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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忠義孤臣 第八章 仗義多從屠狗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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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此刻邀約百官用意自是衝著大理手會審一案而來。眾人若有意與之妥協目需赴宴出席表示忠心倘有抗拒不至者等同與江系諸人翻臉。眾官雖然猶疑但此時江充權勢薰天誰敢推辭不至?只有乖乖地到府「賞雪」了。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江府大門排了長長的兩條隊伍文武百官擠在門口都在等著大內只見吏部尚書到了、戶部尚書到、某某侍郎到了……一時坐轎紛至冠蓋雲集。

宴席方開滿堂賓客雖坐席上卻無人敢動眼前的菜餚人人面色慘白不言不語好似囚犯一般。江充自居座傲然望著滿堂賓客冷冷問向安道京道二人都到得齊了麼?」安道京翻了翻手上名冊道:「除了徐忠進、瓊武川、柳昂天這些怪物之外五位當朝大學士只有楊遠尚未到來六部尚書則只兵部尚書顧嗣源、禮部尚書胡志孝兩位沒到。」

那大學士楊遠是楊肅觀之父平日不與朝中三派走近算是中立之人。顧嗣源則是著名的特異獨行之輩這兩人如此風骨自不會過來低頭。那胡尚書情況更是特殊他平日非但與劉敬交好前些日子生母更給江充派人殺死房子也遭焚燬如此深仇大很胡尚書心中怨恨早已豁了出去絕無可能過來與會。

江充冷笑一聲道:「把這些名字都給記下了咱們可要反省反省看看人家為何不願與咱們交朋友?」安道京道:「大人放心下官已將名字抄下了。日後定會過去請益。」

昔日劉敬挾制江充兩派相互抗衡江充便不敢太過囂張此時劉敬垮臺天下間一人獨大那是任憑奸臣予取予求的場面了。眾人聽他說得冷莫不心中一寒都不知江充要如何對付這批人。

江充轉頭看向滿堂賓客笑道:「大家不必害怕儘管喝酒啊。」他話雖這般說眾官卻無人敢動酒菜只是垂不語。

忽有一人越足而出大聲喝問:「敢問江大人勞師動眾召集文武百官到府究竟所欲何事?便是要聽你大言不慚地對付政敵麼?」那人姓牟名俊逸約莫四十來歲乃是都察院的官兒他的妹子鄂妃更是當今皇帝的寵妃仗著皇親國戚的身分平日倒也不怕江充過去更因妹子的緣故向與劉敬走得近。他此番與會只因督察院左御史大力相邀這才過來赴宴哪知江充行徑如此冷傲直比昔日更加猖獗他心有不忿便來出言譏諷。

江充斜目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什麼對付政敵?哪有這種事?我此番邀你們過來帖子上寫的明明白白說是要來賞雪牟大人難道不識字麼?」牟俊逸冷笑道:「此處乃是內廳如何見得雪景?大人若要賞雪何不到院子去?江大人既然別有用心便明白說了何必藏頭露尾!」

江充嘿嘿一笑道:「你說對了我與其他這幾位大人是別有目的不過對老兄你嘛!那純是賞雪而已了。」牟俊逸冷笑不休道:「我是皇上的小舅子江大人說話可須檢點一二。」

江充哪來理他當下提聲喝道:「來人啊!這位牟大人要賞雪快把雪給我端出來了!」

眾人心下一奇不知這雪要如何端出?幾名朝廷老人知道江充手段厲害定是要對付牟俊逸心下都是暗自忌憚。

過不多時只見一名侍衛端著只海碗出來道:「啟稟大人白雪一升已然備妥。」

江充哈哈大笑道:「牟大人你要賞雪現下給你送上來了。」

那侍衛將海碗端-牟俊逸低頭。看碗裡哪是雪了卻是滿滿一碗白鹽他正要說話卻聽江充笑道:「牟大人要賞雪現下雪已端來了你便給我安安靜靜地賞上一賞少在那裡羅唆。」

牟俊逸怒道:「這是鹽啊!怎地是雪了?」

江充哦地一聲道:「這是鹽麼?」他走下堂來親試一口茫然道:「這是雪啊!怎會是鹽呢?」

牟俊逸大聲道:「你休要戲侮我。你惹火了我休怪我找貴妃說去。」江充微微一笑喚來何御史這何大人當年也曾護送公主和親算與柳門有些淵源江充有意試探便笑道:「何大人你說這是雪還是鹽?」

