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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吾國吾民 第三章 千里姻緣一線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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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起來。」

紅蝶寺裡祖師殿旁傳出奇怪的說話。陳得福茫然張嘴只得依言起身。

「你學貓貓。」

奇怪的語氣說出奇怪的話語。陳得福哼了一聲他雖是傻子卻不太想做傻事正要出言同拒卻見幾道凌厲目光射來滿是威嚴森然。

「喵……」陳得福口中喵喵內心哀嘆喵地一長聲過後後臀還不忘搖了搖。

「一點也下像。貓不會搖尾巴。」那嗓音懶懶又道:「去學狗尿吧。」

士可殺不可辱也是心下憤然陳得福便把怒眼來瞪人哪曉得雙眼才一翻起便見-根藤條當頭飛來聽得算盤怪怒道:「大膽!這是和誰學得反逆眼神?給老子尿!」

算盤怪怒陳得福自是嚇了-跳他東跑西竄忽見院中有顆大樹忙逃到了樹旁自將右腿高高抬起歪舌咧嘴間兀自目露兇光不忘狂吠兩聲:「汪汪!別打我!」

「好玩!好玩!你們華山門人真傻呼啊!哇哈哈!」場邊傳來鼓掌之聲卻是有人樂翻天了。

正悲慘間猛聽天頂轟隆一聲滿空煙火大放異彩照亮了面前的佛院。

看這紅螺寺深藏紅螺山此寺原稱「大明寺」乃是正統朝的「護國禪寺」號稱滿山名勝無奇不有隻是此時此刻卻無一處地方比眼前怪異看一名青年立在樹旁高抬右腿口中還汪汪不休如此怪誕人物正是華山的掃地神童陳得福。都說老來子彩娛親人家老壽星好生孝順這掃把星卻又在取悅何人呢?陳得福暗暗咬牙切齒偷眼瞄後眼裡卻見到了一顆小柿子。

天下人物鬼模怪樣肥枰怪像橘子算盤怪似竹竿連陳得福也活像一隻大掃把、誰曉得背後的小胖童更加稀奇他心寬體眫穿了件黃馬街他不只長得像柿子他連名字也定……

「柿子啊。」肥秤怪對著小胖童諂笑不休:「您瞧咱家這小福子多孝順您老人家這會兒玩得開心了可以開始學劍法了麼?」算盤怪也是呵呵陪笑道:「是啊是啊邊學邊玩這就是寓教於樂武功才練得高啊來老頭兒背給您聽……華山劍道天機藏前三後五轉兩旁中有太極乾坤定……」

「討懨、討厭、討…厭!」歌聲未歇場裡已然傳來哭吼聲了。看柿子雙手搗吾耳孔、大哭道:「不學!不學!娃娃不要學你們的臭武功!別煩我!」胖童揮手舞腳鬼吼咆哮王哭鬧間卻見陳得福躲在樹下乘涼一幅小狗睡覺摸樣柿子大怒欲狂急急抖開了黃馬褂戟指怒罵:「大膽!我不是要你學貓狗麼!你怎又不動了!快跳啊!」

陳得福懶得理他打了個哈欠正要翻身再睡冷不防背後咻地一聲那算盤怪竟然捉廠藤條一下子抽上了屁股喝道:「臭小子!快學貓狗跳!不然揍死你!」

算盤怪行徑迥異常人不來可憐徒孫反幫著外人過來欺負自己孩子陳得福慌道:「師叔祖!到底要貓要狗你說個數兒啊?」

「都要!」藤條抽來再次打中屁股陳得福吃痛之下一時前肢著地後足抬起上下縱躍個休口中兒自哈哈大笑:「喵汪、喵汪……哇哈哈!好高興啊!」

「柿子大人。」正淚眼汪汪間終於有人出來救命了但見趙五爺爺緩緩起身道:「難得元宵別老玩這些無聊把戲不如咱們來打鬧燈謎吧。」趙五爺爺來了那柿子原本在拍手人笑聽得老頭兒語氣不善便把頭轉了開冷冷嗤了一聲示意不屑。

趙五爺爺並末動氣逕自道:「柿子大人老頭兒這燈謎不難不過是打件兵器。你聽好了。這法寶呢它一砍便斷一燒就攔卻能打得」三達傳人「不支倒地嚇得」天下第一「哀哀告饒您曉得它是什麼啥玩意兒?」柿產哼了一聲正想打哈欠卻見一根綠油--的藤條伸了出來自在柿子臉旁栘來晃去兀自冷笑道:「猜到了麼?小祖宗?」

世間最神氣的老人便是八十歲的趙老五他手下的這根藤條抽過無數武林高手什麼「若林先生」、「雨楓先生」、「不凡先生」小時候見了他便要慌忙奔逃逃得快撫胸慶幸跑得慢則要呱呱大哭看這柿子落入他得毒掌之中隨時都要給剝皮。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趙老五森然道:「柿子大人管你天大來歷既要拜人華山便得嚴守玉清觀的規矩趙某這裡奉勸-句……」勸話還未說全那柿子卻打了個哈欠道:「好累喔想睡覺了。」

趙五爺爺哈哈大笑道:「好樣的帶種」右手高高拾起風聲咻咻藤條直擊而下;猛聽啪地一聲大響-顆大橘子飛身而來一聲慘叫之後已然著地滾開轉看那小柿子卻仍好端端地坐在原地兀自把哈欠打全了。

趙芝五定睛去看地上滾倒的卻是肥秤怪一時怒火沖天:「你焉何把腦袋伸過來?你想找死麼?」肥秤怪捂著一張胖臉苦笑道:「老五啊打死我不打緊可咱得提醒你一句這孩子碰不得他可是……」

