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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天之正道 第三章 黑太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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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手指隨手揮來那帥金藤原本坐地不動一見頂頭上司伸指定向自己霎時好似身受隔空拍力雙靴併攏啪地一聲亮響全身肅立如殭屍般跳了起來。黑衣鬼眾見了活跳屍無不心下一驚。金凌霜微笑道:「咱們為何會打贏襄陽之戰說起來和二十三有些干係。」他撇了帥金藤一眼淡淡地道:「二十三告訴弟兄們你過去駐紮在什麼地方?」

「奉上喻!」帥金藤又喊起來了他雙手貼緊褲縫朗聲再道:「屬下前赴南直隸長洲至今已達第十年!」

襄陽與長洲相距千里一處江東一在西南彼此怎會相互牽扯?黑衣鬼眾聽得此言自是滿心詫異金凌霜也不解釋逕自再問:「二十三告訴大家你這十年在長洲做些什麼?」帥金藤把軍靴一併大聲答道:「未將十年來盡忠職守只在看管那柄刀!」

全場原本交頭貼耳陡聽帥金藤口稱「那柄刀」一時之間全場鴉雀無聲好似吃了啞巴藥。

長洲有座大爐名喚洪武乃是十餘年前神劍誕生之地此事人盡皆知只是想到「那柄刀」卻不能不讓人心中犯疑。殿內諸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人人都想開口問可話臨嘴邊、卻都縮了回去。宮毗羅咳了一聲他眼望那塊大黑布嘶啞地道:「四當家這……這塊黑布究竟是……是……」帥金藤不便回答只得轉望上司卻見金凌霜上前一步坦然道:「你們猜得不錯黑布下頭便是業火魔刀。」

大黑布就在面前望來好似蓋著一桶炸藥滿場人眾乾涸嗓子全都傻住了。

圍堵勇劍、看守魔刀、遮蔽聖光。這便是「鎮國鐵衛」最最掛心的三樣大事十年過去了勇劍不成氣候聖光僅止謠傳連魔刀也是不見蹤影本以為可以太太平平穩渡下半輩子誰曉「業火魔刀」居然存於人間甚且早在「客棧」的掌握之中!

金凌霜微笑又道:「諸位襄陽大戰之所以能夠獲勝!便是仰仗了這柄刀。大掌櫃擔心天爐人手不足這才召集大夥兒同來江南將魔刀平安運回北京。」眾人中稍有見識的無不寒了一雙眼卻還有不曉事的兀自納悶來問:「對不住咱還是弄不懂為何……為河這柄刀放在這兒便能幫忙打嬴襄陽賊匪?它能千里做法麼?」

金凌霜微笑道:「說得好它確能千里做法。不是這樣咱們怎麼引得開那個人呢?」

餌這是餌。這下全場都懂了。諸人眼光直痴呆之中卻也把關連看得明白。

業火魔刀出土專來引誘魔王有了誘餌大掌櫃便能算定魔王行蹤讓西南前線的大都督打贏那場關鍵會戰。這確實是一招妙棋也能反將敵人一軍讓對方顧此失彼。可是……這招棋也有不妙之處它好像有個名目叫什麼棄……什麼保……棄車保帥?眾人大驚失色:「老天爺!難道大掌櫃要咱們集合長洲便是要對付秦……秦……」沒人敢說那個名字卻只有金凌霜笑眯眯地說了:「沒錯正是要對付秦仲海。咱們加把勁兒好好讓人家見識一下客棧的待客之道懂了麼?」

大事不妙襄陽既然敗北魔頭八成來到了江南四下陰森好似那跛者隨時會冒將出來全場高手毛骨悚然連樑上少年也感到了涼意。猛見一人手持鐵傘慌張站起正是那「晴天遠傘」宮毗羅聽他喊道:「因達羅快快快!趕緊砸爛這柄刀!別讓魔王拿走了!」

一名黑衣人聞聲起立此人身高體壯宛若巨人手上卻拿了一隻硃紅寶棍想來便是十二神將中的「因達羅」了。他衝上前去一棍便朝黑布砸下卻又聽得一聲怒喊:「停!」

帥金藤高舉右掌單手擋住了硃紅寶棍這下功力一顯果然極有門道。不過眾人心慌意亂誰都沒心思喝彩那「宮毗羅」吞了口唾沫慌道:「請問四當家這東西好生邪門你怎不讓因達羅下手毀去?」