何大人低頭嚐了一口道:「這是鹽。」江充嘿嘿一笑道:「真是鹽?」何大人見他面色不善嚇了一跳忙道:「這是雪。」江充點了點頭道:「不錯還不算老眼昏花。」

牟俊逸怒道:「何大人這般指鹿為馬的事你也幹得出來?」江充嘖嘖搖頭喚過一名官員問道:「這是鹽還是雪?」那人嚐了一口忙道:「入口無味是雪無疑。」這人甚是精乖眼看江先有意惡整牟俊逸如何願意捲入其中立時出言附和。

江充哈哈大笑道:「大家都說是雪偏只你說是鹽。」牟俊逸怒道:「既是雪那又為可不化?」

江充冷笑道:「要化還不簡單?來人啊!把他的嘴給我撬開了。」

兩旁侍衛立即上前一把將牟俊逸按住跟著拉開他的上下顎江充把大碗精鹽都倒入他嘴裡笑道:「這不是化了麼?」

牟俊逸臉上漲得通紅作嘔連連掙扎叫喊道:「江充!你這般整我……我……我定要報復。大家走著瞧!」江充哈哈大笑吩咐手下道:「牟大人了得啊!來人把他的嘴堵上了!」兩旁侍衛將牟俊逸上下顎按住不讓他嘔將出來硬生生逼他吞落一大碗精鹽。

江充兀自覺得不足提聲喝道:「來人啊!把他衣服剝了帶到院子裡賞雪讓他貨個夠!」

眾侍衛衝上前來將牟俊逸壓出。此時適值隆冬氣候正寒只怕他要給凍成冰棒一般。

江充有意大張氣焰一舉制住文武百官便先拿這牟俊逸開刀。眾人見牟俊逸雖有鄂妃撐腰仍給整治得面無人色下一個若要輪到自己不知會有什麼下稍當此權臣為禍滿堂賓客面如死灰都在颼颼抖。

江充笑了一陣忽地問向大學土孔安道:「孔合揆聽說你有個寶貝千金小姐可有此事?」孔安嚇了一跳忙道:「不敢有瞞大人下官確實有個女兒。」孔安是當朝第一大學士算來是百官之眾人聽他自稱下官那是自扁身價的行徑忍不住都是一聲嘆息。

