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英雄志》小說信息

第六卷 一代真龍 第八章 披羅紫氣(第1頁,共2頁)

字體:

伍定遠出得天山想起與楊肅觀等人的約定要在元宵之夜會集西涼他進洞已久早不知時日只怕錯過了與眾人會合的時辰當下急忙起身連夜趕路而去。

路上想起豔婷尚在卓凌昭手中伍定遠不禁心情煩憂不知崑崙山眾人是否會對她不利。那豔婷說來不過是個孩子與崑崙諸人毫無仇怨只盼卓凌昭念在自己宗師身分上別去為難她一個小小姑娘。

行出十來裡後慢慢真氣動洶湧澎湃似是用之不盡取之不竭體內好像脹得快炸開一般。伍定遠提起真氣往前縱出一大步身子立時飄出兩丈遠近他人在半空又是一個大步跨出如此接連不息竟然快逾奔馬。

奔出半個時辰後竟覺得有些收不住腳臉上更是勁風撲面如同刀刮。伍定遠心下駭然只覺體內隨時隨地都是暖烘烘地真氣可說強韌已極。照這個模樣看只怕自己已有一甲子以上的深厚功力這天山密藏的武功果然非同凡響。

路上歇息時伍定遠取出洞中攜出的秘笈細讀之下才知這「披羅紫氣」的大威力遠在自己的想像之上至於那練功法門更是怪異難言世間絕無第二套武藝足以相比。

只見練功總則上寫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勞苦心志毀其膚是已欲成神功真龍必先五內俱焚去心、壞腎、破膽以孕神胎無肝無脾則隨心所欲矣。」這段話令人目瞪口呆伍定遠雖已熬過種種苦難讀到此處還是打從心裡寒起。

原來這「披羅紫氣」的練功法子怪異奇特絕不同於世間任何武學一般練功多由苦練修行而成不是練內力便是習拳腳乃是由內生外靠的是自己的能耐。但這「披羅紫氣」卻大大不同練功者需以種種奇門毒藥秘方浸泡以之改變體質靠的純粹是外力與練功者並無太大關連。

也是為了轉化體質那開闢山洞的前輩才設下「冥海」一關讓人泡爛肌膚暴露內臟好使「伏羲寶池」、「女媧天酒」的效力加大如此一來練功者方能「得仁心」、「治義肝」、「信腎」、「取智脾」、「獲勇膽」以之鍛造全身臟腑終得「神胎寶血符天錄一代真龍海中生」的最高境界了。

只是這「披羅紫氣」並非人人可練若體質不當機緣不巧定會死於半途非但練不成神功反為藥酒所害。正是為此那總則上開宗明義地寫著:「凡人一生披金羅紫皆命也。成此神功全仗天命。習功者若非四柱同命、抑或三奇蓋頂之人必死無葬身之地。戒慎、戒慎。」

照此看來伍定遠能成此神功一半靠的是天生的命數機緣一半靠的是自己的膽識若無種種巧合自己絕無可能破解難關成為那「一代真龍」了。只是卓凌昭千想萬想卻怎麼也想不到天山武學竟是這般練法倘若要他跳湖自盡恐怕打死也不願意吧?

伍定遠看著那本「披羅紫氣」自知若是依法習練便能將真氣越練越強招式越練越精。只是他那條泛紫的右臂卻仍不聽使喚運使真力時更會泛出一股磷磷紫光隱隱有著劇烈無比的毒性這傷是給地底怪蛇咬出來的書上不曾詳載只不知是否會妨害自己練功。

伍定遠看著自己的右臂心道:「我這手臂上的毒傷好生厲害不知毒性是否還在?會否傷了我的身子?」他皺眉苦思頗為擔憂但既然身上毫無中毒之象行止舉動時更有神清氣爽之感也就不再理會了。

伍定遠急於與楊肅觀等人會合便連夜趕路直奔了幾個時辰只見天際漸漸泛白清晨的沙地上結了淡淡的冰霜放眼望去偌大的平原都攏在破曉的濃霧中倍覺朦朧。此時他已奔出兩個多時辰但仍感精神奕奕絲毫不覺疲累腳下更如騰雲駕霧風雷電掣之際身周景緻無不倒飛而過恐怕比世間最快的千里馬都還要再快十來倍。

