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不再有客人進觀華山門人見吉時已到便取出丈許長的鞭炮在觀門口劈劈啪啪地放了起來。看來玉清觀雖是武林門派但遇上了這些婚喪喜慶卻也不能免去這些繁文縟節。
典禮正式開始寧不凡身為主人自須說上幾句話他滿面堆笑緩步走下場中抱拳道:「諸位高賢在上不凡退隱江湖說來本是小事一樁怎好驚動各位高人大駕?只是人生渺渺難得相逢請各位典禮後稍留尊步敝派備有水酒款待請大家隨意用些千萬別客氣。」
一名弟子搶上前來叫道:「和尚道士吃素的請到太極廳;吃葷的請到兩儀廳。晚間若要住房請找本門弟子登入大名。」說著冒出一名男子手持筆墨名冊便在人群中四處穿梭等著抄錄名單。
眾人皺起了眉頭心想:「這玉清觀怎地像間客店飯館一樣?寧不凡真是‘武功天下第一’麼?」眾人先前見寧不凡外貌猥瑣本已暗暗搖頭此刻又聽他囉裡囉唆舉止全無高手風範更感失望。
搖頭嘆息中內廳緩緩走上三名弟子手上各自託著只銅盤。眾人心下一奇:「這又是什麼古怪東西了?」凝目望去只見第一隻銅盤裡放著幾本經書這幾本書古舊不堪多半是華山的武功精要看來是掌門人的信物。眾人心下了然寧不凡今日非但要封劍歸隱更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把掌門之位一併傳出。
第二隻銅盤裡放了一柄長劍那劍鞘滿是銅綠劍柄更用麻布緊緊包裹看來破爛無比似連西瓜也難以切開眾人乍見之下不禁皺起了眉頭幾名後起之秀更是暗自好笑都不知武林公推為「天下第一」的絕代高手怎能使得這般破爛家生?
第三隻銅盤裡更是奇怪裡頭只擺著一段破舊白綾上頭還有點點血跡卻不知是做何之用的幾名心念邪惡之人登時想到歪處以為這破布是哪家閨女的貼身物事卻拿來此處招攬炫耀。一時交頭接耳各自出言譏笑。
寧不凡見眾人面帶輕蔑卻也不以為意他緩緩說道:「不凡自出武林以來已歷二十餘年多蒙各方師友提攜使敝人敝派得以立足江湖念及諸位高義不凡感激不盡。」說著做了個四方揖又道:「只是念及武林兇殺難免江湖道路更是艱辛險惡不凡厭倦了刀頭舔血的日子便起了引退之意希望眾位高賢得以成全。」
眾賓客看他面有倦容神態謙卑心中都想:「這寧不凡如此庸懦還是早些引退的好否則真要遇了絕頂高手上山廝殺他要如何經受風波?」典禮開始崑崙門下都在蠢蠢欲動只等著大鬧華山卓凌昭向他們使個眼色要他們稍安勿躁。其餘各門各派也是暗號眼色滿場飛自是在伺機挑戰。
寧不凡見東西預備了便微微一笑道:「眼前吉時已屆在下便請諸位嘉賓好友一同見證寧某自此退隱武林不再提刀論劍。」說著伸手一揮第一名弟子便託著圓盤走到寧不凡身前。
寧不凡從銅盤裡拿起經書隨手翻了一翻微笑道:「這幾本書是我派的武學奧秘向來是華山的鎮派之寶今日我退出江湖自當傳出掌門之位還請新任掌門將這幾本經書好生保管日後永傳萬世保我華山威名於不墜。」眾人心下一凜果然這寧不凡有意傳出掌門之位只是這位子何等要緊卻不知他要傳給什麼人了。
寧不凡眼望門下神情忽地變得嚴肅只聽他沉聲道:「華山玉清觀第十代弟子蘇穎跪下接命。」
一聲清亮的答應響起人群中走出一名少年這孩子容貌俊秀約莫十五六歲正是先前在山道上見過的蘇穎。
眼見寧不凡有意傳位給一名少年眾賓客無不大為訝異這蘇穎幼小稚嫩倘使真要繼任華山掌門卻不知華山一派日後如何行走江湖?與人爭鋒?不少人以為寧不凡有意說笑但看師徒二人正經八百的模樣卻又不似作假。眾人暗自揣測都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滿場賓客的一片訝異中蘇穎已然下拜跪倒垂道:「弟子蘇穎跪接掌門法旨。」一師一徒神情莊嚴毫無玩笑之意。那蘇穎跪在地下更是一動不動。
