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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正統王朝 第七章 金水橋畔龍吐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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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天邊還灰濛濛地後院便傳來呼喝聲響那響聲隨著呼吸一沉一揚不消說自是有人在打熬氣力了。

秋晨天涼豔婷披上了外衣緩緩從暖被窩裡移出腳來腳趾才一觸碰冰涼的地板全身便也冷了起來。她著上了羅襪略略梳妝打扮這才推窗望外朝院子裡瞧去。清晨霧濛濛地不管瞧什麼看上去都是灰藍藍地一片只是院中那個身影實在壯碩那結實雄偉的筋肉一舉一動都如此沉重即使天光晦暗一切濛濛隆隆這個人還是那麼地實在。

實在質樸、木訥老氣這方方正正卻又拙於口齒的感覺恰似小時鄰家挑擔的叔叔又似江湖打滾十年的老鏢師再平凡不過了。

這個不苟言笑、樂於助人的老男人便是自己未來的丈夫?「你醒了?」高大的背影轉過身來國字臉上帶著笑容「昨晚睡得好麼?」豔婷緩緩走到院中抬頭望向這個比自己大了近二十歲的男子點了點頭。

伍定遠哈哈一笑將鐵手戴了起來示意豔婷過來。豔婷微微一笑輕輕枕上伍定遠寬廣的胸膛任他滿是老繭的大手環上自己的纖腰。

滔滔亂世不敢巴望有什麼驚喜也不敢盼望一個轟轟烈烈、刻骨銘心的情郎就這麼平平凡凡的過一輩子吧。

乾燥的大嘴吻上自己的粉頰鬍渣子刺來卻是有些疼了。「姑姑我……我可不可以回家?」伍定遠去都督府了按他的意思崇卿一早便給送去認字習文想來伍定遠一心寄盼就望義子允文允武將來也能出人頭地。可憐崇卿拉著自己的手哭喪著臉打死也不離開半步卻讓豔婷沒了主意。

眼看私塾教師已在門口相候豔婷嘆了口氣蹲身下來凝視著眼前十歲的男孩柔聲道:「崇卿聽話姑姑在你這個年紀時便沒了爹孃獨個人過了好些年姑姑一個女兒家都不怕了崇卿堂堂的男子漢怎地這般膽小?」崇卿聽了這話卻是有些羞愧了豔婷在他臉頰上一捏:「快些過去吧別讓人看輕了丟了你爹爹的臉。」崇卿低頭下去細聲道:「對不起我這就進去。」豔婷見了他的小可憐模樣忍不住微起憐憫她將小男孩抱入懷裡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示作獎賞跟著拉著他的手送到了私塾老先生手裡。晨光照來身上暖暖的豔婷獨個人在京城走著伍定遠公務繁忙無暇陪她崇卿也去習字了只能一個人上街閒走了。

八月時節落葉颼颼沿途走去商家都已開鋪做買賣豔婷駐足看了會兒見了好些稀奇珍飾瞧在眼裡倒也喜歡。只是錢囊裡雖有些銀兩但畢竟是伍定遠塞來的自己一日未成伍府的女主人名分不定一日不便使想到此處也沒什麼好瞧的便自轉身離開。

不知不覺間已然行到外城永定河大水便在眼前畢竟是天子腳下河岸旁不見舢舨漁家也不聞魚腥腐臭河心波盪秋光岸邊銀杏白樺讓人胸懷大暢。

豔婷含笑望著河邊一處酒樓美景當前她自想駐足賞玩雖說只有自己一個人過來少了人說話解悶但總是強過在城裡亂走當下便行入酒樓撿了張桌子坐了。

那夥計見她一人過來倒是有些愣了當時女子出門多有男子陪同若是大戶小姐一個人出門也必有丫嬛下人相陪那店家不知如何招呼不由得有些慌豔婷過往在江湖走動倒也遇過這些事情當下取了碎銀出來交在夥計手中溫言道:「勞煩送兩幅碗筷。我哥哥在城裡當差與我約定在河邊相會一會兒便會過來。」夥計聽了這話趕忙答應了自去張羅茶點此時尚未過午店裡稀稀落落的沒幾個客人豔婷這張桌子位於二樓風景甚佳她自行斟了杯熱茶輕輕啜飲。

