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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神劍擒龍 第二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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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盧雲與顧倩兮查德相逢也是兩人依依不捨顧倩兮這位官家小姐竟爾任性起來只留了封書信交代逕與心上人一同南下任職。

其實這回南下別說盧雲擔心兩地相隔便連顧倩兮也是暗自憂慮。先看盧雲做起事來那股執拗卻要顧倩兮如何放心得下?此番到任攸關盧雲的宦海生涯倘使他古怪脾氣作行事一個不慎別要給地方豪門排擠了定會惹上無數紛爭。也是為了這個理由顧倩兮芳心意決這才隨他過來也好有個照應。

除此之外顧倩兮自也有她女孩兒家的一些心事那就不便明說了。意中人外貌英俊官居知州手握地方權柄可又單身未娶放著這等肥羊江南地方不知有多少狐狸精垂涎三尺就等著過來宰殺。偏偏盧雲又是呆頭鵝全不會應付女人一不小心留神等返京述職之日說不定帶個美貌的江南姑娘同歸到時顧倩兮的面上可難看得緊了。也是為此才來個亦步亦趨也好就近監督一番。車行好不快這日已在德州運河渡口不遠卻也巧了這運河不是別處正是當年盧雲落難逃亡之地。盧雲回想昔年往事只想憑弔一番便吩咐停車自行站到高處眺望。

顧倩兮下車過來輕聲問道:「怎麼了?」

盧雲望著來往南船眼看景物依舊自己卻從逃犯搖身一變成為朝廷指派的知州大人。回思昔年往事不免滿心感慨。他回看著心上人輕輕嘆道:「當年我從山東牢裡逃出便是從運河一路乘船南下這才到了揚州識得了你唉…這兩年來真不知生了多少事……」

顧倩兮聽他言語喟然當即安慰道:「你現在是堂堂的狀元郎不日更要成了盧知州何必還掛記那些不愉快的舊事呢?」盧雲搖了搖頭嘆道:「為人不可忘本我盧雲出身寒賤今日雖小有成就卻絕不能安享富貴卻把貧寒歲月的良知良心給忘了。」

顧倩兮聽了他這段話登時仰頭看著他滿面愛憐微笑道:「盧郎你可知道為何我會這般歡喜你?」

盧雲向如木頭情場應對甚是粗疏聽得顧倩兮忽出此言不由微微一愣道:「這……我……我……」他見顧倩兮笑吟吟地看著白己想起當年燈會初次相遇的往事便咳了兩聲道:「該…該不會是我猜謎功夫了得吧?」

顧倩兮啐了一口面帶紅暈道:「你猜謎厲害?那日要不是我在場哪怕你還猜不出那「鳥握掌中」呢!」盧雲聽她點破當場乾笑兩聲左右張望只想來個顧左右而言他。

眼見情郎神色不安左顧右盼顧倩兮伸手聒了聒了他的瞼頰嫣然笑道:「你啊你真不知自己的好處?」盧雲咳了幾聲乾笑道:「我要知道了那還不妥善利用也來當個「風流盧知州」麼?」

顧倩兮聽他提起楊肅觀心下微微一醒低聲道:「盧郎你還在意楊郎中的事麼?」

盧雲原本只是玩笑之言待聽顧倩兮這麼一提眼前反而浮現出楊肅觀的那張俊臉想起這位同儕的種種強處不由得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顧倩兮見他微有醋意忙握住了他的手微笑道:「你現下可是堂堂的欽點狀元了不管同誰相比都是毫不遜色怎麼還嘆氣呢?」盧雲聽了說話卻只搖了搖頭並不回話。

顧倩兮站到他身邊兩人並肩望著運河天藍若海河上陽光閃耀醒目-時竟有些剌目。良久良久顧倩兮輕聲問道:「怎麼不說話了?」盧雲微微苦笑嘆道:「有什麼好說的呢?說起楊郎中他真是人中龍鳳……我家世不及他官品不及他見識閱歷容貌外表無不甘拜下風。唉……我與他天差地遠每回想起來總覺得好生慚愧……」

顧倩兮聽他如此說話似乎仍感自卑她有意激一激心上人便彎下腰去仰頭望著盧雲微笑道:「你這話沒錯。說起楊郎中他確是人中龍鳳文才武功莫不威震當世。這樣的男子很難不讓姑娘家傾心你說是不是?」

盧雲聽了這話猛地想起當日茶鋪裡楊肅觀與心上人說話的情景一時心坎裡酸溜溜地很是難受霎時間撇開了頭往後退開了一步。

顧倩兮見情郎吃醋的厲害自悔失言忙走了上來凝望著盧雲輕聲道:「說句玩笑話你生氣了?」盧雲低下頭去搖道:「倩兮跟你說正格的。既然楊郎中人品這般好又如此歡喜你你為何要委屈自己與我處在一塊兒?」

