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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正統王朝 第八章 一切愛憎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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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楊君不幸夭亡!念昨幸會吾極心傷。惜君高材寄淚千行。衰君別世百結愁腸。魂如有靈必告兇狂。嗚呼痛哉伏惟尚饕!

卻說楊肅觀中槍墜河不見蹤影自那夜之後柳門連著幾日調出部隊搜尋盧雲、伍定遠等人也在費力打撈幾日下來卻始終找不到楊肅觀的蹤影。又過三日眼看還是毫無下落眾人領的是朝廷薪俸與楊家交情再深十倍也不能這般無止無盡地幹下去便推舉了盧雲出來由他向楊大學士稟明放棄之意。

盧雲找楊遠說了才提個開頭楊夫人已是傷心欲絕那楊遠倒是沒說什麼仍是一幅平平淡淡、莫測高深的模樣全無半分失態。人家鎮靜自若定力過人盧雲怎好說什麼?秉過意思之後也只有悻悻然離開了。

不知為何盧雲心裡始終有個感覺似乎楊肅觀並未死去也許是這位同儕往日精明厲害若說他便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實難讓自己置信。也許他還好端端地活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只等時機到來他便會現身降臨就如昔日的「風流司郎中」那般神出鬼沒。

閒裡時光易過擱下了楊肅觀的事情便該為自己的婚事打算了。盧雲大婚在即這幾日不再方便借宿岳丈家中便搬回自己的住所。

此番大婚郎是狀元郎、娘是美嬌娘盧雲文章博達顧倩兮雅擅丹青二人門當戶對都是秀雅之人自是難得一見的天作之合。只是美中不足兩人的新家著實破爛不堪看盧雲拿來迎娶未婚嬌妻的正是當年高中狀元時買下的那棟小屋。這屋子兩大壞處第—個是木頭對大門格局蹙酸入門便見—炕;第二個壞處是窄小擁擠窗邊一張寒桌吃飯寫字全在上頭這般破爛房舍拿來迎娶佳人當真難看。果然二姨娘過來視察之後只氣得沒暈過去拿著雞毛撣子便往盧雲頭上掃落差點沒惹出了風波。

二姨娘氣呼呼顧嗣源笑眯眯老丈人何等眼光行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則靈」這新房是否富麗堂皇那是其次了要緊的是男的實在、女的賢淑兩人相愛便行。顧倩兮天生是個有主見的女孩兒這幾日看過洞房新居之後也如爹爹般笑吟吟地不以為意盧雲便也放下心來反正自己是在長洲為官月底便要帶同嬌妻離京勉強湊合幾日算算還能應付著用。

這日已是八月初十再過五日便要大婚顧嗣源早已吩咐過來要管家一路照看不準有失。

聘禮、媒人、婚宴全由他顧尚書暗中打點除非盧雲臨陣脫逃不見蹤影否則這樁婚禮必定妥妥當當只是思來想去這等賠本生意一樁便嫌太多天幸只生了一個寶貝女兒要是連生四個四千金一同出嫁棺材老本恐怕全沒了。

大事有顧嗣源照顧小事有管家幫辦新郎官這些日子無所事事只能撿些瑣事來做這日晚飯過後他先剪了幾個喜字又鋪上大紅鴛鴦繡花被褥盧雲坐在床上眼看紅羅錦帳床頭貼喜紅燭在桌自行幻想洞房花燭的情景內心自是溫馨不盡喜悅無比。

只是溫馨歸溫馨內心卻也不免小鹿亂撞那鹿好生會跳直似上下左右亂撞亂衝想想還有五日要熬這鹿再跳將下去到時不免跳出病來。盧雲咳了一聲心道:「人生四大喜事我已經歷三樣了當此佳辰以茶待酒來上一杯吧。」當下準備了熱水自行煮茶品茗也好定定心神。

何謂人生四大喜?正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盧雲手持茶杯嘴邊帶笑。這金榜題名的滋味他早已嘗過果然是大悲大喜酸甜苦辣一應俱全還險些在承天門給人脫了褲子。至於故知、甘霖這兩樣他人生備嘗辛勞感受自切算來還剩最後這個洞房花燭夜**一刻值千金卻不知箇中滋味如何了。