「」柿子「喔。」柿子悠然自得逕自伸指出去將綠藤條推了開來都說沛子挑軟的吃可天下最可怕的八顆柿子沒一顆是軟的。面前這名孩童姓朱名載志他是本朝皇室嫡系、太祖第八子西蜀川王六世孫人稱「川王世子」的便是他。

天子的長子叫「太子」其餘兒子不分嫡庶全都叫做「王子」諸子年過十歲一率賞金寶金冊派護衛進封地賜號「親王」至於親王的兒子則叫「王世子」諸子年過十歲授「塗金」銀寶銀冊封為郡王。至於郡王的兒子便是所謂的「世子」了。

王子公主世子郡主……天無二日自來皇帝只能有一位親王郡王卻是宗族繁多。本朝開國太祖有二十六子另外還有一十五位親兄堂弟共計宗室四十一王。其餘自興宗、成祖以降每帝少則三五多則七八整整百五十年繁衍下來合計得百來位郡王直可從奉天門列隊排到金水橋隊伍綿延淵遠流長。

不知怎麼回事別人下蛋也似的生著兒子卻只正統皇帝一個人生不出來。皇帝年近七十國家卻還沒有太子為了江山社稷著想幾位輔國大臣聯名獻議建請皇帝由百位郡王世子中挑出一位繼任人選以為太子儲君這便是方今轟動朝野的「立儲案」。而面前這位「載志」自也是本朝「八大世子」之一。

朱載志將來要做皇帝的人誰敢打?日後這小孩若真坐上帝位懷恨在心華山上下豈不大大遭殃?也是為此趙老五縱使吹鬍子瞪眼那條藤條卻還是抽不下來。

皇家血統越純正形狀越奇怪肥秤怪一旁看著只見載志打了個哈欠。那龍嘴一張似有樣雲飄出。噴嚏一打彷彿龍吟天籟。真命天子異象一齣可把肥抨老怪嚇得颼颼抖連話也說不出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萬一這顆柿子誤打誤撞成了天子這人間可要成了什麼鬼模樣?肥秤怪滿心惶恐正在暗自祝禱忽聽載志嘆了口氣道:「肚子好餓。」

龍爪伸出摸了摸龍肚子小龍王看起來飢腸漉漉。肥秤怪一聽主上餓了想起了忠君報國的道理便朝算盤怪瞧去待見師弟瘦骨如柴形狀不太可愛便轉朝自己的肥大腿來瞧正痛苦掙扎間忽然心下一醒想起懷裡還有顆上好的貢品橘子不由大大鬆了口氣忙道:「世子大人請用橘子吧。」

橘子送來了柿子斜目去瞧卻叉一臉訝異道:「胡說八道這才不是橘子。」

肥秤怪吃了一驚他手上拿的非但是橘子還是上好的洞庭火橘。此物色若火紅汁多味甜乃是天下無雙的上品他自己捨不得吃方幸取來孝敬祖宗。忙道:「世子取笑了。小人這是湖南進貢的火橘絕非一般甘橘。」

載志出身貴族世家自當吃過洞庭火橘可他拿起橘子反覆端詳卻又搖頭不停:「不對啊我家的火橘不長這個模樣你這是假的。」橘越淮為枳肥秤怪越聽越納悶不知自己的橘子有何古陘?那趙老五卻是見多識廣之人他冷冷一笑自將橘子接過剝開了果皮說道:「世子啊敢情您家的橘子全都不穿衣吧?」

果皮褪下露出內裡晶瑩的火辦果肉柿子滿面驚訝道:「是啊!是啊!這和我家的橘子一個樣子了。」趙老五啐了口唾沫出來自將火橘扔給肥秤怪不再多言了。

王爺家的柿子赤身**原來早有下人剝好。肥秤怪恍然大悟他暗罵自己不長見識趕忙掰開橘瓣正待跪地敬獻卻聽那朱載志道:「等等你這橘子還是有點怪我不敢吃。」

怪字一齣肥秤怪例也愣了:「哪裡怪?」朱載志蹙眉道:「你這橘子有毛像是變種怪橘。」肥秤怪心裡納悶一旁趙老五再次伸手過來捏起了果瓣上的一莖毛纖笑道:「世子大人你說的毛可是這玩意兒?」朱載志大喜道:「是!是!你好聰明啊!」

肥秤怪啊了一聲方知橘瓣上纖絲纏繞難免入不了金口正要為柿子大人清理趙老五大手一揮將橘子整顆拋入嘴裡痛快大嚼起來。

「我的!我的!」載志嗚嗚哭泣邊流淚邊搶奪:「我的橘子!你偷走人家的橘子!」

正吵鬧間卻聽遠處傳來腳步聲聽得一人笑道:「載志你有乖乖練功麼?」

清雅的嗓音如是吩咐那柿子立時撇下了橘子喜喚道:「父王!」

場中來了五人背後三人體型結實全是侍衛、當先一人則是身材福態看他頭戴三英冠身穿玄黃麒麟抱胸前左右飾以染靛天龍如此尊貴服飾自是柿產的爹「川王郅」駕到。再看這位川王爺身旁陪著一名中年男子此人身穿雲雁文宮服年約六十即是華山九代大師兄「若林先生」到來。

本朝郡王駕臨眾長老無不慌忙起身下拜道:「參見川王爺!」這位川王爺倒也客氣隨和搶先扶起了趙老五隨即親手來攙雙怪。那肥秤怪一輩子沒給大人物碰過給他握到了手掌竟是滿面驚喜想來要十天半個月不洗手了。

諸人行禮已畢川王爺拉過了載志微笑道:「今日乖不乖長老們教了你什麼新武功?」那載志混了一整晚哪裡練功了?他有些慌張趕忙道:「有……有哪我在學貓狗神功呢。」

川王爺乍聞「貓狗」二字自是眉心微蹙正要斥責愛子卻聽院中喵汪喵汪之聲不絕於耳真有人在練著貓拘神功。王爺心下錯愕驚見陳得福單腳眺向樹尿模樣怪誕之至。不由呆了半晌喃喃地道:「若林兄這……這位少俠好奇特的武功可是在使什麼高招?」