顧倩兮柔聲道:「你有你的好處他再強上十倍也不關我的事。」

盧雲輕嘆一聲他眺望運河上的來往帆影怔怔地道:「倩兮打識得楊郎中的那一日我便沒想過要同他爭兢什麼……我自小雖不認份但那只是讀書人的硬脾氣其餘身外之物總要學著勘破唉……人生不如意事這般多若不放開胸懷卻要如何渡過呢?」

顧倩兮聽他言語滿是感傷當下微微一笑仰頭望著他道:「你不該這樣說話。即使爭的是我你也要退讓麼?」盧雲一笑那笑容略帶苦澀卻是沒有回話。

顧倩兮往前走上一步緊握住盧雲的手柔聲道:「盧郎啊盧郎……楊肅觀是個高高在上的人物風流瀟灑溫文儒雅就像是圖畫裡走下來的人……可你盧雲卻是活生生的人歷經人情冷暖是個飽受風霜的真男兒。」說著緊挨著盧雲的身軀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低聲道:「我之所以對你難以忘情正是因為你這身凜然傲骨。」

顧倩兮雖然行事大膽從不拘泥世俗之見但畢竟這兩句話吐露了自己的心事一時間難以掩飾羞態臉上滿是暈紅說了這兩句話後身子更是嬌柔無力。

盧雲啊地一聲心下甚是感動眼見顧倩兮面帶嬌羞紅撲撲地甚是可愛他內心情動忍不住也伸手出去環住了心上人的纖腰將她拉近了一些。

兩人身子貼合緊緊相擁盧雲低下頭去靠在她耳旁輕聲道:「倩兮盧某今生受你如斯見愛真不知該如何回報。」

這「如何回報」四字一說那是認了生再聽「盧某」二字倒像是道上弟兄結夥殺人時用的稱謂真沒半分像是愛侶。顧倩兮聽他說的太也生份不由得暗暗生氣當場橫了他一眼嬌嗔道:「你不必回報我了只要你盧大人在我面前收起那幅牛脾氣姑娘我就謝天謝地啦!」

盧雲「咦」地一聲忍不住摸著自己的腦袋心道:「她不是愛我的傲骨麼?怎麼這會兒又不要我的牛脾氣了?」他正自狐疑不定忽見顧倩兮俏臉一板將他推開一步沈聲道:「盧雲你可聽好了你別以為我隨你南下便要任你整治欺侮。我先分說明白了要不是那夜你低聲下氣地跑來我家還裝成老鼠的模樣躲在床下我根本不會再理你這人這你知道麼?」

盧雲心下大驚顫聲道:「這……真…真是這樣?」

顧倩兮哼了-聲道:「我還會騙你麼?」她側著臉蛋伸出食指輕輕抵在面頰上皺眉道:「只是我一直猜想不透不知你怎地開的竅居然還懂得委屈自己求姑娘原諒?」

盧雲噓了一口長氣尋思道:「還好老天有眼若非仲海誤打誤撞錯有錯著把我藏在倩兮的床下不然我這番相思定要付諸流水了。」

顧倩兮見他連拍心口好似十分慶幸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嬌聲道:「你啊你堂堂一個狀元郎連寫個情書也怕還弄成什麼「西南牌樓頌」的奇怪文體把人家當成風景名勝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盧雲慘然一笑想起秦仲海的荒唐舉止忙搖手道:「那……那是一場誤會……」

顧倩兮看了他心驚肉跳的神色登時哼地一聲嗔道:「什麼誤會?這「西角牌樓」該不會是什麼風月之地吧?那夜你和那姓秦的流氓躲在我家樓下說話我一聽之下就知道你已經學壞了……盧雲啊盧雲你好的不學盡跟那些流氓太保混在一塊兒我不理你了……」說著纖足一頓氣沖沖地掉頭而去。

盧雲滿臉尷尬想道:「這西角牌樓害人不淺需得早些拆除才是……」

顧倩兮官家小姐出身性子難免強了些盧雲算是第一次領教了。過去兩人在揚州相處只因盧雲身份卑微顧倩兮怕說話刺傷了他反而事事遷就從不敢上一頓脾氣。但現下盧雲不再是小小書童而是那百姓景仰的知州大人若要她屈顏承歡這可不是她顧倩兮行事的調子當下便來個下馬威日後也好方便管教。

盧雲倒是聰明乖巧眼看顧倩兮為他離家出走怎好再讓她不快?便將昔日的狂傲收拾起來一路上加倍體貼不敢稍違。路程中每遇名勝古蹟好山好水必定駐留良久不帶著意中人賞景憑弔一番絕不輕易離去。那小紅本對盧雲有些不善待見小姐開心喜樂對這位未來姑爺便也換上了一幅笑臉平日噓寒問暖甚是乖巧。

