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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兵臨城下 第六章 春郊試馬(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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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峭料暖呼呼的被窩裡香香地睡著一個小仙女。

人生第一爽利之事便是睡覺俗俚說得好:早早睡、晚晚起又省油光又省米睡覺時啥都甭管、一切免聽要什麼、有什麼想什麼、是什麼帝王仙佛隨心所欲正因如此娟兒很喜歡睡覺她唯一擔心的事便是夢裡太快活了以致自己一覺不醒。

軍師來了麼?、噓小聲些別吵醒她耳邊嗚嗚鳴叫似有飛蚊叮擾娟兒恨恨掩耳轉朝右側來睡。

她長得怪可愛的、是啊軍師的兩個徒兒就屬她天真蚊子如影隨形轉過了臉依舊嗡嗡擾響娟兒提起了棉襖蓋住了腦袋奈何顧此失彼蓋住了腦袋赤腳便露了出來感覺挺冷。正縮腳間突然腳趾熱熱的像是被叮了一口。

嘿你別摸她的腳軍師會生氣的、我是怕她著涼蚊子騷擾赤腳又叫又叮腳趾腳踝無處不叮似乎頗為興奮娟兒腳趾掙扎驀地暴吼一聲:喔喔喔喔喔喔!

娟兒怒吼了反手抽出長劍凌空便是一斬嗡地大響過去半空飄下幾叢稻草悠悠盪盪落到了地下。

娟兒咦了一聲卻也清醒過來只見自己睡在一堆稻草上身上蓋著絲被四下卻堆滿了破舊雜物轉看後方卻有一座關帝爺的神像原來自己睡在一處破廟中。轉看廟門外陽光普照卻已是正午時分了。

昨晚是元宵夜滿城百姓提燈夜遊有的打馬吊牌有的擲骰子一個個通宵達旦不亦樂乎。娟兒卻甚命苦整夜都在尋訪瓊芳的下落也是她一路向北眼看安定門大開索性便來到北郊試馬最後還睡到破廟裡一夜好眠直至日上三竿才起。

北京別的沒有破爛廟宇最多近年天荒地旱朝廷把錢都拿去打仗了自是無錢修繕也是香火錢一年不如一年和尚道士便掛單到大廟裡以致於大廟愈大、小廟愈破便讓娟兒多了些棲身之所。

娟兒二十七八歲了自也不是第一日闖蕩江湖平日睡破廟、打野食自也熟門熟路。

她伸直了手臂正哈欠間卻又聽背後傳來細瑣話聲:軍軍師你來啦?

破廟無人哪來的說話聲?娟兒大吃一驚不待反身過來身子向前一滾長劍後掠一招倒卷珠簾守住了背心要害隨即使開飛濂劍雨劍風嗡嗡大響正要飛身起跳卻見背後一座高大神像正自俯望自己卻是關老爺了。

娟兒咦了一聲左右瞧望沒見到人影料來是自己睡迷糊了眼看關老爺還在望著自己忙還劍入鞘雙手合十虔誠拜道:關老爺在上弟子娟兒昨夜在此借住一宿感謝您的照護。

她盈盈拜倒只想許幾個願偏偏腦袋不好想了半天也不知該祝禱什麼正呆傻間忽見廟柱刻著一幅對聯正是青燈讀青史仗青龍郾月;赤面秉赤心乘赤兔追風。

一見赤兔二字娟兒歡容起跳喊道:大紅臉!大紅臉!你在哪兒啊?拎起了地下絲被急忙奔出殿外正喊間忽見一處破爛廂房門窗已落滿地的木屑稻草裡頭卻躺了一隻大紅臉暖呼呼地睡著。

娟兒撲了過去笑道:大紅臉!原來你在這兒啊!我還以為你跑了呢。

大紅臉啡啡駭然驚嚇睜眼待見是無知少女來了便又閉上了眼呼呼鼾睡。

娟兒罵道:日上三竿!還睡!快起來!快!揮手拍打揍兒子似的驅趕起床聽得啡啡苦鳴大紅臉終於起身了砰地一聲撞到了廂房門楣。

大紅臉是一匹馬高頭大馬身長並同馬尾直達十二尺馬離地近乎一丈奔跑起來好似朝霞東昇不消說這是一匹赤兔馬。

看這赤兔無愧神駒之名尋常馬兒多是立著睡覺以免猛獸偷襲走避不及這赤兔馬仗著腳程快睡覺時卻是平躺橫臥咻咻打呼間不忘把腦袋枕上了稻草堆十分香甜。無怪會睡迷糊了。

娟兒昨晚深夜出城來到北郊試馬騎的正是這匹赤兔馬眼看它快逾閃電大喜之下便為它選定一個神氣好名稱作大紅臉。娟兒俏臉紅興奮道:大紅臉我一會兒帶你去見瓊芳讓她羨慕羨慕你到時可得爭氣些喔。

大紅臉肚子餓了哪管瓊芳是誰?便走到院子裡聞聞嗅嗅偏偏滿地荒草不見蔬果心情自是苦悶卻聽娟兒笑道:貪吃鬼早曉得你餓了瞧這是什麼?大紅馬懶懶抬眼驚見娟兒手中紅亮亮的竟然拿了一隻蘋果頓時啡啡歡然娟兒笑道:別急先馱我回京吧等到了姊夫家愛吃多少就有多少。