江充笑道:「聽說令嬡孔小姐花容月貌膚白勝雪端的是美女一個是也不是?」孔安不知要生什麼大禍雙手連搖慌道:!大人過獎了這孩子血盆大口膚色如墨姿容奇醜哪稱得上美人?」

江充嘖了一聲道:「你們讀書人就是這麼謙遜真沒意思。」他拍了拍孔安的肩膀跟著附耳過去笑道:「孔大人我跟你說個喜事。」孔安急急陪笑道:「可是大人要小妾?」

江充皺眉道:「我跟你說正經的。」

孔安咳了兩聲急忙起身肅立拱手道:「下官洗耳恭聽。」江充看他怕的厲害登時攀了上去摟住他的腰狀極親熱笑道:「這樁喜事是咱們兩家的。」

孔安聽了這句話心頭大叫倒楣嘴上卻嚅齒地道:「真……真的麼?」

江充笑道:「唉……說來真是難為情我家侄兒大清愛上你家閨女了。」孔安想起江大清不學無術的模樣不由得、心生恐懼驚道:「怎有此事?大人說笑了?」

江充眉頭一皺道:「你是說我騙人了?」孔安急急擦抹冷汗陪笑道:「下官豈有此意。

只是小女容貌醜陋至極令侄大清兄何等俊美如何能得垂青?」江充哈哈大笑道:「我那侄兒容貌俊美?這我倒是第一回聽說孔大人真是好口才無怪能久居閣揆了。」

孔安吞了口唾沫呵呵呵地乾笑三聲道:「大人誇獎了。」

江充斜目看他一眼笑道:「咱們不說這些了小兩口男歡女愛咱們做長上的快些讓他們成親也好成全我那過世大哥的一樁心願。」孔安嘴角抖他自己就這麼個寶貝女兒若要嫁給江大清這敗類日後哪有幸福可言忙道:「大人有所不知啊小女已與戶部陳尚書的公子定親年底就要完婚。」

江充面帶愁容搖頭道:「可我那侄兒大清整日茶不思、飯不想一心就想你家閨女你說此事該怎麼辦?」孔安何等機靈一見江充咄咄逼人心中登生詭計忙道:「江大人明鑑並非下官不識抬舉只因小女早經許配算來已是陳家的人了江大人若要迎娶小女下官心裡雖然是一萬個歡喜但放著陳尚書的面子咱們也不好不理啊!」

眾人見他使出移禍江東的毒計此人身為閣揆居然沒擔當到這個地步都是暗暗搖頭。

江充聽了這話面上閃過一陣陰影森然道:「戶部陳尚書何在?」陳尚書早聽見二人的對答此刻聞召起身拱手道:「下官拜見大人。」看他陳尚書凜然無懼當是頗有風骨的文人。

江充伸手指他傲然道:「令郎與我家侄兒同時愛上一名女子你說該怎麼辦?」陳尚書站在道理的」邊卻也不來怕當下沉聲道:「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犬子早與孔大人愛女定親不知大人此言何意?」江充冷笑道:「聽不懂嗎?安道京你去幫幫他。」

安道京面無喜怒逕自走出躬身道:「陳尚書江大人的意思很是簡單不過想請你玉成此事請你成全吧。」陳尚書哼了」聲搖頭道:「婚姻豈同兒戲?你退下去。我沒空多說。」

安道京聽他直言斥責聲時哦了一聲轉身向江充道:「江大人陳尚書還是聽不懂。」

江充嘆自心一聲道:「想來他年紀大了耳背的厲害你幫他治治吧!」安道京拔出寶刀便往陳尚書行來口中喃喃地道:「陳大人耳孔過小八成要挖上一挖不然聽不懂我們的話。」

饒他陳尚書平日有守有為此時看著白晃晃的刀子也不禁倒抽冷氣連連退後。安道京皺眉道:「大人聽懂了麼?」陳尚書心如刀割霎時撇開臉去嘆道:「懂了。」

江充笑道:「也好既然懂了咱兩家長輩也都算玉成此事這樁婚事也不好再拖。」霎時伸手一揮大聲道:「來人啊!帶上來了!」

話磬未畢遠遠傳來一陣驚叫只見一對男女神色驚慌正給眾武士硬架進廳那對男女形貌俊雅端的是一對璧人。孔安與陳尚書見了這對男女的面貌霎時同聲驚呼一齊跪下道:「大人萬萬高抬貴手啊!」這對男女正是他二人的子女不知怎地卻給江充拿來了。

江充笑道:「什麼高抬貴手。婚姻不就是喜事麼。還告什麼饒啊。」他朝廳後呼喚:「大清孔小姐到了你快快出來吧!」話聲未畢殿後笑嘻嘻地奔出一名肥大男子正是江大清看他口涎橫流喜不自勝當是歡喜到心坎了。江充笑道:「你方才已聽見了吧?人家陳尚書有意割愛要把孔家小姐讓給你你還不快去謝謝他?」那對小男女聽到此言面上已是慘無人色那陳公子驚道:「爹爹!你……你怎麼說出這種話?」