貓狗大戰虎狼怎麼得了?眾長老滿臉通紅雖想據實以告卻怕王爺責怪教學怠慢競拿著貓拘神功唬弄世子正惶恐間卻聽呂應裳咳了一聲解圍道:「下官素聞川王見識淵博西川各門武功無不了然於胸何妨猜上一猜?」

川王爺聽得馬屁送來自是拊須含笑便來細細考察陳得福的武功他見陳得福右腳高抬兩手著地自在大樹旁縱躍不已當即醒起了華山的「鶴舞七星步」便道:「好功夫!這位少俠身法奇特清靈而不拘形體出入意表大見玄妙可是在練什麼神奇步法麼?」

貓狗神奇步在前呂應裳臉不紅氣不喘欠身便道:「王爺果然淵博。這正是本山的新步法前掌門不凡先生苦心創制密而不傳今日初方現世還請王爺賜名。」

那川王爺聽得華山新步法現世自是又驚又喜待見陳得福四腳趴地不時雙手比做拍翅狀那右腳更是不可臆測時時踢起宛如回馬槍不禁疊聲讚歎:「難得!難得!這套腳法非比尋常適得麒鱗之四足、與那孔雀之雙翅可說介乎麒麟孔雀之間本王斗膽不如定個」神麟步「之名諸長老以為美否?」

長老們面紅耳赤不敢應答那呂應裳卻是見怪不怪之輩一時拍手大喜讚道:「好個」神麟步「!既是王爺金口贈字不如再加上兩個字稱為」川王神麟步「方是真章!」川王爺「啊」了一聲沒想華山劍法享譽天下自己的五號竟得與神奇武術相連來日必能萬古流芳。一時撫掌而笑:「儕越了!僭越了好一個」川王神麟步「哈哈!哈哈!」

呂應裳字若林華山九代門人之苜經國丈一手薦保提拔如今闔山中僅他一人身有官職算得是國丈的心腹。看他官做久了假言矇混之際極盡模稜兩可之能事平日必也是使虛招的高手了。一旁載志卻是個笨蛋聽得貓狗升格做麒麟自是驚喜不已趕忙拉住了爹爹的褲腳喊道:「父王!這下是他們的貓狗神功!這是載志明的、這是載志的神功!」

正吵鬧間腦袋便給爹爹拍了一記川王爺帶著兒子一起作揖拱手道:「多蒙諸位長老連日來的愛護下個月小兒金鑾殿御前比試若真能……若真能……」說到此處他深深吸了口氣眼中隱隱露出興奮之色又道:「到時本王知恩圖報絕不敢忘諸位長老的恩情。」

川王爺如此客氣眾欠老自是慌忙回禮伺聲道:「王爺何故多禮?吾等身負國丈所託自當竭心盡力豈敢再閻王爺的贈賞?」說著一同跪了下來、自與王爺互拜不休。

八王八世子太子寶座卻只有一張。為了從眾孩童中找出國家的未來之主-個月內正統皇帝便要召見八世子瞧瞧他們的人品優劣、學養高低屆時在金鑾殿裡文比武較自也少不了。

東宮太子便是國家的儲君八世子無論哪一位做了太子誰就是來日的九五至尊。尤其正統皇帝年近古稀這儲君更是要緊異常也是為此八位大王無不想方設法盼兒子在一個月裡改頭換面。這位川王爺仗著父祖輩對瓊國丈有恩早已搶佔先機一方面將兒子送到「紫雲軒」讀書二方面請來「玉清觀」的高手指導武術來日縱不能技壓群雄。至少靠了瓊皇后背後撐腰也能在皇帝面前立於不敗之地。

想起瓊國丈的勢力川王爺自是滿面含笑他撫著兒子的小腦袋溫言道:「載志好容易父王請託人家華山剛輩才願意教你幾手劍法你可得乖乖學著知道麼?」

父親苦心意旨耳提面命載忘卻嘟起了嘴蹙眉道:「不要!沒有神仙姐姐孩兒不想練。」川王爺致起訝異:「什麼神仙姐姐?」載志大聲道:「父王裝傻了!孩兒討厭男生!孩兒只愛美貌姐姐!載志要女師父教武功?」

方今世道講究極樂境界正所謂「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真天性也。看載志生來尤其具有磁性專只和美貌女子相吸只要見了男子現身靠近不分老少、一概互斥。眾長老自是猷住了。趙老五則是豎起了大拇指讚歎道:「了不起!了不起!這年頭不愛師父愛師孃老頭兒打心裡佩服啊!哈哈!哈哈!」

川王爺聽得譏嘲不由猛咳三聲。正所謂寡人有疾卻乃親爹所傳。也是知子莫若父忙道:「長老們見笑了。我這兒子確實有點毛病若與男人親近過久身上會紅疹子有時更會嘔吐難過、食慾不振。倘使貴山有女師父指點他那是再好不過了。」說著便望呂應裳望去深深作揖道:「勞煩若林兄了。」

聽得請託呂應裳卻只歉然搖:「對不住了。我山格於門規只收男子為徒。世子欲訪女師父該去」九華龍吟閣「才是。」

天下武林四大家族、八大門派多半有收女弟子其中九華山更專收女子為徒。可華山玉清觀卻與和尚廟相仿山上連蟲子都是公的。瞧華山雙怪一輩子末娶老婆自是澡受其害。

聽得華山沒有仙女柿子扁嘴要哭登時嚷道:「不學了!不學了!載志要回家吃元宵了!嗚嗚!嗚嗚!」柿於掉頭起身今夜卻連口訣心法都還未傳上一句肥秤怪慌道:「世子大人別走啊!別走啊!我扮女人給你瞧啊!」