又行了一陣隱隱約約見到前方有一處牌樓極目望去只見牌樓上題了有字見是「玉門關」。

伍定遠心下一驚暗道:「我這一夜居然趕了幾百里路?這怎麼可能?」

他去時被崑崙山高手押在車中足足乘了十餘日的車馬才抵達天山誰知回程時僅用了區區一晚他看著自己的雙腳心中的駭異直是難以言喻。他呆了半晌這才朝關內行去。

伍定遠走到關隘不遠處自知身穿龍袍決計不能貿然入關當下便摸入一旁的民家想要偷出衣衫換上誰知才走到門口便給一名挑水老漢撞個正著。

伍定遠正要閃開卻見那老者嚇得魂飛天外驚聲道:「這……這是皇帝啊!」當場下跪道:「小民叩見皇上!」

伍定遠駭然失笑道:「我……我不是皇帝……」

那老漢往兩旁張望一眼低聲道:「原來皇上是微服……那個龍袍出巡皇上放心小民不會出去亂說的……」

伍定遠尷尬一笑道:「我……我真的不是……」

那老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這些我都懂我不會說出去的。」說著又道:「皇上是來找樂子的還是走失了什麼妃子啊?」

伍定遠心道:「看來遇上了個怪人我可趕緊脫身才是。」他輕咳一聲道:「我……我是來借衣服的。」

那老漢哦地一聲道:「原來皇上嫌龍袍穿起來難受想要換一身衣衫穿啊!」

伍定遠喜道:「正是老漢可有衣物借我。」

那老漢心道:「難得遇上皇帝總要敲個竹槓才是。」當下道:「借是沒什麼難的可老頭我總要有個回報。」

伍定遠眉頭一皺道:「老兄要啥樣的回報?」

那老漢心道:「老子我一不會讀書二不會做官難得遇到皇帝還是討個皇親國戚的身分好了。」當即陰側側地道:「我家有個閨女三十歲還嫁不出去拜託皇上了。」

伍定遠心下一驚忙道:「這怎麼使得?你可別亂來。」誰知那老漢已然喊了起來:「桂花啊!別睡啦!有大事啊!你快起來看啊!」他喊了一陣只見一名蓬頭垢面的女子衝了出來揉著眼道:「爹什麼事啊?有小偷麼?」

那老漢指著伍定遠大叫道:「皇上來啦!」

伍定遠見那女子血盆大口雖不至青面獠牙的慘狀但也是難得一見的無鹽只嚇得屁滾尿流全身冷汗狂冒。天幸那女子見了伍定遠只是上下打量幾眼一臉狐疑地道:「這人看起來笨頭笨腦的真的是皇上麼?該不會是戲臺上的戲子逃班了吧?」

伍定遠心中一寬想道:「好險!這女子對我沒意思。看來可以借件衣服穿了。」

誰知那老漢道:「自古皇帝都是長得一幅笨樣子不然怎麼當皇帝?你快別囉唆了快上去跪拜啊!」

那女子咕噥一聲便自向前跪倒口中亂叫道:「民女桂花參見萬歲爺。」

那老漢拉住伍定遠笑道:「皇上快來歇息你倆好過以後我便是國丈了……」說著將伍定遠拉進臥房裡便要替他寬衣解帶。

眼看那女子已然衝進鋪被跟著裂開血盆大口對伍定遠媚笑道:「看萬歲爺傻頭傻腦身子骨卻是強壯來!讓臣妾好好服侍你吧!保管你**蝕骨馬上忘了三千佳麗啦!」

饒他伍定遠練成蓋世神功聞到那女子口中的大蒜氣味又見了她的海碗大嘴此刻也是兩腿颼颼抖他大叫一聲猛地點中那老漢的穴道跟著開始扒他身上衣衫那老漢驚道:「皇上怎麼了?莫非不愛閨女愛老漢?」

伍定遠虎吼一聲也將自己的龍袍脫了下來露出一身結實強壯的筋肉。

一旁那閨女大怒道:「你這兔子枉自練了一身鐵打筋骨誰知不是男人!」說著便要衝來撕打。

那老漢喝道:「桂花不要亂來!」跟著陪笑道:「皇上愛這調調也成老漢雖老卻還是老而彌堅您要上下左右都成便是前後翻轉老漢也可以搏命一試……」他還待要說只見伍定遠已然抱著他的衣衫瘋狂飛奔而去。

