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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金榜題名 第四章 男兒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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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仲海返京後便向眾人提起盧雲之事說他不願再留京城已然返鄉去了。伍定遠聽了自是悶悶不樂盧雲與他交情非小兩人之間相識雖然不久但多歷艱辛患難想不到他竟連一聲道別也無便已自行離去說來還真叫人傷心。

秦仲海又向柳昂天稟報請他不必再為盧雲洗刷什麼冤情此案已然自行妥當。柳昂天等人自不曉得秦仲海假扮土匪一事一時甚為訝異不知他是行賄還是施壓怎能三兩天就解決此事?秦仲海聽眾人來問卻只笑而不答。

過了幾日秦仲海託人到刑部打探訊息果然那縣官吳昌已送上新的囚犯名冊替換想來盧雲的案底自當更新終於還給這名悽慘書生一身清白。

過不數日皇帝下命將秦仲海調入大內當值秦仲海向來是個大粗胚舉止言行多有犯忌眾人都為他憂慮。秦仲海笑道:「看你們怕得老子是去升官又不是去跳海有什麼好擔憂的?」

柳昂天多年為官自知宮廷內險惡鬥爭極多聽他這般說話似有輕視之意當下罵道:「你還敢掉兒郎當?皇宮雖不是血肉橫飛的沙場但其中暗潮洶湧之處絕不比前線上來得輕鬆!你可給我多多小心了!」秦仲海嘻嘻一笑口中稱是心下卻毫不在意。

這日已到進宮之日宮中援引往例派了名小太監上府相迎便請秦仲海進皇城報到。這小太監名喚小六十二三歲年紀乃是薛奴兒手下他出宮前便聽說這個虎林軍統領是個火爆脾氣更與自己上司不睦一路上便著意伺候不敢稍有違背。

二人走入皇城秦仲海見四下都是廟堂建築宏偉之至不由得多看幾眼。他過去雖是朝廷的五品游擊將軍但平日多在前線打仗甚少回京面見皇帝是以這皇城僅是第二回進來。若非兩年前皇帝五十大壽下令百官朝賀恐怕至今還沒機會入宮。

那小太監見他不熟地形便沿路解說。他指著四方皇城道:「啟稟將軍咱們北京城共分四道牆外城、內城、皇城、宮城可說城中有城牆裡有牆光是宮城就有百五十里長寬北是玄武門東是東華門西是西華門南面是午門也就是咱們禁城的正門。」

秦仲海嗯了一聲忍住了哈欠眯著眼道:「蠻好的。」

那小太監沒留意他的神色只帶他穿過午門又道:「咱們現下從午門朝裡去便會見到一條大水那是金水河再來是金水橋然後才是奉天門、奉天殿。這大殿也就是俗稱的金巒殿那是皇上受朝賀用的地方。」

秦仲海聽得煩躁不堪卻又不便說話只往地下吐了口痰。小太監說得興起哪管他瞌睡連連怪模怪樣當下又指向另一側笑道:「這奉天門的左側呢也是一處門叫做左順門右側呢叫做………」

秦仲海猛打了個哈欠大聲道:「右順門。」

小太監大吃一驚顫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秦仲海抓了抓腦袋懶懶地道:「若在奉天門的屁股後頭就叫做屁順門是吧?」

小太監顫聲道:「奉天門沒有屁股。」秦仲海打了個飽嗝心道:「這小鬼也真怕我這當口可別欺侮他省得進宮裡給薛奴兒數說那可真沒意思。」當下不再多言。

那小太監見他面色不善自也不敢再說只將秦仲海領到文華殿躬身道:「一會兒薛副總管便會過來請秦將軍稍等片刻。」說著連連鞠躬這才敢告退離開。

這文華殿乃是太子讀書的地方每年春秋兩季皇帝更會在此舉行經筳與講官研討四書只是秦仲海出身草莽識字不多哪知這許多典故?他望著空蕩蕩的大殿心中只是愁悶想道:「想我秦某人何等英雄誰知淪落到這鳥皇宮來與沒鳥的太監為伍真個是虎落平陽了唉……老子操他奶奶個雄……」他這人生性粗魯便連嘆氣也要來個操滿心無聊間自找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了腿在那兒唉聲嘆氣。

