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聽靈定大吼一聲登啟連環搶攻之勢手刀直向敵人後頸鋼拳橫掃千軍足底再起孔雀振翅之姿硬往小腹踢來。三招連綿多路強攻威力何止倍數?郝震湘面色鐵青此時便算擋下左側攻勢也難逃右翼殺手閃過左右連環躲不開足下急攻非但敗象已成尚且有性命之憂。郝震湘自知性命岌岌可危霎時咬住銀牙心道:「都到這時候了我還隱瞞什麼?」
他掌心向上十指收攏奮力向前推出霎時縱聲長叫:「五行拳啊!」
這招似拳非拳若掌非掌方位卻精妙難言靈定與他激戰百招不曾見他使出「貫手」招式本想郝震湘敗象已呈哪知還有突如其來的殺招?這下出其不意貫手已到面前靈定只得側讓閃避斜退了半步。
郝震湘調勻氣息他不再雙手分使兩套武功雙掌虛擬如鶴嘴堪堪要出又成蛇拳最後撲面而來卻是形若虎爪一掌一式間暗藏數種變化變招之快如夢似幻。旁觀眾人看入眼裡心中直感驚詫靈定見「蛇鶴雙行」忽爾生出繁多變化也是大為詫異駭然道:「這便是五行拳?」
宋公邁與高天威互望一眼心中均想:「好一個郝震湘這人既得湖南本家密傳。看來今日之戰勝負很難說了。」
湖南郝家有套「蛇鶴雙行拳」武林中人自多知聞。卻少有人知曉「雙行」實乃源出「五行」。郝家高手若達絕頂之境便能練成「蛇鶴虎豹龍」五行神拳。只是百年來郝家不曾有人達此絕頂境界江湖中人便慢慢淡忘其中典故此時絕藝再現江湖諸人方知郝家真有這套傳說中的絕學驚詫之中不由多了幾分敬意。
戰局忽轉郝震湘雙手連使「五行拳」靈定見他攻勢轉趨猛烈急忙踢出「佛座孔雀」腿法要以腳下功夫取得上風猛聽郝震湘一聲暴吼喝道:「佛座孔雀何足道?且看我的「豹子連環穿心腿」!」雙腿穿出宛如長槍大戟只只奔向靈定要害竟比手上的招式還要兇猛厲害。
靈定料不到他還有這許多看家功夫只有往後疾退只見郝震湘腳法宛如雷霆閃動足背、足趾、足跟交叉變化狂烈攻出。靈定避無可避一招「孔雀行空」側腿踢出雙腿半空相交忽聽郝震湘一聲輕嘯蛇拳從中穿出已至靈定面前三寸靈定使出「珠璣佛指」去擋未料蛇拳一扭已成「飛虎長嘯式」虎形堪出又成鶴嘴靈定冷汗涔下不知如何擋架手忙腳亂間只得向後急退郝震湘絲毫不讓揉身再上靈定連換十來套武功卻始終打不成平局只能步步後退。
郝震湘有意一舉壓倒強敵登時喝道:「大師若無壓箱寶在下十招之內便要取勝。」
靈定身居羅漢堂座乃是少林三大頂尖高手之一郝震湘武功再高安敢自稱必勝?少林僧眾聽得此言登時譁然幾名低輩僧人性急更是當場大罵起來。
郝震湘不多理會霎時輕叱一聲一招「猛虎爬山」猛向靈定抓去靈定運起「大金剛掌」便往郝震湘腕上格落。便在此時那神鬼莫測的「豹子連環穿心腿」飛來靈定一個不慎腰間已給踢中一記他面色鐵青百忙中使出殺手卻只抓下郝震湘半幅衣袖便在此時又是雷霆一腳踢來正正印上胸口靈定一聲悶哼傳過險些摔倒在地。
高手對決一招便分高低郝震湘此時大佔上風靈定若再纏鬥下去只有敗得更慘。郝震湘見勝負已分當下也不再搶攻便自止步收招抱拳道:「大師承讓了。」
此戰勝負連番逆轉一來五行拳確實了得頗有神鬼莫測之勢二來郝震湘始終隱藏不用直到最後關頭方才使出得了個先聲奪人的好處竟爾順利擊敗靈定。場中眾人見了這等變故不由得張口結舌良久說不出話來。
高天威見安道京神色又妒又羨又似後悔無窮便在他耳邊一笑道:「安統領你錦衣衛前教頭大展聲威居然打下羅漢堂座閣下用人的眼光當真了得在下佩服啊。」