寧不凡嘆了口氣他望著愛徒稚幼的臉龐臉上似有一絲不忍但這神色一閃而逝。他深深吸了口氣上前一步凜然道:「餘秉天隱道人遺命特傳掌門大位於弟子蘇穎盼你日後揚門戶行俠仗義以天下為己任。蘇穎你可能做到?」
蘇穎叩在地奮然道:「弟子雖不才亦不忘師尊今日教誨。」
眾人譁然聲中華山掌門之位已給一名少年接去但門下弟子卻無一人反對更無絲毫不滿之色想來事前早已得知此事。
寧不凡聽弟子回話鏗鏘有力便自一笑道:「江湖險惡盼你帶領同門以度亂世。」說著將經書遞給蘇穎道:「此乃本山絕學三達劍盼你日後詳加習練定有所成。」
蘇穎跪地接過跟著叩九次這才緩緩站起。
蘇穎行禮已畢說來已算是武林八大門派的掌門足與少林靈智方丈、武當元清道長、崑崙劍神卓凌昭、九華山青衣秀士等掌門平起平坐。旁觀賓客想起日後要稱這位少年一聲掌門忍不住有些為難一時神態尷尬良久過後居然仍無一人上前道賀。
寧不凡望向門中長老沉聲道:「趙長老何在?」
一名白老人快步行出大聲道:「趙五在此!」這長老正是當年的趙五光陰催人老二十年過去了這人雖還是一派嚴厲模樣但當年的滿頭青絲如今早已轉為如雪白。
寧不凡望著趙老五神色鄭重道:「本山蘇掌門年幼還望趙長老克盡職守言所當言日後多加扶持。可能做到?」言中之意卻是任命趙五為顧命大老蘇穎日後便遇上了麻煩也有這位長老出面解圍。
只聽趙五大聲道:「掌門放心!趙五便算性命不在也會護持新任掌門掌門自管安心退隱吧!」
一旁肥秤怪、算盤怪也都大叫:「掌門放心!咱們竭心盡力也要保住華山威名!」
耳聽門人如此說話寧不凡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笑容他向廳上賓客逐一拱手道:「新任掌門年幼還請諸位高賢多多提攜照顧不凡感念深恩永銘五內。」
幾名老江湖見華山滿門老的老小的小少了寧不凡以後全無像樣高手只看得暗暗搖頭心道:「看華山這個德行今後定是一蹶不振再也不能與少林武當爭雄了。」賓客中另有心機深沉之輩見寧不凡行徑太怪便暗暗猜想:「看寧不凡裝模作樣八成是退而不隱想在幕後指揮這才找了個小鬼出來主事。」
眾人胡思亂想間寧不凡卻已伸手出去從第二隻銅盤取過長劍道:「此劍名喚‘勇石’自我正式習劍以來三十年從不離身。今日寧不凡特此封印使其永不出鞘。」
長劍封印便如蓋棺入冢。寧不凡輕撫長劍平庸的臉上現出了一陣傷感華山門下更是神情悲涼就連華山雙怪這等狂妄滑稽的人物也都在暗自垂淚。山上舉行大典本該喜氣洋洋可寧不凡一旦引退華山日後少了這位高手主持門戶定會失色不少也難怪這些門人弟子臉色這般愁苦了。
只見寧不凡眼光向地似在回想往事識得他的賓客無不心有所感眾人感慨之餘紛紛抬頭仰望屋樑只見那樑上兀自懸著兩面錦旗一書「長勝八百戰」一書「武藝天下尊」想起寧不凡十八歲出道打遍天下無敵手哪知世事變幻滄海桑田這位高手終也到了退隱的一刻。
寧不凡默然垂良久無言。過了好一陣子彷佛大夢初醒他嘆息一聲轉頭看向蘇穎道:「此劍伴我行走江湖如同親人。待我歸天之日請蘇掌門將此劍置入棺木以作陪葬。」此時華山名義上的掌門已是蘇穎寧不凡便以掌門之名相稱絲毫不少禮數。
蘇穎聽師尊如此吩咐心中大慟霎時落下淚來哽咽道:「弟子凜遵師尊喻旨。」