八世子人人有希望個個沒把握非只大臣們分幫結黨連武林各門各派也都各有擁護。其中瓊家乃是皇室姻親更是洞見觀瞻為得國丈的面子華山眾長老方才按下重任前來傳授劍法倘使世子不領情那也無計可拖了。

眾長老正要追上那川王爺卻搶先抱起兒子他自知載志病入膏肓一時半刻改不來一時深深嘆了口氣道:「孩子父王明白你的痛苦。可孩子啊現下越是辛苦越是值得你可知道為什麼?」柿子訝道:「為什麼啊?」

川王爺幽幽嘆氣輕聲道:「兒子啊你可曉得世上神仙姐姐最多的地方卻是在何方?」柿子一臉茫然算盤怪卻已色眯眯地笑了說道:「王爺說得是窯子麼?」窯子二字說出卻聽川王爺哈哈大笑道:「長老啊長老宜花院、萬福樓那是你們平民百姓的雅趣更於我們姓朱的呢……」說著森然一笑自將手指舉起遙向帝都北京。

眾人啊了一聲全都醒悟過來了。天下最多美女禁錮之地便是紫禁皇城。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後宮佳麗三千人走到哪玩到哪左擁右抱當真是周天子一夜馭九女其樂也無窮。一片驚歎間川王爺微笑道:「孩子想去後宮玩麼?」

後宮之樂樂何如酒池肉林衣褲除。柿子卻還只是個小孩一時不解其意:「後宮……那兒有神仙姐姐麼?」川王爺見頑兒痴傻不由嘆道:「傻孩子……後宮裡應有盡有別說什麼神仙姐姐你要神仙媽媽、神仙妹妹、神仙娘娘、神仙姑姑、神仙阿姨……朝廷都能給你找來……」說著貼耳過去含笑道:「孩子將來等你坐上了龍庭這世上只要被你瞧中的女人全都會來替你生孩子喔。」

這幾句話說得雖輕卻怎麼瞞得過一眾練武之人?霎時之間趙老五大怒、呂應裳震驚連華山雙怪也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柿子則是大喜欲狂一時手舞足蹈喊道:「好啊!好啊!那我有好多好多神仙姐姐了!」可喜悅不過片刻卻又擔心起來慌道:「不行啊父王……那麼多神仙姐姐我兩隻手抱不來會不會被偷走啊?」

「不會不會宮裡沒有男人只有……」川王爺伸起兩根指頭做出剪刀喀喳之狀眯眼笑道:「安心了吧?這世上的神仙姐姐統通都是你的吆。」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柿子哈哈大笑上下蹦躍硬是跳起舞來了他手指陳得福笑道:「父王!那我要他喀喳!可不可以?」

「可以……」川王爺眯起雙眼拊須微笑:「你可是將來的天子啊。」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權能使人變狗可憐陳得福本在賣力學狗跳陡聽要給閹了嚇得魂飛天外跳得更加高了。哈哈笑聲中那川王爺反身站起自向眾人欠身:「多謝長老們費心了。本王明日再攜他過來屆時請諸位嚴厲管教千萬別寵他了。」說話間那小柿子躲在父親腳邊卻向各長老做了鬼臉氣得趙老五低頭咒罵呂應裳則是欠身答禮假作不知。

川王爺總算走了趙老五怒火中燒一把抓住呂應裳大吼道:「若林!你這助紂為虐的混蛋!咱們華山俠義中人怎可為虎作倀?你再不把這小暴君趕出門去休怪我召集長老將你破門出教!破門出教如同武林人物的死刑華山雙怪雖然胡作非為卻還不至如此下場正想替師侄求情卻見呂應裳搖頭道:」五師伯有所不知。這載志其實本性不壞真說起來這孩子還是本朝寄望所在哪。「淫徒父子採花大盜卻是朝廷的寄望所在?眾人聽得目瞪口呆趙老五則是大怒欲狂:」放屁!要我寄望這小暴君他***不如寄望一條狗!若林!你究竟收了他爹多少好處?給我從實招來!「呂應裳搖了搖頭逕自道:」師伯快彆氣了。您這會兒還沒見過其它幾位世子要是親眼目睹他們的舉止包管您第一個出面擁護載志。「

聽得一山還有一山高眾人自是嚇得眺了起來。趙老五驚道:」你……你說什麼?「呂應裳嘆道:」師伯若是不信若林所言不妨親去各王府打聽打聽包管讓您大開眼界。「眾人臉色白全都吭不出聲了。趙老五駭然道:」他***?這幫世子不都是些十歲小孩麼?小小年紀的能使什麼壞?「呂應裳嘆道:」師伯不曉得了小孩兒性子單純看似不好色、不貪財可心裡也沒什麼是非對錯的想法。一旦沒了父母管教舉止實與野獸無異。「

人之初性本擅此擅非彼善。小孩子一旦自私起來往往無惡不作比大人還勝上三分。趙老五吞了口寒沫喃喃地道:」操你祖奶奶……這幫世子就沒一個像樣的?「呂應裳幽幽地道:」好孩子當然也有。八世子裡最賢能的叫做勳毅太祖旁支六世孫另一個名喚塽德則是熙祖次子壽春王之後這兩個孩子出生時早已家道中落貧賤寒微都是難得一見的純樸好孩子。「肥秤怪訝道:」熙祖?有這個皇帝麼?「呂應裳解釋道:」熙祖是太祖的爺爺當年追封三代故也得了廟號。「皇帝即位後父祖即使早已作佔卻也能大死人運成了個冥府皇帝千百年來不知多少前例。趙老五聽得此事自是苦笑道:」***八百年前一家人也難怪這兩個孩子會家道中落了。我看他倆定是給拿來應景的?對下對?「