此時豔婷身穿淡紅羅衫她人在京城腰上便未懸劍。乍然看去便似大戶人家的好女兒容貌秀麗高雅怡人滿是溫柔風情。店中客人望向自己的眼光中又是仰慕又是讚賞豔婷看入眼裡心裡倒也暗暗歡喜。

師父遠走怒蒼山定遠替她在戰場上拜見了師妹下落不明也由定遠差人去找這個伍捕頭永遠世故永遠周到硬是不捨得自己吃到半點苦直把她當作嬌貴公主來服侍也是為此儘管沒了江湖她還有個家心情也不曾忐忑不安平平淡淡的日子雖悶但也十分踏實。

豔婷舉杯啜飲舉目往窗外看去。天空湛藍一片河面漁船點點讓人不覺陶醉。正看著河邊風景忽然眼睛一眨一個身影沿著河岸走來那人身穿青袍腰桿挺直舉止端方中不失瀟灑豔婷見了他的面貌舉著茶碗的纖手不由得微微顫抖她的目光緊隨那人的身影心中更是怦怦直跳。

那公子沿岸漫遊跟著駐足下來只在眺望河景端立不動。過不多時他轉身過來背倚欄杆一手叉腰另一手卻放在石杆上輕輕地敲著。看他俊目回斜側眼含笑路上行人不分男女對他都多看了幾眼。

豔婷緊泯下唇凝視著河岸旁的那個俊美身影。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激盪。

「楊郎中……」自相識以來還不曾這般細細看過他豔婷人在遠處自也不怕被人瞧見她的一雙大眼眨也不眨捨不得離開半晌。

戰敗了被削去官職了原以為他會頹靡沮喪到處向人乞憐結果全然不是那麼回事。他還是那個胸有成竹的楊肅觀就像珍罕的寶石燦若星辰如夢似幻。被廢為庶人又如何褪下戒座的寶石依舊是寶石一樣那麼的尊貴、那麼的光彩奪目、那麼的讓人喜歡……豔婷心頭怦怦跳著想到楊肅觀已是平民身分她心中忽然起了個念頭只想走下樓過去邀他上來飲杯熱茶只是這個念頭一動卻又在剎那間嘎然而止。

腳步沒法子移動輕功高妙的她感覺膝間好沈。是什麼拉住了他是伍定遠的一片真心還是崇卿孩兒的親情還是……還是她那忐忑不定的一顆心?滿心迷惑中忽見楊肅觀緩緩離開腳下卻是朝向自己這個方位行來豔婷的心又怦怦地跳了起來他看到自己了?不會的兩邊距離那麼遙遠路上又有些行人他沒道理見到自己。

慌亂間楊肅觀已來到樓下不遠處豔婷怕他看見自己只把身子藏在窗邊小心翼翼地望著樓下。只見楊肅觀停下腳來左右看著。模樣像是要飲茶卻又不知要走入哪一間。

豔婷又慌了起來。路邊茶鋪十來家他會進來自己這間麼?想著想楊肅觀來到自己這家茶鋪樓下好似要走上來。豔婷不敢再看只把頭低了下去望著自己面前的點心。她的手掌滿是汗水又盼楊肅觀走將進來又盼他過門不入心裡渾沒了主意。

如果樓梯響起那個身影便會行上樓來然後與自己不期而遇。那一刻他一定會大方招呼也許他還會坐在自己身邊同眺風景。可是……可是自己該怎麼面對他?裝作十分訝異?還是拒絕和他同席?到底應該怎麼辦呢?過得良久樓梯那端遲遲無聲寂靜如常。豔婷泯住下唇心裡黯淡了楊肅觀並沒有上來。他走了。

豔婷心裡知道她與這人擦肩而過了就像過去的多少年永遠都是擦身而過。

也好想起伍定遠對自己的心意不正該如此麼?豔婷嘴角擠出微笑伸手拿起茶壺自行斟水只是那手掌卻不由自主地著抖連她自己也制不住。她輕輕啜飲茶水百般寂寥間再次往窗外看去。便在此時杯中的茶水濺了出來她也險些驚撥出聲。

