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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吾國吾民 第七章 天寒翠袖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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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大街上天邊飄落片片雪花盧雲肩挑面擔靜悄悄地走在京城街上。

來時悲憤莫名離時則是悄然無聲此際盧雲已然平靜下來他沒去想什麼鎮國鐵衛的新陰舊謀也不在意那些稀奇古怪的黑衣高手他只是望著那熟悉的北京琢磨心裡的一些往事……然後他就要啟程了。

定遠、仲海……甚且那些死敵仇家全是在京城遭遇的。實則北京已是他的故鄉了在這兒他有熟知的一切今夜此時若真踏離此間永不回頭心裡還真有些不捨。

也許這就是不想回來的原因。回來便得走走時便會不捨與其撕心裂肺地挖出舊傷血淋淋地一刀兩斷不如把那份相思埋藏心中靜靜的、苦苦的一輩子自個兒體會著。

其實胡媚兒說得沒錯這世上好人不一定做好事壞人也未必專作壞事自己講究了一生的對錯最後卻沒帶給這人間一丁點好。什麼事都只開個好頭之後大吞苦果誰要與他牽連上了一個個都沒好下場。

不只自己所愛的人連所恨的人也是一般。看薩魔那般十惡不赦之徒只因與自己天牢為友使給瀑布壓得扁了。說來自己聲該去廟裡抽個籤瞧瞧這十年裡行得是什麼厄運、居然這般厲害。

想著想、走著走已能見到巍峨的永定門了盧雲心下了然等自己出了城後那就真正要與這人間告別了。兩個字退隱……還沒出來就退隱了……

雪勢越大街上行人寥寥落落盧雲的肚子卻有些餓了今晚先是大喊大叫之後淚流滿面若是尋常人受了這般打擊沒準要中風了。他微微苦笑便起意去找間飯鋪大吃大喝一頓算是替自己餞行。

走著走路上沒開店。大過年的時候又晚了沿街只剩一家布莊還開著門。盧雲緩步行過見得布莊門口擺了攤子擱著大氈皮襖都是些冬日衣物看元宵後時節入春當是要出清存貨了。

盧雲內力有成雖在寒夜也不怕冷倒是該買頂大氈戴在頭上好將他的愁眉苦瞼遮住。他放落了面擔左瞧右望卻沒見夥計看著只得自行喚道:「店家客人上門了!」呼喚了幾聲門裡終於走出一名老漢一路揉著惺忪睡眼他見得客倌是個窮酸面販猛打個哈欠便又掉頭回去了。盧雲啞然失笑:「店家我買東西。」

耶老漢反身回來整理著攤上衣物懶懶地道:「你想買什麼?」盧雲道:「給我頂皮氈。」那老漢懶懶地道:「一頂十兩。」盧雲吃了一驚沒想物價飛漲一頂皮氈竟貴到這等天價?他生平少殺價可摸遍全身上下至多湊出三兩銀哪來的十兩出手?只得道:「老丈在下很中意這項大氈能否算便宜點?」

那老漢打了個哈欠正要懶洋洋地還價忽然間與盧雲目光相接臉色竟是微微—變顫聲道:「可以、當然可以便宜點……」盧雲微微一奇不知這人何以前倨後恭。

他拿起大輾把玩又道:「那你再出個價減個幾兩。」

那老漢顫聲道:「減什麼減?不用錢了、不用錢……」盧雲大感驚訝當即疑視那店家道:「為何不用錢?」那老漢與他目光相接更是滿頭冷汗陪笑道:「恭喜客官小店今兒元宵大贈獎您剛巧是第一百個客人什麼都免錢了。」盧雲咦了一聲他小時也曾聽過過抽獎掄元之事可多半騙人的居多中獎的奇少卻沒想到競有這等好事降臨?他越想越覺奇怪不知是否自己形兇貌惡居然嚇壞了善良百姓。滿心納悶間忽見攤上擱著面銅鏡當即攬鏡自照。