安道京怎會不知高天威有意損他?他嘿嘿乾笑卻也不知怎麼回話。一時只感悔不當初心裡千百遍地罵胡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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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定頹然低頭面色已成鐵青。此戰非只關乎少林名望餘波所及尚足牽連天下氣運實在敗不得。他嘴唇顫動轉頭看著方丈似在詢問什麼。靈智與他目光相接輕輕嘆了口氣無言之中卻是點了點頭。
郝震湘不知他二人在弄什麼玄虛只皺眉道:「大師還要打麼?」靈定低頭垂口中唸唸有詞對問話置之不理。郝震湘嘿了一聲更不打話旋即跨步下場一招蛇拳飛舞而去。那靈定見敵人強攻而來仍只垂站立不知趨避彷佛傻了一般。
郝震湘是個老練的冷笑便想:「和尚想賣弄苦肉計郝某可不吃這套。」他毫不留情蛇拳一收反而雙掌排出併力向前趁勢便朝靈定胸前推去。口中喝道:「倒下!」
眼看這掌威力至大靈定若不能閃開恐怕胸前肋骨盡斷死於非命少林僧眾驚慌失措卻又不能出手相救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聽碰地一聲大響靈定胸口吃了一記硬手料來是凶多吉少。少林僧眾紛紛閉上了眼不敢再看。常雪恨歡欣鼓舞大笑道:「宰啦!宰了這老賊禿啦!」他正要下場慶功哪知郝震湘卻退開了一步臉上神氣頗為異樣。
常雪恨見郝震湘皺眉凝思既不招搶攻也不下場歇息只是呆呆站立原地好中邪了一般。他心中奇怪便問解滔道:「郝教頭這是幹什麼?他既然贏了怎還不下來?」解滔聽了這話卻不理會常雪恨見他神色凝重好似在擔憂什麼便順著同伴的目光轉頭往場內望去茫然道:「不是贏了麼?這是搞什麼東……」
那個「西」字還沒出口忽然間「咦」了一聲連他也叫了出來。
常雪恨看得明白只見靈定身上筋肉暴起背心衣衫已然繃破常雪恨揉了揉眼細目再看赫見靈定身子竟有緩緩脹大之勢。常雪恨又驚又怕一時全身顫抖道:「他***這……這老禿驢在幹什麼……」
說話間靈定昂長笑身形已然膨脹而起瞬間便如巨人一般怒蒼眾人見他神情猙獰望之有如妖魔鬼怪。霎時同聲大叫:「修羅神功!」常雪恨見了這等神奧武學驚駭間腳下一軟摔到解滔懷裡去了。朝廷這邊見了異狀也在低聲呼喊極見驚歎之情。
少林五大禁傳絕學最著名的便是這套「修羅神功」梵文稱「羅慟羅障月阿修羅心法」羅慟羅手障日月大戰天神乃是驍勇無比的戰神靈定現出法相登讓滿場人眾大驚失色。那日華山大戰靈定曾以「修羅神功」與卓凌昭放對這套武功使出身子便如金剛不壞體以卓凌昭劍法之利竟也無法相抗。看來少林此役志在必得竟連這等禁傳神功也拿出來了。
郝震湘此時當其衝孤身在場面對怪物心中不由起了懼意喃喃地道:「這……這就是少林禁傳的「修羅神功」麼?」
靈定更不打話一聲狂吼咆哮巨靈神掌拍出力大無窮便往郝震湘臉上摑去。
郝震湘見他出手輕薄一時又氣又怕他不願輸招大叫幾聲鼓舞自己士氣側身閃過敵掌右手打出虎拳奮力朝靈定回擊過去。「啪」地一聲大響正中靈定胸口。
郝震湘嘴角露出微笑稍感安心卻聽耳邊傳來一聲低笑郝震湘驚怒交迸抬頭去看卻見靈定不痛不癢豎指輕搖似在嘲弄自己。郝震湘倒退一步只感難以置信。
靈定哈哈大笑雙掌並排推出郝震湘並不氣餒有意試探對方功力當下出掌側拂其鋒哪知掌力在外圍輕輕一碰手臂已感痠麻跟著巨力壓下直震得他滾了開來。
郝震湘慌忙站起慌亂間已失分寸。他走遍天下卻不曾見過這等怪異武功實不知該如何抵擋。靈定不容他喘息驀地一掌拍來他此時身高足有十二尺隨手一揮都是朝敵手頂門壓落郝震湘心存膽怯急急閃開只見地下沙塵飛揚已被靈定的掌力擊出一個深坑。
