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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京城之會 第二章 相逢何必曾相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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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三五日路上已不見官差伍定遠盤算一陣料知已脫險境這日見到了一個小小市集並非是什麼大地方想來東廠、崑崙山等人還不至尋到這等地方他們倆人一路摘採野果而食口中早已淡出鳥來此時再也忍耐不住便往那市集而去。

兩人一入小市集便找了家酒店吃食連著數日趕路二人衣衫略見殘破只是各自養了幾天傷武功已盡復舊觀伍定遠一邊飲食一邊打量鎮上來往行人察看有無可疑人等盧雲倒是放心大嚼一幅渾不在意的模樣。

正吃間忽見一胖一瘦兩名老者晃過店門一人生得胖大無比好似一顆圓滾滾的大橘子手上拿著一隻大秤桿不知作何之用。另一人卻瘦得有如竹竿一張馬臉長得離奇手上卻拿著金晃晃的一隻大算盤好似客店掌櫃一般。伍定遠是老江湖了一見這兩人形跡詭異登時留上了神。

那瘦老者停在店門口高聲叫道:「師哥這裡有人賣吃的我餓得很啦!咱們吃點東西好不好?」

胖老者也駐足下來面上神情甚是不耐只聽他皺眉道:「師弟啊!你可又餓啦!你且說說咱們為何要撿這些荒僻小路走?」

瘦老者兩眼瞧著店裡嘴上斜斜一歪沒好氣地道:「是你要走小路的我怎麼知道你要幹什麼?搞不好要去逛窯子呢!」

胖老者大怒說道:「放屁!咱們走小路不為別的只為早一步趕進京城!你一下肚餓一下拉屎就走到明年也不成。」

瘦老者嘻嘻一笑搖頭道:「師哥啊人要餓起來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哪!你要不許我吃東西待會我肚子一餓只怕會在你的肥屁股上咬個兩口!」

胖老者罵道:「死小子這把年紀還這麼幼稚可笑好啦!咱們進去吃吧!」

瘦老者聞言大喜一溜煙的飛奔進店身法之快實所罕見哪知舉止卻似三歲小兒一般。伍定遠與盧雲對望一眼眼看對方身懷武藝卻不知是何來頭二人不動聲色低下頭去繼續吃喝。

二名老者甫一坐定瘦老者便用力拍桌大聲吼道:「店家快快過來咱們餓昏啦!我師哥大肥豬要給餓成野山豬啦!」

胖老者聽他陰損自己只呸了一聲恨恨地道:「***你說話像個人樣成嗎?」

過不多時兩人各點了碗麵店小二甫一端過二人便稀哩呼嚕地吃了起來好似那面美味無比那胖老者尤其吃的快看來他口中雖然不滿師弟其實自己也餓得狠了吃口面吞口湯好似身在雲端飄飄然不知所以。

伍定遠看得心熱想道:「這面好像不壞一會兒也來吃上一碗。」

他轉頭望去待要與盧雲說話忽見盧雲神情專注彷彿全身佈滿功勁伍定遠心下一奇正要問卻見盧雲眼也不眨只在偷看人家麵碗。

伍定遠心下暗暗奇怪想道:「不過是碗麵而已咱盧兄弟怎地這般神情?難道這碗裡藏著什麼武林秘笈不成?」

伍定遠哪裡知道這盧雲生性最是執拗不過一日賣面便已成痴此時遇上別家館子手藝了得面料美味便趁機鑽研起來日後也好揣磨箇中奧妙。

胖老者吃了幾口面忽地手指門外大聲道:「師弟你看!那是不是紫雲軒的人?」

伍定遠本在留意盧雲的神色一聽胖老者說話便又定過神來轉看那兩名老者的動向。

那瘦老者見師兄眺頭望外忍不住奇道:「紫雲軒的人來了?我怎地沒瞧見?」

胖老者睜大眼睛大聲道:「當然是真的你快去瞧瞧別讓人家走了。」

瘦老者急忙答應一聲跟著追了出去。

瘦老者甫一離去卻見胖老者探過頭去大口偷吃他師弟的面瞬間便吃光喝盡看來方才出言用意只在相騙也好偷碗麵吃。伍盧二人見胖老者行徑如此忍不住相視一笑都知這兩人為老不尊行為幼稚無聊。