眼裡瞧得明白鏡中男子一如往昔除了比十年前瘦削些、蒼白些卻也不見青面獠牙之狀。他眉心微蹙便從口袋裡取出十隻銅板道:「還是給你十文錢吧。」

那老漢頻頻哈腰苦笑道:「大多了、太多了。」盧雲不知他在弄何玄虛便拾起了大氈隨手戴上又問道:「敢問老漢永定門今晚還會開啟麼?」

「會!會!會!」老漢手舞足蹈了喜道:「祈雨法會午前結束到時百宮眷屬還等著回家呢!」眼見那老漢一溜煙奔入門去盧雲越看越是不解也不知他在害怕些什麼正要挑起面擔離開卻見擔上還擱著那隻信封卻是胡媚兒適才交來的東西。

靈吾玄志……盧雲微微一怔看自已莫名奇妙得了便宜說不定是這封信在作怪了。想來楊肅觀權勢極大若有他庇護自己這京城裡定能無往不利。盧雲嘆了口氣隨手戴上了大氈遮住了面貌忽然間覺得很安心像是自己再次與這世間隔開了、就像回到了大水瀑只要伸出手去便能摸回—條死魚爾後笑眯眯啃著。

想起了顧嗣源盧雲心中一酸淚水便又滾落了下來。這一刻真又回到了白水瀑布眼前什麼都朦朦朧朧什麼都瞧不到了……

想著想走著走永定門越來越近一路上沒遇到熟人也沒再撞見仇家那城門離自己越來越近像是要把自己迎出去……說也奇怪當此時刻盧雲心裡居然隱隱盼望著就盼有人能在最後一刻阻攔自己讓他再多眷戀片刻……

勸君更盡一懷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有點像是當年為銀川公主送行冷冷的風吹來冷冷的雪此時還有誰來送行呢?沒有人了。胡媚兒勸他不動瓊芳也攔他不住這世上還有誰能目送自已離去?

到了面前有一座城池擋住了去路盧雲驀地仰起頭來最後一次瞻仰無上京城。

此去千山萬水再無歸期盧雲不再多想什麼眼見城門口排著隊十來名百姓或扶老攜幼或揹負行李都在等著離開。他便排到了人群之末等著受檢離去。

天候甚冷雪勢更大卻見幾卒官差躲在城門旁的草棚裡自顧自地閒聊磨混。一名長者耐不住寒上前問道:「幾位差爺什麼時候可以開城門啊、」那官差正聊得高興聽得老頭兒打岔登時怒目呵斥:「你外地來的麼?紅螺寺的祈雨法會還沒開始呢想開城門等午夜再來吧!」

那老者慌道:「不行啊差爺!小人還等著趕路這雪下得老大……」那宮差怒目喝道:「午夜再來!」那老者嚇了一跳慌不迭地躬身告退兩旁商販本有等著離城的便也—哄而散只餘下盧雲獨個人站著。

盧雲默默望向城頭以他此時功力若想攀城而過自非什麼難事。可他才下想倉惶離去十多年前他從大門堂堂正正地進來如今要離開了他當然也要從大門堂堂正正的走縱使沒有一個人相送他還是要走得像個人樣。

「喂!你!」官差覺了他一個個站立起來怒暍道:「你別老杵在這兒快走了!」

聽得差人的怒吼盧雲不曾移步眾官差見他頭戴大氈肩挑面擔只露出了了一雙薄唇出來就這麼一瞧便覺此人陰森森模樣有些怪。眾宮差犯上疑心便喝道:「老兄!借你的名狀瞧瞧。」

名狀便是一個人的身分驗書載明該人之籍更、年甲、身分、貌樣畫影圖形只是盧雲的名狀好似長了翅膀先是十三年前落榜入獄時給奸官收走了之後棄宮逃亡二度遺失事隔多年給人乍然喝問卻哪裡拿得出來?

盧雲有名狀自也無法取出查驗只能垂不動。眾官差越看越覺此人古怪忙按住了刀柄喝道:「老兄放下你的面擔咱們要搜。」城門守卒那是些年輕人約莫二十一二年紀一會兒若是下手來搜不免如狼似虎要不打爛幾隻麵碗那才是怪事。盧雲搖了搖頭道:「差爺小人並無不法情事。」

官差們哈了一聲道:「沒有不法那你怕什麼搜!你要是怕了!那便是犯法心虛!」

盧雲頷道:「如此也罷你們上來吧」眾官差嘩啦啦地奔上前來第一步便是摘下盧雲的大氈自望地下一扔跟著翻箱倒櫃筷筒鍋鏟落得—地。

官差們永遠粗手笨腳也許為國為民習慣了總是這般奮不顧身在人家神鷹般的銳眼中每個百姓都似剛姦殺了婦女涉有互嫌故也難免兇狠了些。只是說也奇怪都那麼奮不顧身了為何世間還到處死著人呢?