陳尚書不敢面對愛子別過頭去一言不江大清哈哈大笑伸手往陳尚書肩上一拍大笑道:「多謝啦」跟著便朝孔家小姐衝去模樣粗俗不堪。

陳尚書驚道:「等……等一下……」他想伸手阻攔安道京已然重重一哼只嚇得陳尚書啞口無言陡將那句言語吞落。

江大清走向孔家小姐垂涎道:「小美人兒今晚就住下來吧。」那女孩兒嚇了一跳急急往陳公子背後一躲陳公子大著膽子說理道:「這位兄臺孔小姐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求您尊重點。」江大清一個耳光揭向那陳公子已將他打倒在地喝道:「你***我只要見到你這種小白臉心裡就有氣!」陳公子臉頰腫起卻不屈服站起身來又擋在心上人面前竟是寧死不讓。陳尚書怕生出事來急忙奔到江充面前顫聲道:「江大人求你大人大量放過犬子吧!」

言語之間已在求懇。

江充笑道:「誰要為難他了?我侄兒只是要討老婆哪礙到他什麼啊?」江大清知道叔父給自己撐腰登時笑道:「是啊!我疼自己老婆這人卻來搗蛋真是莫名其妙。」說著」把推開陳公子跟著摟住孔家小姐伸嘴便往她粉頰親去。

孔小姐拼命掙扎哭道:「爹!救命啊!」孔安呆呆看著眼見江大清當眾亂吻自己的愛女把他的掌上明珠當作酒樓陪笑的妓女一般對待孔安心如刀割霎時氣急敗壞指著江充喝道:「江……江大人你……別太過分了!」江充冷笑道:「怎麼過分了?咱們有緣作親家這便是過分了麼?難不成非得做了仇家孔大人才會高興麼?」孔安面色慘澹氣喘不止」時也不知要不要翻臉只在那裡猶疑不定。

眼看岳丈無法保住愛妻清白自己父親也是一臉怯懦陳公子是個年輕有血性的他不忍心上人慘遭凌辱登時大叫一聲從衛士手上搶過一柄刀直直衝向江大清喝道:「大膽東西!你放開我媳婦!」他豁了出去竟是有意以死相拼。陳尚書見兒子狂一般霎時驚道:「住手!要文人還不多嗎?快別做傻事啊!」

在眾賓客驚叫之中陳公子已然衝向江大清絲毫沒有退後的意思。

江充見多識廣如何把一個文弱書生看在眼下?登時笑道:「好你個陳公子啊!這小朋友有意謀殺我侄兒若不就地正法怕是不行了。安統領把他的手剁了。」

安道京聞得此言伸手揮刀便往陳公子手臂砍去。

那陳公子是個讀書人安道京卻是當今錦衣衛統領京城有數的刀法高手卻要他如何擋得下這刀?陳尚書見愛子有斷手之禍一時嚇得破膽已然暈去。其餘廳上賓客或掩面、或閉眼無人願見這等人間慘禍。

只聽「啊」地一聲慘叫鮮血長流濺滿大廳眾責容急急看去只見陳公子好端端的站在廳心彷佛沒事人一般那鋼刀卻插在安道京手上那血竟是他流的。廳上賓客見狀忍不住滿臉詫異都以為那公子練有武藝居然能在一刀之間便傷了錦衣衛統領。

江充雖無武藝此時也知有異他勃然大怒喝道:「誰在搗亂?」

廳外傳來一聲長笑朗聲道:「仗義多從屠狗輩負心每是讀書人。你們這群士大夫我真是沒眼瞧了。」江充認出這聲音登時心下一凜道:「原來是卓掌門駕到。」

長笑聲中一群白衣客走進當先一人手握鐵膽神色倨傲正是「劍神」卓凌昭。

崑崙眾人神態狂傲冷冷地看著廳上語人全不把江充放在眼裡。幾名侍衛上來阻攔都給他們踹得滾跌在地羅摩什心下生畏知道卓凌昭此番過來只要場面一個不好便會大開殺戒當場傳令下去調派大批火槍手進廳。九幽道人、安道京等好手更是大為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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