兩人興高采烈輕車簡從不一日便到長洲。

行到縣界已是華燈初上。當地衙門的公人早已前來迎接足足列了兩大列隊伍。盧雲見他們神色恭謹可又想到當年自己曾被這群虎狼毒打的往事情知公門中人面上一套手下一套他心懷戒慎當下無喜無怒只淡淡地道:「師爺是哪一位?」

人群中行出一名中年男子躬身道:「啟稟大人衙門師爺今日有事沒能前來。」

盧雲見這人容貌兇猛便問:「閣下是誰?」知州垂詢那人急忙回話:「小人是長洲捕頭姓洪草字銘衝。」盧雲面色平淡只微微點頭道:「原來是洪捕頭。」

顧倩兮湊過頭來低聲道:「有些不對勁。新任知州上任是何等重大的事衙門裡的師爺怎敢不到莫非有什麼隱情麼?」顧倩兮自年幼便隨父親四處上任向來熟知這些排擠事端此時便出言提醒。

盧雲心想不錯若非師爺有不法情事怕給自己知曉怎會不敢過來拜見?只是自己方才上任倒也不忙著點破當下揮了揮手道:「好了既然師爺不在咱們這就走吧!」

洪捕頭見這新任知州神色不善心下暗自害怕只垂手道:「是。屬下遵命。」

眾人進到城裡已是傍晚時分卻見城門大剌剌地開著全不見有人看守盧雲曾隨秦仲海遠征西域自是熟知軍務此時見了城門未曾關閉守城軍士更是毫無蹤影心下不悅沈聲道:「好一個長洲軍務敗壞至此!一會兒我可得找來團練的教頭向他問個明白!」

洪捕頭聽他一說知道團練地方的蔡數頭要糟他冷汗流了滿身:心道:「看起來這位知州不是個嫩角色我可要小心應對了。」

一旁車伕問道:「啟稟大人咱們這過關文碟怎麼辦?」盧雲哼了一聲道:「既然沒人守城咱們也不必繳驗這就進去吧!」洪捕頭欲言又止卻又怕捱罵低頭領路急急地往前走了。

車行人城只見街上不少百姓行來往去阻了去路洪捕頭呼喝頻頻要百姓迴避讓道。盧雲皺起眉頭掀開車簾沈聲道:「咱們安安靜靜地進城不許擾民!」洪捕頭嚇了一跳心道:「慘了來了個自以為清廉的長官以後定有苦頭吃了!」他縮著頭苦著臉逕自在車旁行走。

顧倩兮等人都是第一次到長洲來各人坐在車裡不住地往外探看都想見識一下長洲的風土人情。只見遠處商家青旗招展人來人往四下一片熱鬧喧騰端的是商業鼎盛。小紅笑道:「好一座長洲城我本以為這兒很是荒涼呢想不到這般繁華好像花城一樣。」眾人見四下燈景緞帶美不勝收聽她用「花城」二字形容都覺得極是貼切。顧倩兮伸頭去看只見四下民房都已拉起綵帶點上燈籠將貧瘠的街景襯得美侖美奐忍不住笑道:「真的好美啊!今日城裡可是有什麼喜事麼?」說著朝盧雲看了一眼眼中蘊的全是笑意。

哪知盧雲最是不解風情看了滿城燦爛燈火不見讚歎卻只哼了一聲。他向洪捕頭一瞪冷冷地道:「我上任只是衙門的事情哪須張燈結綵浪費公帑?這是誰的主意?」洪捕頭嚇了一跳驚道:「大人明察啊!這不是我們乾的!」

盧雲沈聲道:「不是你們那是誰弄出的花俏?」洪捕頭道:「這是城裡一位歐陽老爺要做壽這才把長洲點綴成這個模樣。」盧雲知道錯怪了人卻只皺起眉頭不言不語。洪捕頭不知該說什麼心下暗自戒慎。

顧倩兮是官家大小姐向來熟悉世故當即打個圓場問道:「這位洪捕頭您適才說城裡歐陽家做壽卻是怎麼回事?」洪捕頭見來了個懂人情的鬆了口氣又見顧倩兮端麗大方與盧雲神態親暱想必與這冷麵知州關係匪淺當下笑道:「這位姑奶奶好生高貴可是盧小姐啊!」

顧倩兮聽他稱呼自己是盧家的人一時芳心暗喜忍個住害羞饒她生平聰穎也不知要如何回答。一旁小紅看了小姐的羞態更是掩嘴偷笑。

卻聽得車裡傳來一聲重哼跟著兩道森厲目光射來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盧雲這新任知州又來威了只見他板著瞼森然道:「洪捕頭休要拉攏人情!這位小姐是我家親戚你只管稱她做顧大小姐!」