盧雲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猛見一隻面豌飛了出來堪堪要打得稀爛他彎腰就手巳然穩穩接任勸道:「勞駕諸位朋友輕手些。」官差們聽得盧雲口氣不滿登時回過頭去正要喝話卻忽然咦了一聲喝罵從中斷絕不見下文了。

盧雲不知他們為何噤默只問道:「幾位差爺、搜好了麼?」眾宮差吞了口唾沫一齊向後退開。盧雲蹙眉上前這回官差一聲喊全數向後急退聽得咚地—響竟還有人摔倒了。

盧雲益納悶了便道:「你們不搜了?」眾官差嘴角顫抖競都搖了搖頭盧雲將麵碗筷筒放了回去又道:「敢問差爺們這城門何時會開?」嘎地一聲城門旁開了扇小門官差們喃喃地道:「開了、開了。」盧雲瞧見這情況心下越感奇怪不由又楊肅觀送來的那封信瞧去不知這「靈吾玄志」可有什麼魔力居然能讓百姓官差大為驚怕?

眾宮差見他遲遲不走忙道:「這位爺臺小門已經為您開了您……您若是要走那便……」盧雲瞧著楊肅觀那封信忽地笑了笑搖頭道:「不必了我午夜再來吧。」當下撿起大氈重新戴了回去就此轉身離開。

對—個即將退隱的人向言玩權是最可笑的。倘真捨不得這些權抦風光那又何必離開北京?

雪花飛降此時遠只酉牌末、戎牌初離午夜尚有兩個時辰盧雲看時候還早素性使來填肚子了。街上沒人賣吃的那也無妨因為自己正是個面販。他左瞧右望見那布莊文有處小巷內理搭了櫚丁劇可以遮雪避風便走人芒中放落面擔打算煮麵來吃了。

若於幾天前煮曲這面擔旁定是熱鬧了又是瓊芳、又是小狗鬧得漫天漫地此時卻只剝白己一人獨坐著。

過去十年來獨居水瀑什麼孤單寂寞早已司空慣見他見四下並無水井天邊缺飄雪下來。便拿出鍋子盛雪另又取了姜蔥蒜找出下午賣剩的肉絲預備來作滷子。

十年來苦練武功終於有了便利時候、看盧雲取出菜刀姜蔥蒜一陣亂砍跟著又將肉絲剁成了肉末雖只是隨手來切大小方寸卻是毫釐不差無論肉丁還是蔥蒜全都是整整齊齊此時若有武功高手在旁定要大為驚歎了。

空巷無人若有誰來讚歎那也是鬼不是人。盧雲自顧自地笑了便又來送炭生火。他取來炭盆打著了火種先將木灰拱做了堆眼看火種越燒越旺便即輕輕呼吸將—段貞氧徐徐吸入胸腔霎時間口唇微促一股細細氣流自嘴裡吹出穩穩送入了爐風口。

十年水瀑生涯盧雲有二年是在石島上渡過逢得暴雨沖刷、洪流高漲之時便得在大石島上憋氣忍耐。生死交關之際卻也找出了許鄉運氣法門是以論及內息吐納之悠遠久長舉世更無第二人足與相比、若非那時要解救小白龍他四年內必能逆水而上靠著自己的本領離開水瀑石島。

須臾間四下木炭紅熱競已燒起了火。盧雲怕火太熱了便也住口停吹他將油倒入了鍋中、嘩地一聲大響終於爆起了香。

滷子爆香—股香味之氣漂了出來從巷口飄了出去聽得—人笑道:「好香啊!」

盧雲抬頭一看卻是布莊老闆湊頭來到陋巷盧雲白拿了人家的大氈正想出手請客那老闆咻地一聲便已縮頭回去了。

古怪的夜晚像是人人都怕著自己盧雲也無所謂了現下能有這一口熱面吃已是老天爺賞臉他將滷子翻炒了幾回又將雪水送上炭爐預備一會兒熱水滾沸便要煮麵來吃。

一邊仰頭賞雪一邊等著吃麵此時雖無情人在旁好友上座卻也不見官差追捕土匪追殺總算還過得去。一片寂靜中盧雲將白麵條扔下水去拿著筷子漂了漂卻在此時巷口處停下一名小孩兒轉頭朝面擔望來駐足不動:看他鼻兒嗅嗅口水吞吞肚子定是餓了。