他正自嘆息忽聽一人道:「敢情你就是秦仲海?」這聲音又尖又冷頗帶些高峻的意味。

秦仲海站起身來回過頭去只見一名胖大的太監走向他來這人身子異常雄偉竟比秦仲海高出一個頭秦仲海體型本已魁梧想不到世間還有人長得這般高大不禁訝異。

那太監居高臨下冷笑道:「怎麼樣?土包子進宮可是怕了?」

秦仲海嘿嘿一笑尚未答話那太監已擺了張冷麵舉起拂塵朝秦仲海指了指道:「你第一回進宮事情不懂道理不知便須謙恭自卑多問多學。前三殿、後三廷東西六宮大明、承天、端、午、奉天五門每個地方都有不同規矩從今日開始你可得用心學著、看著、記著懂了吧?」他見秦仲海面色慘然冷麵便道:「方才你走了一圈想來也記了不少地方吧?說幾個來聽聽。」

秦仲海生性兇猛如何忍得這等僚氣?便想:「看這王八的模樣八成來尋晦氣的看爺爺把他活活氣死。」他打了個哈欠道:「是記了幾個地方皇帝、皇太后、皇爺爺拉屎的地方全瞧過了。只差皇太子、皇太妹、皇太龜撒尿的處所沒瞧見一會兒咱再去看看。」

那太監面色鐵青怒道:「你說話好生無禮給我檢點些了!」

秦仲海訕訕地道:「公公這是什麼話?聽你這麼說好似皇上不用拉屎似的?要知咱們皇上文武仁德好生聖明你卻把他說成不拉不撇的怪物這日後傳揚出去可是毀謗當今的大罪哦!」

那太監大怒揮舞手上拂塵大聲道:「你放什麼屁!不怕我揍死你麼?」說著踏步過來他身材魁梧至極行走之間彷佛小山移動一般。

秦仲海有意捉弄便假作害怕神色哀聲道:「這位公公好高的身材啊您這等英雄體魄可別打我啊!」

那太監見他怕了當場冷笑道:「看你也不算笨倒還懂得拍我馬屁!要真給我揍了保管一拳就死!」

秦仲海假意諂媚陪笑道:「是啊!公公這般高大想來世間無敵手吧?」

那太監更見得意笑道:「沒錯!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比我高的!你日後想在宮裡混可得多多巴結我!」

秦仲海嘻嘻一笑道:「公公這般雄偉身材淨身時定是多費了不少功夫吧?一共割了幾刀啊?」他見那太監臉色青全身顫抖便笑道:「我說錯了麼?莫非你是銀樣蠟頭槍只長了個空大個?不過輕輕一刀揮過你老哥便就了帳?」