對過一樓的茶鋪裡就在自己窗格的斜對面那裡有個熟悉的身影正與店小二說話。

那是楊肅觀啊。

豔婷大為歡喜楊肅觀沒有遠走也沒有讓自己為難他就這樣坐在自己眼前任憑她怔怔瞧著。天涯若比鄰在這美好的晨光裡兩人便如隔席相坐共賞秋日怡人風情。

店小二送茶來了。楊肅觀沒有客人只是自己一個人獨坐。他從懷中取出一本書自管低頭讀著。時候近午樓上客人慢慢多了起來豔婷就怕無聊閒人過來打擾自己便又賞了夥計一些碎銀另又點了些茶點。那夥計好生懂事登時加取兩副碗筷一張方桌四個位子全擺滿了一免登徒浪子前來囉唆二免其他客人過來佔座。

涼風徐徐吹來不躁不熱天邊白雲悠悠飄過二樓窗中的少女一樓茶鋪裡閒適瀟灑的公子彷彿這是個靜謐的京城沒有分毫吵嚷沒有人心險惡便如圖畫裡的故事一般。

楊郎中明日我還會看到你麼?帶著崇卿回家已在傍晚時分崇卿見她滿面微笑便笑道:「姑姑你在高興什麼?」豔婷若有所思竟沒把話聽入耳去。崇卿粗著嗓子學著伍定遠模樣吼道:「姑姑!」豔婷嚇了一眺拍著心口道:「怎麼了?有事麼?」崇卿大聲道:「姑姑我說你像是很開心!是不是撿到糖果了?」豔婷慌道:「沒有的事……我很好。」崇卿咕噥一聲喃喃地道:「我又沒說你不好。」回到家裡便有下人過來伺候。總兵府上奴僕俱全倒也不必自己費心張羅晚飯本想伍定遠定會回來吃飯哪知管家過來稟報說他與柳侯爺同去京畿大營了要深夜才回來。母子倆聽說此事便各自上桌吃了之後便如平常日子一般陪著崇卿玩了一會兒然後各自回房去睡。

說也奇怪很難熬的一晚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豔婷望著窗格外的樹影心頭撲通撲通地跳著眼前彷彿還是那藍天若海的河岸低頭望去便能見到那埋文翰的身影。

「他沒有官職了又給父親掃地出門……為何看起來還是那麼從容不迫?他是不是裝出來的?其實他的心裡好孤單、好害怕?就像我一樣?」不會的他不會孤單的他什麼都很在行什麼都十拿九穩明明與自己年歲相當卻能指揮得動那些武林大豪。伍定遠聽他的靈定、靈真也聽他的便連卓凌昭、江充這幫惡人也不敢輕視他他永遠有這個份量。

很煩惱的夜晚拿出師父給自己的錦囊不知為何淚水撲颼颼地落了下來沾溼了枕邊。

也在這一夜豔婷重新開始練劍離開九華之後第一次辛勤練功。即使沒有師父在旁督促她還是那麼勤奮努力就像是當年的那個好姑娘。第二日清早天色依舊灰濛濛地後院的呼喝聲又響起來了儘管深夜才睡這人依舊黎明即起如此勤奮好似公雞報曉一般怕連聞雞起舞的祖逖也要自嘆不如。

如同過去個把月豔婷揉著惺忪睡眼給伍定遠吵起床後便自起身更衣只是不知為何今兒個換衣裳時她偏是挑三撿四好似穿什麼都不對勁兒磨蹭了小半個時辰這才走到院中。

「嘿喝!」拳風剛烈刮面如刀只見院中的壯碩身影翻來覆去鐵肘忽而向後正拳不時飛衝而出國字臉兇霸霸地雖是一套平常不過的師傳拳法但他出拳踢腿快絕無倫氣勢遠非常比料來以他今日的身手便不除下鐵手套也能輕易擊潰武林各派的一流高手。