大面飄香整條大街上別無吃食鋪這孩子定是給面擔的香氣吸引了。盧雲見那孩子穿著厚實棉襖料來家境不差卻不知父母去哪兒了他見那孩子始終在巷口窺看自己眼看麵條翻滾便伸手招了招示意那孩子來吃。

那孩子噫噫傻笑一見可以吃白食便奔入巷中自坐凳上打算大快朵頤了。盧雲笑了笑將面分做了大小兩碗問道:「孩子你爹孃呢?」那孩子哈哈歡笑道:「鬼!好多好多鬼!」

盧雲微微一愣道:「什麼鬼?」那孩子卻不答話只狠盯了大碗口水直吞想來餓得根了。盧雲也不多問只送上了筷子跟著將那大碗遞了過去熱氧騰騰中那孩子就著面擔旁坐下低頭大嚼起來盧雲微笑道:「慢點兒吃小心燙了。」那孩子不理他只吃得湯水淋漓。盧雲微微一笑便也提起了小麵碗低頭來吃一大一小稀里呼嚕正嚼面間忽聽屋頂腳步輕響竟有什麼東西停到了屋瓦上。

盧雲雙眉一軒當下不動聲色眼珠旁挪卻見屋瓦上埋伏了一個身影竟有探子前來刺探有人跟蹤自己……盧雲微微一笑若在昔時往日一旦遇上了密探跟蹤盧雲二話不說定然起身應敵可此時起意退隱無論來人是何方人馬全不關目己的事兒便只低頭吃麵自做不識。至於那密探是否會對自己不利那也不必理會好歹菜刀還準備著。

咕哪咕嘟渣巴渣巴一大一小正吃得香甜巷門處卻傅出了喊叫:「正堂!正堂!

你跑去哪兒啦?」喊下過數聲又聽一名女子悲切切地哭道:「找苦命的孩兒你別又跑得不見了快快回來啊。盧雲欵了一聲抬眼去看只見巷外停下了一對中年夫婦左顧右盼頻頻吶喊卻是這孩子的父母來尋人了。

看這對父母甚是粗心競從巷口匆匆奔出大呼小叫間竟不曾入巷細查盧雲撇眼去瞧那小孩兒看他只低頭專心吃麵對種種呼喊毫無知覺想來這孩廣若非傻子便是有意躲著父母他微一沈吟先壓低了大氈跟著拾起了一枚石子伸指彈出咻地一聲飛出那石子穿過了陋巷二十丈旋即從巷口朝右斜飛朝那爹爹身後撞去。

這手功夫是水瀑裡抓魚練成的只消在石子上灌注旋轉之力便能使之左右轉向關鍵只在手勁大小倘能運使得當自能得心應手打魚無往不利。

啪地一響面前沒有魚卻有一個屁股。那男子的屁股給打個正著他哎呀一聲爭急轉頭來看猛見列巷內有個面擔又見了面擔上的孩子霎時大喜道:「正堂!」夫妻倆一個興沖沖、一個悲切切急急棄入巷中那孩子本在吃麵猛給抱了個滿懷不由嚇了一跳驚道:「鬼!」

盧雲雖不知這一家人身分卻也怕撞見熟人忙壓低了大氈只見那男子年歲與自己相當約莫四十好幾邪女子叫在三十上下夫妻倆都是清瘦體態、斯文樣貌。

那正堂孩兒雖給父母抱住了卻似脾氣不好一時只低頭吃麵不理不睬。那女子本在哭著這會兒找到了孩子卻又起了脾氣罵道:「正堂!你爹好容易替你找了大夫治病才紮了那麼一會兒針你為何又到處亂跑?看這面多髒?不伯吃壞槓子了麼?」