想著想全身又燒起了大火盧雲已至而立之年平日多讀醫書男女之事自然通曉絕非無知少年。但要說到親身經歷這卻是頭一回。當年雖給秦仲海屢次押入妓院但盧雲靠著輕功不弱腳底抹油功夫精湛始終在最後關頭逃之夭夭不曾給汙染了。想到顧倩兮的花容月貌舉止間的嬌俏宜人這洞房花燭夜必然耐人尋味。盧雲心搖神馳拿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抖了起來茶水都濺上了身。

正胡思亂想間忽聽外頭傳來一聲笑這嗓音好生低沉一聽便知來人是條大漢盧雲啊了一聲知道有客人過來忙問道:「誰在外面?」那嗓音哈哈一笑道:「是我。」

盧雲大喜趕忙開啟了門果然眼前站著天塔股地一條大漢看他身材著實高壯國字臉正氣凜然正是伍定遠來了。

這幾日伍定遠忙於公務始終沒有過來瞧盧雲難得他忙裡偷閒盧雲自要好好招待一番他慌忙取過茶壺替伍定遠滿滿斟了—大杯有些手忙腳亂。伍定遠自行坐下左顧右盼含笑道:「你這房子挺別緻我倒沒來過。」

盧雲陪坐一旁乾咳兩聲道:「反正在京城的日子也沒多久了將就點也就成了。」

伍定遠笑道:「是了你成親後便要返回江南這兩日有地方住便成了。確實不須大肆鋪張。」說話間從背上解下一隻包袱打了開來只見裡頭擺著一隻錦盒伍定遠雙手奉上送到盧雲面前見是一對雌雄玉獅。盧雲是鑑玉名家一看那雄獅腳踩乾坤雌獅攜子游嬉立知這是五代雕功的「夜明錦玉獅」紋理細膩用的更是上好的和闐美玉。

伍定遠微笑道:「盧兄弟大哥幾年來受你許多恩情你過幾日便要大婚這是一點心意。」

盧雲慌忙搖手道:「這禮太貴重我不能收。」將錦盒推了回去神態甚是堅決。

伍定遠不急著和他吵只握住盧雲的手溫言道:「胸口的傷好些了麼?」

盧雲見他顧左右而言他如何會中計?仍是一股腦兒不從道:「定遠咱倆是過命的交情你送這般貴重的禮過幾日你和豔婷姑娘好事近了我還不一樣要大張旗鼓地費心張羅你可行行好吧。」

伍定遠聽了豔婷二字臉色忽然微微黯淡低聲便道:「若有那麼一日我死而無憾。」

盧雲見他神色有異登時咦了一聲。楊肅觀失蹤之日豔婷剛巧陪在身邊說來有些懸疑之處。想起長洲城隍廟裡的所見所聞不由有些擔憂低聲便道:

「定遠你和豔婷還好麼?」

伍定遠微微一笑先前那異樣神色一閃而過剎那間便又寧定如常。他凝視盧雲又把那隻錦盒塞了過去含笑道:「盧兄弟柳門四將觀海雲遠現下只剩你我兩人了。眼前你要大婚再重的禮都是應該來收下吧。」

盧雲還要推卻伍定遠搖了搖頭道:「兄弟別急著推託我這兒還有樣東西你看過之後非收不可。」盧雲有些納悶世上豈有非收不可的禮品正想一概推拒伍定遠卻已彎下腰去自行取出一罐事物道:「九轉正氣丹我向侯爺求來的。」

盧雲聽這藥名大義凜然想來是治傷聖品當下只哦了一聲搖頭道:「我胸口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何須大費周章?」伍定遠裂嘴一笑附耳道:「兄弟誤會了這不是治胸口刀傷的。」

盧雲茫然道:「不是治胸口的那是治那裡的?」伍定遠神神秘秘地一笑目光向下一掃跟著含笑不語。

盧雲全身顫抖驚道:「什麼正氣丹這……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伍定遠微笑道:「你還沒聽說麼?侯爺老來生子讓七夫人生了個小少爺這一切全拜「九轉正氣丹」的大威力。」他見盧雲嚅嚅嚿嚿當下把藥罐子塞了過去低聲道:「九轉正氣丹養精補元精選九種珍貴藥材經八卦爐九九八十一日燉煮鶯啼九轉正氣不散乃至正至陽之物故以正氣名之。若非我向侯爺苦苦哀求人家還不肯給哪。」