薑是老的辣昔時三國劉備乃是帝王后裔可傳了兩百年之後卻當街敞小販賣起了草鞋眼看趙五爺爺見識精明呂應裳自也暗贊在心便道:」師伯明監。這次立儲案依著皇帝意旨共須訪出八位世子取其八方獻瑞之意奈何皇上定下的條件過於苛刻眾大臣反覆尋訪居然湊不齊八個人。只得找這兩個苦命孩兒充數了。「

肥秤怪訝道:」什麼條件啊那麼厲害?「呂應裳道:」郡王世子要能成為立儲人選共須具備三大件。其一是正統元年以後出生年方十歲上下不得過六個月。其二是血統純正必得嫡出不得庶出。其三為家世清白父執輩不許在景泰朝任宮更不可與**狼狽為奸。這三個條件篩選極嚴本朝郡王雖有百來人卻極難找出一位更別說是八位了、「肥秤怪少讀書自也不懂朝政道理便問道:」為何要找十歲小孩當太子?三歲不可以麼?「趙老五啐道:」傻子皇帝老兒幾歲了?「肥秤怪喃喃地道:」七十有了吧?「趙老五哈哈笑道:」所以啦這老賊沒準明天便死了朝廷怎能找個三歲小孩當儲君?「算盤怪笑道:」有道理說不定咱們聊著聊這當口他便要兩腿一伸了。「

聽得眾長老口無遮攔呂應裳自是面色難看忙道:」師伯師叔說話當心。「眾長老仗著輩分高自把他的話當做耳邊風肥秤怪最愛辯論登時喝道:」不對啊!既然皇上快死了怎不找幾個三十歲的青年才俊出來當皇帝?不也好早些經手辦事啊?「

趙老五啐道:」大逆不道的東西什麼叫「早」些經手辦事?你這個「早」字可是想詛咒誰啊?「眼見雙怪茫然不解呂應裳深怕趙師伯又來譏諷朝政只得自行解釋道:」三十歲乃是壯年意氣最是風一旦接下太子大位各方擁戴之下隨時都能向皇帝逼宮。「

肥秤怪聽不懂」逼宮「二字兀自嚅嚅嚿嚿趙老五便笑道:」還不懂啊?皇帝又不是傻子沒事弄只三十歲的大老虎出來鎮日睡在自己枕邊等接位老頭兒沒死也要給嚇死啊。「雙怪終於懂了不由」啊「了一聲。方知立儲事關重大個中機關之險佈局之深絕非外人所能想象。趙老五將他倆訓了一頓便又道:」若林啊現下到底誰有希望中選?可以說說麼?「呂應裳搖頭道:」現下朝廷情勢混亂誰也不敢妄言。除開動毅、塽德這兩個應景的其餘六位世子各有勢力擁戴。不過實力第一雄厚的便是徽王子載允。「趙老五哦了一聲道:」徽王爺?你說得是勤王軍「臨徽德慶」裡的徽王?「呂應裳嘆道:」正是這位徽王爺。他的兒子載允得了四大王合力支援直如眾星拱月來勢洶洶。現下朝廷裡各方臆測都以為載允最有希望。「

趙老五譏諷道:」那咱們華山上下還忙什麼?趕緊變節吧。「

呂應裳臉上微窘忙道:」五師伯說笑了。徽王子載允雖是勢力龐大可朝廷裡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豈會坐以待斃?如唐王世子載吳、魯王世子載碁一個找上了「東廠」房總管援手一個有「宰輔」何大學士撐腰這兩位郡王都有億萬家資自也是聲勢浩大。「趙老五懶洋洋聽著他也不管什麼大臣進士逕自道:」別說那些朝廷事了現下連咱們華山也淌這個溫水了那少林武當呢他們八成也有支援人選吧?「呂應裳頷道:」武當山的元易道長是豐王世子載懷的師父至於少林寺麼……聽說為了五輔大學土楊大人的緣故靈定方丈已然來到京城親自教導徐王子載儆武功。「趙老五蹙眉道:」楊大學士?他與徐王有何淵源?「呂應裳忙道:」楊大人與徐王是姻親。他的表妹淑寧便是徐王妃。「八世子打架帶幫手看這徐王的兒子不只爹爹有權有勢連孃親也有幾分本領自是大佔便宜了。趙老五打了個哈欠道:」王八蛋一群聽來全是些不學無術的蠢材我看八成還不識字吧。「呂應裳搖了搖頭道:」師伯大大錯了。徽唐徐豐魯這五位世子一點也不蠢他們全都聰穎過人有的精明能幹有的能文能武難得的是他們全都性好讀書……「

肥秤怪驚道:」性好讀書?那你還說他們學壞了。「呂應裳嘆道:」諸子百家、孔孟大道他們是不屑讀的。倒是厚黑之術、帝王之學頗能廢寢忘食。「

眾人面色蒼白方才知曉小柿子白痴的好處趙老五苦笑道:」行了、行了那蠢才載志呢?他有希望中選麼?「呂應裳道:」能否中選憑我這點兒微末道行是看不出的。不過載志這孩子雖然傻呼卻有個好處他的祖父是本朝隆慶帝的親兄弟與咱們皇上血統最近。「

隆慶帝便是武英、景泰這對兄弟的父親血統最是正統不過。趙老喜道:」難怪咱們國丈會支援川王爺原來還有這層干係。「呂應裳微笑道:」正是如此。咱們川王爺依輩分排來乃是皇上的小堂弟其餘七位王爺卻只能算是遠親在皇帝眼裡全都是外人。屆時載志上了金鑾殿一聲「堂伯父」喚出或可多了幾分希望。「

眾人聽到此處方知這場遴選非同小可可說連動了天下氣運。聽得茲事體大趙老五原本敵視著小柿子現下倒想幫他了。當下拿出了藤條嘿嘿冷笑間打算明日活活抽死這小祖宗也好讓他多練幾套劍法。