過不多時瘦老者走了回來苦著臉道:「哪來紫雲軒的人師哥你騙我。」他坐了下來待要吃麵卻現碗底朝天已被人偷吃乾淨。

瘦老者大怒道:「師哥你為何如此無聊?你若想吃麵再多叫一碗不就成了何必來偷吃我的!」

胖老者嘿地一聲搖頭道:「你可別誣賴好人這面不是我偷吃的剛才你出門時我見到紫雲軒的人跑了進來偷偷地把你的面吃了。」看來這人心思機敏話頭轉的甚是靈光這謊言竟是絲絲入扣全無破綻。

瘦老者呆了半晌跟著雙眉一挺大怒道:「師哥咱們同門義氣一場有人偷吃我的面你為何不加阻止?」

胖老者舉起食指在師弟面前搖了搖道:「你又冤枉我了。你人在外頭我怎知這面是不是你施捨給人吃的?我若貿然阻攔別人豈不說你小氣?」

瘦老者聽了這話只連連點頭道:「是啊!還是師兄細心我最恨旁人說我小氣。」

胖老者搖頭道:「不是吧說你句小氣算什麼?別人若說你幼稚無知時只怕你要給氣炸了吧。」

瘦老者伸手掩面跟著長嘆一聲道:「他***世人無知世人無知。」看來這「幼稚無知」四字定與瘦老者焦孟不離一聽之下便是三分悲涼七分無奈十分氣憤。

伍盧兩人聽他師兄弟的對答都是忍俊不禁各自偷笑不止。

說話間胖瘦老者又各叫了碗麵兩人正自大吃大嚼忽見瘦老者面朝門外叫道:「師兄!紫雲軒真的有人來了哪!你居然沒有騙我!」

胖老者嘿嘿一笑知道他這師弟也要有樣學樣好來惡整他一番。當下不加理會只是低頭吃麵。

瘦老者伸手過來搖了搖胖老者的手臂低聲道:「師兄真的有人來啦!」

胖老者呸地一聲正要出言譏嘲忽聽門口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說道:「店家給來幾個乾淨的小菜。」

胖老者一愣想不到真有人進門來了回頭一看只見十來名男子簇擁著一名女子正自緩步進店只是她神情略帶稚嫩卻是個明豔照人的少女。那幾名青年男子身穿長衫神態恭謹都在招呼著那女子坐下看來這女子身分定是不凡。

瘦老者笑道:「師兄你瞧瞧!這不是紫雲軒的人嗎?這下咱們可省了不少力氣了!」

胖老者搖頭道:「胡說八道!這幾個傢伙愣頭愣腦的怎能是紫雲軒裡的人?」

瘦老者聽他出言反駁便哼了一聲了驢勁兒大聲道:「師兄!你怎知紫雲軒的人生得什麼模樣?說不定這幫人天生下來便是這般愣頭愣腦的驢像。我說長得越驢越像是紫雲軒的人!」

胖老者見師弟蠻橫起來便自嘻嘻一笑指著盧雲與伍定遠兩人道:「這兩個小子看來蠢得緊照你這麼說莫非也是紫雲軒的人?」

瘦老者一怔茫然道:「這……這我倒沒有留意說不定真也是。」

他瞄了店小二一眼更是悚然一驚說道:「糟了!這小二看來更是笨得很該不會也是紫雲軒裡的人物吧!」

忽聽一聲嬌笑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道:「兩位大叔高姓大名?左一句紫雲軒右一句紫雲軒莫非識得我們?」

眾人聽了這明朗嬌脆的聲音都是心中一動不由轉向那少女望去。只見她明眸皓齒桃笑李妍臉頰上帶著兩個深深的酒渦看來明媚可人年歲雖小但已是個十足十的美人胚子料來日後身形長成更要出落得楚楚動人。

