這是b超,於是忍不住就好奇的問了一句:「相思姐,你也……」喬安好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暗示懷孕的意思。
「沒有。」宋相思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就是很久都沒體檢了,過來體個檢。」
「哦。」喬安好不疑有他的應了一聲,看到宋相思腳上踩著的十多釐米高跟鞋,瞬間覺得自己剛剛想太多了,於是就又笑著問:「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宋相思整理好衣服,然後望了一眼喬安好平坦的小腹:「寶寶還好吧?」
喬安好點點頭:「也挺好的。」
宋相思勾著紅唇笑了一下,戴上了口罩和墨鏡:「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檢查吧,等你婚禮見。」
「嗯,再見。」隨著喬安好聲音的落定,宋相思只是點了點頭,就拎了自己的包,離開。
宋相思先去見了醫生,隔了一會兒,就從裡面出來,直接乘坐電梯,下樓一路去了地下停車場,她坐回自己的車上,停頓了一會兒,才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她沒有發動車子,神情很平靜的盯著車窗的正前方看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拉開了自己的包,從裡面抽出來了剛剛的檢查報告,透過包敞開的拉鏈,可以看見裡面有放了兩盒葉酸。
她的月事向來很準,結果現在推遲了一週都沒來,她心底隱約的浮現了一抹不好的預感,趁著今天下午沒通告,許嘉木在公司,她一個人偷偷地來了醫院做檢查,結果沒想到,預感成真,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