洪捕頭哎呀一聲心裡慌不迭地叫苦千百遍地詛咒盧雲:「連叫聲姑奶奶也不成這知州真是***怪物!」口中不敢違背苦著老臉低聲道:「卑職見過顧大小姐。」

盧雲故做儼然點了點頭道:「很好。」他裝了好一陣冷麵忽覺麵皮緊繃卻是有些累了便轉頭望向顧倩兮只見她轉頭向外對自己全不理睬那小紅更是滿臉沒好氣翻著一雙白眼對他直是視而不見。盧雲心下納悶想道:「她主僕兩人這是做什麼?我頭一天上任倩兮怎會忽然不高興?」

盧雲自來既頑且硬彷彿石頭一樣要他如何懂得女兒家心事?他稱顧倩兮是親戚那是認了生日後下人官差背後指指點點都要說顧倩兮來歷不明不守婦道卻要她如何是好?看這盧雲滿腹治國要旨卻不懂人情事故登把心上人給得罪了這下真可要糟。

盧雲探頭探腦兀自在那兒猜測不休顧倩兮心下著實生氣暗道:「盧雲啊盧雲人家問我的來歷你可以說是未婚妻啊再不可以說是表妹怎地用了個不痛不癢的親戚?你要我日後怎麼做人?」想起自己離家出走居然只得了這等待遇只氣得眼淚都快滴下來了。但此刻外人在旁臉上自不能露出氣憤模樣只能強壓悲憤。

那洪捕頭卻遠比盧雲精明他見顧倩兮心下不悅自管眺望遠方對盧雲不理不睬心中便想:「這位姑奶奶定是知州大人的心上人只是這盧知州是個臉嫩書呆滿口白痴言語這才惹她不快。看我來做個人情。」想起日後得罪盧雲之時還要靠這位大小姐救命忙向顧倩兮躬身哈腰解圍道:「大小姐方才您老人家問起歐陽老爺可是要與咱們知州大老爺同去拜壽啊?您吩咐則個小人定去安排。」

果然這話一說顧倩兮便已微笑頷。自來拜壽祝賀定是至親伴侶方能隨行洪捕頭這話當真高明之至不必刻意言明兩人之間的親暱卻又能點明顧倩兮與盧雲間不尋常的關係既不得罪大人又能討好小姐若無十年官場功力決計說不出口。

聽了這話顧倩兮大感喜樂早把氣憤之情忘得一乾二淨。她轉頭望向盧雲笑道:「怎麼樣?咱們這壽宴去是不去?」話聲未畢卻見盧雲喝來洪捕頭面色陰沈冷冷地道:「這位歐陽老爺是何來歷?可有作奸犯科的情事?」

顧倩兮見了情郎無故威、忍不住臉色慘白她好端端問上一問只想多認識地方人物哪曉得盧雲又讓她下不了臺。顧倩兮一時又驚又氣已是淚水汪汪。

顧倩兮卻不知曉這盧雲出身寒微飽受富貴人家欺侮向知地方官員與富豪人家同流合汙的醜事此時他若不查明歐陽家來歷卻要他這個鐵面清官如何做下去?

場面肅殺洪捕頭見了知州的兇臉更是暗暗哀號他躬身拱手慘然道:「啟稟大人這位歐陽老爺是昔年朝廷敕封的「江南鑄造」專在長洲打鐵直到十多年前才歇業收手這家人打的鐵遠近馳名做的是正經營生絕不是罪犯人家。」

盧雲哼了一聲道:「他可有欺壓善良逼迫百姓的豪門惡舉?」

洪捕頭雙手連搖道:「沒有萬萬沒有!歐陽家世居長洲乃是有名的大善人平素接濟貧窮造橋鋪路大弟子更是咱們衙門的師爺人人若不相信只管查閱公文卷宗找個窮苦百姓一問那就明白啦!」盧雲聽他極力申辯料知歐陽家當非土豪劣紳一流他稍稍放緩臉色又問:「咱們師爺與歐陽家有舊?」

洪捕頭低聲道:「咱這位師爺名喚鞏志端的是文武雙全精明幹練咱們師爺所以沒來迎接大人正因他是歐陽家弟子只為打理師父壽宴昨夜出城去了這才沒來迎接您老人家。盧雲放下心來點頭道:「原來是師父壽宴耽擱須怪他不得。」原本盧雲甚是擔憂師爺私下為非作歹只因心裡有愧這才不敢迎接長宮到任聽得實情如此便也鬆了口。

盧雲見洪捕頭滿面惶恐想起自己一再提防於他不覺有些過意不去當下收拾架子溫言道:「看來這位歐陽老爺非比常人我明日是該去祝賀一番也好向他請益地方民情。」洪捕頭聽他有意與歐陽家結交不禁大喜道:「大人若肯駕臨歐陽老爺定是歡喜無限。」