那胖老者聽那少女這般說話心下一奇道:「你真是紫雲軒的人?」

那少女不答一旁那男子介面道:「敢問前輩是何方高人卻來打聽敝門之事?」

那瘦老者哈哈大笑道:「我們是大名鼎鼎的華山雙仙你們這些後生晚輩總該聽過吧!」

那男子啊地一聲跟著皺起眉頭嚅齧地道:「原來是……是華山雙……雙那個仙了久仰久仰。」

盧雲一愣那男子外貌甚是幹練但提到那胖瘦二老的名號時卻連話也說不清了便對伍定遠眨了眨眼。伍定遠江湖閱歷廣博自也知道「華山雙仙」的名號低聲道:「這二人外號叫做‘華山雙怪’只有他們自稱是仙。」

盧雲哦了一聲看那兩名老者形貌古怪舉止異常難怪會落到這等難聽外號便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那瘦老者甚是高興笑道:「原來你早已聽過咱倆的大名挺好、挺好不算太過無知。」他大笑一陣又道:「好啦!再考你一考你看老夫天生英挺卻是雙仙中的哪位神仙啊?」

那男子面色慘澹只咳了一聲道:「閣下這般修長身材手上又拿著一隻大算盤想來定是算盤……算盤那個仙了。」

原來那瘦老者外號叫做「算盤怪」那人怕要說溜了嘴一時又是支支吾吾。

瘦老者怒道:「算盤仙就算盤仙什麼叫做算盤那個仙了?你說話含渾不清真是無知無識!」

那男子被他數落一陣不敢再說低頭喝起酒來。

那瘦老者哼地一聲轉問那少女道:「瓊武川是你什麼人?」

那少女聽他問的無禮便自微微一笑反問道:「閣下卻是瓊樓主的什麼人?怎麼這般喝問於我?」

那瘦老者呸道:「他***非得是這姓瓊的老子才能開口問話麼?」

紫雲軒門人聽他說話無禮都是大怒那少女微微揮手示意眾人不要衝動。她大眼一轉忽地甜甜一笑口氣變得又柔又甜溫言道:「老丈哪裡的話?您老這般高強的武功模樣更是仙風道骨似你這般神仙人物要問什麼都成。」

胖瘦二老聽她口氣如此自是大喜笑道:「真的麼?你真的這般想麼?」

那少女笑道:「當然是真的囉!華山雙仙威震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打小便聽人說起兩位那是仰慕的不得了今生若能拜見兩位前輩那是死而無憾了。」

胖瘦二老喜到骨子裡去了兩人相擁而泣一個道:「師兄!有人這般仰慕我們咱們這生當真沒有白活了。」一個道:「師弟啊!我們終於洗刷華山之恥的惡名了這下師父也能瞑目啦!」

眾人見他二人這幅模樣心下都是暗自好笑。

胖老者拭去眼角淚水笑道:「小姑娘不論你是誰日後只要有人欺負於你我們師兄弟定會替你出頭!」

那少女笑道:「我這人與世無爭有誰會來欺負我?不過兩位這番好意姑娘還是心領了。」

瘦老者怒道:「不成!沒人來欺侮你怎能顯出我們華山雙仙的絕世武功?」他大叫一聲旋即衝到伍盧二人面前對著盧雲喝道:「你現下立刻過去欺負她然後讓老子來教訓你!快去!快去!」跟著伸出蒲扇般地大手猛往盧雲肩頭抓來盧雲見他行徑太過荒唐當下嘿地一聲閃身避開。

伍定遠忙道:「閣下有話好說何必這樣動手動腳的。」

那瘦老者喝道:「操你奶奶!你們再不過去欺負這小姑娘休怪我來欺負你們!」

伍定遠知道這兩人行為不可以常理度計眉頭一皺正想著脫身之道忽聽那少女道:「唉!算盤仙啊算盤仙你可知為何他們不聽你的話麼?」

瘦老者聞言大怒叫道:「***!你說什麼?」

那少女搖頭道:「這兩人為何不聽你的話?不是因為你武功不夠高強更不是因為你模樣不夠神氣只因為你們的外號取得不好失了威風這才惹得江湖中人恥笑輕視。」

瘦老者大怒道:「放屁!你這小丫頭敢說咱們的外號不好?你不想活了麼?」說著便要衝上前去好來教訓一番。那少女同桌的幾名男子大驚紛紛站起身來。

那少女卻不驚惶只嘆了一聲道:「我只是一番好心你怎地這麼兇霸霸的……兩位老丈武功這般高強明明只要改個名字便要重振名聲。可惜你們硬不相信我便再好心十倍也只有眼淚往肚裡吞了。」說著眼眶一紅竟是眩然欲泣。

