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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業火魔刀 第六章 永不服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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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特別的一天蘇穎本已與漠北宗師打成平局誰知卻在同一日華山少俠也見識了天外之天那「人上之人」已達武術極境以越想像的能耐連破玄關那身武功震驚了蘇穎如果娟兒沒有趕來誰也不曉得勝負究竟會如何。

練劍以來不曾受過一分一毫的外傷現下額頭裂開了寸許長的傷口嘴唇也腫起破損這是生平頭一回給人打傷也是生平頭一回包紮繃帶什麼都是頭一回……

對瓊芳來說這也是很難得的一日生平頭一回被人輕蔑、被人惡狠狠地教訓回思宋公邁說話的嘴臉瓊芳心裡就有氣。

回到了紫雲軒華山上下各自安歇蘇穎與瓊芳暖了一壺茶怔怔對坐。

黑衣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眾口鑠金至今沒人說得準。目下旗手衛官差大張旗鼓四處搜捕嫌犯閣揆何大人也差人過來致意只是眾人口惠實不至連宋公邁也扛不起的重擔誰又敢貿然去管?胡正堂茫然呆傻太醫們也許有心推諉也許功力不逮總之他們推稱無計可施。傻孩子還是傻孩子驚弓之鳥還是驚弓之鳥看來胡家老小隻能自求多福了。

大敗虧輸……黑衣人以人武術威震京城也憑著詭異的身份恫嚇了中原耆宿逼得眾家武林高手噤若寒蟬。只是黑衣人沒有料到一點他的霸道惹惱了瓊芳。這位姑娘或許一個人不能成事可只要讓她遇上了心愛的情郎事情便會有所不同。

在這悲苦的世間中瓊芳受過一些挫折但這些挫折並未強悍到足使她懼怕怯步相反的黑衣人越是恐嚇胡家老小越會讓她茁壯就像是小小的種子只要有情郎的照拂與支援種子便能芽長大生出勇者的豔花燦果。

瓊芳有著熱情與自信。無論那黑衣人是何方神聖她都不在乎這不單單為了胡志廉而是為了她自己。她要告訴那群壞人人間不是地獄眾生不該流淚人生該是熱情洋溢、歡笑不絕的喜樂天堂。救助胡家孩子只是她想做的第一件事。不管事情多麼艱難在她也是甘之如飴。

「哥我們出去走走。」

瓊芳仰望著她的依靠緊緊抱住了蘇穎情侶手牽著手一同走入滿是霜雪的院中。

雪勢已停藉著天光望去屋外積雪盈尺樹頭枝椏銀白一片深夜中四下無人兩人緩緩踱步緊緊依偎。瓊芳默默望著情郎忽道:「只要有你在我什麼都敢做。」

蘇穎輕輕嘆了口氣他望著滿天星光任憑雪花飄落掌中。瓊芳見他有些鬱悶可別是給宋公邁唬了她大眼溜溜一轉眼看地下積雪頗厚拍手便道:「好啦先別理這些煩人事!我們來堆雪人玩兒!」不待蘇穎說話自行捧厚實白雪堆到面前三兩下便拱了個雪堡出來。瓊芳忽道:「還記得麼?上回咱倆堆雪人是什麼時候?」

蘇穎並未回話心中卻滿含淺菱。

當年華山上大雪紛飛蘇穎這位少年掌門苦練劍法不成煩惱之餘別無消遣便自行奔入後山逃避堆了一個又一個雪人出來。哪知深夜之間無獨有偶居然遇上了另一個煩惱啼哭的丫頭也在那兒悶悶地積堆雪人那便是眼前這位女扮男裝的俏姑娘了。

這兩人青梅竹馬一個是天才劍客一個是玉雪閣主乃是天生的金童玉女二人在星空下含笑相對便讓紫雲軒後院生出詩情畫意。瓊芳捧了白雪過去笑道:「換你堆了。」

蘇穎伸手接過默默無語間只是眼望瓊芳。只見她含笑叉腰道:「怎麼了?不會堆了?」蘇穎哈哈一笑忽也起了童心。兩人你加一堆我捧一團將那雪堡越堆越高不多時便已堆了個雪人出來。

蘇穎撿來枯枝往那雪人頭上一插做了個鼻子。他左手摟著愛侶右手指著雪人打趣道:「瞧這雪人氣鼓鼓地模樣好凶你說像不像哲爾丹?」瓊芳哦了一聲道:「我倒覺得它傻不隆冬挺似宋通明的。」說著拿了顆石子往雪人嘴裡一塞道:「吃大蒜。」

兩人互望一眼想起宋少主一口酒、一口蒜的兇暴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大功告成兩人相視相依內心萬縷情絲當下湊頭近靠在對方唇上輕輕吻了一吻。眼見蘇穎嘴唇兀自腫著瓊芳取帕裹入白雪替他冰敷止傷。