翻上馬背將蘋果串到了劍上正要笑吟吟地指向南方忽然肩膀讓人拍了一記娟兒回頭一望驚見背後站了三隻鬼一隻青衣鬼一隻短頸鬼一隻暴牙鬼三鬼列作一行兀自陰森森地招手道:娟

鬧鬼啦!娟兒大哭呼救忙把長劍向前一揮喊道:快逃啊!蘋果現身紅馬狂似地狠追幾番奮力撲咬卻都還差了半寸不知不覺間便已奔出了數里。

娟兒天不怕、地不怕最是怕鬼豈料夜路走多必碰鬼竟然真個撞鬼了?天幸自己騎的是追風赤兔一路騰雲駕霧蘋果也風雷電掣不住追咬間兩旁景物倒退而過連奔十餘里蘋果卻還是安然在前不遠也不近。

赤兔馬乃是神物料來鬼魂便會飛翔也是追之不及。娟兒餘悸猶存喃喃地道:方才那是什麼啊?會不會是我眼花了?正放鬆間耳邊卻又聽到:娟

娟兒俏臉蒼白回頭去看驚見樹林裡竟飛來一隻青衣鬼不忘朝自己招手霎時淒厲哭叫:怎麼又來啦!大紅馬本已咬住蘋果正閉目啃嚼間突然屁股一疼讓娟兒刺了一劍吃痛之下哀聲悲鳴便又化作了一道紅電絕塵而去。

這隻赤兔馬天生反骨要它跑它便停令它緩它偏急只是無論如何反骨屁股痛還是知道的這會兒全賓士但覺風勢狂暴捲起十丈塵煙宛如一道旋風娟兒卻還覺得不足兀自哭喊道:救命啊!鬼來啦!鬼來啦!

狂風撲面如刀赤兔馬全力賓士四蹄若飛不過一眨眼時光便已來到一片曠野已距京城不遠娟兒認清楚了方位正要朝安定門而去卻忽然揉了揉眼咦了一聲。

放眼望去北城下一片旗海神策、神威、神恩、神德營帳層層迭迭連綿幾十里正中一座大營立著一面威武巨旗紅底金字上書勤王不知有幾十萬人在此。娟兒自是張大了嘴滿心駭然:這這是怎麼回事?

看昨晚元宵熱熱鬧鬧百姓夜遊萬戶祥和豈料一個晚上過去竟有大軍入城?正呆看間猛聽馬蹄隆隆百來匹快馬半路截來喝道:什麼人!

娟兒不單怕鬼也怕壞人大驚之下忙夾緊了馬腹側拉韁繩赤兔馬偏過了身子頓時斜行避開蹄下卻仍隆隆飛馳。背後傳來怒吼聲:還跑!快快下馬受檢!否則立斬無赦!

聽得壞人口氣兇殘娟兒更是俏臉蒼白霎時連催韁繩直朝安定門馳去只消能遇上一隊正統軍那是什麼也不怕了。

赤兔馬腳程快絕不過眨眼時光便已逼近城門口娟兒高聲呼救:快來人啊!快來人啊!城外有土匪啊!正喊間忽聽前方嗤嗤連聲無數箭羽橫空而來攔住了去路隨即四面八方湧上了無數騎兵已將娟兒團團圍住。

娟兒嚇得花容失色才曉得城門也被土匪盤據了眼看退無可退只能握住了腰間佩劍哪知手指一觸劍柄便聽刷地一聲幾百柄刀槍指住了自己直嚇得她雙手舉起顫聲道:不要一名兵卒奔上前來怒喝道:你是什麼人?為何攜帶兵器、在此遊蕩?

來人凶神惡煞也似娟兒自是暗暗害怕低聲道:我我是小老百姓家住京城想想要進城去那兵卒喝罵道:大膽!下馬說話!赤兔馬極有靈性一聽主人受辱捱罵頓時激動不已啡啡狂叫間便欲上前衝殺娟兒忙拉住了它慌道:別動、別動。

雙方僵持起來娟兒不敢下馬卻也不敢突圍只縮在馬上抖眾兵卒慢慢縮緊了包圍赤兔馬卻是鼻中噴氣左蹄連連頓地只等著衝陣奪路。

眾兵卒使了個眼色霎時大喝一聲一湧而上娟兒尖叫一聲還不知該不該打架城外卻傳來一聲斷喝:且慢。砰地一聲炮響大批騎兵飛馳而來簇擁了一面軍旗號曰豹韜一名校尉策馬進前淡淡地道:姑娘你這馬很是稀奇打哪兒來的?

娟兒怯怯地道:這這是姊夫贈給我的那校尉哦了一聲道:你姊夫?他姓啥叫誰?娟兒低聲道:他姓伍雙名定遠。乍聞此言滿場兵卒都是為之一驚人人交頭貼耳議論不休那校尉深深吸了口氣:你你沒玩笑?娟兒怯怯地道:沒沒有我師姐是豔婷。那校尉越驚疑了忙駕馬回陣過不多時大軍向旁分開陣中行出了一員金甲大將神情一派威嚴沈聲道:你是伍大都督的家眷?

俗話說:官越大、臉越長眼看這人板著一張冷臉一張臉比赤兔馬還長了幾寸想來職級必高。娟兒小心翼翼點了點頭低聲道:是我叫做娟兒我我想進城去可以麼?那大將道:姑娘可攜有文碟符令?娟兒茫然道:沒沒有

那大將搖頭道:那可不行。便是伍都督親來也得有令牌驗身。煩請姑娘下馬隨我回營。娟兒見他說得威嚴自也不敢反抗正要乖乖下馬卻讓人握住了手低頭一看卻是先前那校尉來了他仰起了頭微笑道:姑娘讓我抱你下來吧。

娟兒低聲道:不不用了那校尉笑道:客氣什麼?看你的年紀也不是第一回讓男人抱吧?娟兒咦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回話猛聽啡啡暴鳴赤兔馬怒了後足使勁一蹬聽得啊呀一聲慘叫那校尉滾了出去摔得鼻青臉腫。