胖老者見她楚楚可憐心下暗暗愛憐忙拉住師弟喝道:「你先別毛躁衝動好好聽人家說話!」

瘦老者停下手來戟指喝道:「死丫頭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那少女淚水盈眶幽幽地道:「自古以來英雄人物定須威名相稱方能顯出氣魄。兩位老丈我這一點用心你們可曾知曉?你們兩位這等人物只為了名號不夠響亮便給江湖人物嘻笑怒罵我心念於此真是痛心萬分啊……」說著竟低聲哭了起來。

胖老者見她悲切料來定是真心關懷忙道:「姑娘說得沒錯那些狂妄無知的傢伙老是恥笑我師弟我一直替他打抱不平呢!」

瘦老者跳了起來喝道:「師兄你放什麼屁!若不是你為老不尊整日里胡鬧我怎會淪落到‘華山之恥’這四字!」

那少女滿臉淚痕輕聲道:「兩位仙人別吵了二位大賢今日只須改個名字保管你二人從此威風凜凜快活似神仙。」

瘦老者大聲道:「我們本來就是仙!」

胖老者罵道:「你先別吵聽姑娘吩咐。」

那少女嘆了口氣搖頭道:「其實你們的名字本來不差壞就壞在這個仙字上。」

那胖老者奇道:「這怎麼能夠?咱們華山雙仙威震四海名字好聽得很啊!總比華山雙……雙那個怪強吧!」

那少女搖頭道:「這華山雙仙的名字本是好的壞只壞在用的人恁也多了。君不見江湖上有點蒼雙仙、長白劍仙、百花仙子?你是仙我是仙大家都是仙兩位如此非凡人物卻與這幹人一般名號豈不有損兩位的名聲麼?」說著神色悲涼好似極為不平。