郝震湘一路倉皇閃避好似小孩與大人對打強弱之勢實在太過懸殊。他滿身冷汗尋思道:「方才我那「虎爬山」力道何其雄渾便是外門高手也經受不住怎地靈定好似沒事人?這「修羅神功」到底是什麼來歷?我該如何破他?」
靈定使出「修羅神功」之後慈悲漸去魔性漸長出手雖是凌亂無章但卻剛猛無疇只聽「轟隆」、「轟隆」之聲不絕於耳地下給他擊出一個又一個坑洞郝震湘仗著出手快捷連連打中靈定的身上要害但靈定不知疼痛雖然身上被擊下手卻只有更加兇狠郝震湘東躲西藏竄上伏下神態大是尷尬。
少林僧眾見平素慈悲的靈定已如妖魔心中都是暗暗吃驚暗忖道:「這修羅神功果然可怕無怪師父不許我們來學否則功者一旦獸性大世間有誰制他得住?」
怒蒼眾人見靈定武功太怪無不想指點破敵之道但「羅慟羅障月阿修羅心法」乃是古天竺流下的秘法著實神奇難言諸人苦無對策只有乾著急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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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激戰數十招郝震湘越來越居下風待得後來已是捱打不還手的局面。眼見靈定蒲扇大的手掌打來郝震湘伸足一點半空翻了個觔斗往後躍出數丈已是不架而走。
靈定獰笑道:「想逃麼?你能逃到哪兒?」他虎吼一聲握緊雙拳大踏步走來。
郝震湘回頭朝同伴看去只見群豪面色難看想來都在擔憂自己的生死。郝震湘深為自責想起此戰攸關秦仲海的一生更是心生悲恨:「我奉命前來迎戰此人此刻卻無招架之力這戰毀了我的名聲事小連累山寨弟兄事大。說不得便算打死在這兒也只能拼上一拼。」心念於此雙腳紮下馬步雙掌交持成圓跟著深深吸了一口真氣竟是要正面招對抗。眾人見他此刻煞有介事地扎馬運氣都是暗自奇怪不知他還有什麼絕技救命。
靈定哈哈大笑巨掌撲出看他魔性大現非但要擊敗強敵尚且有意將他一舉殺死。郝震湘咬牙喝道:「你少林有禁傳神功!難道郝某便沒有救命絕學?」正拳奔出氣勢磅礴中指突起寸許有如龍敵我眾人同時大驚齊聲道:「龍拳!」
這正是湖南郝家「五行拳」的最後一式:「鎖龍」。
靈定以「修羅神功」抗敵狂性大哪管什麼龍拳、虎拳仍舊一掌摔去他此時神力驚人手腳勁力大得異乎尋常這掌運足十成功力打起來更是轟然作響。
拳掌相擦場中眾人屏氣凝神都為己方高手擔憂。
猛聽「嘿」、「哈」兩聲悶哼靈定站立不動郝震湘卻往後摔出遠遠飛落在地轉瞬之間口中鮮血狂噴。怒蒼山眾人喟然長嘆心道:「看來還是「修羅神功」技高一籌得了上風。」
少林僧眾見狀大喜心下都想:「贏了第一場餘下便好辦了。」靈智方丈深得前代圓字輩長老真傳武功最是正統不過說來只有比靈定更強料來怒蒼山高手再多至多不過與郝震湘功力相仿無人足以擊敗方丈。三戰兩勝已在眼前。
眾僧正自喜悅忽見郝震湘緩緩撐起身子竟是有意再戰。
眾僧見他口中鮮血噴出想來靈定不必出手只要撐過片刻這人便會自行倒斃。靈音生性慈悲為懷當即上前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郝教頭不必勉強。還請退下吧。」
郝震湘伸手一揮示意靈音退開咬牙道:「靈定和尚你放馬過來。」說著雙手成圓紮下馬步還要再接靈定的招式。怒蒼眾人見他執意再打深怕他戰死此間常雪恨等人便想下場阻止卻見陸孤瞻跨入場中雙手撐開示意眾人莫要打擾。