盧雲查明歐陽家行徑來歷方才肯祝壽確是正直無私、愛民如子的心情只是他全了這樣便少了那處這番做作卻把心上人得罪了。果然顧倩兮心中氣苦尋思道:「盧雲啊盧雲你要東便東要西便西只管自己的面子:心裡還有我這人麼?」她越想越悲忍下住暗自啜泣。

盧雲俯下身去輕聲問向顧倩兮:「倩兮明日拜壽你可願與我同去?」

顧倩兮猶在生氣冷冷地道:「我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親戚如何上得了抬盤?」

盧雲輕聲道:「你別這般說。你見多識廣若能陪我同去壽宴我也會放心許多。」

顛倩兮哼了一聲一雙妙日只凝望著街景卻是不置可否。

盧雲情場上果若木雞當年保駕公主和親每見她忽使小性總當傷風來看。此時見顧倩兮沒來由的亂脾氣實不知該如何招架他左右探看車外只想找出解圍辦法忽見街上懸著幾隻花燈心中登生一計忙湊過頭來柔聲道:「倩兮你看哪兒張燈結綵的多像咱們揚州的燈會?」

顧倩兮依言往外探看想起當年與盧雲初識的情景心下柔情忽動怒氣略略平息。

這招端是高明稱為「老虎看花燈自成病貓」一切要旨全在移心轉志只想讓你舊情綿綿怒氣全消乃是楊肅觀的生平絕活誰知盧雲妙法領悟竟也無師自通起來。

盧雲見計策管用登時打蛇隨棍上握住了她的小手輕聲道:「從京城到長洲這幾百里路有你陪伴當真好生快活。倩兮這幾日我真是歡喜……」

這招稱為「明白人說夢話要你昏」要旨便在口含蜜糖逢機便吐舉凡天下女子中了連篇夢囈無不思維生礙行止若癲已有楊肅觀功力的七成火候。饒她顧倩兮秉性聰穎聽了這等溫柔款款的說話怕也要中蠱

果見顧倩兮身子一顫似乎大為感動。也是她生性溫柔乍聽呆頭書生的心坎話登即打動心中的百轉柔情。想道:「今日是盧郎上任的日子他十年寒窗好容易有了今日我實不該他的脾氣。」想著想換上了愛憐橫溢的神色她見盧雲兀自握著自己的手忙道:「有旁人在你快別這樣。」盧雲卻不縮手回去只牢牢地抓著她的小手一幅難捨難分的模樣。顧倩兮又羞又喜早將氣憤之情拋到九霄雲外了。

小紅見了兩人的神態只遮著雙眼在那兒歪嘴吐舌假作鬼臉。

洪捕頭從車窗偷看進去見兩人和好如初心中便道:「看我這張嘴多會說三言兩語就讓他兩人笑吟吟地。嘿嘿!日後只要買動這位知州夫人定有好日子過啦。」他陪笑道:「老爺夫人不不大人小姐歐陽老爺這幾日做壽城裡著意佈置雖比不上揚川蘇州這些大城的風情但與北方貧瘠縣分相比那也是了不起的地方了。大人這幾日難得清閒定要帶著小姐四下看看。」

盧雲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長洲是我治下之地正該好好察看風土人情。」

洪捕頭嘻嘻一笑心道:「買動夫人老爺便是掌中物看來這條鐵律準沒錯。」自古官場應對全是同樣一套文章不管是錦衣衛統領還是御前侍衛定須好好詳熟這套秘笈寶典看這位洪捕頭如此精明日後定要官運亨通了。

大車緩緩前行盧雲與顧倩兮並肩而坐心頭甚是恬靜。他看了一陣街景又問道:「明日歐陽府壽宴幾時開席?」洪捕頭躬身道:「回大人的話時辰早定好了明日申牌開席。」

申牌尚未黃昏僅在午後未免有些早了盧雲不禁微感奇怪便問:「怎會這麼早?」洪捕頭答道:「此事大人有所不知。據鞏師爺說明日傍晚時分歐陽老爺便要趁著七十大壽的大好時光重新讓鑄鐵山莊開業。只為挑個良辰吉時復業他才選在申時開席。」

盧雲點頭道:「原來如此既然歐陽家雙喜臨門我可得早些過去瞧瞧。」

眾人行到衙門駐守官差趕了出來逕自在門口放起鞭炮來了。爆竹聲中喜氣洋洋盧雲眼望大門想起昔年倉皇逃亡不得平反全是官府所害誰知今日今時自己卻能前來為官。他凝視衙門高懸的明鏡內心打定主意日後定須主持正義為民除害方不辜負這一身的抱負志向。