胖老者點了點頭道:「此言有理武林中自稱是仙的人確實太多了。」

瘦老者怒道:「這些人欺世盜名害得我們顯不出威風看來都該殺!」

那少女嘆道:「世間妄人何其多那是殺之不盡的照姑娘看來最妙的法子便是把名號改上一改。」

胖老者大喜道:「沒錯沒錯正該如此。不知姑娘有何高見?」

那少女道:「兩位切莫再用仙字了最好改個無人用過的名號那才是獨一無二傲視武林的金招牌啊!」

瘦老者站起身來大聲道:「沒錯!以後咱們便改名為‘華山雙虎’吧!虎是萬獸之王與我二人的剛猛武功最為相配。」

那少女嘆道:「君不見河東雙虎嶺南雙虎麼?他們也都是虎啊!」她年紀雖幼但江湖上的人物卻識得不少一時竟是如數家珍。

胖老者皺眉道:「這可糟了連虎字也這般氾濫那改成龍好了‘華山雙龍’聽來不壞吧!」

那少女皺眉道:「龍啊虎啊的每日里都聽得到百回什麼峨眉三飛龍、東海四神龍那也是數之不盡的。」

胖老者跺腳道:「好名號都給人用了這可怎麼辦?」

那少女道:「誰說好名號定是龍是虎的那多俗氣啊!兩位怎麼不朝十二生肖去想?」

胖老者狂喜至極大聲道:「好一個十二生肖正該如此!嗯鼠牛虎兔……‘華山雙鼠’聽來怎樣?」

那少女面露驚歎之色雙手一拍擊節讚道:「好啊!正是這個名字!華山雙鼠果然是天下絕響!」

眾人忍住了笑幾人本在喝酒都是嗆咳不止。

卻聽那瘦老者叫道:「不好!」

胖老者一怔問道:「為何不好?」

瘦老者道:「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有些怪。」

胖老者皺眉道:「獨家字號那有什麼不好?華山雙鼠武功高強你聽聽這八個字念來有多利口啊!」

瘦老者哼了一聲道:「若要用十二生肖我不要用老鼠的名字。」

胖老者奇道:「那你要用什麼?」

瘦老者道:「我是肖狗的咱們就叫‘華山雙犬’好了。」

胖老者道:「可是我又不肖狗怎能叫我為犬?」

瘦老者怒道:「那師兄你又想如何?」

胖老者低頭沉思一會兒道:「我屬雞我看改叫‘華山雙雞’好了!」

瘦老者怒道:「師兄你每回都是這樣又只顧著自己了!」

眼見兩人爭執不休眾人都笑得噴飯那少女嘆道:「兩位既然遲疑不決那就改叫‘華山雙雞犬’好了這樣有雞有狗兩位的名號都有帶到也不需再行爭論了。」

胖瘦二老互望一眼齊聲道:「正是如此好一個‘華山雙雞犬’咱們真是疏漏平白活了幾十歲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外號呢?」說著手舞足蹈甚是喜樂。

兩人正自跳鬧不休忽聽一人道:「師叔祖、師伯祖我已打聽清楚了紫雲軒便在不遠處咱們該啟行了。」

眾人轉頭去看只見一名少年走進店來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雖稚但言語間卻頗為幹練看來是華山雙怪的徒孫輩。

瘦老者笑道:「等一等我們已經改了外號了你要不要聽聽?」

那少年皺眉道:「師叔祖不是‘華山雙仙’之一麼?這名號用了幾十年了怎能忽然改變?」

瘦老者道:「你年紀畢竟是小不曉得其中道理華山雙仙這外號太過普通根本顯不出你師叔祖的威風來!你聽好了咱們現下改叫‘華山雙雞犬’你可記下了麼?」說著面有得色滿面春風地看著那少年。

那少年見客店中人人面帶微笑知道這兩位長輩又在丟醜一時臉紅過耳他咳了一聲道:「名號之事不忙著改咱們還是趕路要緊!」

胖老者笑道:「嘿嘿咱們運氣倒好剩下這幾十里路不必走了紫雲軒的人已然自己找上門來了你看這群人!」

那少年依言望去只見紫雲軒眾人正自望向自己他心下一凜下拜道:「在下華山蘇穎敢問諸位高姓大名?」

一名男子連忙站起身來將那少年扶起說道:「我們是紫雲軒的門人敝姓許這位姓邢。」說著伸手向那少女一擺道:「這位是咱們家的小姐便是咱們瓊閣主的孫女。」

那紫雲軒不是尋常的江湖門派幫會乃是皇室姻親瓊武川一手所創的書院這紫雲軒邀集天下名士在其中傳道授業向與白鹿書院、石鼓書院、東林書院等齊名門生不僅需得習文尚需習武以期培育國家棟梁三十年來不少舉人進士皆是其中門生。

這少女名喚瓊芳年方十四正是瓊武川的孫女。這瓊武川愛子過世後更是加倍寵愛這名孫女眼見她聰明伶俐雖說是名女子但卻頗有大將之風將來覓得好郎君後或能承接這紫雲軒的基業。

那少年一一下拜見禮眾人見他客氣都急忙還禮瓊芳看他見人就拜忍不住笑道:「快別多禮了照你這樣拜下去咱們這許多人只怕到天黑也拜不完。」

蘇穎尷尬一笑他年紀尚輕輩分又低每回到江湖走動腰桿兒總是彎得多直得少早已習慣如此了此時聽她譏嘲連忙站起身來但他一見瓊芳秀麗的臉龐卻又滿臉通紅。

瓊芳笑道:「你們千里迢迢地趕來北京是有什麼大事麼?」

蘇穎正色道:「在下有一張帖子想面呈瓊閣主。」說著將名帖取出向前遞去。

一旁男弟子急忙接過蘇穎道:「家師感喟江湖腥風血雨世人爭名鬥利已有歸隱之心他定明年二月初一之時行封劍歸山的大禮還望諸位武林同道不吝玉趾能前來敝山見證觀禮。」眾人聞言都是啊地一聲大叫幾人更是霍地站起神態大是緊張。