盧雲聽了大威力不由心中猶豫將藥罐子捧入手心低聲道:「如何服用?」

伍定遠容光煥一幅老馬識途的模樣低聲又道:「半個時辰前服用即可切記藥性太強不可多吃否則必有大禍。」盧雲驚道:「什麼大禍?」伍定遠故做神秘低聲道:「我也是聽人轉述好似有一回侯爺服用過量致使七個夫人迭有怨言?你試過便知。」

盧雲深深吸了口氣一時詫異不語伍定遠義加了一句囑咐:「兄弟你若把「玉獅子」還我這「正氣丹」便不能給你魚與熊掌必須兼得。知道麼?」

盧雲雙眼圓睜內心煎熬難決想起盧家三代一脈單傳日後若要多子多孫定須此寶相助當下一聲長嘆道:「為了列祖列宗只能收了。」當下將藥罐子揣入懷裡直是慎而重之的模樣。

伍定遠望著盧雲的窘態忽然便是一笑盧雲回望過去臉色也甚尷尬二人四目相望忽感莞爾一時忍俊不禁竟是相顧大笑起來。

伍定遠原本有些陰霾這下憂慮全消散了。他哈哈笑著道:「盧兄弟下回我返京之時你可得抱個兒子給我瞧。否則休怪我灌你吃藥了。」盧雲也自笑著正要按口忽然心下一凜愣道:「下次回京之時?定遠你……你要離開北京了麼?」

伍定遠嘆了口氣道:「沒錯我明日一早便走盧兄弟我今夜是來向你道別的。」

盧雲吃了一驚慌忙問道:「怎麼走得這般急?」伍定遠目光向地輕聲道:「朝廷公文連日催促要我早些過去居庸關上任。我這幾日一直拖延只想喝過喜酒再走奈何北境邊關不能無將駐守過幾日江充又會差人過來探查只能先走一步了。」

盧雲聽了這話登時垂下去。楊肅觀挨槍秦仲海造反柳門幾人一個個或走或散現下連伍定遠也要離開京城。盧雲別開頭去黯然道:「定遠我本想請你當儐相的。」

伍定遠聽了這話也不知該說什麼兩人面面相對俱都無言。

過了半晌伍定遠緩緩起身道:「我明日一早離開豔婷受驚太過這些時日有些……有些心神不寧我得回去瞧瞧。」盧雲嘆道:「她也跟著去麼?」

伍定遠嗯了一聲道:「我這回過去少說一年半載不只是她連崇卿也得跟我走。」

盧雲一路送到門外此時天候轉寒夜間霜寒露重伍定遠見盧雲衣杉單薄便道:「你早些睡吧這幾日沒人幫你打點自己多擔待辛苦。」盧雲嘆了口氣淡淡地道:「我理會得。」

伍定遠凝視盧雲似乎欲言又止又似有些不忍離開過得許久他忽然走將過來一把抱住盧雲低聲道:「兄弟大哥走了你好自珍重。」他不再多說什麼便自轉身離去。

盧雲獨立巷口望著伍定遠離去的背影想起二人從此一個調任北疆一個遠在江南再要相聚卻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一時有些感慨忍不住嘆了口氣。

忽聽腳步聲響起盧雲拾眼望去只見巷口奔入一個孩童的身影聽得稚氣的嗓音喚道:「盧叔叔!」盧雲微微一笑自知面前這紅撲撲的孩子是伍定遠的義子崇卿他俯下身來笑道:「好孩子你爹爹剛走呢你來找他的?」崇卿搖頭道:「不是我是來找叔叔的。」

盧雲眨了眨眼笑道:「你找我?想跟叔叔認字麼?」猛聽讀書寫字崇卿登時「噫」了一聲好似不寒而慄盧雲哈哈一笑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好啦什麼事找盧叔叔?可是你爹爹忘了什麼東西?」