經此一事伍定遠更加明白天有二日的可怕倘若武英皇帝仍在人世不免引起天地偌大的紛爭天幸此人已死否則不知要惹出多少禍患。

伍定遠穿好衣衫此時方在黎明來往行旅不多玉門關守軍尚未開城伍定遠行到關下左右探看想找條進關的方便之路正看間忽聽後頭一人喝道:「你是幹什麼的!怎麼在此地徘徊?」伍定遠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軍官帶著十來名小卒正對著自己戟指喝問想來這些人是在此地巡邏的守軍。

伍定遠抱拳陪笑道:「在下是西域回來的客商只因趕路趕得遲了沒想到誤了進城的時光是已在此逗留。還請諸位行個方便讓小可早些進城。」

那軍官冷冷地道:「原來你想要進城啊!隨我來!」

伍定遠忙道:「多謝軍爺。」便隨那軍官行去。走不到三步兩旁軍士忽然伸手將他架住另一名小卒更伸手入懷在他身上掏掏摸摸。

伍定遠驚道:「在下是尋常百姓良民大人此舉何意?」

那軍官獰笑道:「我管你是誰?便是皇帝老兒來此也要交上一百兩白銀這叫做過關性命錢哪!若不是咱們日日夜夜在此看守你們這些該死的老百姓哪來的好日子過?」

伍定遠心中暗暗叫苦他先前落在崑崙山手中身上物事早已被人搜走此刻身無分文卻要他如何行使賄賂?

眾小卒搜了一陣說道:「這人身上沒有銀兩隻有他***一本書!」說著遞給那軍官伍定遠心中暗暗叫苦那書不是平常的物事乃是天山中帶出的「披羅紫氣」自己一身武藝全著落在上頭豈可任人拿走?

他正自盤算對策只見那軍官已將書本接過罵道:「死窮酸連一兩銀子也沒有居然還敢自稱是生意人老子看你定是敵國的奸細!」說著往書皮看了一眼又罵道:「披羅紫氣?老子披你奶奶個頭!要帶書也帶本圖文並茂的玩意兒這算是什麼狗屎!」大怒之下便要把書本撕破。

伍定遠忙道:「這書是要緊東西大人萬萬撕不得!」

那軍官獰笑道:「死東西還敢囉唆!」說著用力一扯便要將書本撕開。

伍定遠大喝一聲兩手使勁猛地往後一振那兩名小卒原本拉住了他的臂膀只聽轟地一聲兩人的身子如同爛稻草般遠遠地飛了出去跟著腦袋撞在牆上有如爛泥般地癱在地下。

那軍官一驚喝道:「大膽狂徒你膽敢拒捕!」抽出腰刀便往伍定遠腦門砍落伍定遠見他這招兇狠勁急心道:「你不過是要些銀錢與我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出手就是殺招?」

他有意教訓那軍官當下落手也不容情一招「開門見山」右拳猛往那軍官鼻樑打去這招拳法甚是常見便是小孩也識得那軍官罵道:「死小子!」跟著側頭躲開誰知一股勁風颳來味道腥臭無比那軍官氣息一滯頸子竟然動彈不得伍定遠的拳頭便從那人臉頰擦過只聽「啊」地一聲慘叫那軍官滾倒在地呼號不已。

伍定遠冷冷地道:「你莫作死快快站起來吧!」那軍官只在地下打滾哀號不斷一旁小兵見狀嚇得四下亂竄各自逃命去了。

伍定遠眉頭一皺將那軍官揪起卻見他已然一動不動伍定遠掄起拳頭作勢欲揮喝道:「大膽貪官你快快帶我進關!」卻見那軍官的腦袋只剩下了一半餘下的一邊已然爛去有如被強酸腐蝕一般連頭骨都露出來了伍定遠大吃一驚心道:「又來了!我這拳不過是輕輕一打怎能有這般威力生出?」

原來方才那拳這麼一擦居然已將這名軍官活生生的毒死另兩名小卒給他手臂力道一震也已撞牆而死。伍定遠暗暗心驚知道自己的武功已然高不可測日後出手之時可要留下三分餘地否則定會殺生太過。