一行人匆匆看過衙門便往宮邸而去兩處地方相隔不遠只在咫尺之間。眾人行到門口洪捕頭吩咐官差取出鎖匙誰知過了良久竟是遲遲找不出來前任知州早已離職官邸已有半年無人住居想來手下定是因此疏忽這才把鎖匙弄丟。洪捕頭滿面尷尬向盧雲一欠身苦笑道:「慘了!鎖匙不見了!」他知這位盧知州脾氣下小這下找不到鎖匙定要重重捱罵。心驚肉跳之際卻聽盧雲微笑道:「諸位莫慌找不到鎖匙也不打緊且讓我來應付。」

盧雲此時心情極佳先前他擺著冷麵只是怕洪捕頭與衙門師爺欺瞞枉法此刻既知實情他生性溫和有禮哪還會亂火氣?他見鎖匙不見卻是絲毫不怒向前一步輕輕摟住顧倩兮的腰微笑道:「倩兮咱們一齊過去你說好不好?」

顧倩兮見他在眾人面前與自己親暱:心下又驚又喜已是滿面嬌羞尋思道:「這古板書生可是吃錯藥了居然不怕靦腆?」她還沒回過神來盧雲已是哈哈大笑摟住顧倩兮的纖腰提氣一縱霎時如飛鳥般躍過牆頭。顧倩兮人在半空忍不住嬌聲驚叫盧雲微笑道:「有我守著你你可別怕。」他凝力屈膝吐納真氣將顧倩兮橫抱懷裡穩穩落下地來。

洪捕頭也是學武之人眼見這牆有兩人高矮誰知盧雲竟能一躍而過手上還帶著一人忍不住大聲贊好高聲喝道:「知州大人好輕功!」

洪捕頭叫得聲嘶力竭口中像是稱妙心下卻是慘淡:「這下慘了什麼人不來卻來個練家子當上司以後他若整起我來我這條老命定是死無葬身之地!」他從城門一路心驚膽戰地行來從最早的「我有苦頭吃了」一直想到現今的「我死無葬身之地了」直被這新任知州嚇得全身毛。

眾家丁雖未練過武功但見這位新科狀元身手了得心下自也駭然。小紅心頭害怕想道:「原來盧公子武功如此高強以後小姐要與他吵嘴打架定會給這壞蛋欺負了。」她心下暗自愁卻不知她家小姐聰明絕頂精擅馭夫之術盧雲的武功便似寧不凡那般高絕怕還是給顧大小姐整得服服貼貼、乖順似羊。

盧雲開啟府宅大門讓眾人進來此時前任知州雖已離職但宮邸裡大小傢俱還是一應俱全應有盡有。洪捕頭老練精幹眼見知州一行人面帶倦容知道他們旅程勞累便權做主人命下人張羅酒菜替他們安頓行李。

盧雲畢竟年少眼見愛侶在旁此時又有了自己的窩只覺欣喜歡愉大有何事不可為的氣概。趁著時候還早他牽著顧倩兮的小手四下探看廳房兩人看了一陣盧雲滿心歡喜笑道:「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啦你這個女主人可得多費些心思才是。」

顧倩兮瞼上微微一紅道:「咱們還沒定媒娶親我怎能做得你家的女主人?」

盧雲笑道:「等我返京述職之日我便要向顧伯伯當面求懇請他老人家將愛女嫁給我。」

顛倩兮聞言大喜卻不能稍露歡喜之情當下低聲道:「爹爹要是不答應呢?」盧雲笑道:「那我只好棄官逃亡帶著你流浪天涯了。」顧倩兮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跟著你。」盧雲心頭溫暖微笑道:「走咱們便去瞧瞧房子該如何佈置好歹我這個知州得做個三兩年總得把住處整頓妥善才是。」

兩人信步而行一路看房觀廳顧倩兮確實聰穎過人每見一處花草房舍便有別出心裁的主意佈置盧雲笑吟吟地聽著她說心道:「老天爺待我真好我盧雲能有今日再多的苦難也算不上什麼。」二人想到日後的美好日子心中都是喜樂平安。

用過飯後盧雲心懸公事便與顧倩兮同進衙門察看、此時已在夜間只見公堂上一片黑暗盧雲點上了油燈就著微光望去那公堂四下收拾得乾乾淨淨看來官差定是每日打掃不敢有怠。

盧雲走上臺階從知州的位子放眼望下只見視野寬闊公堂裡外鉅細靡遺大小事盡收眼底。盧雲微微一笑心道:「此地日後就是我審案之處了可得好好幹一番事業啊!」

滿面微笑間自管探看四周他望向一處角落忽然之間身子竟是一顫彷彿幽暗之處正跪著一名年輕人那人儀表堂堂卻又滿臉是傷正用著激憤悲涼的眼神望著自己好似要說些什麼卻又聽不真切……