常雪恨滿面焦急低聲道:「陸爺再打下去郝教頭便要死了。」陸孤瞻沉聲道:「耐心看著誰勝誰負還未分曉。」眾人見郝震湘面色慘淡吐血不止哪裡像是還能再打的模樣?只是礙在陸孤瞻的面子上眾人不便入場相勸只能強自忍耐。
靈定咆哮一聲飛身衝來常雪恨驚道:「快閃開!」可憐郝震湘身上傷重只知喘息捂胸吐血不止似連閃躲的氣力也沒了。
眼看靈定便要奔至忽見郝震湘昂起來怒目圓睜暴吼道:「我偏不信邪還不給我倒下!」兩人尚未交手靈定聽了吼聲忽然間巨大的身子顫抖不止莫名其妙中口中噴出血來竟爾摔倒在地。郝震湘見靈定先一步倒下霎時身子向後便倒再也動彈不得了。
敵我雙方見了這等變故無不瞠目結舌不知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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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真暴喝一聲衝下場中一把抓起郝震湘戟指罵道:「你這賊廝鳥!居然敢用暗器恁也無恥了!」說著一爪便向郝震湘門面而去。郝震湘身受重傷連站也站不穩了怎能擋住靈真的虎爪手?當下閉目垂捂胸待死。
便在此刻一條青影閃入場中伸手架住了靈真的虎爪手眾人疾視其人卻是怒蒼山右軍師人稱「青衣秀士」的唐士謙來了。
靈真喝道:「青衣掌門!這郝震湘暗器傷人出手歹毒還有江湖道義麼?」他一向稱青衣秀士為掌門十餘年來叫的順口一時之間竟還改不過來。青衣秀士不以為意微微笑道:「靈真師兄說郝教頭暗器傷人何以見得?」
靈真呸地一聲道:「他大喊一聲倒咱師兄好端端的一個人便紙糊般地摔在地下這中間若無作弊誰人信得?」青衣秀士哦了一聲頷笑道:「靈真師兄教訓的是不如這樣口說無憑且讓咱們驗驗傷。也好看看誰對誰錯。」他解開郝震湘的上身指著他肩頭的一記烏青掌印道:「這是貴派的修羅神功果然力大無窮傷人入髓。」
靈真冷笑道:「知道厲害就好。」
青衣秀士微微一笑伸手指著靈定道:「請師兄幫個忙解開靈定大師的衣衫瞧瞧。」靈真哼了一聲伸手出去解開了靈定的僧袍霎時之間只見靈定胸口正中一個黑色淤血看那淤血不過拇指大小卻如蛛網向旁散開從正中往外延伸而出血絲滿布胸膛望之詭異無比。旁觀眾人無分敵我都是暗暗驚呼。
青衣秀士微微一笑道:「這傷是不是暗器所為大家都是練武人應當看得明白吧。」
靈真面肉顫動少林上下默然方知這場勝負的道理。
方才郝震湘與靈定各出一拳正中對方要害以出拳的勁道而論「龍拳」與「修羅神功」介乎伯仲之間難分勝敗。但郝震湘中掌之時急忙往後躍開趁勢卸下對方的勁道十成掌力只受七成受傷較輕中掌處更不在要害;可那靈定運使「修羅神功」後只知兇狠好殺神智已失全然不知退讓消解的道理竟然以胸口硬生生挺下龍拳的剛猛力道龍拳以中指使力勁處不過指尖大小力道灌入臟腑傷處已成粉碎靈定縱然內力了得又有外門硬功護體但這十成拳力破入體內絕非金鐘罩所能擋盡一時落得胸口重傷、倒地不起的下稍。
郝震湘勉力起身眼花目昏之間兀自關心勝敗他問向靈智吐血道:「方……方丈你……你還要我……打麼?」
靈智嘆了口氣合十道:「施主武功高強少林上下同感佩服。」
郝震湘慘然一笑口中直直噴出鮮血霎時身子往後一倒已然暈死過去。
此役雙方生死相搏兩敗俱傷看靈定連禁傳招式也用上了卻不能擊退強敵無論如何這場比試都算少林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