那太監氣得臉色慘綠一聲尖叫便往秦仲海摑去秦仲海輕輕一閃那太監登時打了個空秦仲海好整以暇眼見一旁茶几上擺了些果子當即拿了幾個嘴裡便吃了起來。

這果子是用來增添殿內香氣之用秦仲海卻給拿來吃了那太監看在眼裡如何不怒?霎時喝道:「好大膽!那不是給你吃的東西!」怪叫一聲又衝了過來。

秦仲海吃得只剩個果核笑道:「不是給我吃的?那是給你吃的囉?」說著隨手一塞將果核塞入那太監的嘴裡跟著耳光一轟伸腳踹出已將那太監踢飛出去。

那太監正要摔個狗吃屎忽然一隻手伸了出來這人手法輕盈毫無霸氣靠著隻手之力便阻住那太監胖大的身軀。

秦仲海見來人武功高強急看過去只見這人年歲甚老神色卻是和藹可親正是東廠總管、京城十二監之的劉敬。

秦仲海在華山見過此人行事的手段知道他眼界手段都是不凡此時來到定有深意秦仲海咳了一聲拱手便道:「末將秦仲海見過劉公公。」

劉敬打量他幾眼微笑道:「果然是虎一樣的男子好威風好厲害。」

秦仲海聽出他話中的嘲諷之意當下嘿嘿乾笑道:「劉公公過來這裡可是有何吩咐?」

劉敬微笑道:「咱家沒什麼事只是專程來看看你的。」

秦仲海哦地一聲道:「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

劉敬微微一笑道:「昔年天下有三分曹劉孫、魏蜀吳任誰也是不讓誰。秦將軍熟讀史書定當知道這些往事吧?」

秦仲海嘿嘿乾笑當今朝廷鼎足為三江派最大其次則是劉柳兩派劉敬以三國為喻用意自是借古論今秦仲海心下了然便低頭不語。

劉敬嘆了口氣道:「當年天下情勢險峻孫劉兩家相合北魏再大也要禍亡無日。可那曹賊若來拉攏東吳可憐玄德再得人心也要命喪黃泉、飲恨而終這你說是麼?」

秦仲海哈哈一笑道:「總管大人也姓劉該不會是劉皇叔的後人吧?」

劉敬微微一笑道:「秦將軍取笑了。當年曹賊勢大吳蜀兩國唇亡齒寒該當戮力共進才是。誰知群小作祟兩國中竟有些無知無識的愚蠢之徒只因**逞兇無端傷了彼此之間的和氣這才使得三國之局煙消雲散唉……真是萬分可惜啊!」

秦仲海知道他在諷刺自己行事粗暴便只嘿嘿乾笑不言不語。

劉敬低嘆一陣跟著張頭晃腦左右探看道:「不知秦將軍法眼銳利有無見到這等無知之徒啊?」

秦仲海心道:「有就是你老子。」嘴上卻道:「公公教訓的是貴我兩派和氣為貴日後仲海若遇上這等無知之徒定會將他揪出懲戒絕不寬待。」

劉敬哈哈一笑道:「希望將軍記得今日的話啊!」

兩人正自說話卻聽見一個尖銳至極的聲音傳來道:「是誰那麼大膽居然敢打大寶?」這聲音難聽尖酸自是薛奴兒來了。

秦仲海微微一奇:「大寶?」隨即明白這「大寶」不是別人正是方才那高大太監的名字。果見那大寶臉上留著秦仲海的五指印哼哼唧唧地站了起來大聲道:「都是那姓……姓……」

他正待要說猛見劉敬朝他一瞪那大寶嚇了一跳便自住口。

薛奴兒一拐一拐地走將過來卻是被羅摩什那槍打壞了腿此刻尚未復原他怒目朝秦仲海一瞪尖聲道:「大寶!是誰打傷了你?跟乾爹說!」當時太監無子有時便收小太監為義子甚且取宮女為妻也算聊勝於無了。這大寶便是薛奴兒的乾兒子。

大寶瞪了秦仲海一眼沒好氣地道:「我腳下一滑踩到了一團臭不拉稀的狗屎摔了個頭暈腦脹真個倒楣透頂。」他口中這般說眼睛卻直瞅著秦仲海。

秦仲海抓了抓頭心道:「這大寶罵我是狗屎。」

忽聽薛奴兒嘿地一聲往大寶頭上就是一拳罵道:「混蛋東西!走路也不看地下!再說這文華殿歸你打掃你不去清理狗屎怎地還怪旁人?你一會兒給我去查詢出是哪位妃子養的狗亂拉屎!咱們可要重重責打!」

那大寶身材雖高這一拳還是給薛奴兒打在後腦勺上只痛到骨子裡了。

秦仲海心下暗笑口中卻道:「薛公公可別陰天打孩子我等你好久了咱們有些正經事要談吧!」

薛奴兒雙眉一軒叉起了腰尖聲道:「你才等了這一會兒便那麼不耐煩以後怎麼在宮裡當差啊?」

劉敬見他兩人又拌起嘴來當下笑道:「你二人不要胡亂火有話好好說咱家先走一步了。」他拉著大寶身影一閃便離殿而去。

薛奴兒見劉敬走遠登時冷笑道:「秦仲海我等這天好久了嘿嘿你總算落入咱家的手裡了。」說著摩拳擦掌露出兇狠的神氣。

秦仲海斜目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昨晚真的沒睡好整整賭到半夜薛公公若沒別的吩咐我這便下工回家啦!」