崇卿搖頭道:「不是爹爹掉東西是姑姑要給東西。」盧雲假作不解道:

「姑姑?誰是姑姑?」崇卿做了個鬼臉笑道:「盧叔叔裝傻姑姑就是姑姑你見過的。」盧雲一拍額頭長長地哦了一聲笑道:「那個姑姑啊?對不住我還以為那是你媽媽呢。」

崇卿聽了這話先是呵呵笑著好似甚為歡喜過得半晌卻又低下頭去不言不語。

盧雲蹲下身去含笑道:「崇卿喜歡姑姑當媽媽麼?」

崇卿黯然道:「崇卿喜歡沒用要姑姑喜歡爹爹才管用。」

盧雲陡聽此言心下登時一凜想道:「豔婷對定遠不假辭色連孩子也看出來了。」

本想豔婷住到伍定遠家裡兩人情感定是一日親過一日沒想個把月過去仍無重大進展。他嘆了口氣捏了捏崇卿的臉頰道:「好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管。你方才說姑姑有東西要給我那是什麼東西?」

崇卿嗯了一聲急忙脫下外衣此時不過中秋那孩子已裹著厚厚的棉襖盧雲忍不住一笑道:「才入秋呢怎麼就穿冬衣了?」崇卿道:「姑姑見我怕冷這才給我穿的。」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盒交到了盧雲手裡。盧雲奇道:

「送我的麼?」

崇卿道:「不是呢是給爺爺的小弟弟。」盧雲奇道:「爺爺的小弟弟?那又是誰?」

祟卿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地道:「姑姑說了要叔叔幫她去爺爺家送禮把這盒子給爺爺的兒子一個小弟弟。」盧雲啞然失笑這幾句話裡又是爺爺又是叔叔還雜了個小弟弟直是夾七纏八一遢糊塗。盧雲搖頭笑道:「什麼爺爺?哪位爺爺?」

祟卿道:「就是那個柳老爺爺啊。姑姑說柳爺爺生小弟弟要請大家喝酒可是我們一早就走了要請叔叔幫她送禮。」盧雲啊了一聲心道:「是柳侯爺擺滿月酒。」他正要再問忽地寒風吹來祟卿寒噤抖過鼻水再次噴出險些射中了盧雲。

盧雲慌忙閃開正要數說忽聽崇卿嗨了—聲自運一口痰便往地下吐去盧雲心下駭然想道:「這孩子倒有怒蒼風範。」看這孩子打小沒人教果然粗魯無比。他拉過了祟卿囑咐道:「聽好了以後要學規矩不許隨地吐痰。」

言者諄諄聽者邈邈那祟卿只嗯了一聲拉起盧雲的衣衫便把鼻涕擰了上去跟著打了個哈欠好似有些倦了便自走了。

盧雲苦笑搖頭當真是人善被人欺看崇卿平日對伍定遠敬若天神卻對自己這個盧叔叔如此隨性看來自己平日必要多扮冷麵知州也好重振聲威要人知所戒慎。

回入房裡盧雲隨手將那玉盒收起只見上頭醮著金漆想來裡頭物事頗為貴重盧雲起愁來尋思道:「侯爺是我的主婚人明日是他小兒子的滿月酒禮尚往來我也得準備些禮品過去。」此次盧雲大婚雖在多事之秋柳昂天還是多方關照非只慨然承諾主婚私下還送了好些禮品過去顧府儼然以男方家長自居。尊長如此照拂盧雲自是感激不盡自要備妥珍物饋贈。

盧雲身為長洲知州此次難得上京自也帶了許多名產回來其中最大一宗便是茶葉。想起柳昂天頗愛品茗登將行囊裡的茶罐全數取出要挑出極品茶種相贈。

茶葉雖非什麼昂貴之物但江南茗茶也有昂貴希罕的如金鑲玉、碧羅春、六安瓜片、梅塢龍井等號「綠、鬱、甘、美」四絕極品以兩計價遠近馳名京城不易採買。盧雲此次帶回茶葉用意自是替長洲地方打響名氣那些王公大臣喝得好了鄉民得個「上品御用」的彩頭日後也能多掙些生意絕不讓別的地方專美於前。