忽聽後頭無數軍士叫喊道:「奸細在這裡快把他抓起來。」卻是方才散逃的兵卒引人過來。

伍定遠不願與之纏鬥他看著城牆心道:「以我此時的武功說不定可以一舉越過這座城牆。」當下伸足出去奮力往牆上一點只聽碰地一聲大響牆上的磚石竟給他一腳踢癱陷出一個深洞來。

伍定遠心下駭異他放輕腳步只用了二成真力輕輕地往牆上輕輕一點饒是如此身子還是飄飄凌空猛往城上飛去。待到力盡之時伍定遠伸腳再點又往上飛去五丈有餘已如幽靈般飄上城頭。

下頭軍士見他武功高強若斯都已驚得呆了眾人抬頭仰看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城上守軍見伍定遠飄身上來更是嚇得屁滾尿流紛紛慘叫霎時四散奔逃跑得無影無蹤。

伍定遠看著空無一人的城頭不禁微微搖頭嘆息想不到這西疆第一等的關隘要塞軍紀竟然敗壞至此守軍更是不堪一擊。

他飛身下關便往西涼方向急奔路上找人問了此時已是正月十七他與楊肅觀等人約好十五相見雖然馬不停蹄的趕路還是晚了兩日。伍定遠心知他們必是朝華山而去倒也不感心急只是豔婷還在江充一干人手裡倒是件麻煩事眼看一時無法與楊秦等人會合索性便緩緩而行也好打量情勢。

又行了兩日已近涼州城郊伍定遠身子雖不疲累卻已又飢又渴。他見到一旁有間客店連忙搶進跟著要了兩張麵餅一壺白酒便即張口大嚼。他這幾日都在路上採摘野果不曾好好吃上一餐這頓飯只吃得香甜無比不一會兒便已吃幹喝盡。

伍定遠舔了舔嘴還想再要些吃食忽地想起囊中羞澀金銀都給崑崙山搜去了卻是一文錢也無他面色一變尋思道:「這可該怎麼辦?難不成要吃白食麼?」轉念又想道:「我舊日是此地的捕快便賒他一頓那也算不上什麼。」當下又要小二送上吃喝的來。

一旁掌櫃的見他伸手往懷中一摸跟著臉上變色已然看出他身無分文誰知他還大聲叫道:「小二給我切盤牛肉來再加兩張麵餅。」

那小二答應一聲從後廚送上菜餚那掌櫃冷笑一聲將小二攔在道中喝道:「慢點送!」他哼了一聲往伍定遠這桌走來冷笑道:「這位客倌咱們是小本生意請您先結了帳會了鈔這再吃喝不遲。」

伍定遠道:「我今日手頭有些不便回頭再補給你。」

那掌櫃道:「客倌啊莫說我們小氣你手頭既然不便為何又來吃食?小店向來有個規矩從不施捨乞丐。還請你趕緊付錢吧!」

伍定遠聽他說得難聽當下面色一沉道:「我舊日是西涼城的捕快朋友舊識不計其數絕不會在此白吃白喝你只管送上菜餚我回頭便送錢過來。」

這種自吹自擂的說話那掌櫃一日里怕沒聽上百回當下笑罵道:「你若是西涼捕快我還是甘肅的提督哩!我管你是官是民有錢便是大爺沒錢便別來吃喝休在我這裡賒上一頓半頓的。」

伍定遠給他數落一頓不禁面色尷尬尋思道:「現下我身無分文卻要如何會鈔難不成大搖大擺的走開麼?」

昔日里他最是痛恨這種白吃白喝的勾當若有下屬幹了這等惡行他定會重重責罰此時他雖已不是捕快卻也不願壞了自己昔日的規矩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那掌櫃道:「這位大爺方才您吃的酒飯共是一錢銀子請您快快付吧!」