***混蛋!兩旁兵卒暴怒道:正統軍要開戰了!大家上啊!一時刀光連閃腰刀長槍重戟紛紛出籠那赤兔馬卻也不怕便朝群馬衝撞而去卻聽噹噹連響兵器一盪開面前多出了一名青年看他身穿黑袍腰繫紅帶雙手微微握拳卻是伍崇卿到了。

大紅臉遇險小紅臉立時現身娟兒大喜若狂正要出聲喊叫伍崇卿卻舉起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即擋到了兵卒前從懷裡取出一張狀紙淡然道:這是兵部籤的文書允我等自由進出北門。請軍爺放行。

那金甲大將道:你又是誰?娟兒心下振奮正要為崇卿吆喝姓名卻見他使了個眼色道:小人姓張是西域回來的鏢師馬上這位正是賤內咱倆要進城辦點事盼軍爺給個方便。

那金甲大將察看狀紙沈吟道:通西鏢局?她怎說自己是伍大都督的家人?伍崇卿道:內子身上有病腦筋有時不大清楚請軍爺們不必理會。

那校尉苦哼哼地過來了道:瘋婆一個有病早點去看大夫知道麼?伍崇卿道:小人知道。娟兒聽這幫男人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自是心下惱火無奈身處險地有口難言也只能悶吞了。

那金甲大將點了點頭交還了文書道:管好你那口子京城裡嚴禁快馬賓士要是踏傷了行人少不得吃上幾件官司。伍崇卿稱是接過道:多謝諸位。

金甲大將更不打話兜兒一聲率眾向東而去。城門守卒便行上前來喝道:還愣著做什麼?進去了!城下人潮洶湧又是人、又是車伍崇卿默默低頭一手牽著馬兒一手推開行人便領著娟兒進城了。

一夜過去京城竟變了一個樣看城門下人山人海出城進城都得受檢自是擠得水洩不通兩人一馬走幾步停半晌舉步維艱。娟兒怕自己惹禍只能乖乖坐在馬上不敢吭聲伍崇卿本就是少話的人便只默默牽馬前行。

好容易擠出了北門已至鐘鼓大街不復見受檢隊伍伍崇卿抬頭便道:姨沒事了。下來吧。話聲未畢卻聽娟兒大怒道:什麼沒事了?伍崇卿!誰是你的賤內了?又是誰的腦袋不清楚?你給我交代明白!

眼看娟兒脾氣了伍崇卿便道:姨莫氣。這是權宜之計方才若不這麼說咱們恐怕進不了城。娟兒怒道:膽小鬼看人家是勤王軍就成了縮頭烏龜!你還算伍定遠的兒子麼?

伍崇卿道:同是武人何苦相互為難?娟兒大怒道:什麼武人?方才那人輕薄我你都置之不理麼?伍崇卿自知理虧當即躬身歉然:是我不好。姨我扶你下馬吧。

正要攙她下來娟兒卻冷然道:你走開不許碰我。

伍崇卿自知叫不動她便取出一塊鐵牌送到娟兒手裡輕聲道:姨記得把這東西收好一會兒若遇上了官軍便讓他們查驗。知道麼?看他年紀雖較娟兒為小說起話來卻是老氣橫秋直如大哥也似。交代了幾聲正要離開卻聽娟兒喝道:等等!不許走!哼地一聲便從馬背上縱了下來墜入崇卿的臂膀裡便讓他抱了個滿懷。

娟兒輕功高強上下馬背豈須外人攙扶?此時自是賣乖了。她倒在小紅臉的懷裡倚著他的雄壯胸膛任人勾抱腿彎兩人目光相對娟兒忽地俏臉飛紅想起賤內二字忙掙扎站起嬌嗔道:好你個伍崇卿!方才怎麼會在城門現身的?說!你是不是偷偷跟著我?

伍崇卿咳道:我有點事剛巧路過北門沒想撞見官軍圍人便過來察看。聽得官軍二字娟兒也緊張了忙道:對了對了這些兵馬是幹什麼的怎麼都跑進城裡了?

伍崇卿道:他們沒和你說麼?朝廷正在演軍。娟兒茫然道:演軍?為何要演軍?

伍崇卿淡淡地道:要談這些軍國大事趕緊去問我爹吧。他怎麼說你怎麼聽便了。

娟兒什麼都談就是懶得談軍國大事便又哼了一聲道:別說這些廢話了快說你昨晚上哪兒去了?伍崇卿有些煩了每回他遇上了娟姨總要東拉西扯查案似的糾纏不清。隨口便道:我和朋友喝酒去了。娟兒心下懷疑哼道:什麼朋友?男的還是女的?伍崇卿拂然道:姨你吃飽了撐著?每日里打聽這些事不覺得無聊?

娟兒大聲道:我就是無聊!快說你和誰喝酒了?正逼問間忽見伍崇卿的衣領豎起遮住了頸子倒似什麼新奇少爺打扮頗為新穎。她瞧了瞧便提起腳跟掀領來看卻不覺啊呀一聲驚呼:你你怎麼傷成這樣了?

伍崇卿傷得不輕只見他頸邊裂開一道口子長達兩寸彷佛一條紅蜈蚣雖用勾線縫上了望來仍是猙獰可畏。她又驚又怕再看小紅臉的手腳或皮開、或肉綻竟也滿布傷痕新縫不久。慌道:崇卿!你你昨晚到底幹什麼了?伍崇卿道:我說過了我和朋友喝酒去了。娟兒大急道:胡說!喝酒怎能喝得一身傷?