神劍魔刀一母所生兩柄神兵並駕齊驅傳說「業火魔刀」引人入魔小孩子拿了可以殺人弱女拿了可以伏熊屠虎如果落到真正的勇士手裡天下卻是什麼個慘況?眾人想起魔王的兇貌無不齊聲高叫:「快啊!快快毀去這柄刀啊!」

金凌霜笑了笑搖頭道:「傻小子你想害死因達羅麼?」眾人滿面疑惑不解其意。金凌霜手指大黑布淡淡說道:「若想毀掉魔刀第一步便是要掀開這塊大黑布先瞧瞧它之後再拿著鐵棒重重砸向刀刀諸位說是麼?」

不掀黑布自然不能下手毀物這話再平常不過了眾人都是點了點頭金凌霜含笑道:「諸位當年歐陽南便是第一個摸到魔刀的人你們可知他的下場如何?」

歐陽南便是鑄鐵山莊之主也是打出神劍的一代宗匠眾人聽得大名莫不心生凜然。一片寧靜間只聽金凌霜嘆道:「他瘋了。」眾人驚道:「瘋了?」

金凌霜微微嘆息道:「十年前彗宇橫空東廠造反魔刀便在動亂中出土那一夜歐陽南目睹魔刀降世卻也給業火燒成了重傷。此事你們可曾知曉?」多年前「洪武天爐」忽生大火非但燒裂了爐身也焚盡了爐畔樹林帥金騰等七人長年鎮守爐門自是深知典故。只是諸人職在看守魔刀雖聽上司提起典故卻也不便言語。只聽金凌霜又道:「那夜歐陽南身受重傷動彈不得但病榻間輾轉反側就是放心不下那柄刀第二日便吩咐徒弟鞏獅兒命他將魔刀帶回府裡他要親自藏入劍墳。」

「鑄鐵山莊」乃是武林第一鑄劍世家如今的少主歐陽洵更是朝廷冊封的兵器使眾人聽起典故自是興味盎然金凌霜又道:「鞏獅兒聽師父說得鄭重第二日午後便親去天爐查訪誰知這麼一瞧便惹出禍來。」諸人廠衛出身多是幸災樂禍之輩聞得此言眼角無不泛起了笑意紛紛問道:「什麼禍事?」

金凌霜嘆道:「魔刀不見了。」

「不見了?」諸人異口同聲心下自是大感驚奇金凌霜頷道:「正是不見了。那時鞏志進了天爐眼看滿地鐵渣卻無寶物的蹤影慌張之下便急急上秉師父歐陽南一聽東西無故消失自是勃然大怒也不聽徒弟的分說便硬派他一個監守自盜的罪名痛加責備之餘更要他把東西交出來否則便要逐出師門。」

眾人聽這鞏獅兒倒楣之至無不幹笑幾聲那「宮毗羅」道號「晴天遮傘」聞得此言卻是心有靈犀聽他讚道:「好一個鞏獅兒這人膽識不同凡響居然連師父的東西也敢偷!都說家賊難防!厲害!厲害!後來呢?」晴天遮傘見不得光這「宮毗羅」果然滿腦子的黑暗卻聽金凌霜冷冷地道:「你說話得留神些這位‘鞏獅兒’便是鞏志他若是這等無恥宵小豈能受大都督重用?」

龍手大都督有四名隨身參謀參與機要鞏志正是其中之一沒想這人竟是長洲煉鐵師出身外號還叫什麼「鞏獅兒」。那宮毗**笑道:「哎呀!開幾句玩笑而已別誤會了。鞏參謀生平正直我早料到他是給人栽贓的厲害厲害。」

金凌霜見慣了順風使舵之輩聽他改口改得生硬卻也不以為意。正要再說卻聽一人笑道:「妙極!妙極!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誰偷走魔刀的了!」說話那人法號「珊底羅」十二神將排行第七!只因下巴外突客棧上下多暱稱為「焉知非福」。金凌霜哦了一聲冷冷地道:「你曉得誰偷的?說來聽聽吧。」