猛聽一聲吼伍定遠腳尖掃出將地下一枚石塊挑了起來他舉掌撲出那石塊明明正面受力卻飛到伍定遠背後去了陡見他身形迴旋單指立地剎那兼倒立踢腿鞋底從石塊上掃過那石半空畫過一個弧線轉眼又飛回了原地位置分毫不差。

涼風吹過那石子化成了灰忽爾隨風飄散。豔婷驚得呆了一時掩嘴驚呼。只是眼前這男子武功再強容情再狠豔婷都不會怕他。因為豔婷知道他歡喜自己他再兇再狠也只是對敵人兇、對壞人狠在自己面前他是很聽話、很溫柔的。伍定遠招式越練越精官位越做越大那誠懇笑容卻絲毫不改他緩步朝豔婷走來微笑道:「起來啦?昨晚睡得安穩麼?」千篇一律的問話豔婷也一成不變地點頭柔聲道:「昨晚伍大哥回來的晚可真辛苦了。」說話間兩人都帶著淡淡笑容挺客氣的。

伍定遠笑道:「再沒幾日咱們便要去居庸關了怕就怕公文下來得早人家盧兄弟八月十五成親我要是喝不上這杯喜酒那可萬分過意不去了。」豔婷聽得此言登時啊了一聲:「我都忘了咱們要離開北京了……」伍定遠笑道:「可不是麼?昨兒侯爺吩咐下來說要咱們好好準備……」伍定遠說話便像他的做人紮實平實一口西涼鄉音又慢又長用字遣詞也是慢慢的。豔婷茫然聽著卻是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聽到自己要去居庸關心裡只是慌張根本沒心思再聽什麼。

伍定遠正自說話忽聽一個男孩的聲音喊道:「姑姑換新衣裳了!今兒個好美啊!」兩人回望去後院裡奔來一個小小男孩兒正是義子崇卿他活蹦亂跳地奔到豔婷身邊拉著她的手左旋右繞好似在察看她的打扮。伍定遠哦了一聲這才留意豔婷換了水綠綢緞臉上施了淡淡的腮紅一身打扮煥然一新。伍定遠拙於口齒倒也不知該如何稱讚只哼哼哈哈幾聲不置一詞。

豔婷噗嗤一笑捏了捏崇卿的面頰道:「你這小鬼靈精居然也知道姑姑美?」崇卿笑道:「當然知道了!昨兒姑姑帶我去私塾那些孩子們見了都嚷嚷咱姑姑美呢!」伍定遠聽得哈哈大笑豔婷也給逗樂了一時腰枝輕顫煩惱一掃而空。辰牌時分豔婷按著昨日的模樣又把崇卿送去了私塾她孤身單影無所事事懷想昨日的邂逅腳下不知不覺地又往永定河畔行去。

她沿著河邊行走今日天色陰慘河上起了大霧自不比昨日的陽光普照芳草悽悽樹枯葉黃瞧來份外秋涼。豔婷駐足下來伸手輕撫欄杆心裡感慨無限。

這兒正是楊肅觀昨日站的地方當他悄立欄杆他看到了什麼?極目所見一條大水正面橫過正是永定河另一面有條小河側向交會卻是金水河。此地兩水相交遠遠看去金水河有如一條神龍正張嘴咬住永定河身。看來是處風水寶地。

豔婷嘆了口氣她回身過去瞧向遠處一座茶樓那兒正是自己昨日坐的地方天際陰霾河邊一片水氣什麼也瞧不真切。自然也看不到昨日的那個身影。

再過幾日便要離開京城了雖然明知不該但還是希望再見他一面和他道別。

豔婷低頭思念著往事腳下緩緩離開眼前浮起昔日的點點滴滴。

「這位姑娘您又來了?」耳邊傳來說話聲響豔婷心下一驚抬眼望去只見自己不知不覺又來到了昨日那處茶樓她沒有答理夥計只痴痴地走上樓去那夥計昨日領了好些銀兩打賞眼看財神到來自是嘻嘻哈哈地陪著。