瓊芳微笑道:「哥你怕麼?」蘇穎微微一笑道:「怕什麼?怕你麼?」

瓊芳聽他裝傻登時不依當下摘了網巾使勁甩了甩一頭秀媚聲道:「哥當年我換上男裝的時候心裡就了誓只要受到了委屈我一定打回去。」說著凝視蘇穎淡淡地道:「這你應該知道的。」蘇穎摟住她的纖腰柔聲道:「又想你爹爹了麼?」

瓊芳無語只從雪泥裡臉掘黑土替那雪人畫眉做嘴須臾間雪人濃眉下彎笑呵呵地成了個彌勒佛。蘇穎低聲道:「芳妹爺爺老了再多的仙丹妙藥也不能讓他返老還童現下很多事情都要靠你了。你得學著退讓。懂麼?」話聲未畢便聽瓊芳大聲道:「我偏不要!」她見蘇穎臉色一顫忙趴到他背後秀散在情郎身上幽幽說道:「對不起!我不是要兇你。只是我覺得……我們不能讓這些壞蛋囂張下去你說是不是……」

蘇穎低頭一笑卻沒打話。他拿起地下的松子把玩過得半晌方才啟齒道:「芳妹有件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蘇穎平日笑吟吟地胸有成竹甚少露出為難容情。瓊芳陡見了這幅欲言又上的神氣心下自是一凜她有意掉轉話頭便朝他胳肢窩呵了呵癢取笑道:「有事瞞我?可是你和哪家姑娘相好卻來哄我騙我?」

蘇穎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嘆道:「芳妹我很思念師父。」

瓊芳心下一凜趕忙正襟危坐不敢再胡鬧了。蘇穎十六歲接下掌門從此自習武藝寧不凡雖是他的師父師徒相處卻不過幾個寒暑說來時日甚短。瓊芳與他交往多年自是熟知這些事情當下嗯了一聲摟住了蘇穎的臂膀在他臉上輕輕親吻說道:「寧老師是天下第一高手長勝八百戰要是他還在你便不會那麼辛苦了。」

蘇穎面露神往之色嘆到:「可不是麼?師父打遍天下無敵手生平不曾一敗……那是何等豪氣……「他把松球拋了拋怔怔又道:「當年他與劍神對決兩人互問劍道真諦那劍神說‘神劍如我吾即劍神’好生霸氣震住了滿堂賓客。可咱師父卻老老實實、平平淡淡地回了八個字……」瓊芳打斷了話她接過鬆球替蘇穎剝了幾顆松子送到他嘴裡餵了。含笑便道:「你說了好幾回啦他說‘我就是劍劍就是我’。嚇得劍神臉都青了……」

蘇穎靜靜地道:「劍神本來臉色就青不是給誰嚇得。」瓊芳知道情郎見賢思齊含笑便道:「別提這些往事了。你還那麼年輕總有一天也會是天下第一。」

蘇穎微微苦笑他抬眼起來眺望夜空臉色轉為嚴肅。低聲道:「芳妹作為一個劍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劍師父有劍神也有。每個人都必須明白他的劍是什麼他又為何練劍這是劍客的第一關也是最後的一關。」他手撫長劍幽幽地道:「跨不過這關別說是天下第一恐怕連劍都練不下去了。」

瓊芳見他一臉沉鬱心裡有些擔憂忙道:「寧老師告訴你答案了麼?」

蘇穎搖頭道:「每個人的劍都不同縱使師徒之親也不能瓜代。這個答案只能自己尋找。」他又撿了枚松球起來輕輕拋了拋嘆道:「我至今練劍已有十二年日夜沉思我的劍是什麼?我又為何練劍?我好幾次以為自己找到了可每到夜半無人、心頭孤單之時我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我還不能回答那個疑問……」瓊芳柔聲便問:「什麼疑問?」

華山掌門兩手捧起長劍抱入懷裡自問自答:「蘇穎你為何練劍?你真喜歡練劍麼?固然贏的感覺很好可習練的路程好難熬更別說是輸的時候了。那麼辛苦煎熬你圖的是什麼?你死掉以後你希望留什麼東西下來?」瓊芳知道情郎劍道造詣極高如果能跨過這關必入無上境界。當即柔聲道:「不要勉強許多事情慢慢想總有融會貫通的一天。」

蘇穎渾似不覺他手握劍柄怔怔又道:「有時累了、想要放棄了可驀然回赫然驚覺自己早已無路可走……不知何時劍已是我的一切逼著我不得不練它、不得不拜它……」說著說眼中含淚大眼靈氣瞬間消滅竟然變得黯然無光。他轉望瓊芳低聲道:「我一直有個感覺師父找錯傳人了。」