那人哈哈大笑拱手道:「四當家您老人家總是不居功啊。看這手法天衣無縫當然您親自偷取的吧?事成之後順手再嫁禍給鞏獅兒神不知、鬼不覺、陰險狡詐專挑人性弱處著眼當真讓人敬佩啊!」眾人聽他言之鑿鑿無不目望金凌霜眼中露出佩服之色。

金凌霜大為惱怒冷冷地道:「客棧是哪一年創立的?」

眾人啊了一聲這才想起客棧創立是正統朝的事兒那魔刀出土卻該是景泰朝的事情眼看金凌霜目光滿是鄙夷那「珊底羅」不禁臉上一紅天幸自己戴著面罩否則更加無地自容了。

客棧失馬、焉知非福這等蠢人少一個是一個「珊底羅」開口丟醜便聽「宮毗羅」介面道:「那倒可惜了這個案子做得好生漂亮卻原來不是咱們客棧下的手。依此看來這案子必是怒蒼山的‘御賜鳳羽’下的手對麼?」御賜鳳羽老謀深算輕功高絕若要行竊栽贓自是易如反掌眾人正要稱是卻聽金凌霜嘆道:「唐士謙當年還是正教掌門人稱‘青衣秀士’他隱瞞匪逆身分都來不及怎會下手來奪魔刀?」

十年前怒蒼山還是一片廢墟五虎上將分居四方確實無力劫奪魔刀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眾人無不睜大了眼紛紛來問:「到底是誰偷的?可是少林方丈麼?」

金凌霜勉力按耐性子。他昔年是崑崙第二交椅門中雖有急功近利之徒卻少有愚笨之人聽得一群笨蛋連番開口不免內心微怏搖頭道:「你們別再猜了魔刀既非鞏志監守自盜也非外人偷取它是歐陽南自己盜走的。」

此話一齣眾人無不大感驚疑連樑上的兩名君子也是微微一愣。聽那珊底羅驚道:「這不是荒唐麼?這歐陽南既然打出了魔刀那柄刀便是他的東西他想拿便拿愛扔便扔幹啥要偷?」同伴天真爛漫宮毗羅登時笑道「還不懂麼?歐陽南的武功才幾兩重哪能保得住魔刀?他這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明裡嫁禍給徒兒暗地卻把魔刀藏起來!哈哈!哈哈!厲害啊厲害!」

晴天遮傘見不得光宮毗羅心腸雖黑果然看得穿所有陰謀毒計。眾人心下一凜方知歐陽南心機深沉想他自己無力保住魔刀便偽稱東西給徒兒盜走來日若有武林高手上門逼問他便推稱不知確實是條釜底抽薪的妙計。

客棧失馬焉知非福那珊底羅愚笨至極卻還沒聽懂道理蹙眉便道:「不對啊這柄刀既然是他自己偷的他又為何來責罵徒弟?他不怕徒兒造反麼?」宮毗羅哈哈笑道:「傻子!不犧牲自己徒兒的令譽哪能取信於外人?這歐陽南好毒好辣為了保住魔刀不惜讓自己的徒兒背黑鍋說來咱們客棧該請他來當軍師才是哈哈!哈哈!厲害啊厲害!」

世上最慘的事莫過於給人栽贓更何況下手之人還是自己的師父?眾人聽得鞏志成了替死羔羊無不暗暗搖頭。珊底羅蠢得無救宮毗羅卻又精得黑金凌霜越聽越惱冷冷便道:「你們全說錯了。歐陽南是拿了這柄刀沒錯不過他並非刻意嫁禍給鞏志他沒這般陰毒。」

眾人大感詫異紛紛問道:「此話怎說?」金凌霜淡淡地道:「道理再簡單不過了他根本不知是他自個兒偷取了魔刀。」眾人聽得此言莫不笑了起來金凌霜又道:「當年我聽大掌櫃提起此事心下也感不解以為他有意玩笑事後問過鞏獅兒才知事情真是如此。」

他開口說話眾人便又靜了下來聽他道:「當時魔刀不翼而飛鞏獅兒也蒙上不白之冤他推測案情要不門內有人捷足先登搶先一步盜走魔刀再不便是師父老眼昏花其實爐內根本沒有寶貝。他身處嫌疑之地有心查個水落石出便找來了衙門的洪捕頭商量。」