店中客人稀稀疏疏寥若晨星與昨日並無二致眼見窗邊那張桌子並無客人豔婷便走了過去自行坐下。

那夥計陪笑道:「姑娘還是在等兄長麼?」豔婷眼望窗外嗯了一聲那夥計見她神色儼然脾氣不太好也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趕忙取過茶點一一奉上。

灰濛濛地窗外起了大霧看模樣好似要下雨了。豔婷啜飲著熱茶凝望著對街樓下的那張空桌細細回思昨日的巧遇相逢心頭忽爾甜蜜忽爾酸苦宛若痴了。

煙雨濛濛終於下起雨來了。對街店家趕了出來將雨棚搭上便什麼也見不到了。豔婷悶悶地坐著也沒心思吃什麼茶點匆匆喚過夥計會了鈔便要下樓離開。

那夥計乾笑道:「小姐令兄還是沒來麼?」九華山徒脾氣犯上豔婷自是狠狠白了他一眼那夥計心下一驚給美女瞪個幾眼不打緊可金元寶生氣萬萬不能等閒視之忙笑道:「小人閒得無聊狗嘴亂叫娘娘可別火啊。」豔婷不願理會自行走下樓梯。店外大雨傾盆自己沒有帶傘倒有些麻煩了。

正想要夥計替自己買把傘便在此時店外行來一人豔婷莫名之間心頭緊張起來那個身影停在門前把傘抖了抖跟著走入了一個大胖子。豔婷滿心寂寥別過身去道:「夥計。」奇了背後有人比自己搶先一步叫喚夥計莫非是那大胖子麼?可這聲音好生沈雅胖子不都是聲若洪鐘麼?怎會有這種聲音?豔婷又緊張起來她回望去只見一個男子行入店裡將手上的油傘甩了甩那人穿著一身淡綠長袍肩上彆著白麻握著傘柄的五指修長雪白有若玉蔥。豔婷低呼一聲霎時停下腳來心裡撲通撲通地跳著。

那公子爺將油傘收拾了轉身入店他目光一撇霎時見到了豔婷忍不住雙眉一軒自沒料到會在此處見到她。豔婷又驚又羞又喜又怕想把目光轉開卻又有些捨不得只這般怔怔地望著楊肅觀雖在陰冷時節兀自臉泛紅霞。

兩人對面相望尚未開口說話忽聽那夥計道:「姑娘啊外頭雨下得大您老人家又沒帶傘不如買小人這把傘好用又實在還有上好牡丹花圖一兩銀子而已半點不貴。」聽得這大煞風景的廢話豔婷自是氣急敗壞正要開口去罵忽見楊肅觀含笑走來將手上的油傘遞了過來口中卻沒說話逕自走上樓去了。

那夥計沒好氣地道:「來路不明的傘沒準是破的再不便髒摸起來手疼……」說著說腦袋忽然給傘柄重重一敲那夥計嚇了一跳慌忙搖了搖手不敢再說了。雨勢越來越大豔婷手上拿著油傘望著店外淅瀝瀝的雨簾她怔怔看著忽然一轉身登即飛身上樓。

來到了二樓只見店中陰沉沉地並無其他客人只臨窗邊一張桌子點起了燭火一名英俊男子側目望著窗外手上端著熱茶。那張桌子卻是自己適才坐過的。「他……他昨天就看到我了……不然……不然他為什麼坐這裡……」油燈掩映楊肅觀白皙的臉龐顯得更加溫柔豔婷想要過去說話卻又不敢想要找張桌子坐下那夥計又給她打得不見人影說來真是萬分尷尬。

過得半晌楊肅觀轉過頭來含笑望著豔婷向她微微頷。豔婷泯著下唇不知該說什麼卻見楊肅觀拉開了木椅豔婷凝目看去那桌上卻擺著兩幅碗筷。

豔婷啊了一聲卻不就座低聲問道:「你……你在等人麼?」楊肅觀頷微笑:「是。我在等你。」豔婷凝目望著他只見楊肅觀神采如故仍是一派從容但見他桌邊擱著一袋行囊好似要出遠門一般。豔婷想起伍定遠自知不該過去但心念一轉想到楊肅觀的處境如此悲涼她心中忽生不忍當即在他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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