盧雲不知眾人何以如此訝異當即問道:「這些人何以這般訝異?」

卻見伍定遠聽了眾人的說話後神態也是頗為吃驚。他定了定神低聲說道:「華山玉清觀的掌門叫做寧不凡此人武功冠絕當世號稱天下第一。」

盧雲哦地一聲道:「原來如此。」

伍定遠低聲道:「這人若要退隱必有人前去挑戰絕不會讓他帶著天下第一的稱號封劍。我看華山定要多事了。」

眾人說話間忽聽一人道:「寧不凡要退隱?這是真的麼?」

伍定遠急忙回頭卻見一人身穿白袍緩緩地走了進來正是自號「劍神」的卓凌昭身邊還帶著十來名弟子那屠凌心、錢凌異都在其中。

伍定遠急忙拉住盧雲的袖子示意他低下頭去盧雲見大批追兵趕到也是一驚連忙低聲道:「咱們從後門走!」

伍定遠點頭兩人慢慢地站起身來便往後廚走去。

卓凌昭卻沒留神逕向蘇穎道:「這位小兄弟你方才說寧不凡寧掌門要退隱此言是真是假?」

蘇穎見他仙風道骨料來定是武林中的成名英雄當下又是深深一揖下拜道:「華山蘇穎見過前輩。」急忙拿出名帖跟著送到卓凌昭面前。

卓凌昭見了帖上文字霎時心中一震忍不住嘆道:「寧掌門啊你何必這般心急呢?

你若退隱了偌大的江湖只餘下我一人日後無人與我比武較量唉……這卻教我如何排遣歲月?「

眾人聽他言語間貢高自慢隱隱有與寧不凡並肩之意都是頗感詫異只有伍定遠知曉他的來歷但此刻形勢危急如何敢一言只悄沒聲地往後廚閃去。

那瘦老者卻是直性人一聽卓凌昭的言語登時大怒喝道:「你這小子是什麼人居然敢與我師侄相提並論不怕別人笑掉大牙了麼?」

錢凌異哼地一聲冷冷地道:「你師侄不就是寧不凡麼那又算得什麼?告訴你吧!我家掌門便是卓凌昭卓大俠人稱‘劍神’的便是他。」

眾人聞言都啊地一聲叫了出來。卓凌昭自擊敗靈音之後盛名已然傳遍五湖四海店中諸人見眼前這人渾如鄉村學究毫不起眼想不到竟是名動天下的「崑崙劍神」一時都是驚訝詫異。

卓凌昭見眾人驚慌卻只淡淡一笑道:「小兄弟請你回頭轉告尊師就說崑崙山卓凌昭多多拜上二月初一封劍大禮本人定會前去見證。」

蘇穎額頭冷汗直流唯唯諾諾應道:「是小可理會得。」

錢凌異見眾人面露駭異之色心下甚是得意他環顧店中卻見兩人鬼鬼祟祟地往後廚行去正是盧雲與伍定遠二人。

錢凌異見這兩人對「崑崙劍神」四字充耳不聞不表讚歎之意心下甚是不悅便衝上前去向那二人叫道:「你這兩人是幹什麼的?沒見到‘劍神’來了麼?」

伍定遠聽得錢凌異叫喊只好停下腳來揹著身子道:「我們是……是路過的行人想要去找……找茅房……」

錢凌異罵道:「找茅廁?兩個人一齊去麼?」說著上下打量伍定遠的背影冷笑道:「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嘿嘿……那個沒袖子的吧!」