薛奴兒氣得臉色慘綠心道:「這宮裡幾千個侍衛哪個不是怕我怕得要死誰知卻來了這麼個無賴子今日定要把規矩跟他說個明白日後也好管教。」

他張大了嘴正要出言去罵卻見秦仲海抓了個果子又自喀喳喀喳地吃了起來口中含渾不清地道:「這果子味兒不壞脆!是在東華門的果子攤買的吧?一個多少錢啊?」

薛奴兒氣急敗壞大聲道:「宮中第一條規矩不準亂吃殿裡的東西!」

秦仲海啊地一聲道:「對不住對不住我不知這果子不能吃實在不好意思。」說著大嘴一張便將口中嚼爛的果肉胡亂吐在地下跟著咻地一聲將果核遠遠丟出。

薛奴兒氣得面色紫厲聲道:「宮中第二條規矩不得亂丟果皮紙屑!」

秦仲海歉然一笑忽地咳嗽一聲已然運起一口膿痰。薛奴兒大驚失色叫道:「第三條規矩不準隨地吐痰!」

秦仲海哈哈一笑隨手找了只花瓶便往裡頭吐去薛奴兒哀號一聲慘叫道:「第四條規矩不準汙損宮中器材!」

當下兩人一個做、一個說轉瞬間秦仲海便聽了七十來條規矩。

整整罵了一個上午秦仲海才領到令牌服飾那小太監便又過來引他去了虎林軍的營寨。那虎林軍地位不低正式名稱叫做虎賁左衛向來與金吾前衛、羽林右衛、府軍後衛一同鎮守皇城名義上雖歸京衛都指揮使管轄其實多自行其事從沒把指揮使司放在眼裡。

虎林軍平日多在西角牌樓一帶歇息那小太監引他到附近忽然不敢向前行去秦仲海一奇問道:「怎麼啦?迷路了麼?」

那小太監心驚膽戰搖頭道:「這些御前侍衛好…好可怕我……我不敢過去將軍你自己去吧……」

秦仲海也知御前侍衛多是豺狼虎豹平素裡專幹惡事但他能征慣戰是刀頭裡滾出來的男子怎怕這些跳樑小醜?當下笑道:「有我在這兒你怕什麼?」說著連聲催促那小太監面色猶豫但聽得秦仲海口氣漸漸不耐只有硬著頭皮前去。

兩人走了一陣已然到了西角牌樓卻不見半個衛士在此。秦仲海心下納悶問道:「可是咱們走錯地方了?怎沒見到半個人?」

那小太監也是不解茫然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們平常都在這兒的啊?」

秦仲海見左右無人便提氣叫道:「有人在嗎?」喊了一會兒不見有人出來秦仲海見牌樓下有扇小門當即舉腳去踢那小太監驚道:「將軍不要亂來!」話聲未畢秦仲海早已一腳踢下那門登時轟然倒下。

大門一倒門裡立時衝出一人只聽他暴喝道:「***混蛋是誰在這裡搗蛋?」那人滿面鬍鬚神態甚是兇惡他見到那小太監登即喝道:「你爺爺不是說過了!你只要敢來這裡便要給打咱們一人打一次屁股!你怎敢再來還踢你爺爺家的門?***!不想活了嗎?」

那小太監甚是害怕雙手捂住了屁股顫聲道:「不是我……不是我踢的門……」

那人衝了過來惡狠狠地道:「還敢說!」

卻聽一人笑道:「你別欺侮小孩子這門是我踢的。」那人轉過頭去霎時便見到秦仲海當下喝道:「你是誰!」

秦仲海笑道:「快叫弟兄們出來你們的頂頭上司來了。」

那人奇道:「什麼頂頭上司?我怎沒瞧見?」

秦仲海伸手往自己一指笑道:「招子放亮點你以後的老大便是我啦!」

那人笑得直打跌道:「卻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可曾把過尿了?」

秦仲海微微一笑便往門裡走進那人舉手攔住喝道:「你幹什麼!虎林軍的窩是你隨便闖得的麼?」

秦仲海隨手一扭使出擒拿手的招式已將那人手臂抓住跟著往上翻轉重重一壓那人啊地一聲慘叫求饒道:「好漢饒命!彆扭斷我的手了!」

秦仲海笑道:「我只是替你把個尿而已瞧你叫的。」他伸手一推將那人押了進去。

那小太監甚是驚駭叫道:「秦將軍!你小心點他們很兇的!」

秦仲海卻只一笑逕自走入門內。只聽裡頭呼喝連連一人叫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自己來送死啦!」跟著有人衝向門口伸手將門板扶起已將秦仲海堵在房門內兇暴叫喊聲不絕於耳:「咱們怎麼宰殺這畜生啊?是清蒸還是紅燒啊?」