喋喋不休中便硬拉著正堂離開倒把面錢給省了。那傻童還在暍湯雖給孃親拉著走。兀自哭道:「鬼!鬼!」口雖不能言手卻朝湯碗揮去不甚戀戀之意。

那爹爹卻是知書達禮之人見得兒子白吃麵便從懷中取出銀囊道:「這位爺臺當真叨擾了、一共多少錢?」盧雲本想說不用錢可又怕那男子多問便只豎起一根手指邪男子聽這面便宜得不成話卻也不多想只匆匆取了一文錢仍到了面擔上那男子手腳甚快取錢扔子兒便要離開不過盧雲眼光更快目光挪栘間己見到銀囊裡的戶部銀票正本眼裡清清楚楚瞧到官俸上的名姓官職見是「禮部侍郎胡志廉」。

胡志廉是景泰三十二年得二甲榜眼盧雲則是那年的一甲狀元說來兩人是同榜進士也算有幾分淵源。沒想十年過後這人居然做到了三品侍郎?自也算官運亨通了。

只是說也奇怪以此人的顯赫宮職卻為何不去紅螺寺燈會?卻只帶著老婆兒子在街上亂走?盧雲撇眼去瞧猛見了胡志廉夫婦衣服上的補丁已知他倆做了喬裝。

想到了胡媚兒臂上的雄鷹烙印盧雲微微沉吟不知胡志廉行徑詭異是否也與「鎮國鐵衛」有甚呱葛?正猜疑間忽聽屋瓦上又是喀地一聲輕響盧雲抬眼來望猛見對街屋頂趴到了一道黑影轉號再看先前那個埋伏卑影已然坦身好似要隨著胡正堂離主。

盧雲心下醒悟已知這些黑衣人並非是來追蹤自己的他們兵分兩路一人跟著胡正堂另一人卻尾隨胡家夫婦。盧雲暗暗驚疑不知胡志廉一家犯了什麼天條正想聲示警卻見巷口停下了一個矮小身影。宣佛道:「阿彌陀佛原來三位施主到這兒來了可讓老衲虛驚一場。」

正派人物終於來了、盧雲斜目去看赫見巷門處行來一名老僧他頭戴斗笠身穿粗布僧袍右手拿了隻手杖卻不是少林寺的「靈音金剛」是誰?

十數年前怒蒼初次復寨曾與少林天絕約定三場大戰當時這位靈音大師追隨天絕神僧曾為正邪雙方調停戰火盧雲對之自甚景仰沒想今夜會住京城見到他靈音一身布衣方才行入巷中兩邊埋伏的黑衣人便已悄悄退開盧雲心下梢安已知這位少林神僧功力非小那幾名密探深怕給他覺蹤跡這便自行撤退了。

他放落了心事便去收碗來洗卻在此時屋丘上又是極輕極輕地一響盧雲大吃一驚看這落地聲如此低微若非自己內功有成恐怕還聽之不著他急急去看屋頂這回卻只見到簷下露出衣衫一角瞧那來人模樣競如編蝠般倒掛監看。

這是絕頂輕功高手雖不知手上功夫如何但武功根柢肯定不差。盧雲見靈音面色一如平常料來也末覺這絕頂高手的身影他有心提醒靈音禦敵便啞著嗓子道:「這位大師傅可要吃碗素面再走?」靈音沈吟半晌還未開口答應那胡志廉是聰明人便自行道:「大師連紮了幾個時辰的針這會兒可連我電餓了還是吃些再走吧。」說著搬開了竹凳服侍老和尚就座。

那胡夫人見他倆坐下忙帶著孩子轉回罵道:「怎又不走了?」胡志廉忙道:「先坐下。吃碗麵不打緊地」便朝盧雲吩咐道:「店家給伺候三碗素面記得一點葷腥都不能用。」

素面最是容易不過儘管白水煮麵便是盧雲瞬間便煮了三大碗出來另還扔了兩把青菜算是給靈音進補了。

不多時麵碗端了來靈音一本神僧本色只管低頭吃麵並下多言一旁胡夫人毫無食慾只沒住口地羅唆:「大師您方才給正堂扎過針了到底他病況如何?還有得救麼?」耳聽老婆言煩語擾胡志廉便咳了一聲道:「先讓大師把面吃完。人家為了醫治正堂連祈雨法會的講經大任也推掉了你還急什麼?」胡夫人還不及致歉靈音卻已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老衲早已是化外之民要論護國祈雨、降魔說法這些大事自有我靈定師兄為之。何須老衲越徂代庖?靈音說了幾句便又低頭吃麵不再解釋。胡志廉忙道:「是、是大師十年不下山卻是專程為正堂而來倒是晚生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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