崑崙門人知道他說的是「斷袖之癖」四字一時都是大笑起來。

伍定遠情急生智他手指盧雲嘶啞地道:「這……這位是舍弟他眼睛不太方便所以要我一同前去茅廁免得摔了下去。」

盧雲連忙介面陪話道:「是啊!我打小都是靠哥哥把尿不然定會摔到茅坑裡。」

錢凌異哦了一聲點頭道:「原來是個瞎子。」說著轉身回去不再理會。

伍盧二人趕忙往後廚衝進急急從後門走了。

卻聽那瘦老者道:「那人是個瞎子?他方才躲過我那一抓身手很厲害啊!怎會是瞎子呢?」

胖老者生平最愛胡扯便道:「你知道什麼?現下的瞎子都練了聽風辨位的神技那小子躲開你的一抓不過用了三成功力而已。」

瘦老者面露訝異道:「原來如此下次再要遇到這人可要好好的討教一番。」他忽地皺眉苦思道:「可他方才目光炯炯一雙眸子很有神啊!那又是怎麼回事?」

胖老者一愣沉吟道:「這……這人八成是北海瞎王有時瞎有時不瞎。」

耳聽兩人胡說八道錢凌異已然察覺有異他細細回想那兩人背影越想越覺得與伍定遠神似當下提聲喝道:「這兩人有問題咱們快追!」不及向卓凌昭請示便提劍奔出帶人追殺過去。

伍定遠與盧雲逃了一陣忽聽後頭有人大喊大叫卻是錢凌異率人追來伍定遠心下大驚顫聲道:「不是躲過去了麼?怎麼又給識破了?」

盧雲伸手往馬棚一指低聲道:「那兒有幾匹馬咱們駕馬逃走。」

兩人向馬棚奔去胡亂找了兩匹馬二人跳上馬背連連催促向前狂奔而去。

錢凌異等人正自追趕一見他二人跳上馬背當下也衝進馬棚便要上馬追出紫雲軒的弟子喝道:「你們別亂來那馬是我們的!」諸人急急追出攔住了錢凌異等人。

錢凌異喝道:「滾開了!」刷地一聲手中「劍影」登即出鞘一旁許凌飛攔住了他低聲道:「此處乃是京畿要地咱們別要胡亂傷人惹出事來。」錢凌異嘿地一聲只得收劍但紫雲軒的弟子嚷得更兇了將崑崙眾弟子攔在道中。

卓凌昭見伍定遠去得遠了此刻羊皮還在這人身上如何能放他離去當下使個眼色屠凌心登時會意二人使出輕功從店門口竄了出去要先一步攔截伍盧兩人。

錢凌異見伍定遠已然遠走忙放軟語氣求懇道:「你們快些退開啊!老子不過借你們的馬一用一會兒便還你們。」

一名弟子叫道:「誰來理你了你快些滾下來!」

錢凌異大怒罵道:「你***你真以為我好欺負麼?」說著拔劍出鞘許凌飛急急勸道:「四師兄稍安勿躁別在這兒傷人。」錢凌異漲紅了臉只得悶哼一聲還劍入鞘。

那弟子笑道:「你這人好不奇怪你這劍一會兒拔一會兒收誰知你要幹什麼啊?」

錢凌異心中狂怒森然道:「幹什麼?幹掉你的小命!」長劍一抖已然刺傷那弟子的肩頭。

眼見錢凌異出手傷人劍法頗為了得恐怕門人難以抵敵瓊芳卻不驚慌只怔怔地看著華山雙怪幽幽地道:「這些人好不蠻橫不知這世間的大俠都上哪去了怎麼還不來為我們解圍?」

華山雙怪早已守候一旁一聽瓊芳的求懇登時大喜叫道:「若要蕩妖伏魔全看我們的!」

蘇穎見兩位長輩又要生事忙叫道「師叔祖、師伯祖你們別亂來啊!」

華山雙怪哪來理他他二人有意要逞顯威風當下飛身出店直往錢凌異奔去雙手抓出功力竟然頗為渾厚。

錢凌異見這二人形貌怪異已認出他二人來只聽他喝道:「華山雙怪這裡沒你們的事快些滾開了!」

瘦老者怒道:「***堂堂的‘華山雙雞犬’你不叫敢罵我們是‘華山雙怪’!**你祖宗!」提起金算盤便往錢凌異身上砸去。

卻說伍定遠與盧雲二人駕馬飛馳兩人見錢凌異給人纏住了心下暗自好笑忽聽耳邊一人道:「伍捕頭莫要再逃了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伍定遠大吃一驚轉頭一看只見一人身法奇快如同奔馬竟已追至身後正是卓凌昭本人。伍定遠舉起飛天銀梭朝馬兒的臀上刺下那馬吃痛往前急奔立即拉開與卓凌昭的距離。