寧不凡不再多說伸手一招人群中走出一名弟子右手端著燭臺左手提了只金盒那盒裡卻盛著火漆。那弟子將蠟燭在金盒下一烤不多時便將火漆烤軟連盒交在寧不凡手中。看來寧不凡便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火漆封印佩劍使「勇石」再不能出鞘。
寧不凡左手持劍右手提起金盒面向賓客朗聲道:「諸位若無異議本人就此封劍。」
要知封劍等於自廢武功從此不能再與人動手也是如此一個人若要退隱江湖需得所有恩人仇家一併同意那才能真正封劍洗手。倘若恩怨未了封劍之舉便形同自殺非但恩人不能諒解仇人更會趁機將之殺害是以寧不凡廣邀天下英雄前來見證便是要同道諒解他退隱的苦衷。只要滿山賓客盡皆同意日後若還有人找他麻煩那便是天下武林的公敵了。
眼看無人阻攔寧不凡朗聲道:「既然大家別無吩咐不凡就此退出江湖從此不問世事。」說話之間便要將火漆傾在劍鞘上。
忽聽一人喝道:「且慢!」
這聲音也不甚響卻令眾人耳中生鳴料來聲之人定是內力深厚之輩。眾人想道:「好啊!終於有人出來挑戰了!」
只見一名道士飄身而下身形甚是飄逸。此人仙風道骨一對眸子溫然純正卻是武當山的道士元易。眾賓客見武當高手出陣都知雙方勢均力敵想來有好戲看了。
楊肅觀長眉一挑轉頭看向韋子壯低聲道:「韋護衛貴派師兄是否心存豪情想與寧不凡爭這天下第一麼?」
韋子壯搖了搖頭道:「楊郎中說笑了。我師兄只是不忍英雄埋沒這才出言勸阻絕不是有什麼私心。」
楊肅觀哦了一聲這才放下心來。
武當高手下場寧不凡微微一笑將長劍火漆交給弟子拱手道:「道長有何指教。」
元易道:「寧先生武功冠絕天下正是方今武林的泰山北斗一言一行向來動見觀瞻足為同道表率。如此身居要津寧先生無病無痛卻忽爾宣稱退隱江湖豈不令天下同道心冷?貧道今日斗膽想請寧先生暫止封劍之舉留待日後再議。」
耳聽元易說話正氣凜然果然是為武林正義打算倒不是來出手挑戰的幾名老沉持重之人紛紛點頭。只是場中有不少人一心要看高手兇殺一聽元易無意挑戰猛打個哈欠無精打采的聽著。
寧不凡聽了元易的勸阻卻只淡淡一笑道:「道長教訓的是。不過在下一來體弱多病二來厭倦刀頭舔血的日子歸隱心意已決亦無變卦之理此番苦心還乞道長諒解。」語氣堅決卻是回拒了元易的一番盛情。
元易搖了搖頭嘆道:「寧先生一身大好本領不來救助世人只想著山林之樂貧道夫復何言?」說著嘆息一聲一拱手便返回座位不再多說什麼。
華山門下聽了掌門的回話知道退隱一事無可挽回不禁嘆了口氣。其餘賓客的神情卻是大異其趣有的聽寧不凡執意退隱直是喜上眉梢有的搖頭不語似感惋惜。種種神態卻是不一而足。
今日上山的賓客雖然門派不同但用心卻只兩種第一種人泰半是正道人士這些人不願現狀動搖自不想寧不凡無端退隱存的多是勸阻之心便如武當山的元易一般。第二種人多是新興門派的領袖寧不凡退隱也好復出也罷他們毫不關心。這幫不之客摩拳擦掌就想打敗寧不凡早些功成名就。
這幫人中自以號稱「劍神」的卓凌昭武功最高、籌劃最久頗有勢在必得的氣勢不過放著正道高手在此自也不容這群人放肆了。
楊肅觀冷眼旁觀心中推想:「寧不凡退隱之後卓凌昭定會上前挑戰不如請靈定師兄出手一次把場面鎮住了。也好與崑崙山一決高下。」今日少林高手雖只寥寥三人上山但個個武功高強不論單打獨鬥或是車**戰己方都無落敗之理當下便細細謀劃起來。
元易回座再也無人打擾寧不凡便向眾人道:「諸君若無異議在下此刻便要退隱希望諸位成全。」說話間望著眾人只要無人說話他便要把火漆傾下只等封印長劍終其一生再也不能動劍比武了。
便在此時忽聽門外一人大叫道:「沒我的許可你決計不可退隱!」
眾賓客聽這人說話語氣十分狂妄不由得吃了一驚訝異之餘便往觀門看去。