小太監知道這些御前侍衛粗暴殘暴耳聽他們口氣不善想來秦仲海孤身一人定然要糟。此時房門已被掩住小太監空自心焦卻看不見裡頭的情景。

忽聽哼、哈兩聲跟著一陣震動牌樓上泥沙颼颼而下小太監心驚膽跳半天聽不到人聲他擔起心來不知秦仲海是否糟了他們的毒手當下緩步走向門口察看忽然之間門口又傳出一陣巨響門板好似跳了起來頓給劈出一條裂縫。小太監嚇了一跳急忙往後退開。

過了半天卻又聽不到聲響小太監又驚又怕他大起膽子敲門問道:「秦將軍你還好吧?」話聲未畢忽然一陣天搖地動那牌樓像是要給拆掉一般一時木屑紛飛小太監嚇得面色青縮到了角落去。

過了良久始終沒聽到人聲語響那牌樓也不再震盪小太監叫喚道:「秦將軍!你在裡面嗎?」等了好一會兒卻不曾聽得聲響小太監不知高低正擔憂間忽聽秦仲海的聲音傳了出來卻是一聲慘叫:「啊!好疼!別下這麼重手!」

小太監一驚心道:「慘了!秦將軍給他們抓起來了!我得回去向薛副總管稟報。」秦仲海慘叫連連好似再受什麼嚴刑拷打小太監不敢再耽擱急急回去向薛奴兒稟報。

薛奴兒正在午睡忽聽小太監氣急敗壞來報他聽了情由心下大喜欲狂:「這秦仲海活該敢來我的地盤來撒野剛好教訓他一番。」他伸了個懶腰好整以暇地穿起靴子慢慢在臉上撲了白粉小太監急道:「公公!要是慢了秦將軍定會給他們殺了!」

薛奴兒笑道:「殺了就殺了你急什麼?」他笑眯眯地走出了門便往西角牌樓行去。

到了牌樓薛奴兒眯著眼道:「你去敲門要他們出來迎接公公。」

薛奴兒生性自大又愛排場要他敲門拜訪那是殺頭一般難的事小太監聽了吩咐只得硬著頭皮心驚膽戰的走到門口。他敲了兩下門低聲道:「請…請問有人在嗎?」

正害怕間那門板忽地開啟一人探頭出來笑道:「有有有當然有人在了公公您找誰啊?」

小太監不知這人為何如此客氣只吞了口唾沫顫聲道:「我…我是來找秦將軍的…」

那人往門外一看見到了薛奴兒急忙打躬作揖笑道:「原來是兩位貴客到了來來來裡邊請。」

這幫御前侍衛行徑兇暴什麼時候有過好臉色?小太監嚇了一跳心道:「糟了秦將軍該不會被殺了吧?」他回頭看向薛奴兒要看他如何示下。

薛奴兒冷笑一聲這幫虎林軍平日雖是兇狠無賴但他位高權重再加武藝高強這些御前侍衛便有什麼陰謀自也不在眼下當下跨步走入門中絲毫不怕。小太監見長官進門便也提心吊膽慢慢朝房裡走進。

走入房中只見四下漆黑一片卻沒看見秦仲海小太監心下害怕低聲叫喚:「秦將軍……你在哪裡啊?」

只聽房內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道:「我在這兒……」這聲音甚是無力卻是秦仲海的嗓音無疑猛聽他又慘叫一聲:「疼!別這麼大勁兒!」小太監又驚又喜喜得是秦仲海還活著驚得是他氣息低微定是飽受拷打。

薛奴兒冷笑一聲嘲諷道:「秦仲海虧你是戰場上出來的還要勞動咱家出手來救你還有臉混麼?」

秦仲海聽了說話卻只哎呀叫疼全然不理會薛奴兒的問話。

薛奴兒聽他叫得悽慘心中只感快意正想多聽兩句忽見一名大漢走了過來擋在薛奴兒面前沉聲道:「兩位既然來到此處何不舒坦一下再走?」說話間兩手板動指節只弄得劈啪作響。

小太監聽得秦仲海哀號不斷早已全身軟再看那侍衛神情兇暴嚇得雙手急搖顫聲道:「不要……不要……」

那大漢哼地一聲道:「你看不起我的手藝?」

小太監尖叫一聲急急躲到薛奴兒背後去了。薛奴兒何等身分眼看有人太歲爺頭上動土自是大怒不已當場一個耳光煽過喝道:「公公面前還敢賣乖?給我掌上了燈!」

那大漢給他打得七昏八素當下怒道:「不要就不要打什麼人!」

薛奴兒取出天外金輪尖聲道:「少廢話!快給我點上燈了!否則要你全夥賠命!」

那大漢不敢再說連忙點上了燈霎時房中亮起一條大漢大剌剌地躺在一張椅上正是秦仲海他兩腳各擱在一名侍衛背上兩旁有人不住捶腿背後還有人使勁揉捏肩膀只聽他怪聲怪氣地叫道:「哎呀!酸!多加點勁兒!哦!爽!」