伍崇卿道:喝酒時難免閒聊閒聊時難免吵架你說我是狗我罵你是豬反正大家一言不和這便打殺起來了。娟兒顫聲道:你你又惹事了可曾打死人了?伍崇卿道:放心在座有位朋友精通醫術只消人頭沒落地他都救得活。

娟兒出身九華門中多有前朝醫書學都學不完聽得伍崇卿稱讚外人醫道高明自是不樂意她哼了幾聲細細來看崇卿頸邊縫痕卻見針線細膩整整齊齊宛如女紅做工不覺愕然道:你你這朋友是個女的對麼?

伍崇卿嘆道:又來了。娟兒哼道:什麼又來了?我就是要問明白!快說!你的情人究竟是誰?是不是瓊芳?正追查間伍崇卿卻打了個哈欠看他好似一夜未睡神色困頓伸手拍了拍大紅馬突然雙眼圓睜愕然道:赤兔馬?

娟兒雙眼光大聲道:小子總算覺啦!忙摟住了馬頸歡容道:我跟你說吆我昨晚在羊市大街偷蘋果吃沒想這大紅臉就來乞食了還一路跟著我像是認娘一樣稀奇吧!娟兒只消高興起來總是嘮嘮叨叨沒完沒了。伍崇卿點了點頭:這就叫無巧不成話吧。

娟兒笑道:對對對姨還要問你一件事是不是有句話叫人什麼什麼馬什麼什麼赤兔的這話莫名其妙誰人能懂?伍崇卿卻似心有靈犀聳肩道:這話別問我去刑部問吧。娟兒茫然道:刑部?去那兒幹啥?那裡的人有學問麼?

伍崇卿本還要說聞得此言忽又默然道:說得也是。去了也是白去不過多灑幾滴淚罷了。他不再多言便把韁繩還給了娟兒道:姨路上小心我得先走一步了。

娟兒皺眉道:你要去哪兒?伍崇卿道:我整晚沒睡得找個地方歇歇。

娟兒大喜道:好啊我也正要回家呢來咱倆一齊走吧。拍了拍馬鞍道:上來吧。

崇卿小時最愛與娟兒並轡長大之後二人還不曾共乘一馬正要喚他上來伍崇卿卻是臉色微變道:姨你等等。

喝地一聲縱上了一座樓房娟兒暴怒道:又逃啦?要你共乘一馬是要你的命了?

看宋通明、祝康每日巴望著摟纖腰豈料讓崇卿同韁共轡卻鬧得落荒而逃?她越想越氣提起裙腳正要飛身而上伍崇卿卻又縱落下地。娟兒紅了眼眶大聲道:好啊有了相好姑娘便不要姨了!說!你到底和誰好了是瓊芳、海棠、還是崆峒派的黃巧雲

正吃醋間卻見伍崇卿四下張望八成想顧左右而言它忍不住惱火道:我和你說話哪!你究竟在忙什麼?

伍崇卿定了定神咳道:沒什麼只是方才你背後有個影子像是在窺看你忍不住便過去查查。陡聽此言娟兒笑容僵臉色白身體寒驀地縱體入懷尖叫道:鬼啊!

伍崇卿咳道:姨快鬆手。咱倆這樣抱著讓人看了笑話。娟兒顫聲道:不行那鬼老是纏著我得借你的陽氣避一避。看伍崇卿多管閒事這會兒便遭殃了他無可奈何只得作勢抱了抱娟姨安慰道:別怕我查過了屋頂上空無一人。方才八成是我一時眼花做不得準的。娟兒膽戰心驚道:真的麼?

伍崇卿淡然道:憑我的眼力天下有幾人瞞得過我?不信你回頭瞧瞧。

娟兒聽他說得神氣多少放心幾分當下小心翼翼回頭張望果見四下房頂空空蕩蕩唯有白雪靄靄哪來的鬼影?她鬆了口氣笑道:真是活見鬼了自己嚇自己差點嚇死哪。轉過身去正要誇讚小紅臉豈料背後道路坦蕩這少年卻又不見了?

娟兒狂怒道:又跑了?真把我當成傻瓜麼?二話不說翻身上馬喊道:伍崇卿!給老孃滾出來!赤兔馬腳程絕快雙眼一睞間便能奔出百尺誰知伍崇卿真能藏不知躲到哪去了娟兒氣憤不過便提起長劍自在街上搜查四罵:小紅臉你和瓊芳好了以為我不知道麼?勸你快些出來否則我便把這事告訴你爹孃讓你這輩子永無翻身之日

她沿途叫罵騎的馬兒又高四下百姓自是大為驚訝不知哪來的虎婆在此敲鑼打鼓尋漢撒潑?正圍觀間娟兒突覺背後一涼傳來陰森低喚:娟

鬼啊!娟兒雙手高舉大聲哭叫正要策馬逃難卻聽一人道:娟姑娘你還好麼?娟兒定睛急看來人兩尺美髯形貌清雋不是雨楓先生傅元影是誰?霎時飛身下馬縱體入懷大哭道:傅師範!有鬼跟著我!救命啊!救命啊!

傅元影不似伍崇卿那般魁梧抱起來單薄些只是這人脾氣好樣貌雅枕在懷裡別有滋味正比較間卻聽四下傳來嘻笑聲抬頭急看左右百姓指指點點八成把她當成了白痴娟兒臉上一紅還不及說話便聽傅元影道:娟掌門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聽得掌門二字娟兒俏臉更紅這才想起自己已是一派之長如此當眾大哭逢得男人便抱日後傳入師姐耳中非殺了她祭祖不可。忙放開了人嚅嚅齧齧地道:原來是傅師範啊你你要去哪啊?怎麼也在這兒?傅元影道:我剛從北門進來這便回紫雲軒。

娟兒支支吾吾滿面暈紅忽又想到一事忙道:對了對了你找到瓊芳了麼?