瓊芳啊地一聲慌道:「你別胡思亂想寧大俠是天下第一高手他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蘇穎也沒反駁只是怔怔出神。過得半晌忽道:「芳妹你見過我師父麼?」

寧不凡最後一次露臉乃是在封劍退隱大會上。瓊芳今年不過二十來歲當時更只是個小小女童自是無緣赴會。她搖了搖頭道:「我福薄無緣識荊不然要能讓這位祖師爺點撥一二定有無限益處……唉恨只恨自己年歲小不能和豪傑並肩……」

她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段卻聽蘇穎輕輕一笑打斷了她:「那你可錯了。如果你真想成為一個劍客便不該認得師父。」瓊芳不知他何出此言一時櫻口微張無法接話。

蘇穎淡淡一笑將長劍放落道:「與寧不凡生在一個年代那是一種大不幸。」

瓊芳有些詫異喃喃地道:「你……你這話是……」

蘇穎嘆道:「舉個例吧我那傅師叔劍法高說來也是一等一的名家可惜他千對萬對卻生錯了時代。你且想想在我師父面前連劍神也不過是個庸才更何況是我那傅師叔?師叔辛苦練了一輩子劍道造詣極為深厚可天下有了寧不凡誰還在乎一個傅元影?最後只能籍籍無名地淪落到北京替你爺爺辦事……每回瞧見他我心裡都很難過……」

玉清觀豪傑輩出趙老五、華山雙怪都屬上一代門人青壯一代則有十八位師兄弟同門雖多但寧不凡武功絕天下其餘門人難望項背諸兄弟按著華山的祖宗規矩藝成後便只能離開本門。那傅元影便是其中之一。直到前掌門退隱諸大長老奉召返山傅元影才攜家帶眷、千里迢迢回觀一連輔佐蘇穎數年之久。瓊芳雖然熟悉這些事情心裡卻怎麼也沒料到那位溫文儒雅的傅師範竟有這段心事。

蘇穎嘆了口氣緩緩起身自行走到院中他左手持劍右手握柄鏗地一聲大響劍刃出鞘迎向了無限繁星。他凝視自己的長劍凜然道:「芳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劍我也一樣。我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路子我將什麼都不是連影子都不是。」

雪花遍地漫天星光陪伴著華山第十代掌門。只見他雙手高舉劍柄貼額持劍如持香。瓊芳輕呼一聲心頭不由怦怦跳著。她心裡明白情人要使出那招劍法那號稱武學極界的無上絕招。

三達劍第二式「仁劍震音揚」。號為前朝第一武學至今無人跨越的武道玄關。

在心上人的注視下天才劍客使動了絕學只見劍刃旋轉如盤掌心那點黏勁攸關成敗氣不能過臉、力不可縈弱須得體悟「仁」這一字方能恰如其分。

劍刃旋動奇快卻不聞分毫破空聲響臘月寒風吹拂雪花漸落輕輕墜上了仁劍光碟。

颼地銳響破空院子裡生出了驚詫哆地一聲飛出的長劍戳刺枯木驚起了樹洞裡歇息的松鼠小獸。這一劍力道過猛劍柄兀自震顫不休。

這不是王道服人的招式所以也不是天下第一守招……

第十代掌門愕然坐倒怔怔望著滿天繁星。

這不是仁劍所以他徹頭徹尾敗給黑衣人大挫敗。

瓊芳從未見過情郎這般頹喪一時心生不忍低聲道:「走了咱們回房吧。」耳邊傳來溫柔的呼喚在瓊芳的攙扶安慰下蘇穎被迫起身他腳步遲緩左手攀在情人肩上瓊芳吻了吻他讓蘇穎靠在她的懷裡。

蘇穎微微苦笑不過幾步過去喉頭便已微微喘息。

那響聲不似嘆息也不像是啜泣反倒像是……像是……

嘔!大口鮮血直噴出來那是吐血聲!

在瓊芳的尖叫聲中蘇穎的雙膝再也撐不住身子的份量咚地一聲已然跪倒在地。

繃緊的弦已經斷了整整十一年的艱苦宿命無止無盡地護衛「天下第一」的不敗名銜那越年齡的沉重巨擔終於壓垮了少年的雙肩……

從十六歲就接下了華山門戶失去了師父的少年獨自帶領同門渡過亂世在一場場驚濤駭浪中等待破繭而出的一天。如今他終於敗了。

鮮血從喉頭冒出喃喃無語燈籠微光將蘇穎的身子曬在地下成了沉默的黑影。

影子不是真正的天才也不是「天下第一」敗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當長勝不敗中斷之後是否便要輸個不停、從此兵敗如山倒……