眾人說了一陣呂應裳怱道:」不能再說了我還有事忙著。「說著轉過頭去喊道:」得福得福你過來一會兒。「

終於有人想起他了可憐陳得福在樹下汪汪喵喵翩翩起舞早已精疲力竭聞得師伯召喚自是顫巍巍地晃了過去喘道:」師伯、兩位師伯祖還有師叔祖有什麼事麼?「呂應裳道:」師伯有個差使給你得請你跑個腿。「陳得福腿還酸著聽得差事又來自是慌不迭地道:」不行啊今夜是元宵我一會兒要去提燈籠玩兒……「肥秤怪聽他推諉登時怒道:」臭小子!你幾歲了還提什麼燈?「霎時之間雙怪趁勢拳打腳踢喝道:」現下有空了麼?「陳得福歪嘴斜眼笑道:」有空了、有空了師伯有何吩咐快請說啊。「呂應裳聽他自告奮勇登時笑道:」乖孩子你一會兒去雲會茶堂一趟找一位福公公替師伯取包帖子回來。「陳得福茫然道:」帖子?「呂應裳解釋道:」我說的是喜帖瓊老爺子託宮裡印製的。「聽得此言眾人都是又驚又喜。北京紫主瓊武川的這老人八十好幾行將就木這張白的自是越晚越好至於另一張倒是能早就早。想起了美麗的瓊少閣主趙老五大喜道:」是掌門與大小姐的婚事麼?「呂應裳微笑道:」正是。月底納采下月初文定二月十七迎親。「趙老五原本哈哈大笑聽得婚期匆忙不免又愣了自古婚禮繁文縟節分為納采、問名、小定、大定、乞日、迎親等六禮講究門當戶對、明煤正娶最是捱磨卻不知為何排得如此緊湊?不由訝道:」國丈趕著跳牆啊日子幹啥排得這般緊?「呂應裳低下頭去默默無語間卻似有口難言的神氣肥秤怪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一事大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日子為何這般緊湊了……「眾人一臉驚奇肥秤怪則是嘻嘻直笑:」我猜少閣主她啊……「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嘆道:」好大、好大。「

方今世道講究神是以才子佳人不必媒灼之言常奉兒女之命成婚。洞房做產房喜酒、滿月酒雙喜合一倒也省事。聽得荒唐言呂應裳自是又窘又怒忙道:」師伯!別胡說八道!「肥秤怪為老不尊惹人嫌惡一旁算盤怪忙來責備道:」是啊師兄真不長記性!咱們少閣主才從貴州回來整個月不在掌門身邊肚子哪能被搞大啊?「肥秤怪笑道:」你這傻瓜她不在掌門身邊肚子大得才快啊。「算盤怪訝道:」什麼意思?「肥秤怪笑道:」什麼意思?肚子大不一定是掌門搞大掌門搞了不一定是瓊閣王肚子大總之是一塌糊塗了。「算盤怪大驚失色:」是啊!真有道理!可是……可是肚子裡的孩兒總該有個爹吧他到底是誰啊!「肥秤怪神神秘秘地一笑:」上個月誰靠近過她誰就有嫌疑了。「聽得此言算盤怪不免悚然一驚想起自己也去了貴州全身不覺起抖來了。

耳聽兩個老的越說越不成話一旁呂應裳自是氣得全身抖雖想一耳光轟去可礙在輩分卻又不得其便天幸一旁還有個趙五師伯猛聽他暴吼一聲:」你這兩個混蛋!狗嘴裡再敢放出一個屁老子就宰了你倆!「

趙老五火冒三丈四下自是安安靜靜無人敢吭一聲。猛聽撲地一響場裡臭氣熏天這個屁卻是趙老五自己放的。他見眾人瞪著自己忙來故左右而言它笑道:」若林啊聽說這次貴州之行可精彩了雨楓沒給國丈罵死吧?「

一場貴州遠行沒曾找出寧不凡卻險些把傅元影整死了。先是眾人在荊州與宮軍犯衝惹出了糾紛。其後瓊芳又在揚州走失鬧得滿城風雨。訊息傳回北京氣炸了國丈、急死了華山上下。可憐這位」雨楓先生「陰溝裡翻船這幾日自是焦頭爛額了。

呂應裳嘆道:」好歹少閣主平安歸來這當口雨楓總算放落了一場心事。「

瓊芳失蹤多日傍晚總算在紅螺寺現身眾人都是親眼目睹。趙老五安慰道:」行了我瞧小坭子開心得緊不還賣面玩兒沒事的、沒事的。「

聽得此言呂應裳面色如澆黑墨難看怕人趟老五訝道:」又怎麼啦?「呂應裳低聲苦笑:」沒什麼只是請五師伯別再提起此事免增困擾。「華山雙怪為人雖蠢耳朵卻算靈光一時眉來眼去料知瓊芳肚子之所以無端變大必與吃麵有些干係。

趙老五暗暗起疑卻也不敢多問忙道:」好了好了總之婚事定下了新娘也回來了國丈不會真罰雨楓的你就別替他愁了。「呂應裳搖頭道:」雨楓本領強得很我本就沒替他煩惱。倒是掌門那兒……唉……我是一想到就煩……「

好容易新娘回家新郎卻似有瘋跡象趙老五頭皮麻忙道:」他又怎麼?「

呂應裳搖頭道:」打瓊閣主南下貴州以後我看他早晚悶在房裡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雙怪想起了那批怪圖不由訝道:」是啊!咱們看他每日里畫圖呢圓的方的長的短的到底是幹啥啊?「呂應裳嘆道:」我看少掌門撞上了關卡。「練武之人終其一生必會遇上一次大魔關如能順利跨越過去便能進入無上境界反之則要就此定性。日後再怎麼苦練至多隻能提升內力卻再也無法脫胎換骨。這個道理便如毛毛蟲化作蝴蝶能否破繭而出全在一線間。這等關卡非只」不凡先生「遭遇過連傅元影呂應裳、趙老五甚且蒙古人哲爾丹也都遇過。如能順利脫殼便能孵化出」大黑天拳「之類的神奇武術反之則要鬱郁一生。