伍定遠伸手掏摸卻良久摸不出半文錢來只見那掌櫃的臉色越來越是難看伍定遠把心一橫暗道:「說不得了今日權做一回流氓。」

他正要轉身逃走忽見一名女子走了過來塞了只金元寶在那掌櫃的手裡嬌笑道:「十兩黃金給你做飯錢這夠了麼?」

其時金貴銀賤這十兩黃金足足抵得上三百兩白銀那掌櫃的大喜道:「夠了!夠了!便買下我這間小店那也是綽綽有餘!」

伍定遠頗為訝異抬頭望去只見那女子媚眼流波嬌笑橫媚卻是那女魔頭百花仙子伍定遠猛見此女一時心下大駭當場跳了起來。

忽然一人舉刀架住他的脖子冷笑道:「你乖乖坐下咱們等了你好久。」這聲音說不出的難聽冷峻卻是錦衣衛統領安道京。

伍定遠依言坐倒偷眼望去只見九幽道人、番僧羅摩什等人各站一旁約計有十來名好手。

遠處一張八仙桌上坐著兩名漢子一人滿臉的精明強悍臉上蓄著短鬚正是十八省總按察、太子太師江充。另一人身材修長滿臉斯文氣味兒卻是崑崙掌門「劍神」卓凌昭。眼看卓凌昭與江充低頭飲酒見了伍定遠面上神色一如平常似乎早已料到他會生離神機洞。

只見眾人穿著尋常商賈客商的服飾裝做了百姓的模樣但臉上卻有倦容想來眾人快馬加鞭、風塵僕僕才在區區兩日內趕到涼州。

伍定遠心下只是叫苦連天怪自己沒能小心謹慎進店時不曾察看可疑人等終於還是著了道兒。

卓凌昭笑道:「伍制使命大啊!那冥海這般毒性居然沒傷你一點皮毛天山的神功當真了得啊。」言語間卻是無比豔羨。

江充也是一嘆道:「命好運好身好到老榮昌。伍制使果然是三奇蓋頂之人了得了得真個成了‘一代真龍’哪。」

伍定遠聽他這麼一說不禁極為訝異但轉念一想江充既能看出自己面相的特異處對天山的武學淵源定然詳熟自能說破自己的武功來歷了。

伍定遠也是老江湖了眼下雖強敵在側但自己有「披羅紫氣」護身那也不必示弱。他想探聽豔婷的訊息當下微微一笑道:「託兩位大人的福在下才僥倖逃過一死。說來還要多謝兩位。」

此話鎮靜異常全不同伍定遠往日愁眉苦臉的模樣眾人都是一奇不知他既已落入敵人掌握居然能泰然若此?實叫人驚疑不定。

江充雙眉一軒大笑道:「伍制使說的是若不是咱們有緣伍制使也不會因禍得福獲傳一身神功了。說來大家正是一家人哪!」只聽他哈哈大笑又道:「只是咱們兩家這般親近兄弟若沒金銀使喚怎不吩咐一聲?哥哥我什麼沒有便是孔方兄最多。」他使了個眼色一名好手連忙取出兩隻重重的金元寶送到伍定遠的面前。

伍定遠知道他們有意拉攏自己便不動聲色淡淡地道:「大人若是有意款待在下何不把我頸上的刀子撤下。」

此時安道京兀自舉刀架著他聽得此言便要將兵刃收起孰知江充搖了搖頭道:「天山傳人號為‘一代真龍’我與你同席共飲便與猛獸同寢無異豈能不防。」安道京聞言刀子又是一緊。

卻聽卓凌昭道:「你們只管放開他有我在此天下間無人傷得江大人。」這幾句話說來豪氣干雲眾人都是為之動容看來卓凌昭自負絕學在身根本沒把伍定遠看在眼下。

江充哈哈大笑道:「卓掌門既然這般說了你們可以退下啦!」

安道京嘀咕一聲喃喃自語道:「***這般神氣。」

卻聽崑崙山那桌有人喝道:「安道京你嘴裡不乾不淨的放什麼屁?」

伍定遠見兩方人馬仍然不睦當即微微一笑道:「安統領還是這麼惹人厭啊?」

安道京哼了一聲卻不打話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九幽道人對掌櫃小二喝道:「你們快快送上酒菜。」

