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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尾聲(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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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類的問題,總是有個問完的時候,許嘉木總是輸,輸到最後,就問到了感情的問題。

問:「許嘉木,你跟林芊芊取消婚約之後,到現在也沒訂婚也沒交女朋友,是有喜歡的人嗎?」

許嘉木直言不諱:「有。」

問:「那你退婚是因為她嗎?」

許嘉木眼睛眨動了一下,點頭:「是。」

問:「那你怎麼沒跟她在一起?」

許嘉木這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的神情很平靜,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整個包廂裡變得格外安靜,似乎所有人都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幾分落寞,不過很快,他就勾著唇笑了笑,很隨性的回答:「分手了。」

問:「誰先跟誰分的手?」

這個問題似乎難倒了許嘉木,他愣了好久,最後才說:「她不要我的。」

是她不要他的吧,她那一年多,都只想著跟他分開,後來還拿掉了他的孩子。

問:「那你到現在還喜歡她嗎?」

「喜歡。」許嘉木這一次倒是沒遲疑。

問:「她是誰?」

截至到現在為止,許嘉木已經喝了將近四十八杯酒,酒量一向很好的他,此時也已醉意朦朧。

可是他的眼睛卻很亮很亮,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卻沉默了下來,過了好大一會兒,他就踉蹌的站起身,走到了點歌臺,然後就自顧自的點了一首歌。

很熟悉的開頭旋律,不過五秒鐘,許嘉木就舉著話筒,唱了起來:「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跑掉了,許嘉木!」明顯喝多的喬安夏,賴在程漾的懷裡,抬著手,口齒不清的說。

許嘉木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唱了一句:「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然後他就唱不下去了。

許嘉木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唱了一句:「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然後他就唱不下去了。

許嘉木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不上不下,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

《後來》的背景音樂還在環繞,沒有完全消聲的原唱,聲音很輕的隱隱傳來。

「那時候的愛情,為什麼就能那樣簡單,而又是為什麼人年少時,一定要讓深愛的人受傷……」

「咦,怎麼不唱了?」趙萌也喝得有些多,傻愣愣的問了一句,然後就站起身,將酒瓶舉到自己的嘴邊,當做麥克風一樣,閉著眼睛,跟著背景音樂,深情投入的接了下面的歌詞:「在這相似的深夜裡,你是否一樣,也在靜靜追悔傷感……」

可能是受到趙萌的感染,有著其他的人也開口跟著輕輕地合:「如果當時我們能不那麼倔強,現在也不那麼遺憾……」

許嘉木聽到這句歌詞的時候,像是觸電一般,手猛地就握緊了掌心裡的話筒。

「你都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這些年來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

許嘉木往後退了兩步,將話筒輕輕地放在了點歌臺上,然後衝著包廂的門口走去。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

許嘉木輕輕地關上門,隱隱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男女聲混合的一句:「永遠不會再重來,有一個男孩愛著那個女孩。」

許嘉木從「金碧輝煌」出來,才知道又下了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的墜落。

此時已經接近深夜十點鐘,因為聖誕節,街道上依舊熱鬧,天邊時不時的炸開一團一團的煙花。

許嘉木站在「金碧輝煌」正前方的街道旁,突然間有些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他抬著頭望著簌簌而落的雪花,立了一會兒,然後就衝著停在約莫兩百米外的停車場走去。

途中恰好經過了一棟商場,一層的電影院還在營業,從大熒屏上可以看到,現在播放的是環影傳媒專程為今年聖誕節特製的一部剛上映的新片,從海報上看明星陣容很強大,都是一些他很熟悉的面孔。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跟著宋相思在聖誕節,看過一場午夜電影,那時候的她,還沒進入娛樂圈,永遠都是頂著一副乾淨白皙的面孔,笑起來眼睛如同月牙一般彎彎的很漂亮。

那一天人格外的多,跟今天一樣,也下了大雪,電影散場的時候,到處都是手牽手的情侶,唯獨她和他肩並肩的走,在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開來,他伸出手拉了她一把,然後就沒再撒開她的手,她也沒躲開。

許嘉木好半晌,才將視線從電影院的海報上挪開,然後低下頭,望向了自己的掌心。

他明明是牽著她的手的,怎麼,牽著牽著,就分開了呢?