往事飛入心頭盧雲忍不住熱淚盈眶竟爾怔怔墜下淚來。

顧倩兮見他好端端的卻忽爾垂淚忍不住吃了一驚急急走了過來輕聲問道:「怎麼了?身子不舒坦麼?」盧雲不願多說過去悲慘往事當即伸袖拭淚搖頭道:「我挺好你別多心。」

顧倩兮扶住了他柔聲道:「你快別瞞我了。要有什麼心事只管跟我說別悶在心裡。」

盧雲嘆了口氣他眼望堂下幽幽地道:「以前跪在下頭心裡只想上頭坐的官老爺心怎能那般黑、那般涼?今日走上臺階真嚐了滋味方才知曉了原來這臺子是那麼高、那麼遠……唉……老百姓跪在地下官大爺高坐堂上久而久之誰不自以為高人一等?坐得越久眼越花、心越硬、嘴越刁……」他滿心感慨轉頭望向顧倩兮道:「我不想變成那樣有生之年我寧可窮死我也不要變成那樣。」說著握住雙拳身子微微顫抖。

盧雲面帶不忍凝視堂下一股悲天憫人之意油然而生。顧倩兮見了他的神情心中又是驕傲又是愛憐她走了過去在盧雲頰上輕輕一吻柔聲道:「傻子你這牛脾氣永遠不變便算死了都是這模樣決計改不了。」

盧雲喜道:「真的麼?一輩子都是這個牛脾氣?」顧倩兮做個鬼臉取笑道:「看你樂的笨牛一條又有什麼好得意的?」她見盧雲面帶尷尬當下往他背上輕推嫣然笑道:「先別說這些了你去堂案坐下讓我看一會兒。」

盧雲不知她所欲為何依言端坐案後問道:「像這樣麼?」顧倩兮微笑道:「再坐直點。」盧雲哦了一聲把腰桿挺直了他呆呆坐著不知顧倩兮要做什麼待見她眼波盈盈滿是頑皮之意霎時心下恍然原來她想看看自己做知州的威風。盧雲哈哈一笑提起驚堂木一拍喝道:「好一個大膽女子居然敢戲弄你家知州!」

卻聽喀地一響那驚堂木的聲音頗為奇怪盧雲正自納悶顧倩兮笑吟吟地走了上來拿起一隻木條道:「這才是驚堂木知州大人您拿錯了。」盧雲臉上一紅心道:「那我拿的又是什麼?」他低頭一看卻是隻硯臺忍不住神色大窘。

他倆看過衙門便在長洲城中四下溜達也好見識一下此地的民情。

二人並肩走在長洲的路上眼見偌大的街上滿是行人有的是在此營生的攤販有的卻是出門遊玩的一家老小人人臉上帶著歡容好似趕集廟會一般盧美頷道:「今兒個是十三日本不該有市集想那歐陽家財大勢大這才把這長洲城襯得如此熱鬧。」

顧倩兮笑道:「你明日不是要給人家祝壽麼?怎麼都不擔心賀禮啊?」盧雲雙掌一拍叫道:「是啊!我怎麼忘了這事!」說著掏出錢包一看慘笑道:「這下槽了我只帶了十兩銀子出門等會兒能買什麼物事?」

顧倩兮笑了笑伸手取出一疊銀票塞在盧雲手裡笑道:「別愁呢先拿去用吧。」

盧雲慌忙搖手急道:「這是你的錢我怎好來使?不成!不成!」說著伸手推拒顧倩兮聽他言語見外分了彼此不由得俏臉生怒嬌聲道:「你老是這般生份不如我回北京去好了!」說著把銀票往盧雲手裡一塞跟著轉身便走。

眼看情人怒盧雲大驚忙道:「倩兮你別生氣!」說著拔腿去追心上人慌張間手上沒抓牢那銀票竟爾落下了半疊隨風飄去。盧雲大吃一驚知道這些銀票百兩一張全是顧倩兮的私房錢自己怎可失落?當下顧不得去追顧倩兮運起輕功刷刷刷地連抓了五六張下來但仍有三張飛了出去正要去抓猛見一名獐頭鼠目的男子從路邊衝來伸手一撈已將銀票揣在懷中跟著匆匆走了。

盧雲又驚又怒喝道:「你幹什麼!」那人聽得叫喚走得更急了盧雲見那男子已然逃遠當即使出輕功沿著民房縱躍過去他輕身功夫著實了得煞那間便已攔在那人面前。

盧雲雙臂伸開攔住道路喝道:「小賊!快把銀兩交出來!」那人卻是個無賴子只見他上下打量盧雲幾眼冷笑道:「什麼銀兩啊?你這白臉的在說什麼啊?」說著掏了掏耳朵好似聽之不清聞之不楚卻是一幅死皮賴臉的神氣。