滿房侍衛圍坐秦仲海身旁個個愁眉苦臉鼻青臉腫顯然都給他狠狠地打過一頓。一人奔向前來滿臉陪笑道:「兩位佛爺是秦將軍的朋友難得來咱們虎林軍不如先喝口香茶泡個腳等會兒再按摩舒服一下如此可好?」這人滿面鬍鬚卻是先前威嚇那小太監的惡霸小太監見他如此低聲下氣登時驚得呆了。

薛奴兒怒目往小太監瞪去尖聲道:「什麼秦仲海給人抓起來了?你眼長哪去了!」說著舉手揮出便要一耳光煽去。

小太監嚇了一跳正要捱打猛見一人躍了過來架過薛奴兒這掌正是秦仲海。

秦仲海擋住薛奴兒的手掌笑道:「公公何等身分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薛奴兒把手抽了回來哼了一聲罵道:「你這混蛋不務正業給我小心點!」

秦仲海笑道:「誰說我們不務正業了?我這幾個手下正在苦練鷹爪功哪!捏起來真個夠味兒公公您日理萬機身體定然疲憊要不要嚐嚐滋味?」

眼見秦仲海滿臉誠懇薛奴兒想起自己風溼的老毛病不由得笑道:「我這幾日肩膀酸得緊……」他忽地醒覺喝道:「你胡說什麼!快給我去辦正經事!」

秦仲海笑道:「公公要我辦正經事麼?」他忽地提起嗓子喝道:「虎林軍弟兄聽命!」只聽滿房侍衛齊聲應道:「屬下在!」聲音如同雷震只把小太監驚得跳將起來。

秦仲海見新收的下屬甚是乖巧當場大笑道:「很好便是這幅精神。」說著向薛奴兒橫了一眼笑道:「我軍氣勢如虹公公以為如何啊?」

薛奴兒冷笑道:「這有啥了不得的也好拿來說嘴?」

他嘴上雖不服氣其實心裡卻是又驚又佩虎林軍這群無賴甚是兇暴連著幾個頭領都給他們整得死去活來沒一人幹得下去不知秦仲海使得是什麼手段居然片刻間便把這群侍衛整得服服貼貼一時也感好奇不已。

自秦仲海收服這幹侍衛之後整日里便是在皇城中打混此地不比前線吃緊日子甚是清閒無聊秦仲海閒來無事便強迫眾人習練鷹爪神功替他鬆動筋骨有時溜班回府便找伍定遠嗑瓜子聊天但他乃是虎狼之性這種閒日只過了兩個多月卻把他悶得慌了。

這日天氣炎熱已入盛暑秦仲海閒來無事便躲到仁智殿裡睡午覺。這仁智殿位在三大殿西側乃是皇帝駕崩後停靈的所在此時皇帝正值盛年這仁智殿若要派上用場少說還要等個二十年今年宮裡上下平安殿中自是安靜無人縱有什麼東西打擾自也是鬼非人了。只是秦仲海膽大包天戰場上睡倒死人堆中如同家常便飯鬼魂過來漂盪也當輕煙薄霧來看。當下便吩咐手下要他們兩個時辰後再來他蹺高了腳便自呼呼大睡。

夢中正自好魚好肉風流快活忽聽腳步聲響卻是有人朝殿中行來秦仲海猛地醒覺尋思道:「這時候怎會有人過來這裡莫非是金吾軍、羽林軍的人來此睡覺麼?」轉念一想思道:「不對這些人若要午睡多會到建極樓睡去卻怎會來與我爭地盤?這人定有些來頭我可留神了。」

那人腳步聲細碎已然行到不遠秦仲海不及細想當下雙足一點飛身而起躲到了大梁之上。

秦仲海伏在樑上低頭往下看去只聽腳步聲越來越響卻是一名貌美的妃子朝殿內行來。秦仲海心下起疑他見這名妃子孤身一人手上提著個籃子身旁卻無宮女相隨秦仲海越看越是奇怪想道:「這些妃子平日都在後宮什麼時候跑到前殿來了?再說這幫女子個個嬌生慣養每多有人伺候怎能一人來到這空曠的大殿?」心念及此更感猜疑。