盧雲開啟行囊將茶葉罐子一一取出只待挑出其中珍貴的明日便作贈禮他四下翻撿一罐罐開啟聞香忽然之間竟見茶罐中卷著薄薄的書冊盧雲微微一奇他見書頁古舊泛黃書皮上卻不見文字不知是什麼東西。若說是長洲府上的家丁誤放卻又不像。盧雲滿面疑惑當下行到桌邊就著燭光匆匆翻動。

這一看之下更感詫異只見內頁空白一片並無半個文字彷如無字天書一般。

盧雲呆了半晌猜不透這本書是何來歷更不知是什麼人放入自己的行囊之中他翻看良久卻也瞧不出什麼道理當下將古冊隨手放上窗臺不再理會。

攪了這麼一陣已然深夜秋夜寒涼盧雲雖有內力護身不怕著涼但畢竟冷板凳比不上暖被窩他伸了幾個懶腰匆匆將外衣褪了便要上床卷棉被去也。

還沒上床忽然鼻中聞到一股香氣那味道不似佛堂檀香也不像茶葉清香反倒似夜間花圃間的點點芬芳聞來沁人心睥醉我柔腸讓人心生異想。

盧雲微微一驚忙嗅了嗅自己的衣衫霎時皺眉搖頭昨夜入睡前並未擦洗雖不至惡臭薰天卻也沒啥好滋味這味道如此芬芳幽渺絕非是自己的體味。

他再嗅了嗅忽覺棉被裡有股香氣側耳傾聽更似有人蓋著棉被將呼吸聲遮掩了。

盧雲大驚失色心道:「棉被裡有殺手?」他怕胡媚兒忽爾出現慌忙間向後一滾擺出「無雙連拳」的架式沉聲道:「尊駕何人?何以擾人清夢躲在棉被之中?」

那棉被輕輕一顫好似傳出了笑聲跟著棉被一角露出晶瑩剔透的肌膚細目看去卻是一雙裸腳。盧雲嘿了一聲心道:「殺手的腳很小。」他揮舞拳腳道:「尊駕再不出來休怪我不客氣了。」

便在此時棉被住下一拉露出了一張咯咯嬌笑的柔美臉蛋聽她笑道:「什麼尊駕不尊駕的看你嚇得。」盧雲定睛一看床上躺著個美女卻是顧倩兮來了。盧雲臉上一陣羞紅道:「你……你怎會來我床……床上?」

顧倩兮睜著一雙妙目含笑道:「盧郎我想和你一塊兒睡。成麼?」

盧雲一不知她為何來此二不知她為何央求共枕一時面色泛紫:「出然…

…成……不……

成……」語不成聲詞不達意腦中一股熱氣衝出臉紅脖子粗之餘竟起抖來了。

顧倩兮見他呆立不語低聲便道:「好容易溜出家來。倦得緊。你再不過來我可要走了。」

說著爬起身來便要從窗格子鑽出。看那窗扉未曾緊閉想來她十之**是從視窗溜進來的。

秋夜寒冷顧倩兮才從棉被裡採出頭來立時打了個哆嗦。盧雲怕她著涼支支吾吾地道:「別……別回去了你……你便睡我房裡我……我到桌上睡成了……」

顧倩兮語音嫵湄輕聲道:「那怎麼成?我這不是鳩佔鵲巢麼?你過來吧。」

盧雲別開了頭腦中一片暈眩:「倩兮這是怎麼了?再幾日咱們便成親了她怎會忽然找上門來難道……難道……」

顧倩兮不耐久候忍不住嗔道:「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你若不喜歡我這便回去了。」

既是人家的一片誠心怎好推辭不受呢?盧雲扭扭捏揑一時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待聽方圓丈許並無異響這才放下心來。他低頭垂手模樣恭謹挨挨擦擦地走向床邊。正要躬身行禮忽見顧倩兮溫婉輕笑將棉被略略掀開露出一雙美腿含笑道:「盧郎你來。」