看傅元影劍法雖說一流卻始終無法成為絕頂高手平日嘴裡不說心裡必也鬱悶。至於呂應裳自己早已看破天命轉朝官場展。至於吧秤怪、算盤怪這兩個老的雖說七老八十了卻都還在毛毛蟲階段自沒見過什麼大關卡聽得師侄提起此事竟是一臉茫然了。

趙老五這幾年不問世事眼看晚輩們憂心苦惱自是哈哈而笑。正要出言安慰卻聽一人喊道:」爹孩兒回來了。「眾人轉頭去看卻見-名白麵少年匆匆而至模樣長得有些像呂應裳卻是他的大兒子呂得禮到了。

呂應裳武功雖比不過寧不凡傅元影卻頗能生兒子膝下-門三傑取名為得禮、得義、得廉。這呂得禮是三兄弟的大哥與陳得福同年武功卻高得多了算得是十代弟子的佼佼者。眼看大兒子來了呂應裳儼然道:」你可回來了。郡王府的喜帖都了麼?「

呂得禮答道:」咱們兄弟兵分三路該的全了。不過還有幾位王爺未曾找到。「呂應裳這幾日受國丈之託負責籌辦婚禮自知婚朗排得緊喜帖也須儘早出。聽得兒子找不到人自是蹙緊了眉:」又貪玩了!郡王爺不全來北京賀歲了?怎會找不到人?「

正要責備兒子們偷懶呂得禮忙道:」爹別生氣這幾位王爺都出城去了。您自己瞧吧。-雙手奉上喜帖交由父親過目。呂應裳低頭翻閱喃喃便道:「臨王晏、徽王祁、德王薊、慶王昕……這麼巧?臨徽德慶四位王爺部出城了?」

趙老五轉念一想醒起這四位王爺便是勤王軍的統帥忙道:「你們沒去京畿大營找人?」呂得禮道:「孩兒去瞧過了。他們的守將兇得緊問了大半天才說四位王爺有急事一塊兒去了霸州。」趙老五微微一愣自與呂應裳面面相覷兩人同聲道:「霸州?勤王軍不是駐守北京麼?去霸州做什麼?」

呂得禮只是個少年人哪裡懂得軍務?自然答不上話呂應裳滿心煩惱自也不管勤王軍去了何處便道:「也罷總算百來位郡王只漏了四個得禮……趁著紅螺寺百官雲集你等會兒陪爹爹去帖把前三品重臣的帖兒一次完……」

呂得禮慌道:「不行啊爹孩兒-會兒還有個約會……」華山雙怪嘻嘻笑道:「小禮子你又約了崆峒派的黃女俠啊?可曾摸小手啦?」都說拘嘴吐不出象牙呂得禮心下害怕忙道:「爹!孩兒真有事留不得……」也是怕爹爹阻止趕忙運起了輕功一溜煙走了。

呂得禮前腳一走陳得福便想跟進哪曉得走沒兩步便聽背後傳來嘆息:「得福你想去哪兒?聽得呂應裳呼喚陳得福只得垂下頭來嚅嚅道:」沒…沒有。「呂應裳嘆道:」乖孩子滿山弟子裡就屬你最聽話了。趕緊去取喜帖了別要貪玩知道麼?「

眼看呂師伯走了雙怪也一鬨而故陳得福也只拖著他的鐵掃帚望」雲會茶堂「進。

陳得福成不了高手得了福。此人自十五歲那年以來日日都倒著大楣。人家孔夫子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他陳得福卻遠勝孔夫子十五歲便直接」知天命「了。那年他興高采烈投入華山本想自己是爹孃嘴裡的小神童日後定能成為」天下第一「誰曉得入門一看眾師兄弟或聰穎、或靈秀舞起劍來個個如八仙過海陳得福大驚之下當場便知天命了從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了本山免錢的小長工。

燒飯也好、煮菜也罷本想整整墊底十年後門裡總算要新收一批小師弟自己也可以脫離墊底的苦日子成為人人敬仰的得福師兄。誰曉得新弟子還沒來竟又多出一個小暴君指定自己作伴當料來此命已不久長了。

陳得福嘆著氣、搖著頭一路拖著鐵掃帚紅螺寺裡雖是張燈結綵他卻沒心思來瞧。正悶頭急走怱見一人站在不遠處看那人頭角崢嶸雙目炯炯正是同門師兄杜得秈。」今夜適值元宵蒙得國丈恩惠華山門下雖無功名卻也能來紅螺寺裡賞燈這杜得秈自也來玩耍了。陳得福乍見同門心下大喜忙奔向前去喊道:「獨腳仙!獨腳仙!」華山弟子多有外號除了「掃把福」外尚有「獨腳仙」、「死德性」、「蘇淫操」等等多半不堪入耳全是師兄弟相互指罵的傑作。至於得禮、得義、得廉三兄弟卻因他們還缺了個小弟外號自也極其難聽。

「獨腳仙!獨腳仙!」陳得福喊了幾聲那杜得秈卻對自己不理不睬自管目望前方一動不動。陳得福訝道:「獨腳仙你到底怎麼了?」

聽得掃把福問話杜得秈卻顯得一臉正氣對話聲充耳不聞宛若木石。過得半晌他伸手起來撥開額前亂又將臉蛋沉了下去這出了莫名氣魄。陳得福咕噥幾聲:「搞什麼給人點啞穴了?」他搖了搖頭順著獨腳仙的眼光去看卻見到了一名少女。