只見大門口人影一閃一名老者當前衝了進來這老人白鬚白滿面紅光身上穿著件繡金大紅袍他甫進廳內便朝寧不凡手中長劍抓去這一抓法度嚴謹功力老辣竟也是個武功高手。
眾賓客心下一凜暗道:「這人武功好強他是誰?」眾人往門外瞄去猛見一頂八人大轎停在觀外看來此人定是個赫赫有名的人物卻不知是何方神聖。
寧不凡側身避開那老者的一抓跟著伸手揮出擋住那老者手臂苦笑道:「瓊老爺你就讓我退隱吧何苦再為難我呢?」
眾賓客聽得這老者姓瓊都是面色茫然一時紛紛打聽。盧雲聽這老人姓瓊卻不曉得來歷如何他知秦仲海人面甚廣便問道:「這老先生是誰?怎地這般大的火氣?」
秦仲海嘿嘿一笑道:「皇親國戚火氣自比常人大了些。」
盧雲聽得「皇親國戚」四字心下便是一凜看那老者身上的紅袍繡著只五彩火鳳想來定是位顯赫異常的大人物。
正看間那江充緩緩站起道:「老爺子人家說過要退隱了你又何必為難他呢?」
那老者面色氣憤喝道:「江充!你休要在那裡賣乖!若不是你的緣故寧不凡好好的一個天下第一卻又何必退隱?」
場中眾人聞言心下都是一凜楊肅觀、秦仲海、盧雲等人也是暗暗留上了神。
江充聽得那老者的指責登時哦地一聲笑道:「寧掌門是因我退隱?我江充居然有這麼大的本領啊我怎麼不知道呢?」說著向寧不凡一笑道:「寧掌門自己說吧是我逼你退隱的麼?」
寧不凡搖頭道:「此次封劍是在下自己決定的與江大人毫無干係。」
江充雙手一攤笑道:「看吧人家都這麼說了瓊老爺怎好怪我哪?」
那老者如何肯相信只抓著寧不凡的臂膀氣急敗壞地道:「你啊你有什麼苦衷便說吧!讓老夫替你出頭啊!」
寧不凡低下頭去道:「請瓊老爺先去歇歇吧咱們一會兒再聊不遲。」
那老者大聲道:「胡說!再過一會兒等你封上了劍一切全都遲了!老夫說什麼也不讓你退隱!」說著便要搶過寧不凡手上的金盒。
寧不凡搖了搖頭往後退開一步閃過了那老者的一抓。
江充見那老者一昧胡鬧不禁一笑道:「瓊老爺子別搗亂了幾千人都在等著呢!」
那老者暴喝道:「你少給我廢話!你逼退寧不凡以為我不知道嗎?大家回京較量看看誰怕誰!」
江充嘻嘻一笑道:「是麼?就憑老爺子的鐵卷丹書?還是靠你的寶貝女兒?」
那老者氣得吹鬍子瞪眼喝道:「我瓊武川什麼都不靠就靠我這兩隻拳頭!」說著衝上前去便要往江充腦門捶落。
寧不凡大吃一驚身形一閃擋在他二人中間道:「今日是在下歸隱的日子請兩位看在小可的面上不要在此生事。」
廳上眾人見這老者事事衝著江充絲毫無懼這一代奸臣的偌大權勢卻不知這老者究竟是何方神聖登時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那老者的來歷。
韋子壯雖是柳昂天的護衛卻也不知朝廷有這號人物他知楊肅觀詳熟朝廷之事便低聲問道:「這位瓊老爺究竟是何方神聖?」
楊肅觀微微一笑道:「這人的先祖便是瓊鷹乃是太祖開國時的大功臣。」
韋子壯驚道:「原來是功臣之後!照這樣看江充也未必能對付他了?」
楊肅觀道:「這個自然。瓊老爺的女兒還是先皇武英帝的寵妃算是當今聖上的嫂子。江充便再囂張也不能拿他奈何。」
韋子壯聽這老人地位如此顯赫不由得驚歎一聲心下更增敬重。
這廂秦盧二人也是議論紛紛盧雲見那老者出手迅捷不似一般朝臣忙問:「秦將軍不是說這老先生是皇親國戚麼?怎地像身有武功?」
秦仲海笑道:「盧兄弟可曾聽過紫雲軒?」
盧雲聽了「紫雲軒」三字便點了點頭他曾在河北遇過幾個男女都自稱為紫雲軒門人當即道:「我過去曾聽說過這個名字好像是在北京附近的書院吧?」