他本來都想要給她求婚,娶她為妻,一生牽著她的手一起走的,怎麼他就和她分道揚鑣了呢?

她過得好嗎?

中午小年糕的滿月酒上,聽人說起,她過的還不錯吧。

他呢?也過得很好啊……雖然沒有聯姻,但是許氏企業蒸蒸日上,這幾個月接了幾個大單,創收翻了又翻。

他和她都很好啊……只是,不在一起了。

許嘉木在原地站了許久都沒動,肩膀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雪,直到有個可愛的小孩從他身邊跑過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腿,然後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哇」的一聲哭出來,他才回過神,連忙彎下身,扶起了小孩。

小孩的母親緊隨其後就走了過來,對著他道了一聲「謝謝」,然後抱起小孩,一邊擦眼淚,一邊匆匆的走開。

許嘉木眉眼平靜的保持著彎身的動作好一會兒,才直起身,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

上了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就胡亂的開著。

最後開到了一家還沒打烊的花店門口,他就停了車,去花店裡買了一束漂亮的滿天星,小心謹慎的放在了副駕駛座上,就開著車出了城。

風雪很大,道路難行,許嘉木車速開得很慢,平常兩個小時的車程,他用了將近三個小時才抵達。

那是一個墓園,淹沒在了一片白雪裡,他踩著雪,往上爬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停了下來。

墓碑已經被雪掩蓋,他單膝跪在墓碑前,用手將雪掃了下來,有些雪已經結了冰,他用了很大力氣才摳了下來,手指都割破出了血。

許嘉木將自己帶來的那束滿天星放在了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空白的,許嘉木盯了許久,最後伸出手,摩挲了好幾下,才站起身。

「爸爸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花,所以每次來,都會換一種花,花店裡花的種類,都快被爸爸買光了,下次爸爸給你帶玩具,好不好?」

「今天是聖誕節呢……如果你還在的話,或許你已經來到了人世,然後今天就是你過的第一個聖誕節,也許那個時候爸爸很發愁,該送你什麼禮物好呢……」

「你有一個哥哥了,叫小年糕,長得特別可愛,今天中午他用手指握住我手指的時候,觸覺軟軟的,如果你生下來,抓我手的時候,跟小年糕抓我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對不對?」

「還有……爸爸很想媽媽,但是,你媽媽不要爸爸了……」

許嘉木的眼底泛起了一抹紅,他自言自語的說到這裡,突然間就頓了下來,過了良久,他才微微笑了笑:「爸爸要走了,爸爸過幾天再來看你。」

許嘉木微微低了低身,親了親冰涼堅硬的墓碑,然後轉身,下了山。

坐回車上,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他沒著急發動車子回城,而是人有些倦怠的趴在了方向盤上。

他腦海裡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又想起了那句歌詞。

「如果當時我們能不那麼倔強,現在也不那麼遺憾……」

「你都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這些年來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

然後,他的耳邊,隱隱的想起宋相思曾對他說過的話。

「嘉木,我會陪在你身邊。」

「嘉木,我懷孕了。」

「嘉木,我們分開吧……」

許嘉木的手猛地就抓緊了方向盤,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隱約的有著含糊不清的名字,從他的哭聲之中傳了出來,相思相思,聲聲相思。

你都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這些年來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

美國西雅圖,聖誕節午夜鐘聲敲響的那一刻,醫院產房的門被開啟,精疲力盡的宋相思被推了入了病房,隔了約莫一分鐘,一個金髮碧眼的護士抱著一個包裹整齊的小嬰兒踏入了病房,用英文對著面色有些蒼白的宋相思笑著祝福:「恭喜,是個小公主。」

「謝謝。」宋相思衝著護士扯了一絲笑,然後就將嬰兒抱入了懷中。

小嬰兒皮膚粉粉嫩嫩的,看到宋相思在看她,還咧著嘴笑了笑。

明明很累的身體,被這個小小的笑瞬間溫暖,宋相思低下頭,親了親小嬰兒柔軟的眉心,臉上的神情,暖的彷彿會發光。

小嬰兒沒多大一會兒就窩在宋相思的懷中熟睡了過去。

宋相思盯著她的睡容,隱約的還能聽到因為聖誕節,窗外傳來的炮竹聲。

過了良久,她才抬起頭,望向了東邊的窗外,雖然知道隔了千山萬水的距離,卻還是直直的望著。

北京的聖誕節,會是怎樣的模樣?