面觸塵埃黑影與本人合而為一成為一動不動的卑微石塊。瓊芳望著倒地不起的情郎一時雙手掩面放聲痛哭起來。

傅元影把蘇穎抱了回來讓他臥床回力瓊芳雖也忙了一晚但此刻仍強打精神她手持棉花坐在榻邊膩聲道:「穎來先擦藥。」房門闔上了夜深人靜別無旁人打擾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方能止痛療傷。只是蘇穎並無一句言語聽得叫喚僅面向照壁不曾轉過身來。

瓊芳又喚了幾聲卻是聲聲喚不回她緊泯下唇痴痴望著蘇穎的背影。她不知該怎麼辦她從未看過情郎這個模樣。他本是從容大度、自信樂觀的一個人可現下他變得如此頹喪痛苦連話都不和自己說……

瓊芳放落了棉花眼角忽然溼潤了。這一刻讓她想到爺爺。

當年爹爹病危之時爺爺就如這般傻傻地坐著。他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彷如坐著的死人。悲苦往事重演瓊芳便如二十年前束手無策的自己只能珠淚暗彈。

華山門人圍在病榻旁眼見瓊芳滿面淚水算盤怪大聲便喝:「徒孫啊人家瓊小姐和你說話哪你這是什麼死樣子?面壁思過麼?」說著舉腳上床便要去踹眾人急忙拉開了。肥秤怪不知他得了什麼怪病忙勸道:「掌門徒孫莫愁?你瞧那哲爾丹給人打得灰頭土臉什麼宋通明、宗澤思巴全都不堪一擊卻只你一人守住最後關卡嘿誰才是魁星戰五關的贏家日後大夥兒不難明白了。」算盤怪哈哈大笑喝道:「天下第一!便是這四個字!」

算盤怪向來說話毫無遮攔但此時卻也不是胡言亂語黑衣人所向無敵下手奇重無論是哲爾丹、宋通明、抑或是玉川子、宗澤思巴漢蒙兩國高手或脫臼、或中掌無不落得重傷慘敗的下場卻只有蘇穎守住最後的門戶擊退黑衣人保住了胡志廉的愛子正堂。如此功績自該大力宣揚一番。

「大家出去!」眾門人聽得此言無不愣住了諸人回目望去只見傅元影目光沉斂手指門外低聲道:「你們先出去讓掌門獨處一會兒。」陳得福素來幹練當即搶了上來同兩位師叔祖低聲說話自把兩個老的引開了。

門人一一離去傅元影見瓊芳兀自留在房中他嘆了口氣道:「小姐你也必須出去。」瓊芳慌道:「為……為什麼?」傅元影眼眶微微一紅低聲道:「因為他是一個劍士。」

「劍士?」瓊芳淚水湧出霎時嚶嚀一聲哭道:「我才不管什麼劍!」小女兒的身影撲上了床緊緊抱住她內心的依靠悲聲道:「穎!望著我和我說話你不可以倒下去!不可以!」

爹爹死掉的那一天瓊芳獻出了女兒家的裙裳她代替了爹爹成為紫主從此也替爹爹擔下爺爺的期待讓老人家滿懷希望地活下去。如今為了最心愛的情郎她不只可以扔下胭脂腮紅連最寶貴的性命她也可以拋下……

穎告訴我你一定能夠站起來……

臘月初一的紫雲軒濛濛天光從窗格兒裡映照進來遠處也傳來陣陣爆竹聲天將黎明、年關不遠這一夜終於過完了。

瓊芳倒臥香閨怔怔不語。

在這一夜自己熟知的情郎不見了。那個從容自信的青年劍俠已被打倒在地再也爬不起身來。瓊芳很久沒哭了自從接下紫雲軒之後她幾乎沒有掉過一滴淚。可今夜她著著實實哭了一場。

好奇怪這裡還是北京城麼?情郎可是堂堂的華山掌門、魁星戰五關的最後主將那胡志廉更是名滿天下的進士榜眼禮部赫赫有名的侍郎大人怎麼會淪落到束手無策的地步呢?

瓊芳的火氣不斷上漲又恨又悲討厭這一刻討厭那種無奈、討厭那種痛苦、討厭那種束手無策的悲淳……

「打回去!」

轟地一聲桌子給掀翻過來秋風掃落葉桌上茶碗全都摔落在地當啷啷碎裂聲開滿一地。她意猶未盡恣意刁蠻登又踢破了衣櫃狠命將裡頭的儒巾衣裳全數扔出霎時之間尋出了一隻大木箱。

當朝第一權貴世家珍藏著無數神器寶物這隻木箱裝著爹爹傳給她的遺物也裝著瓊家的鎮府之寶。

漂亮的鳳眼閃爍生光瓊芳蹲地俯身從寶箱中拾起一柄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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