幾名夥計連忙端出幾盆熱炒搶上服侍。

羅摩什低聲向眾人道:「咱們有要事相商把閒雜人等都請出去了。」

百花仙子聞言立時大剌剌地走到門口朗聲道:「大家聽好了這間店我們要了閒雜人等一律滾開!」

店中客人登即譁然這客店恰在入關要道上來往客人甚是眾多如何能一舉趕光?一名挑夫忿忿不平登時走了上來怒道:「婆娘幹麼這般橫行霸道的?叫你相好的出來我可不打女人家!」

伍定遠知道胡媚兒手段毒辣不禁嘆息一聲知道這挑夫立時要糟。

果聽胡媚兒哼了一聲霎時一個耳光打去已將那人滿口牙齒打落跟著一腳踢出將他骨溜溜地踢出店門錦衣衛好手見店內客人兀自不走喝道:「看什麼?你們找死麼?」

一眾客人見這幾人滿臉橫肉手中還提著明晃晃的傢伙當即驚叫連連趕忙衝出客店沒一個敢留偌大的客店便空了下來。

錦衣衛眾人哈哈大笑都覺爽快便在此時只聽角落中傳來一聲輕咳眾人轉頭看去卻見一人身穿斗篷頭纏白布身著異國服色正獨自坐在角落低頭飲酒。

胡媚兒見那人停留不走喝道:「你這人好不識相快快給我滾了!」

那人低頭不語好似聾了一般。伍定遠見他的服飾打扮想來是個西域人士聽不懂漢語便只一笑道:「這人聽不懂中國話你向他大吼大叫這不是白費功夫麼?」

胡媚兒呸地一聲道:「人話聽不懂暗器總看得懂了吧!我就是要他滾!」她舉起銀針正待擲出卻聽江充道:「仙姑別傷人!既然這人是個外國人士想來礙不到事就放他過去吧。」

胡媚兒皺眉道:「江大人在此飲酒如何能被外人打擾?」

江充笑道:「不打緊咱們人在西涼不比在京城的時候排場小些無妨。只要這人聽不懂漢話那便不礙事。」

安道京讚歎一聲稱頌道:「大人果然氣度非凡從來不與升斗小民計較。」這安道京果然了得隨時隨地都能生出大堆馬屁想來江充與他一塊兒行走定是樂趣無窮。

江充哈哈大笑他喝了杯酒向伍定遠上下打量幾眼道:「怎麼樣啊!當個一代真龍滋味可是如何?」

伍定遠心下一凜道:「江大人此言何意?」

江充微笑道:「你既然渡過冥海豈能空手而返?想來定是知道了什麼是不是啊?」

伍定遠尋思道:「這世間只三人知曉這神機洞的秘密一人是我一人是卓凌昭還一人便是這奸臣了。想以這秘密的重大他必定把我當成眼中釘我可要小心應付。」他裝作訝異的模樣只是哦地一聲問道:「什麼秘密啊?江大人的話怎麼這般難懂?」

江充何等厲害見伍定遠神情微微一變已知他掌握了神機洞的奧秘當下輕咳一聲道:「伍制使你知道了也好不知道也罷可你定要懂做人的道理否則腦袋再多也不夠人家砍。」

伍定遠哦了一聲道:「什麼道理還請江大人明說。」

江充嘿嘿一笑森然道:「有些話該說便用唱的也成。有些話不該說那是殺了腦袋也不能哼出一個字這就叫做‘守口如瓶’你懂了麼?」

伍定遠心道:「這江充好生厲害方才我不過皺了眉頭他便已看出我心裡有鬼。且讓我探探他的底。」他輕咳一聲道:「江大人我這人沒別的好處一向想說便說想做便做那才是正人君子所為。若有人要我藏頭露尾不免讓我全身難過成了無恥小人。」

江充給他這麼一頂撞臉上黃氣一閃森然道:「伍制使你真要與我為敵麼?」

伍定遠冷冷地道:「伍某人行走天下不曾與誰有仇從來只是奉公守法大人若行得正坐得端伍某如何敢得罪?」

那時伍定遠在神機洞中不惜跳湖自盡也不願受卓凌昭的恩情此刻他已練成天山裡的「披羅紫氣」更萬無低頭之理當下出口便不容讓。

江充大怒正要說話卓凌昭卻微微一笑插口道:「伍制使說話這般囂張想來是仗著天山裡絕世武功吧?不如本座與你討教幾招也好讓伍制使消消火氣怎麼樣啊?」

伍定遠心下一驚這卓凌昭的武功他是見識過的自己的武藝雖已非往日可比但與這劍神較量豈同尋常?實不知自己能否擋下卓凌昭的驚天一擊當即沉默不語。

江充哼了一聲道:「當了一代真龍眼界大概也高了。不過伍制使啊你倘若記性不壞應該還記得在京城時我曾參你一本麼吧?」

伍定遠吃了一驚登時想起何大人到柳府查問自己的往事。他雙眉一皺尋思道:「聽這奸臣說來定有無恥陰謀要對付我。倘若真的與他為敵只怕他日後定會想盡辦法對付於我我即便逃出此地又有什麼平安可言?」這奸臣害人之法不只一端日後三番兩頭的找碴每日里參個伍定遠一本兩本只怕會給整得死去活來只要在朝為官的一日那是再高的武功也沒用的。心念及此面色已成慘白。