卓凌昭冷笑道:「沒用的!」他提氣一縱霎時飛過了伍盧二人的頭頂竟已站在兩匹馬的前方攔住了道路跟著伸手出去拉住了伍定遠的坐騎神力到處那馬竟爾硬生生地停下。

盧雲心下大驚叫道:「伍兄!跳過來!」

伍定遠奮力一跳躍到了盧雲的座騎上兩人共乘一騎急向前衝去。卓凌昭臉色一變放脫馬匹又往後頭追來。

盧雲見卓凌昭毫不放鬆心下更是擔憂此人武功高強無比直是生平僅見一會兒若要動起手來恐怕擋不下他的一招兩人共成一騎狂奔不休但馬匹負了兩人頗為吃力轉眼便讓卓凌昭趕上盧雲大驚失色急忙掉轉馬頭轉朝右手方逃去。

奔不數丈忽見前頭道中站著一人那人相貌兇惡異常卻是「劍蠱」屠凌心只聽他叫道:「小子莫想再逃留下命來吧!」

霎時劍光閃耀長劍已然離鞘便朝馬腿砍來那馬登時慘嚎一聲前蹄已給砍斷盧雲趕忙往伍定遠身上一拉兩人便滾下鞍去急急往道旁飛奔。

屠凌心笑道:「前頭是處懸崖你們想要自盡麼?」他哈哈大笑緩步向前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二人慌忙逃竄奔不片刻果見前頭已無去路卻是一處山崖便在此時卓凌昭也已趕到兩大高手盯住了伍定遠形勢已然無救。

伍定遠慘然一笑道:「盧兄弟你走吧他們要的不過是我一人你此時自去逃命還有機會求生。」

盧雲低頭探看山谷只見懸崖旁生了不少藤蔓他心念一動低聲道:「伍兄莫慌我們跳下去。」

伍定遠回頭一看只見斷崖高聳下頭更是萬丈深淵這一跳之下如何還有命在?他搖頭道:「你快走吧不必為我饒上性命。」

卓凌昭笑道:「伍捕頭啊你們到底是要死還是要活?這般嘀嘀咕咕地做什麼?」

伍定遠大聲道:「你要殺便殺我一人放了我兄弟去吧!」

卓凌昭搖頭道:「我一個都不想殺。只要你把羊皮交了出來我決計不會為難你們。」

伍定遠罵道:「這東西是人家滿門性命換出來的你若要取除非是我死了。」

屠凌心嘿嘿一笑道:「滿口廢話去死吧!」挺劍殺來劍法凌厲至極。

伍定遠知道他劍法厲害但此時命在旦夕只有硬擋了他運起「飛天銀梭」的功夫在身前轉成一個光網只盼能擋下屠凌心絕招。

但見劍光一閃屠凌心的長劍來勢快絕轉眼便從銀梭光網中穿透只聽「啊」地一聲大叫伍定遠胸口已然中劍屠凌心臉露獰笑連連催動陰勁便要一舉將伍定遠擊斃。

伍定遠只覺「劍蠱」的陰勁破體而入一時五內俱焚疼痛難忍他想張口大叫卻又沒了氣力盧雲大吃一驚急忙拉開伍定遠叫道:「咱們跳下去!」他用力一縱便拉著伍定遠跳落懸崖。

卓凌昭見他二人跳崖自盡慌忙間身形閃過便往盧雲身上抓去盧雲提起真氣登時一掌拍出卓凌昭眼見他這掌真力渾厚倒也不敢置之不理當下也是一掌揮出雙掌相接一股巨力傳來已將盧雲的身子震飛出去便與伍定遠一同摔下深谷。

屠凌心見他二人摔下懸崖皺眉道:「這下怎麼辦這兩人摔死在谷里定然爛成一團咱們可需下去察看?」

卓凌昭森然道:「當然要這羊皮關係天下氣運非同小可豈能不找將出來?」當下四處察看有無可供立足之處一時便要下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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