傅元影道:找到了她在楊五輔家中。娟兒大喜道:她在楊家?她她什麼時候和楊肅觀混熟的?傅元影道:這就不曉得了。反正楊大人託人傳話說少閣主昨夜去了他府上甚是平安。

昨夜瓊芳負氣離家不見蹤影驚動國丈府的老老小小聽得瓊芳人在楊家娟兒自也放下了心事只不知她是何時與楊家上下結交的倒是值得查上一查。正想間街上忽又奔過一隊快馬聽得為軍官喝道:讓路!讓路!

傅元影拉住了娟兒將她帶到了一旁轉看隊伍旗幟見是北平這回卻是姊夫麾下的北關四鎮來了娟兒喃喃地道:怪了怎麼軍馬都進城了?到底怎麼啦?

傅元影道:說是演軍卻也不像。究竟內情如何你恐怕得去問伍爵爺了。娟兒嗯了一聲道:傅師範你會怕麼?

傅元影輕輕地道:正統朝也有十年了要垮早垮了豈能撐得到今日?

活在這風雨飄搖的年頭誰沒見識過一些大事、誰又沒有自己的故事?娟兒難得沉默她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又聽傅元影道:娟姑娘城裡有些亂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府吧。免得你師姐擔憂。娟兒哼道:我師姐多忙啊老公、兒子、女兒樣樣要緊哪來心思記掛我?

傅元影笑了笑道:什麼話?似你這般好姑娘天下誰不記掛?這話一說娟兒立時低下頭去臉上微紅心裡卻甜甜的甚是受用。

面前的傅元影不是普通人他是華山門下第一美男子年輕時與寧不凡、古夢翔、呂應裳並稱為華山四少四人中以他脾氣最好長得也最俊不知多少*婦女愛著他只是這人卻也古怪平日只將妻兒藏在京郊不見外人。娟兒認得他雖久卻也沒見過他的妻子。

二人牽著馬自在街上走著娟兒忽道:傅師範你老婆長什麼樣子啊?什麼時候讓我見見?傅元影笑而不答徑道:娟姑娘你要回都督府還是隨我去紫雲軒?娟兒道:我我想去找瓊芳。傅元影微笑道:也好那你先和我走吧吃過早飯再去。

娟兒大喜道:好啊!傅元影為人最是周到當下託著娟兒的腰將她扶上馬背去了。

正要替她牽住韁繩卻不由咦了一聲:這是赤兔馬?

娟兒最愛便是這句話一時眉花眼笑道:是啊我這就是赤兔馬厲害吧?傅元影微笑道:真難得了。這是伍爵爺贈給你的?娟兒哼道:我姊夫最小氣了哪會送我東西?正要出言埋怨幾句卻又想起了正經事忙道:對了對了你老婆叫什麼名字快跟我說吧。

傅元影忍不住笑了搖頭道:娟姑娘內子只是個鄉下人上不了檯盤的。娟兒更好奇了:你老婆是鄉下人?真的假的?她姓啥名誰?你怎麼識得她的?你倆有孩子麼?

連珠炮的問話中卻見傅元影駐足下來道:峨嵋山的人。

娟兒咦了一聲:什麼?你老婆是峨嵋派的?傅元影伸手一指道:看那兒。娟兒順著指端去望街邊竟倒了幾名漢子都是四十來歲年紀或趴或躺身上卻都帶了劍一柄柄形制狹長赫然是峨嵋山的佩劍。

此地已過鐘鼓大街一無軍卒、二也沒什麼百姓誰想地下卻躺了幾個峨嵋門人。娟兒驚道:這些人怎麼了?被殺了麼?想起城內大亂自己又遇鬼心下立感不安正要下馬察看卻聽嘔地一聲一名漢子吐出了大堆穢物嚇得赤兔馬人立起來其餘漢子聞得臭味便也一一趴倒在地開喉傾吐一時大街上嘔聲此起彼落蔚為奇觀。

娟兒張大了嘴:這些人喝醉了?傅元影掩鼻道:是。世風日下什麼武林敗類都生得出來娟兒皺眉道:這這峨嵋不是門規森嚴麼?什麼時候這般胡鬧了?傅元影道:昨夜是元宵想是放縱了些。怪不得人家。

峨嵋山分佛道兩宗佛門便是四大名山之一的報國寺至於武林裡慣稱的峨眉派則是位列七十二洞天之一的虛陵太妙洞天掌門姓嚴名松乃是武林裡的老字號沒想徒子徒孫卻成了這個德行。

娟兒是九華弟子傅元影是華山長老都與峨眉上下無甚交情看了幾眼正要掉頭離開卻聽遠遠傳來說話聲:賊廝鳥你親爹這話聲說不出的怪異非但不男不女甚且辨不出老少嘶嘎粗啞偏又高亢尖銳還帶著湖北嗓音娟兒咦了一聲:誰在罵人?

放眼望去卻只見了一排醉漢嘔吐不止誰有餘力說話?偏偏罵聲不絕傳來卻又不見人影娟兒聽著聽不覺起抖來了顫聲道:又又來了麼?今日不知何故始終陰魂纏身正害怕間卻聽傅元影道:來瞧瞧是這玩意兒說話。

賊廝鳥你親爹你親爹、賊廝鳥!耳聽話聲益洪亮了娟兒微微好奇策馬跟上驚見地下倒了只八哥鳥搖頭晃腦歪歪斜斜一邊掙扎拍翅一邊罵著粗口好似喝醉酒了。正驚奇間傅元影卻又扶起了一名男子看他手提三節棍也是個吐得滿身的卻是湖北高手阮元鎮。

湖北阮家與華山是世交這阮元鎮更是弟子們口中的阮叔叔素有忠義門人之稱。眼見一人一鳥倒在地下酒氣沖天傅元影自也不能置之不理便拍了拍醉漢的面頰道:元鎮兄醒醒我是傅雨楓。那阮元鎮睜開醉眼瞧見了傅元影不置可否待見娟兒坐在馬上睜著圓圓的眼睛打量自己大腿頗為渾圓動人。霎時啊地一聲撲了過去捧住娟兒的新靴子嗯嗯狂吻。

這阮元鎮俠名在外豈料醉酒之後竟成了啃腳狂徒?娟兒花容失色還沒來得及尖叫陡聽啡啡馬鳴赤兔馬已是勃然大怒想自己背上馱的東西全都留著自己用竟還有人想分一杯羹?提起前蹄便朝阮元鎮腦門踩下娟兒大驚道:別亂來要踩死人了!