場中一片寧靜連兩名不之客也只伏梁不動都在專心聽講金凌霜又道:「當時東廠政變朝廷大亂長洲知州上北方述職去了地方上便屬鞏志最大他私下找來了長洲的捕頭請他安排眼線牢牢釘住門內上下想來賊人瞞得過一時卻瞞不過一世久而久之定會露出馬腳。」珊底羅呵呵傻笑道:「會露出馬腳的哪算賊那是蠢賊。」

金凌霜淡淡又道:「也許如此吧。果然那位洪捕頭足足查了一個月全都找不到可疑人等只得依實告訴了師爺。鞏志身受師父猜疑偏又無法洗刷自是煩惱不已那洪捕頭安慰道:」你也別慌我瞧尊師也不見得真個疑心你否則他又何必每晚親自出馬查訪賊子的蹤跡?‘「眾人心下一凜均知上司說到了關鍵處宮毗羅冷笑道:」老傢伙為德不卒這可現出原形了。「

金凌霜點頭道:「當時鞏志一聽內情如此便也留上了神趕忙再問詳情這才知道師父每晚三更之時必會離莊出門行蹤頗為隱密。只是洪捕頭知道他是苦主身分又高自也不好盤查。鞏志精明過人隔夜眾人熟睡之後他便暗中跟隨師父果見他三更半夜悄悄出門卻不知要去何處。鞏志一路隨著師父師徒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深山這才見到歐陽南從地底下掘出一柄刀之後抱著魔刀歡歌載舞鬧了大半夜之後方才把刀埋了回去。」

眾人滿心納悶全在猜測歐陽南的用意金凌霜又道:「當夜鞏志見了異狀自是大感驚訝不知師父在弄何玄虛。第二日早他趁機旁敲側擊向師父探問魔刀下落老人家一聽寶物二字卻又了脾氣狠狠賞給徒兒一頓白眼。」眾人聞言便笑:「這鞏志真是老實吃虧吃大了。」

金凌霜嘆道:「鞏志是個孝順的人他起先深感悲憤以為自己做了師父的替死鬼只是隔了幾天卻又察覺另有隱情。他每晚跟隨師父現老人家非但夜夜出門把玩魔刀的時光更是越來越長到得後來居然三五天不見人影可回來之後卻總是神思恍惚問起他去哪兒了他卻一臉茫然。至此鞏志已然明瞭師父確實不知魔刀的下落因為他早已失心瘋了。」眾人議論紛紛各有不信之意宮毗羅冷笑道:「騙小孩的瘋話這對師徒串通好啦!」

金凌霜也沒反駁自顧自地道:「短短一年不到歐陽南晨昏顛倒白日里睡至中午夜半卻來出遊好似蝙蝠一般。鑄鐵山莊上下都知有異卻也不敢聲張此事都怕給人聽說了笑話。鞏志有心替師父治病便私下託人前去戰場盼能找回失蹤已久的大公子或能以親情摯愛喚醒他。」

眾人多不知歐陽南還有個兒子此刻聞得鞏志的孝心自都悻悻以對。珊底羅呵呵笑道:「後來呢?魔刀便給四當家偷走了?」金凌霜斜睨他一眼搖頭道:「天不從人願鞏志雖然孝順朝廷與怒蒼卻擇戰開打天下爆大禍師弟回不了家師父也只能白日里正經、半夜裡瘋狂日夜荒唐過下去。待得怒蒼崛起改朝換代後歐陽南的瘋病益沉重一日大刺刺地扛著魔刀回家說要北蕩少林、西滅怒蒼自稱武林盟主。當時師父力氣大得怕人幾十人都拉不住鞏志嚇得傻了他聽說本朝武功第一的大都督恰在江南便急忙向他求援之後真龍出手一舉降伏了歐陽南魔刀的訊息這才傳了出來。」