盧雲大驚失色氣血波濤騰騰騰地退回三步當場踢倒兩隻茶葉罐子。又聽咚地一聲懷中的「九轉正氣丹」掉了出來。

房裡茶葉罐亂滾霎時見連倒了十來個顧倩兮微微一奇道:「好端端地為何擱這許多茶罐子。」說著將「正氣丹」撿了起來她見那瓶灌黑黝黝地甚是粗陋又道:「這是什麼新種茶葉?罐子好醜。」

盧雲忙道:「那是藥不是茶葉。」顧倩兮哦了一聲自管開罐察看待聞那藥丹透著一股辛辣登時蹙眉道:「好難聞的東西這真是藥麼?」隨手將罐子還給盧雲盧雲正要去接忽然間碰到她滑膩的手腕心驚手顫之間那罐子竟爾翻倒了霎時倒出十來顆藥丸骨溜溜地朝四面八方滾去。

盧雲大吃一驚靈丹妙藥得來不易萬萬不可遺落當下展現了暌違已久的拳腳身法只見他抄起罐子卸肩回手撲向地下霎時連線七八顆藥丸眼看腳邊三顆藥丸便要落地沾塵他右掌在地下一撐一推身子倒射而出當場又接住了兩顆。

盧雲鬆了口氣張嘴道:「好險這藥很是難得可不能少……」那個「了」

字還沒出口一粒丹藥滾下桌來當場墜入喉嚨去了。

盧雲心下大驚急忙倒立起來拼命去嘔哪知那藥入嘴即化霎時便已消失無蹤。盧雲又怕又慌只是叫苦連天霎時盤膝打坐打算運功驅出體內藥力。

顧倩兮見他忽然盤膝坐下無端打起坐來她急急下床道:「怎麼了?那藥有毒麼?」

佳人迎面而來有如出水芙蓉身子更靠在自己肩上溫溫軟軟的。盧雲偷眼去看只見情人一雙香肩滑啊滑地明媚大眼眨啊眨的加倍嫵媚動人。

毒氣上湧快要畢命了。盧雲勉力運功抵擋心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盧雲飽讀詩書坐懷不亂雖妲己玉環之魅不能淫西子昭君之美不能屈盧某誓遵禮法教養天地……」他心下略感舒坦便又睜開了眼。

這一睜眼可就槽了只見顧倩兮嬌怯怯地站在眼前一雙**膚澤晶瑩光可鑑人玲瓏嬌軀近在咫尺只要自己鼓起勇氣溫香軟玉便能抱個滿懷。盧雲嘴角抖全身一陣抽*動忽然心有靈犀便從懷中取出一隻銅錢口中默默祝禱自往地下扔去。

顧倩兮奇道:「你在做什麼?」盧雲不應不答只爬將過去看那銅錢霎時驚歎道:「是正面哪。」說著雙目出異光大剌剌地站了起來。顧倩兮呆呆地看著只聽盧雲口中唸唸有詞誦道:「夫子誨我天陰地陽兩情相悅自生相長孝經有言無後為大周官有言子孫滿堂……今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具備天上地下祖先父母保佑我盧雲完成大業……善哉善哉……」他好似婆子念灶經大踏步奔向門口快手快腳地鎖上了跟著又急勞勞地行到窗邊迅不及掩耳地扣上窗扉待見窗扉穩如泰山房門鎖得密不透風猛地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望向顧倩兮好似變了一個人。

顧倩兮佯打了個哈欠訕訕地道:「人家好心來瞧你你卻老是怪模怪樣我不管你了。」

說著回上床去將棉被一卷面向內壁自管入睡了。

房裡一片昏暗有若深夜床上香氣襲人佳人已在鼾睡。盧雲見房門窗扉已然鎖起便算皇帝帶人過來攻打怕也攻之不入。藥力攻心穿腸而過顧倩兮早將髻挽起露出白膩誘人的後頸盧雲血氣上湧霍地一聲已然飛身上床與未婚妻同席而枕二人相距三寸五分。

近香情怯盧雲來到佳人身畔卻又怕了起來他嘶啞地道:「倩兮、倩兮你睡著了麼?」

待聽枕畔鼻息沉沉顧倩兮似已沉睡了盧雲吞了口唾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便想去抱她的身子。

三寸五分不過巴掌遠近伸手可過此刻卻如三萬五千丈讓人難以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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