轟地一聲地下踩出了一個窟窿天幸阮元鎮功夫不差便急急躲開了傅元影怒道:元鎮你搞什麼?一世俠名都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阮元鎮悵然若失呆呆望著娟兒的小腳嘆道:一世俠名百年英名全都是假的只有酒色才是真的

賊廝鳥!你親爹!你親爹!賊廝鳥!那八哥鳥飛了起來興奮叫嚷一人一鳥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了傅元影道:元鎮你喝醉了走我扶你去歇歇。

阮元鎮嘆道:我沒醉我清醒得很雨楓勸你別再裝大俠了鬼來了、鬼已經來了咱們快去**吧再遲就來不及了傅元影皺眉道:什麼鬼來了?聽得這個鬼字滿街峨嵋漢子竟也一個個相偕起身焦急道:快快快!快去**了!遲了就來不及了。

哈哈哈哈哈!阮元鎮突然仰天狂笑拔腿狂奔餘人也追隨在後一鑽入了小巷宛如失心瘋一般。

娟兒與傅元影都傻了不知這阮元鎮是借酒裝瘋還是撞見了照妖鏡竟然原形畢露了?娟兒暗暗害怕道:傅師範他他說什麼鬼啊神的是什麼意思啊?傅元影搖頭道:誰曉話還在口忽然神色大變左手緊握劍柄目光緊盯娟兒背後如臨大敵。

傅元影是華山劍士眼光厲害看他凝氣動殺定有所覺。娟兒哭喪著臉:傅師範我我的背後有有什麼傅元影瞧望良久便放開了劍柄道:沒事我眼花了。

伍崇卿眼花傅元影又眼花世上哪來這許多眼花之人?眼看傅元影掉頭離去娟兒卻仍憂心忡忡她低下頭去理了理花裙忽見地下影子有些古怪凝目一瞧竟然多了一個頭!

這一驚非同小可娟兒駭然轉頭背後卻是空無一人低頭再看地下卻又是明明白白的兩個頭她掩住了臉慘然道:鬼來啦!

啊呀一聲尖叫指甲抓出痛得赤兔馬啡啡慘嚎霎時化作一道紅電隆隆馬蹄中趕過了傅元影眼見路盡頭有座大宅邸府門洞開便狂風似地撲了進去颼颼連聲撞開了竹林竹葉啡地一聲躍過假山娟兒也慘叫一聲頭下腳上地摔了出去。

九華掌門身價在此一刻只見她半空一個迴旋轉回了頭上腳下膝間微屈雙臂略開便如小仙女般輕巧落地。她提起袖子擦了擦冷汗喘道:嚇死人了整日鬧鬼

正害怕間忽然背後讓人拍了拍地下影子更又多了一個頭霎時怒嚎道:和你拼了!拔劍而出一招倒卷珠簾正要將惡鬼斬為兩半卻聽背後傳來慘叫聲:救命啊!

刷地一聲長劍揮了個空娟兒定睛急看卻見面前一人手提鐵掃帚彎身閉眼啜泣害怕豈不是華山墊底門生掃把福是誰?

陳得福人稱掃把福乃是華山玉清的掃地長工娟兒定了定神這才曉得赤兔馬慌不擇路居然闖入了紫雲軒。

瓊府是正統朝第一權貴世家宅邸自是遼闊無際身處院中入目所及盡是松濤竹林假山泉水深藏林中若隱若現可不過一牆之外便是繁華北京當真是鬧中取靜。

赤兔馬沒來過這等好地方自是東瞄西望四下尋找仙果來吃。娟兒也不去拉它了忙道:陳陳得福沒傷到你吧?陳得福也是驚魂甫定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確信並未掉落方才寒聲道:沒沒事娟娟姑娘你怎麼來了?

娟兒不好明說自己撞鬼便只靠在樹上擦汗喘息:我我還在找瓊芳陳得福嗯了一聲便也沒多問他上下打量大紅馬低聲道:這這是什麼馬啊個頭好大啊。心下好奇來到紅馬臀邊便想攀上去卻聽赤兔馬鼻中噴氣後蹄抬起一招回馬槍便朝小人物踢去娟兒大驚道:別亂來會踢死人的。

馬眼看人低看這赤兔馬果然驕傲自負絕不讓猥瑣之人騎乘眼看陳得福跌坐在地娟兒便安慰道:別難過我這馬是赤兔馬性子壞些。不是故意欺侮你喔。

陳得福訝道:什麼?這就是赤兔馬?走到大紅馬跟前茫然張望:不像啊。猛聽啡啡暴鳴赤兔馬人立起來便要將之踩死娟兒嚇了一跳慌道:別亂來!別亂來!