眾人聽得大都督出手自是面露敬意。此人武功高絕雖不以天下第一自居卻也差相彷彿了想來歐陽南縱使左手神劍、右手魔刀伯也要給打得滿地找牙。

金凌霜又道:「伍爵爺制服了歐陽南便也將魔刀帶回北京。他見這柄刀滿是邪氣便想下手毀去奈何前後拖了半年每回找了匠人下手這些工匠卻是偷的偷、盜的盜反而引無數事端大都督自知鎮不住魔刀又伯家中妻小給魔物引誘無奈之餘只好將這柄刀交給客棧由大掌櫃親自看管。」奇事接踵而來眾人偷眼來看大黑布想起魔刀如此神奇內心雖感害怕卻也隱隱生出一股期待就盼一會兒能親睹魔刀真貌。雖無寸尺覬覦之心但能瞧上一瞧、摸上一摸總算也不虛此行了。

金凌霜又道:「魔刀主宰七情六慾見到魔光之人無不想據為己有只是魔刀再神奇百倍卻也奈何不了大掌櫃。他手握神劍乃是天下唯一不受惑之人也是因此他並不似伍都督那般忌憚魔刀當下便起意藏入天爐留待來日大戰之用。」

眾人頷稱是看這柄刀威力果然不凡居然能左右千里外的戰局。想起襄陽戰事已定自是暗贊大掌櫃見識高遠。只是贊歸贊想起跛者將至卻也不免心生害怕紛紛問道:「請問四當家大掌櫃什麼時候到?」

魔刀出土魔王將至此時大都督人在前線唯有仰賴大掌櫃出手方能剋制魔頭。

眼見眾人屏息以待!金凌霜卻搖了搖頭道:「抱歉了大掌櫃很忙沒空過來。」眾人聞言呆傻一時面面相覷慌道:「沒空……他……他在忙什麼?」

金凌霜淡淡地道:「他說他得去見一個絕世美女。恐怕抽不出空來。」宮毗羅驚道:「美…美女?她……她是誰啊?」金凌霜搖頭道:「我不曉得大掌櫃沒說姓名我也不方便問。」

操……死定了……

這十年關於「跛者」的傳說不計其資料說這人什麼都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飛的爬的管他公母黃綠飛禽走獸一旦向他挑戰都切瓜砍菜似地剁得稀爛。天下間除了龍手都督本人誰也不敢與他單打獨鬥。可憐那一篇又一篇故事從倖存高手口中傳出總讓聽過的人夜不成眠最後逼得朝廷下達禁令嚴禁提及此人名諱否則戰士心存害怕來日要如何面對魔王大軍?想起要獨力應付魔王黑衣眾鬼一時如喪考妣沒戴面罩的一臉鳥雲戴著面罩的黑臉驚長都覺祖上不積德這才倒了大黴。

「***!」猛聽腳步聲急急響起一名高手衝了上來喝道:「老子在戰場衝鋒陷陣大掌櫃在大後方猛操女人!橫豎是死!老子今日決意反了!」刷刷刷金光閃動六道金輪脫手飛出直向大黑布而去來人以死相拼竟要下手搶奪魔刀。聽他吼道:「大家上啊!左右是死早晚是死不如干掉姓金的走狗總強得過拼上秦仲海啊!」

真正硬底子的高手來了黑衣少年大為振奮自知來人是二當家手下客棧座次第九的「諸葛天環」仗著一手「諸葛九連環一的功夫這人打遍川中無敵手連峨眉掌門嚴松也敗在他的手裡足見武功如何。

須臾之間諸葛天環丟擲六道金環直朝黑布飛去本人雙環護身一個筋斗飛來便已躍至黑布上空隨時能掀布奪刀。

「鎮墓獸……」金凌霜雙手攏袖淡淡地道:「結陣。」

六道黑索閃過索環相交六響同鳴如一聲出竟打得六枚金環倒彈過來。諸葛天環自知危在旦夕索性豁出命來對金環不閃不避反而下手來掀黑布。

魔刀到手強弱易勢仗著天下第一刀的神威諸葛天環必能扭轉全域性。

「帥金藤……」金凌霜蹙眉嘆息搖頭道:「抓人。」

嗡地輕響傳過帥金藤拿出了血琵琶伸手一扣琴絃已然射出眼看便要殺人封喉破體見血諸葛天環怒道:「泥娃娃的小玩意兒!滾了!」手中金環一晃大環生小環一分為二當地一響雙環交扯竟在半空鎖住琴絃時機算得極為精準。