秦仲海嘿嘿一笑道:「紫雲軒正是這瓊武川開立的書院此人襲爵國公文武全才非只練了一身家傳武藝家中還藏有太祖賜下的鐵卷丹書任他犯下多大的罪狀都是刑不加身罪不及族端的是皇上也怕的人物。」
盧雲一驚道:「皇上也怕?這是什麼意思?」
秦仲海道:「他有一條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二十四節龍頭金鞭你說皇上怕不怕他?」
盧雲驚道:「他真打過皇帝嗎?」
秦仲海眨了眨眼跟著哈哈一笑道:「那種東西是擺著好看的除非皇帝逼奸他老婆不然這瓊武川又沒老糊塗瞭如何干得這等傻事?」
盧雲心下一驚低聲道:「秦將軍說話低聲些這話大逆不道可別給旁人聽去了。」
秦仲海笑道:「怕什麼你看多少人在交頭接耳又不光咱倆在這兒胡說八道。」
盧雲探頭看去果見廳上眾人談論不休連那楊肅觀、韋子壯也在低聲議論幾名江湖前輩更是抓住機會對著一眾青年口沫橫飛天花亂墜起來。秦盧二人相視一笑都感莞爾。
場下眾人說得口乾舌燥場上卻也沒閒著只見寧不凡不住勸說一心要瓊武川坐下觀禮那瓊武川卻是不依兀自對著江充破口大罵。
忽聽一人大大的打了個哈欠這人顯是有意激怒眾人這哈欠聲打得獅吼一般眾人聽了都是為之一驚。
胖秤怪聽得賓客無禮當場衝了出來戟指叫罵道:「你***大人們在說話是哪隻龜孫子在這亂打哈欠!」
那人笑道:「打個哈欠都不成嗎?華山的規矩還真多啊那放屁可以吧!」眾人只聽撲嚕一聲跟著臭氣薰天那人竟爾放了個屁出來。
胖秤怪怒喝道:「你是什麼東西!敢在華山放屁!」
卻見一人好整以暇的站到場中這人中等身材身穿山東大綢模樣甚是富有一旁有人識得他叫道:「是他!這人是‘伏牛聖手’西門嵩!他也來了!」
秦仲海見了這人登時笑了出來道:「雜耍的又來了。」先前這人在山腳客店賣弄武功便給楊肅觀惡整一陣想不到才隔片刻便又上來華山生事。
胖秤怪自也聽過西門嵩的名字知道此人武功不弱三十六路迴風透骨扇頗為了得這人第一次來到華山便爾大言不慚的口出惡言若不好好教訓一下華山豈不讓人小看了?當下喝道:「西門嵩!你的臭屁老子領教過了果然臭得很!下次要放屁滾回你自己家裡放去少在這裡攪和!」
西門嵩手搖摺扇笑道:「到底是誰的屁臭啊?貴派掌門說好要退隱山林還勞師動眾的請來這許多朋友誰知臨到頭來卻又在這裡拖拖拉拉根本是說話如同放屁!寧不凡若不想退隱趕緊放句話出來省得大家在這裡乾耗著。」
幾名好事之徒聽得此言都是鼓譟起來。
胖秤怪叫道:「你要不高興現下就給我滾出去!」
西門嵩冷笑道:「這就是華山的待客之道麼?今日我可領教了。」只聽他高聲道:「諸位朋友華山下了逐客令啦大夥兒可以走囉!」
一眾好事之徒登時起鬨叫道:「走啦!什麼封劍歸山根本是騙人的玩意兒!」說著人群中站起十來人便要往廳外走去。
眾人喧鬧連連不少人更是口出狂言寧不凡望著瓊武川悽然道:「老爺子你真要我做個無信無義的小人麼?」
瓊武川咬住了牙道:「我也不想毀了你的一世英名可是……可是你大好前程便真的屈服在江充之下麼?」
寧不凡眼望地下嘆道:「我職責已盡世間也沒什麼好牽掛的。」
瓊武川心下一凜猛覺他話中含有深意當即問道:「什麼職責已盡?這什麼意思?」
寧不凡搖了搖頭低聲道:「其中詳情瓊老爺不妨去問令嬡吧!」
瓊武川驚道:「問我女兒?可是有什麼大事麼?」
眼看寧不凡神情蕭索欲言又止瓊武川還待要說寧不凡已輕嘆一聲自行轉身下場朗聲道:「請各位稍安勿躁且聽在下一言。」他提聲說話運上了內力竟把全場叫囂聲都壓了下去。
寧不凡初展身手頗顯威力眾賓客先前見此人舉止如同小丑本都存著輕蔑之意待此刻見他運使內力功力竟似不弱這才稍稍多了幾分敬意。