拉開了陳得福喘道:你你在竹林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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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yun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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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單詞——

再接

陳得福低聲道:我的小黑犬不見了。娟兒訝道:小黑犬?那是什麼?陳得福怯怯點頭:我昨晚從紅螺寺撿回一條黑狗好生活潑誰曉得一覺睡醒它卻不見了我在竹林裡叫了它一早上它都不出來說話間擦了擦紅眼好似無限神傷。

陳得福人緣不好日常多與牲口為伍娟兒自也深知忙道:別難過了我我幫你找吧。娟兒平日樂於助人更何況此時惡鬼纏身最須有人陪伴便攙著掃把福行入了竹林放聲高喊:小黑犬你在裡頭嗎?快出來啊!

竹林黑影幢幢幽靜深暗娟兒越喊越是小聲就怕有惡鬼竄出突然之間竹林裡傳來窸窣之聲綠影微動娟兒嚇了一跳便躲到陳得福背後顫聲道:什麼什麼聲響?

林間傳來低吼聲竟有野獸悲鳴不止似垂死、似痛苦說不出的難受。陳得福顫聲道:小小黑犬你怎麼了?撥開竹林狂奔而入娟兒害怕抖便也躡足隨行來到近處一看驚見地下趴了兩隻大花熊下頭那隻體型較小哀哀悲鳴上頭那隻身形巨大狺狺低吼目露兇光不忘咬住同伴的後頸搖動身子。

看這兩頭花熊黑白相間體型肥胖眼圈似給人揍了一拳頗為憨厚可愛誰知竟也學人家猛獸大欺小?娟兒呆呆看著只見大的那隻興奮咆哮小的那隻無助可憐宛如師姐欺負師妹一時觸動了自己的心事忙俯身撿起竹子厲聲道:放開它!

大花熊毫不理睬身子搖得更快了耳聽小花熊悲鳴更烈娟兒大喝一聲舉起竹子便打突聽吼地一聲小花熊竟爾露牙猙獰咬住了綠竹嚇得娟兒倒退一步顫聲道:別誤會我我這是在幫你啊!

大花熊好似煩得很了斜目瞧了瞧娟兒轉身走開小花熊急忙追來在它身旁苦苦捱磨似在求懇什麼。陳得福也感覺驚奇了正要靠近細看卻聽小花熊暴吼一聲嚇退了陳德福隨即叼來了大批竹子放到大花熊面前二熊悶悶坐下握住了綠竹低頭猛啃。

好怪啊陳德福與娟兒瞠目結舌看這花熊乃是猛獸一類誰知居然學起和尚茹素真不知是何方異獸?正要近看觀察卻聽竹林間又傳來低聲喘鳴二人急急回頭去看又見了兩頭梅花鹿一隻體型較小倒於地下悲鳴一隻頭頂鹿角傲然壓住同伴興奮喘息。

娟兒皺眉迷惑不知紫雲軒的牲口為何這般古怪?正猜疑間忽見四下百花盛開迎風而舞草地裡蝴蝶追逐樹上小鳥高歌嬉戲。娟兒啊呀一聲醒悟道:春到了!

元宵一過萬物迎春自也到了草木繁殖時節只見熊壓熊、鳥迭鳥、花追花個個滿頭大汗忙碌不休娟兒呆呆看著腳下慢慢進前忽然身邊傳來哀聲低鳴她嚇了一跳急忙回頭去看這回卻見到了一隻鐵籠子。

堅固的大鐵籠裡頭必然囚禁了什麼東西凝目來望卻見了一隻美麗大狗毛光色澤純白潔淨抬頭仰望自己似在求懇什麼。

汪!背後傳來狗叫聲娟兒咦了一聲轉頭去看只見鐵籠旁蹲了一頭小獸卻是小黑犬來了。

小黑犬目光直口涎橫流直瞅著鐵籠深處美麗白狗也是羞澀哀鳴似想出籠相會。娟兒噗嗤一笑自知可以做月下老人了當即道:掃把福快來瞧瞧你的愛犬真丟人呢。

說了幾聲不聞應答回頭一看驚見背後的陳得福目光呆滯也在痴痴望向自己眼神竟與小黑犬有些相似。娟兒顫聲道:你你想幹什麼?

立春時節萬物迎春小黑犬尚知節氣迴圈何況陳得福一個活人?掃把福顫巍巍地走近娟兒腳步急退砰地一聲撞著了鐵籠霎時籠門不請自開小黑犬歡撲而上美麗白犬也是含羞出籠陳得福更是敞開雙臂大笑奔來娟兒大駭道:走開!去!去!

正驅趕間猛聽一聲霹靂大吼場內人獸全嚇醒過來娟兒回頭急看驚見竹林深處行來兩頭短毛猛獸長約五尺足掌粗壯。不由寒聲道:這這是藏獒

獒犬兄弟來了。父老相傳烏斯藏飼養神犬名為藏獒雙犬連手足與獅虎匹敵最是厲害不過。兄弟倆行經鐵籠突然見到美麗白狗頓時目光呆滯停步不動美麗白犬則是急忙轉頭深怕招惹惡犬。

小黑犬生氣了猛力吠叫死命驅趕惡犬兄弟。兩頭獒犬卻是嗚嗚低吼暗示好狗不擋路。眼看雙犬越逼越近這會兒便惱起了陳得福聽他大吼道:大膽!這是咱們的地盤!

反手提起鐵掃帚就著狗腦袋拍下猛聽吼地一聲藏獒張巨口咬住了掃把毛奮力一扯嚼了幾嚼當作雞毛般啃著。

都說狗眼看人低眼見獒犬目光殘暴陳得福怕了起來忙道:娟姑娘救命

正想藏到娟兒背後卻見一個苗條身影翩然遠走不是娟兒是誰?大事不好這下陳得福也只能向愛犬告別:小黑犬性命要緊你你自求多福吧靠山紛紛垮臺小黑犬悲鳴一聲自知大勢已去正要倉皇逃命卻見藏獒兄弟包圍了美麗白狗舔舌興奮不懷好意。

小黑犬驟然停下汪汪幾聲奮勇奔回陳得福大驚道:傻子!不要亂來啊!汪地一聲獒犬兄弟露牙猙獰飛撲而上將小黑犬咬在地下當作破布袋啃著。陳得福大驚大悲喊道:娟姑娘!救命啊!喊了幾聲卻遲遲不見人影只能大喊道:九華掌門!快救人哪!