帥金藤琴絃被鎖對手身形卻已墜落隨時便會降落黑布之上陡在此時帥金藤伸指輕撥琴音嫋嫋手中卻傳出了一股凌厲內勁那琴絃本給雙環絞住了此刻卻如毒蛇昂正中對方胸口。諸葛天環為救性命只得倒飛閃避卻也被迫遠離了魔刀。

眼看對方墜下地來猛聽繃地一大響四弦一聲如裂帛帥金藤立抱琵琶來遮面竟彈了一曲「十面埋伏」出來。琴音大起嘈嘈切切五絃紛飛如密雨倏忽間人影飛動廣陵客當先震開了子母金環跟著身形旋如舞蹈起跳、迴旋、飛踢右腳後抬正中敵人胸口。

看這位帥副統長相含糊手下毫無含渾之處無怪會給大掌櫃請來鎮守業火魔刀。黑衣少年暗暗讚佩:「好身手這二十三武功不算太差」一黑衣少年自己勤修苦練傲氣過人能給他稱做「不算太差」那已是江湖第一流的境界了。

諸葛天環座次第九此時身子卻倒飛而出帥金藤武功竟是略勝一籌他打敗了九當家忍不住振臂高呼:「帥!」正慶幸得勝驚見諸葛天環身子飛落卻是朝大黑布壓下他心下一驚慌忙哭道:「衰!」

諸葛天環雖敗不亂正要去掀黑布須臾間六條長索飛射而出半空控住叛徒但見諸葛天環四肢被俘其中兩條更勒住他的頸間一左一右逼得他舌頭外吐想來隨時都能扯斷他的頸子。

六道輪迴陣!最後一道機關現出來勢卻是如此之快。黑衣少年雖然自忖武功高強此刻見了六道陣法的嚴密精巧卻也不免大為震驚。據說這六人為求心念相通不惜自毀雙目是以聯手出招時毫無縫隙更見無上威力看來這趟路要能順利奪刀必有無數麻煩。

正忖量如何對付敵眾忽見那白衣武士轉面過來口唇低動輕輕向自己訴說兩個字……

歇……歇……謝謝?黑衣少年大為訝異不知他要謝什麼正於此時喀啦一聲巨響不知怎地大梁好似給砍了一刀泥沙紛墜屋樑斷裂黑衣少年大吃一驚霎時腳下一空便已失足摔下。轉看那白衣武士卻已逃逸無蹤了。白衣武士拿著自己當墊背黑衣少年自是氣得七竅生煙還不及應變猛聽一聲怒吼:「有刺客!」

樑上君子現身梁下立時響起一片怒喝鏗地一響寒劍出鞘金凌霜本人已然縱起出招此人年過六旬身手卻矯健如少年區區一個起跳劍尖蕩如蛇信裹住了身週上下勢道十分厲害。轉看其餘黑衣鬼眾也已跳躍起身一時鐵傘、鐵杵、鐵槌紛紛閃動全來包圍黑衣少年。

此時四面八方全是兵器六道輪迴陣與那隻血琵琶包夾隨時都要讓自己掛彩。黑衣少年半空墜落金凌霜卻已飛身直上雙方一個下墜一個起跳三尺之內便要對面照會黑衣少年臨危不亂但見他半空後仰雙手繩索射出勾住了氣窗一拉一扯間全身閃過紫電身子宛如飛箭便從視窗倒飛而出。

砰地一響木屑紛飛氣窗給撞出了一個大洞廟外喊聲四起屋簷上幾名探子已給敵人踹了下去。廟中高手大驚失色正要出廟追敵金凌霜猛地提起手來喝道:「鎮墓獸結陣、帥金藤護刀!餘人看守古廟內外出路!」眾人醒覺過來這才想起「調虎離山」