眼見那妃子朝殿內行去秦仲海當即低著身子從樑上飛奔追過他輕功不弱此刻腳下加倍小心除非是武學高之士否則無人能夠察覺。

那妃子走到一處書畫之前凝目細觀似在賞玩品評秦仲海雙目如電見那妃子臉上神色有些緊張纖纖玉手伸向書畫後頭只聽喀地一聲好似有什麼機關動霎時之間那幅牆向上升起竟然現出一處密道來!

那妃子往外探望一陣便急急朝內行去。過不多時那牆刷地一聲輕響竟又落下來。

秦仲海也是震驚不已他四下看了一陣見不再有人過來腳下一縱便往下頭躍去。他走到那幅書畫之前將之揭起赫然見到一個小小的鎖匙孔那孔做得隱密至極好似牆上自然生出的一處破損若非親眼見那妃子躲入暗門之後決計現不了此處的秘密。

秦仲海心道:「好小子這裡定有些古怪且待我察看則個。」他貼在牆上將耳孔靠在壁上緩緩動神功便想偷聽裡頭的聲響。

秦仲海師承「九州劍王」方子敬主要承習的是一套「火貪一刀」卻不曾學過楊肅觀「達摩天耳」的手段此時兩邊隔著厚牆便仗著自己多年的內功修為竭力朝內聽去。

只聽那女子道:「我好想您……這麼多年來我每日每夜都好想您。」聲音高亢似乎頗為激動。只聽一名男子嘆道:「唉……這許多女人之中只有你最好……」那男子話聲低沉似乎中氣不足跟著是一陣摟抱親吻的聲音。

秦仲海心下一凜想道:「好啊!這妃子偷人!」他嘿嘿冷笑不知哪跑來的野男子色膽包天居然不顧九族親友的性命安危卻來這禁宮玩樂。

又聽那女子道:「今日我可以多留一會兒先喝了這些熱湯吧可別再瘦了。」接著傳來一陣喝湯的聲音。

秦仲海心下暗笑尋思道:「好小子這等虛弱了還來玩殺頭的淫樂?」耳聽那人大口喝湯又想:「看你前頭吃補後頭榨出還不一樣白搭?」

喝了一陣湯後卻聽兩人低聲交談語氣又快又急秦仲海竭力聽去卻聽不出所以然。只是那人聲音著實虛弱絕非練武之人秦仲海心下暗喜想道:「還好不是老子的手下偷人不然那可會株連禍結連老子的腦袋也保不住。」

他正待再聽忽然又有腳步聲走來這人腳下快急卻沒出什麼聲響秦仲海心下一凜知道有高手來了當下雙足一點便又飛回樑上。

過不多時只見一人匆匆走來這人面擦白粉嘴唇兀自塗得紅亮正是薛奴兒到了。

秦仲海心下暗罵:「卻說哪隻狗子教唆通姦原來是這混蛋!這老小子哪裡不好安排姦情卻搞到老子的地盤來真***欠殺!」

薛奴兒守在畫前過不多時竟然盤膝坐下只見他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好似在運功打坐一般。秦仲海眉頭一皺此刻若要離殿卻已不可得了。他心下慘然:「這老王八蛋坐在這裡卻要我如何出去!他兩人在裡頭風流快活我卻要蹲在這大梁上呆真是豈有此理。」

果然那對男女戀姦情熱足足搞了一個多時辰只把秦仲海蹲得頭昏眼花兩腿痠麻想要脫身出去卻又忌憚薛奴兒武功了得自己若貿然一動立時便會給他知覺當下只有屏氣凝神心裡千百遍地催促這對男女早些完事。

便在此時忽聽外頭幾人奔了進來紛紛叫道:「秦老大!快點起床啦!」秦仲海心下一喜知道是屬下前來尋找自己薛奴兒聽得這幾人叫喊當即面露殺氣哼地一聲便走了出去。

秦仲海見機不可失連忙從大梁躍下跟著從視窗跳了出去。

他從花圃穿身而過緩步走回仁智殿門口只見薛奴兒正自疾言厲色的數說自己手下神色甚是憤怒。秦仲海哈哈一笑假作不知情走上前去笑道:「薛公公我這幾個手下又怎麼啦?惹得你這般生氣!」