而他,又會是怎樣的模樣?

宋相思像是意識到自己想遠了,急忙收了視線,盯著沉睡的小嬰兒,暖暖的笑了起來。

可是在暖的笑,卻也掩飾不住她眼底的落寞。

轉眼都過了九個月了,說好的,從此以後毫無瓜葛,還真的到現在,毫無瓜葛了……-

午夜十二點,陸瑾年在「金碧輝煌」開的那個包廂才散場。

大家都喝得爛醉,從裡面出來,走路都是踉蹌的。

「金碧輝煌」的門口,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放了一大排的煙花,喬安夏看到很激動,跌跌撞撞的圍繞著那些煙花跑來跑去,程漾在後面怎麼抓都抓不住,跑到最興奮的時候,喬安夏還舉著雙手,扯著嗓音喊了一句:「程漾,我愛你!」

助理和趙萌也喝得有些站不住腳,望著那一幕,笑的東倒西歪。

喬安好牽著陸瑾年的手,站在最遠最高的臺階上,望著那一幕,眉目輕緩的笑。

煙花落盡,大家各自分開。

喬安好沒喝酒,也會開車,所以和陸瑾年直接去了停車場取車。

陸瑾年喝了不少酒,但是頭腦卻很清醒,雪下得很大,距離停車場有大概兩百米的距離,陸瑾年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喬安好的身上,俯身背起了她。

喬安好趴在陸瑾年的肩膀上,想著一年多以前,因為修路,車子開不進錦繡園,那一天下了雨,陸瑾年也是這樣揹著她的,然後喬安好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往事。

十三年前的相遇,高中三年的同學,大學的奔波兩地,畢業後的五年分道揚鑣,一年多以前的重逢,再到年初春節時的結婚……過往的一幕一幕,如同緩慢地電影一般,在喬安好的大腦裡一幀一幀的掠過。

喬安好的心情突然間變得格外安靜,彷彿是經歷過了無限繁華,終於迴歸了美好寧靜的那種安靜。

今天出院,小年糕的滿月酒,晚上的聚會……一天幾乎都在忙碌,可能因為懷孕太清閒了,突然間一天做了這麼多事,喬安好有些不適應,感覺身體格外的累,可是精神卻又十分的亢奮,她摟著陸瑾年的脖子,在風雪裡,對著陸瑾年的耳邊,語氣很平靜的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說了他們的過去,也說了他們的未來,還說到他們老的時候,她一定要比他先死。

說著說著,喬安好不知道自己高興什麼,總而言之就輕輕地笑了起來,然後就湊到陸瑾年的耳邊,突發奇想一樣的開口問:「陸瑾年,如果未來有一天,出現了一個人,他比你帥,比你有錢,比你更愛我……嗯……不是比你更愛我,是愛我愛的可以去死的那種地步,而我對他也心動了,你到時候會怎麼做?」

停車場就在前方不遠,陸瑾年腳步卻越走越慢,像是要將這段路拉到最長最長一樣。

風雪越來越大,街道兩邊的綠植和路燈都被雪掩蓋。

陸瑾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很好聽,他將喬安好往上拖了拖,才開口,回答了她的問題:「會讓他去死。」

「嗯?」喬安好輕輕地應了一聲。

陸瑾年踏在地上的腳步,很穩很踏實:「不是說,愛你愛到可以去死的那種地步嗎?那就讓他去死吧……反正,有我來愛你,不需要他活著。」

喬安好忍不住咯咯的笑出了聲,她緊緊地摟了摟陸瑾年的胳膊,望著前方風雪瀰漫的大路,突然間有了一種此生無憾的滿足感。

在快要接近停車場的時候,陸瑾年突然間開口說:「喬喬,你知道嗎?我有一個願望,願望很小,只有四個字。」

「什麼呀?」喬安好趴在陸瑾年的肩頭,側著頭,眨巴著眼睛望著他俊美非凡的側臉,都給他生了一個孩子,都和他同床共枕了這麼多日夜,怎麼每次看他的時候,還是會怦然心動呢?