幾個字要是廟中空無一人魔刀無人看管哪可大事不妙了。金凌霜指令既出逕自還劍入鞘轉身便朝山神像走去。

此時若想下手偷取魔刀沒有比神像後更容易的地方「宮毗羅」等人隨行保駕一行人來到神像後方赫然便是一陣低呼。

只見紅磚滿地神像後頭的廟牆竟爾破了個大洞看雪花隨風舞進尚未在地積疊想來這洞新生不久。眾人紛紛醒覺過來方知刺客共計兩人一個是誘餌另一個才是正主兒倘若金凌霜晚個片刻警覺魔刀便要給人盜走了。當於諸人分從牆洞躍出四下察看可疑線索。

滿地破磚爛瓦一片狼藉。金凌霜細看四遭他見其中一塊磚完好無缺當即俯身拾起但見磚頭正面受了一記刀痕受力沈猛磚身雖然不損卻引得上下磚石坍塌倒地。

「珊底羅」最是膽小陡見這等刀法不由大驚道:「四當家!這……是不秦……那……

那怪物來了?「金凌霜不動聲色他伸手喚來一人卻是十二神將排名第一的招度羅。

招度羅面貌陰沈耳大如鼠只因身材不滿五尺便給大掌櫃匿稱為:「一目瞭然」。明裡是說他身形瘦小一目便得視之暗裡卻是讚譽他辦事牢靠凡事於他眼中一目瞭然。

招度羅形貌雖不稱頭舉止卻極見沈斂想來是真正的廠衛能人。金凌霜俯下腰去低聲道:「殿下行蹤如河?」招度羅附耳過去細聲道:「各地分舵來報有人說她身在九江有人卻說她出現在山東沒人說得準。」

兩人低聲交談幾句金凌霜取過紙筆匆匆寫了幾字跟著火漆封印反手便交給了招度羅。眾人久在客棧眼見四當家如此慎重想來是要與北京聯絡宮毗羅大喜道。「四當家您要搬救兵麼?」金凌霜淡淡地道:「信文一來一往少說要二十個時辰這當口我能向誰討救兵?」

諸人心下一寒全都沒氣了。珊底羅喘道:「四當家究竟誰來了啊?」金凌霜將磚塊拿了起來淡淡地道:「放心這不是火貪一刀而是排名第二的那柄刀。」眾人納悶道:「第二?」

金凌霜嘆道:「刀中之皇託帕金玉。上月大掌櫃飛鴿傳書通令各地分舵迎接一位大人物咱們也許是遇上這幫人了。」聽得來人身分如此眾人反而更加忌憚。想起一個魔頭便能要掉自己的小命卻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大人物」過來覬覦神物一時內心無不顫。

為國捐軀是死犯上殺人也是死宮毗羅號稱晴天遮傘自是不願坐以待斃顫聲便道:「四當家強敵紛至這……咱們……咱們還有援軍麼?」

軍心動搖金凌霜卻無意多加解釋只撇眼眾人反問道:「你們在怕什麼?」眾人嚅嚅齧齧一個個把頭低了下去無言以對。金凌霜又道:「我問你們吧設若要與文楊武秦單打獨鬥你們選誰當對手?」怒王兇狠恐怖大掌櫃陰險毒辣沒一個好應付眼看眾人縮頭寒聲無人能答金凌霜把手一揮淡淡地道:「七當家替他們選吧。」

「泥梨耶啊!」背後一聲怒號出但見七當家跨正馬步雙掌合印擊出神通佛力所向之處卻是那古廟磚牆。

在四當家的注視之下一聲悶響傳過磚牆隱生裂痕碎聲剝剝陰勁如藤蔓四下疾走須臾間整面石牆滿布裂紋彷彿妖魔鬼面嚇得黑衣人眾一齊望後退開。

七當家收功止力緩緩舒出一口長氣。但見他雙臂交叉右臂在上雙掌各以拇指輕壓小指甲餘指各呈三鈷形此即佛門密法之一軍奈利明王大手印。場中高手如雲或能額碎青石或能空手斷劍但如此凌厲的陰勁卻是生平所僅見。

黑衣諸人內心懼怕竟然忘了喝采。宮毗**笑道:「四當家這……這就是泥梨耶?」

金凌霜淡淡地道:「沒錯。十八地獄經一層一招大手印。」他撇了七當家一眼!問道:「地獄共分十八層老七下到第幾層了?」七當家大聲答話:「我受限資質忍心有限只能下到第九層。」