江充見他面露憂色料來已怕了自己便笑道:「你別那麼怕我我江充也不會存心找你麻煩。只要你好好的答應了兩件事從此你我兩家不會再來相害。你說好不好啊?」

伍定遠料知對方財大勢大高手眾多即便有柳昂天護住自己也不見得討好當即哼了一聲道:「閣下有什麼要求一塊兒說出來吧。」

江充笑道:「第一件事再簡單不過了你把嘴閉緊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那一切都好談了。」

伍定遠心下了然他知道江充有所忌憚深怕武英皇帝在神機洞中待過的秘密外傳自己若要大肆渲染不免引起朝中人士議論。當即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伍定遠做得是皇上的臣子當然是效忠皇上。這張嘴只挑利於國家的事說絕不會胡言亂語。」

他這話倒不是討好江充先皇死於神機洞之事甚為隱密豈能任人議論自己若一個不小心將這些情事外傳非但會引人側目恐怕還會引來朝廷動盪那創制神機洞的前輩高人也曾以此囑咐要他不得胡亂外傳秘密伍定遠心念於此自是少提為妙。

江充喜道:「懂事!懂事!」

伍定遠不願過分示弱掉了面子當即道:「話雖然這般說但伍某對那些專進讒言整日里汙衊聖聰的人麼我可一個也容不下眼裡。」

江充大笑不止說道:「沒錯!我老早就看東廠的劉敬不順眼了說得好!說得好!」

伍定遠見他輕而易舉的轉了話頭心下也暗自欽佩他的口才機智他清了清嗓子道:「江大人你要交代的第二件事呢?不妨說來聽聽吧?」

江充嘿嘿一笑道:「伍制使這第二件事非同小可我江充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只要此事一日不明我可是吃不落飯的。」

伍定遠心道:「看他這個模樣這第二件事定非小可我得小心了。」他輕咳一聲道:「大人有話便說不必多言其他。」

江充雙眉一軒神色變得異常嚴肅只聽他森然道:「伍制使你見到‘他’了麼?」

伍定遠聽了這莫名其妙的「他」登時悚然一驚心道:「好啊!他在問武英皇帝的事!」

旁人不知什麼「他」不「他」的都是一頭霧水只有卓凌昭面色一變知道江充在逼問關係國運的大事。

江充見伍定遠神情如此緊張料知他情急之下定會胡言亂語當下冷笑道:「伍制使啊!我江充做人最是公道絕不會白問你的。只要你能老老實實地把回答我我馬上給你頓甜的吃。」說著伸手一揮道:「都帶上來了!」

只見一名將領從旁走來拿出一隻小小的錦盒裡頭裝著厚厚一疊銀票。

江充笑道:「這盆是甜的一張銀票一百兩共是一千張整整十萬兩白銀在這裡。」

眾人見到這般巨大的數目忍不住驚歎出聲。那安道京更是唾沫橫流的模樣。只見江充伸手一推將銀票送到了伍定遠面前道:「只要你說出你在神機洞中的所見所聞這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嘿嘿就是你伍定遠的囊中物了。」

伍定遠向來奉公守法廉潔自重但此時見到這厚厚的一疊銀票卻也不禁怦然心動他一年的餉銀不過是二百四十兩銀子若要賺到這十萬兩白銀那可要整整五百年的功夫如何不讓他心中驚歎。

伍定遠雖非道學君子但也知這幫匪人的錢財來源骯髒不是受人賄賂便是中飽私囊萬萬取之不得便咳了一聲道:「江大人此舉是白費工夫了。錢財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伍定遠不是什麼貪財的人你不必以此相挾。」

江充冷笑道:「哦!不愛甜頭嗎?那吃點苦頭如何?」跟著揮了揮手道:「把苦的端來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