陸瑾年腳步停在了停車場門口,將喬安好從自己的後背上放了下來,然後轉了個身,盯著她的眼睛,唇瓣張張合合,語調很清淡的說了四個字。

風很大,雪很大,他的聲調很低,很快就淹沒在了風雪裡。

可是喬安好卻停的清清楚楚,她頓時盈盈的笑了起來,也張開口,回了三個字。

陸瑾年輕笑出聲,隨後就低下頭,捧住了她的臉,吻了上去。

不遠處,不知道是誰,再放一首歌,那是陸喬夫婦再也熟悉不過的歌。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簷,回憶的畫面,在蕩著鞦韆……」

吻越來越深。

風呼嘯,雪飛揚。

他剛剛說的四個字是:一生有你。

她剛剛說的三個字是:我也是。

我有一個願望,願望很小,只有四個字:一生有你-

【許嘉木:真想帶你去見見從前的我,這樣你就知道,你的出現,究竟怎樣改變了我。】-

兩年半後。

三年多以前,喬安好懷孕初始參加的好萊塢女主角選拔賽的那部電影,今天正式殺青。

陸瑾年放下北京所有的工作,將三歲的小年糕託付給喬安夏和許嘉木照顧,親自飛到美國接的喬安好回國。

這部戲足足拍了五個月,喬安好和小年糕途中在一起的時間左右算下來超不過一個星期,雖然每天都會和小年糕影片聊天,但是喬安好一下飛機,還是什麼都不顧的就催著陸瑾年趕緊開車回了錦繡園。

車子剛停穩,喬安好就迫不及待的推開車門,跑進了屋,她一邊喊著小年糕的名字,一邊往客廳裡掃了一圈,然後就匆匆的上了樓,最後在玩具房裡找到了小年糕,喬安夏趴在他的對面,正在陪著他堆積木。

說是喬安夏陪著堆積木,其實就是小年糕一個人在堆,喬安夏更像是他的助手,時不時的按照他的吩咐,找一塊積木,遞過去。

「姨,要粉色u形狀的。」

「黃色l形狀的。」

「紫色s形狀的。」

「姨,是紫色,不是橘色!」

喬安好忍不住就噗嗤的笑了出聲,然後喊了一句「小年糕」,就踏步走了過去,將他抱了起來。

小年糕乖乖的親了親喬安好的臉,喊了一句:「媽媽。」

然後就從喬安好的懷裡滑了下來,扯著喬安好陪著自己開始堆積木,說話的語氣,明顯的溫柔了許多。

「媽媽,能不能麻煩你給我藍色個e形狀的?」

「媽媽,請你給我個……」

「媽媽,謝謝你,再給我個……」

喬安夏看到小年糕對自己和對喬安好簡直是天壤之別的態度,忍不住呵笑了一聲,就衝著喬安好「喂」了一聲,說:「喬喬,陸影帝也真是夠夠的了,自己是妻奴不行,還把兒子小小年紀訓成了媽奴……」

喬安好斜了一眼喬安夏,只是抿著唇笑,然後按照小年糕的請求,遞給了他一塊黑色的正方形。

隨後,喬安好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抬起眼皮望了一眼拿著一把玩具槍翻來覆去看的喬安夏,說:「對了,下週一我要送小年糕去上幼兒園,明天你有時間嗎?陪我去逛商場。」

「好啊。」喬安夏順勢在爬行毯上躺了下來,將那把槍舉得高高的,然後說:「這是許嘉木給小年糕買的吧?」

「嗯。」喬安好應了一聲,低下頭,又給小年糕拿了一塊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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