金凌霜微微「笑他拍了拍」宮毗羅「的肩頭輕聲道:」懂了麼?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咱們的頭兒連第十八層地獄都下去了你們選在他這一邊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一統朝廷三大派的人物豈同易與之輩?想到了大掌櫃的手段黑衣人眾自是冷汗直流只是怕歸怕轉念想到敵人也是這般畏懼他心裡居然多了幾分慶幸。

時在午後大隊人馬不再多言旋即上路。六隻鎮墓獸腰懸繩索自將魔刀延地拖出。其餘各人各有所司前導、居中、斷後便也分批離去。

主隊人馬走了只是金凌霜行事小心卻還留了幾個探子下來。廟前廟后里裡外外各有探子駐地看守。大雪飄落萬籟俱寂中遠處小溪寒封冰凍雪花層層堆疊一寸、兩寸、三寸越堆越高探子來來回回始終不肯離去。

一柱香、兩柱香、堪堪要到三柱香猛聽喀啦一聲碎脆厚冰破開溪水裡坐起一隻**的殭屍此人頭戴黑罩滿面冰雪身上更結了一層薄薄寒冰他用力扯下面罩仰天大口嗆咳險些給溺斃了。

整整等了兩柱香時分最後一名探子方才離開。金凌霜老謀深算辦事確實牢靠。

黑衣少年手腳僵硬勉強滾出冰凍溪水他緩緩爬起身來揮動手腳驅寒。

非常險適才古廟高手雲集四當家與七當家聯手夾攻加上六隻鎮墓獸從旁掠陣自己武功縱使再高一倍卻也萬難脫身。也是為此他才必須躲上一躲。

打了一套拳法黑衣少年逐步驅出體內寒氣他斜自去瞧那座古廟赫見泥牆滿布裂痕彷彿一張大蜘蛛網爬滿了整面廟牆。

「泥梨耶?」黑衣少年哦了一聲微微頷。他凝視破廟忽然童心大起他揚舉右拳扎開馬步霎時吐氣揚聲霹靂一聲龍吟正拳已然隔空擊出。

紫光瀰漫拳力刮出勁風威力所過之處地下白雪飛散竟給拳風逼出一條長長的痕跡黑衣少年收拳回力淡淡說道:「少林禁傳神功…」拳風撞上廟門聽他哈哈大笑:「值得見識!」

笑聲大起凌厲拳風隔空撲上牆磚第一塊磚受力滾落第二塊隨之坍塌、第三塊墜地散倒、第四塊、第五塊……須臾間煙塵瀰漫樑柱折斷整座古廟竟給黑衣少年一拳擊垮成了一片廢墟。

古廟年久失修先遭白衣武士撞牆而出建築大損隨後七當家神功裂磚最後再捱了黑衣少年一拳終於土崩瓦解再不復存。黑衣少年哈哈大笑他活動了筋骨又成了那隻精力瀰漫的虎豹。便又去尋地下的火燒痕跡預備跟蹤而去。

反覆找了半晌地下那條火痕卻失了蹤影黑衣少年倒也不慌不忙只從懷裡取出一隻油布錦囊珍而重之地開啟跟著低頭納讀:「真龍之子……為謀先機君當北趁揚州佈置周詳……謹頌順綏……」

「反楊十大臣善穆義勇人。」

爾虞我詐的人間朝廷巍峨如高山怒蒼翻騰如大海便連這張字條也像荒漠的海市蜃樓時時讓旅人心存希望卻又時時引人失足墜下流沙。

不必相信誰此身宛如月夜孤舟想要闖過面前的汪洋大海唯有仰賴自己的拳腳。

心念於此龍爪一個緊握功力到處已將錦囊捏為一手碎屑。

解下面罩目望北方黝黑的面孔雖然年輕幼稚卻也顯得十分志氣十分無畏。

京杭運河第三站世稱月城揚州。那兒有魔刀、有魔王、有白衣武士、有鎮國鐵衛……總之不論這場除夕圍爐來了多少客人他都不會缺席。

無息間袖中兩道寒光緩緩送出赫是兩柄袖劍。

龍牙已現森銳異常。他檢視袖中短劍察看腰間鐵鞭待見全身兵器整齊無缺便即啟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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