美麗的少女明眸皓齒她仰頭看花燈賞一賞走一走舉止輕雅、流連忘返只是無論如何挪移腳步始終離不開杜得秈面前五尺。陳得福咦了一聲轉朝同門望去又見他一臉正氣、益浩然霎時啊了一聲暗道:「這是隔山打牛!終於給我目睹了!」一年一度的元宵節號稱「金吾不禁」。自正月十四懸燈起算直至十八撤影為止京城整整五日衙門封印男女不隔老少不禁。是以少男少女若要隔山打牛今夜趁早。

四下月圓花好當此良辰美景佳人嬌羞可愛才子正氣凜然可陳得福看入眼裡心中卻生出了一股無名火。想自己武功低微、其貌不揚從來是墊底人物相熟異性更只有後廚那兇狠老嫗每回來取餿水必藉故辱罵自己。也是一輩子孤單陡見男女相互施法之事一股醋意油然而生。他哼了兩哼擋到同門面前大聲道:「獨腳仙你擦藥了麼?」杜得秈原本傲然若仙陡聽此言卻如潑上了冷水慌道:「擦……擦什麼藥?」陳得福訝道:「你又忘了擦麼?傅師叔不是早吩咐過你了要你別再拿長劍摳腳丫麼?」說著搖頭連連嘆道:「你啊你資質再高也不能老是金雞獨立啊。早些把腳癬治好下盤穩些到時武功便能大進了呢……」

兩人稍稍談起了腳癬惡疾少女面色一顫便已消失無蹤了。杜得秈又悲又恨大聲道:「陳得福!我前夜好容易去了月下老人廟辛苦求來這枝姻緣籤你……你卻硬來壞我大事你……你……」說著擺出了金雞獨立的架式陳得福驚道:「你別亂來啊!」杜得秈怒道:「滾開!殺了你這畜生沒的髒了我的劍!」說話間除下了左腳靴子拿著劍尖戳弄腳底已是忍無可忍了。陳得福見他自暴自棄自也暗暗高興便笑道:「毒腳仙你方才說什麼月下老人那又是誰啊?」杜得秈哼道:「紅娘月老這兩位都是替曠男怨女牽姻緣的你居然沒聽過?」陳得福搖了搖頭道:「沒聽過。」

杜得秈泠笑道:「蠢才無怪日日墊底。」他拿出了少俠的架式一邊樞著腳一邊道:「話說很久很久以前啊……有個姓張的書生為了打仗還什麼的便要和老婆告別了。夫妻倆知道前程茫茫此去關山萬里自是哭泣甚哀不忍相離。結果啊……月下就飛出一個老人你曉得他是誰?」陳得福笑道:「你當我是傻子麼?他當然是月下老人。」

杜得秈臉上一紅自將長劍刺入腳底嘖地一聲痛哼雙眼滲淚中總算戳落了一塊毒腳皮。他從劍尖上剝落爛皮送到鼻端嗅著又道:「這月下老人呢心地最是善良不過他看這對男女相愛甚深不忍離別便拿了條紅線出來在他倆的腳上綁了綁說只要紅線上身縱使天涯海角相隔兩人日後也可以團圓重聚。」陳得福訝這:「後來呢?」杜得秈舒爽了便又穿回了靴子道:「俊來當然是重逢了。據說綁上紅線後每回那姓張的書生想去花街柳巷天邊便會劈下雷來。那姓張的老婆也是一般若想出門勾搭男子便會全身爛瘡不能見人最後這對夫妻倆走投無路也就被迫團圓了。」陳得福悚然一驚道:「這月下老人當真可怕武功定然厲害了。」

杜得秈哈哈一笑正要再說卻聽銀鈴般的笑聲不絕傳來回頭去望竟有大批少女分花約柳而來卻又是月下老人拉線來了。他滿面喜悅急忙還劍入鞘道:「不跟你羅唆了我又得忙了。」正要朝美女靠近猛聽陳得福大喊道:「大家小心!華山毒劍傳人杜得秈出手腳氣沖霄!」毒劍機密洩漏別說月下老人牽了紅線縱使玉皇大帝聖旨眉批怕也不管用那杜得秈倒也乖覺忙從衣袋裡取出一小錠銀子低聲囑咐:「去找呂家三兄弟玩去饒過我。」同門目露求懇之色陳得福則是嘻嘻一笑當即收下銀兩自管蹦跳而去。

天下事物極必反一個人若是資質不足到了谷匠之境卻反而能擦出一股樂趣來。陳得福每日替師兄弟洗衣洗褲自也有許多便利誰長腳癬、誰生癩痢全華山的機密都在掌握之中。總之金口一開隨時能毀去一整排的玉面少俠。

「嘿嘿嘿……殺光你們……」陳得福冷笑起來了也是一輩子見不得別人好便只在園林裡四下穿梭看同門裡誰敢在他面前出雙入對誰的褲檔秘密便要公諸於世。

走走瞧瞧正搜捕鴛鴦間怱見地下畫了條線兒彎彎曲曲的不知有何古怪。陳得福咦了一聲醒起了月下老人的傳奇心中便忖:「有線哪說不定有什麼好的。」他吞了口唾沫忙沿線跑動尋覓佳人。穿過了竹林、經過了花草陳得福跑得氣喘吁吁繞了偌大一圈驚見自己又跑回了原地。

陳得福訝道:「圓圈圈?」這掃把福雖然憨厚卻非蠢蛋已知地下畫了個天大的圈圈兒怕有二十丈直徑。他眨了眨眼不知這線是從何而來他有意查訪明白便再次沿線來走這回放慢了腳步不旋踵卻見到了圓圈圈裡頭有兩條直線交匯圓周互做直角。

陳得福咦了一聲見這兩條線聚集一處各往東北兩方而去不知有何吉凶他心下納悶忙隨東邊那條直線去跑這回沿角轉進連奔了四個直角後卻又回到了原地。

陳得福啊了一聲左顧右盼醒悟道:「圓中有方好神奇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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