盧雲高聲喝道:「大瞻刁民!我是此地新上任的盧知州你偷盜錢財居然還敢狡賴?快快把錢兩拿出來了!」那人打了個哈欠道:「什麼知州知府的你爺爺我還是皇親國戚哪!」盧雲見此人滿面刁頑一幅有恃無恐的神色忍不住心中一嘆暗道:「我恁也背運了以前是民專門遇上貪官虎狼現下是官又專遇這些刁民鼠輩唉……我的命好苦哪!」唉聲嘆氣之餘忍不住自憐自傷起來

那人見盧雲兀自不走冷笑道:「你給閃開點爺爺我要過去了!」說著便要從盧雲身邊擦過盧雲如何能放他走將他一把揪住沈聲道:「拿人錢財便是罪犯。你若還知錯那便早些交出本官自可將你從輕落。」

那人狂笑道:「攔爺道路便是該死你若還識相那便早些滾開本爺還可以留你性命吃飯!」這人好生狂妄卻是學著盧雲的語氣說話。盧雲嘿地一聲道:「你這刁頑小賊一會兒有你苦頭吃了!」那人喝道:「放你媽的狗屁!」登即舉腳踢來。

盧雲這些時日忙於公事雖不曾勤練武功但他授業於陸孤瞻拳腳豈是常人能比?哼了一聲使出「無雙連拳」一拳便把那人打倒在地跟著將他扯了起來喝道:「快把錢財交出來!」那人沒料到盧雲一個白面書生竟有這等武藝不免又慌又怕正想乖乖就範忽見路上行人極多更有不少人往自己看來他心念一動陡地狂叫道:「救命啊!殺人啦!強人打劫啊!」

這叫聲淒厲之至好似給重刑拷打一旁百姓聞言大驚立時圍了過來待見盧雲抓住了那人忍不住驚道:「怎麼好好一個白面書生卻在這裡打人?」一名老者勸向盧雲道:「這人是黃販子只是地方上的窮人物沒什麼油水好撈你快快放開他了!」眼看無數人群出言指責盧雲忙道:「這人偷盜錢財理當究辦我怎能將他放走?」

黃販子怕眾人相信盧雲的說辭張口欲叫盧雲知道此人舌尖嘴滑若要任他信口雌黃不免招惹事端他手上勁內力到處直往黃販子經脈竄去黃販子吃痛不過登時哀號不已嘴上自也不能言語了。

盧雲喝道:「還不把錢財交出!」黃販子慘嚎道:「我交!我交!」說著從懷中取出銀票乖乖送在盧雲手上。盧雲數了數銀票見一張未少登即喝道:「現下跟我走!」說著便要押他離開。黃販子哭道:「這位大爺啊!錢已經給你了求求你饒我一命別再押我走啦!」說著只是不依盡在地下打滾求饒其狀甚哀。

盧雲哼了一聲道:「早些拿來不就沒事了現下才知悔悟不覺遲了麼?」

耳聽黃販子哭哭啼啼盧雲又是滿口狠話眾人心生惻隱几名老者急道:「快來人啊!土匪當街行搶啊!還要把人押走啦!」十來名年輕人見義勇為霎時連聲呼喝當場便要開打。

盧雲見群情譁然醒起自己身在嫌疑之地難免讓他們有所誤會忙道:「諸位朋友!我真是新上任的長洲知州這人偷盜錢財逼得我親自出手來抓你們可誤會了!」眾人喝道:「什麼知州!擺明是騙人的!」盧雲嘿地一聲道:「諸位看清楚了這是朝廷交付的印信。」他入懷去摸那知州印信卻放在行李之中不曾隨身攜出。

眾人見盧雲掏摸半天卻拿不出半樣印監信物又看他年紀輕輕貌不驚人不信他便是知州一時叫嚷的更兇了。幾名年輕力壯的大踏步地向前走來立時便要出手教訓。

盧雲練有「無絕心法」精通「無雙連拳」當年曾在西域大戰羅摩什百合出入戰場如同家常便飯怎會怕幾名鄉民?只是這些人都是地方良善總不能個個都打上一頓吧?盧雲嘆了口氣頗感煩憂那黃販子見有機可趁立時往地下一趴哭道:「這位大王求求你把銀兩還我吧!那是小人孃親的看病錢啊!」

原來這黃販子平日有個外號叫黃蜂子平生最愛使順風舵還有個順竿子往上爬的絕妙功夫他見眾人都有懷疑盧雲之心當下便來個苦肉計也好讓眾人毒打他。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盧雲生性聰穎飽讀詩書戰場上遇到了汗國國師武林好漢無不能妥善對付便在廟堂之上也是一派從容。但他生平最怕這等潑皮無賴這些人要錢不要臉死皮賴臉起來種種無恥法門使出直是叫人難以置信。

四周人群見了苦情戲碼紛紛中計一見黃販子如此可憐更是激憤無比都要找盧雲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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