薛奴兒臉上青氣一閃厲聲道:「你跑到哪裡去了?怎麼他們說要過來找你?」

秦仲海笑道:「我方才去茅廁出恭了公公有什麼事嗎?」

薛奴兒神情緊張尖聲道:「那…那他們怎會說你在仁智殿裡睡覺!」

秦仲海伸了一個懶腰道:「我剛拉完了屎心情不惡這才要來睡。」說著打了個哈欠便要往裡走進。

薛奴兒大驚急忙攔住叫道:「走開一點!這裡不準進去。」

秦仲海心下暗笑想道:「這老狗子準是沒讀通金瓶梅這拉線的烏龜豈能這般幹法?這不是欲蓋彌彰嗎?該要這般說:‘哎呀這裡頭髒得緊咱家還得清掃打理這當口官人可別急。’***!哪有這般兇暴的龜公?」

薛奴兒見他滿臉懶洋洋的神氣怒道:「你幹什麼!我還沒跟你算帳你猛瞅著我做什麼?」

秦仲海嘻嘻一笑聳了聳肩道:「沒事公公別生氣。」

薛奴兒戟指罵道:「你這不三不四的東西巡班時私自返家已然觸犯了‘大內巡查護衛查核典要’第四十二條規定;這還不說你現下又想擅自進入殿中偷懶午睡這又犯了‘仁智殿修繕置用通則’第九十六條規矩照理來說我可以扣你的餉銀二十五兩九錢八文你可知罪麼?」

秦仲海佯做惶恐狀求饒道:「請公公高抬貴手我這幾個月手氣不好賒了好些銀兩您再要扣餉我那愛馬‘雲裡騅’還在當鋪裡咱可贖不回來了啊!」

薛奴兒呸了一聲大聲尖叫道:「快給我滾!」

秦仲海哈哈一笑搔了搔腦袋帶了幾名下屬便走。兩旁下屬急忙過來問道:「老大當真缺錢用?屬下還有幾百兩銀子您若有啥需要儘管開個口……」

秦仲海隨口敷衍心裡卻自打量尋思道:「那偷情男子不知是誰?看薛奴兒的神氣這人準是朝廷要員八成還是朝中的大學士。好啊!你們這群混蛋偷人居然偷到老子的地頭上了我可跟你沒完。」

這夜他自回府里正想著仁智殿裡的古怪忽聽柳昂天使人來報說有要事相商秦仲海是柳門大將聞言之後便急忙趕去。

行到府門卻巧一頂轎子停在門口柳昂天等閒不坐轎秦仲海心下明白知道這頂轎中坐的必是柳家的親眷當下不敢造次只垂手站在一旁。這秦仲海平日雖是吊兒琅當但在柳昂天家人面前模樣卻是十分恭敬。

只見轎子裡走出一名少*婦容色美豔絕倫一雙妙目更是水汪汪的看來甚是動人。門中家丁迎了上來口稱:「七夫人!」那少*婦婀婀挪挪地跨進了門忽見秦仲海垂手站在門旁霎時便轉過頭去膩聲叫喚:「秦將軍。」

秦仲海雙眼視地莊容道:「蒙侯爺召喚說有事與仲海相商下官便趕來府裡。不意驚擾夫人得罪莫怪。」

那少*婦微微一笑道:「你又升官了對不對?」

秦仲海連連咳嗽道:「夫人訊息當真靈通我現下升為四品御前帶刀侍衛在宮裡當差。」

那少*婦想要說什麼卻又遲遲說不出話來秦仲海眉頭緊皺不敢稍動。

忽聽門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叫道:「仲海!你在搞些什麼?盡杵在門口卻還不進來!」這聲音好生威嚴卻是柳昂天耐不住等親自出來察看。

秦仲海呼了一口長氣如釋重負道:「夫人慢走我先進去了。」一溜煙竄了進去。

那少*婦望著秦仲海的背影卻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好似若有所思。

秦仲海隨柳昂天進了書房只見伍定遠面色鐵青楊肅觀唉聲嘆氣卻不知生了什麼事他坐了下來問道:「幹什麼啊?可是大夥兒同時生了痔瘡麼?」

柳昂天呸了一聲道:「你說話撿些好聽的!今日有大事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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