寧不凡看著眾賓客道:「在下今日退隱之事已成定局各位若有意留下見證還請回座安歇。若要先行離去敝派也不敢阻攔這就請便。」
西門嵩哈哈大笑道:「衝著這幾句話咱們信你一次!」幾名吵鬧不休的客人登時奔回座位笑吟吟地等著好戲上演。
秦仲海指著那幾人低聲對盧雲道:「看這幫狗腿模樣定和西門嵩一樣都是江充找來的幫手。這幫惡徒若不逼退寧不凡決不甘休。」
盧雲點了點頭道:「這些人面相獰惡看來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瓊武川聽寧不凡當眾宣佈知道退隱一事已無可挽回他呆立良久搖頭長嘆一名華山弟子忙走了過來道:「瓊老爺請這邊來。」跟著帶位入座讓他與江充比肩而席。
瓊武川坐了下來狠狠瞪了江充一眼:「逼退天下第一高手你這奸賊可稱心如意了!」
江充故做茫然之色眯著眼道:「稱什麼心、如什麼意啊?我怎麼全然不知?」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瓊武川氣得臉色慘白伸手接過華山門人送來的茶水大口喝完。
眼見兩位大人物同坐廳側眾人方知這三個位子全是留給朝廷要員的權臣江充坐了一張國丈瓊武川坐了一張卻不知空的一張又是留給誰。
瓊武川甫一坐下那「伏牛聖手」西門嵩便走下場中朝寧不凡笑了笑說道:「寧掌門在你退隱之前我有一事相詢。」
寧不凡見他面帶獰笑心下一凜拱手道:「請閣下吩咐。」
西門嵩咳了一聲道:「閣下今日退隱後當真不再舞刀弄劍?或者只是做個樣子?」廳上眾人聽得西門嵩此言都知道他有意尋事登時留上了神。
寧不凡一愣忙道:「西門先生取笑了小可當然是真心退隱。」
西門嵩冷笑道:「是麼?手長在你身上哪天你手一癢誰知你會不會食言而肥啊?」
胖秤怪衝了出來指著西門嵩罵道:「你***!我師侄手癢不癢關你屁事!你有種便與你爺爺大戰三百回合少來欺負我師侄!」
西門嵩笑道:「這麼快便忍不住了寧掌門啊誰會信你是真心退隱呢?」說著哈哈大笑起來不少賓客也隨之狂笑看來都有意作弄寧不凡。
寧不凡嘆息一聲向胖秤怪揮了揮手道:「師叔請你先退下。」
胖秤怪面露不忿叫道:「這小子不懷好意決計是個惹是生非的東西師侄你不要理他啊!」
寧不凡搖頭道:「我真是有意退隱請大家成全。」胖秤怪握緊雙拳神色悲憤但掌門如此交代只得走回座位不再多言了。
西門嵩見肥秤怪垂頭喪氣的走開登時面露微笑道:「看來寧掌門當真有心退隱在下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不過為使武林同道相信寧掌門的用心我還是得要把話問完免得寧掌門日後說話不算話好像放屁一般。」
華山門人聽他說話辱及師尊紛紛站了起來喝道:「你才在放屁!」
寧不凡揮了揮手示意門下不要鼓譟跟著道:「閣下有什麼吩咐這就請說吧。」
西門嵩笑道:「寧掌門退隱之後若有人前來羞辱欺侮於你你該要怎麼辦?」
寧不凡一愣道:「有人來欺侮於我?我向來不與人結仇誰會這般無聊?」
西門嵩笑道:「這種妄人所在多有寧掌門不可不防。」
寧不凡嘆了口氣隨即向滿堂賓客一拱手說道:「在下退隱之後請諸位高抬貴手別再來為難小可。」
武林中人自來最重顏面別說是天下第一高手便是華山的一個低輩弟子也不該出言向人討饒眾賓客聽得此言不論正邪黑白都是暗暗搖頭。
西門嵩卻是絲毫不見放鬆他哈哈一笑道:「如果在座英雄不願饒過你呢?你又要拔劍殺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