掌門二字一齣娟兒也紅著臉回來了想她是一派之掌與少林靈定、武當元易、峨嵋嚴松同為正派腦倘使打不贏一條狗日後如何在武林裡立足?刷地一聲拔劍出鞘大聲道:大膽雙犬!以為我小時候被狗咬過便還怕著你們麼?快放開它!

獒犬狺狺低吼目露兇光娟兒哼道:幹什麼?比眼睛大麼?告訴你一會兒我若生起氣來你們便要被殺了你倆若是死了你們的爹爹媽媽豈不傷心?爺爺奶奶又怎不掉淚

眼看娟兒嘮嘮叨叨滿口廢話也不知打是不打。陳得福又驚又氣就怕小黑犬要歸天了正慌間忽見竹林裡走出一對巨獸正是花熊夫婦出來蹓躂了忙放聲呼救:來人啊!救命啊!

乍見狗只打架花熊夫婦頗為好奇便來駐足旁觀。獒犬兄弟心生不滿不過低吼一聲便嚇得花熊夫婦滾跌在地好似毛球相擁。陳得福嘿地一聲沒料到又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正情急間忽見林裡擱了幾隻大鐵籠想必養了厲害角色忙飛奔而去將籠門一腳踹開瞧瞧能否起死回生。

吼吼吼!籠中傳出霹靂吼嘯籠中行出龐然大物腦袋大如水缸身長十尺血盆巨口腳掌徑如海碗兀自長了滿頸鬃毛不正是傳聞中的佛國猛獅!

國丈府裡地靈人傑有仙鶴、有孔雀、有梅花鹿另有吃竹子的大花熊都是祥瑞之物卻不知為何養了吃人獅子?眼看猛獅出陣花熊夫婦魂飛天外拔腿便跑其直追赤兔馬。娟兒也急急攀上了竹林一路跳著走陳得福則嚇得昏暈在地一問三不知。

低吼聲中獅子成群結隊而來先聞了聞地下的陳得福又舔了舔鐵掃帚隨即目光一轉瞧見了兩頭獒犬霎時排開陣式轉瞬將獒犬兄弟包圍。

全場共有八頭猛獅一頭公三隻母另還有四尾幼獅即使嬰兒年紀個頭也與藏獒相當。強敵到來獒犬兄弟卻也不怕自管放開了小黑犬怒目而視獅群也是利爪全開這兒威武昂藏乃是佛國神獸那裡卻是驍勇善戰萬犬之王雙方相互對峙各自低吼示威隨時暴起難。

吼、嘶兩邊吼了半天忽聽遠處傳來喊叫:小福、小喜吃早飯了。

聽得這個福字陳得福睜開雙眼正要高聲答應卻聽汪汪兩聲藏獒兄弟搖起了尾巴歡喜掉頭而去。

獅群獲勝了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王者之風也。陳得福大喜過望正想上前致謝卻見八頭獅子還盯著兩隻小東西舔舌垂涎想來也要吃早飯了。

可憐的小黑犬甫脫狼吻、又入虎口以一敵八情勢竟比適才還兇險。美麗白犬嚇得颼颼抖動彈不得。眼見獅群益逼近小黑犬咆哮一聲飛撲而上美麗白犬則是掉頭就跑聽得汪地一聲獅爪拍出小黑犬倒飛而出撞於樹上如爛泥般摔在地下再也不動了。

小黑犬!陳得福大驚大悲也是犬馬戀主顧不得危險一個健步奔出抱住了小黑犬反身便跑。獅子見獵物竄逃頓時怒吼咆哮直追而來。陳得福受驚哭喊:救命啊!

正危急間聽得馬蹄隆隆聽得一人喊道:抓緊我!抬頭急看一人胯著赤兔馬直朝自己賓士而來卻是恩公來救命了陳得福大哭道:乾孃!話聲未畢已讓娟兒攔腰抱起聽她頻頻吶喊:大紅臉!快跑!快跑!

獅子分頭包圍而來赤兔馬縱使天生反骨也知道要逃命了。剎那間邁開四足一路騰雲駕霧飛出了竹林。二人一馬正喘息間忽聽一人道:搞什麼?居然在院裡騎馬啊?

娟兒回頭急望只見身旁有座房舍一名矮胖老者手上拿著油條、赤足散正是華山雙怪之一的肥秤怪陳得福大哭道:師伯祖!快來救命!有獅子追著咱們啊!

肥秤怪愣住了隨即放聲大笑:國丈府裡有獅子?當我是傻瓜麼?娟兒驚道:真的有!就在竹林裡!肥秤怪打了個哈欠走入竹林喊道:獅子在哪兒啊?快出來讓我瞧瞧吧。

吼地一聲一頭公獅半空撲來直嚇得他魂飛天外忙竄入屋中慘叫道:師弟快逃命啊!大獅子來啦!房舍裡傳來算盤怪的笑聲:國丈府裡有獅子?當我是傻瓜麼?

咆哮之中八隻獅子追入了屋中但聽房裡轟轟震響間雜獅群怒吼、雙怪慘叫料來性命不久長了。

雙怪人緣不好死了也是活該。仗著兩個老的投身喂獅少男少女便脫身了。陳得福抱著愛犬眼見它奄奄一息渾身是傷不由哭道:小黑犬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娟兒罵道:哭什麼?有我這個九華高手在此還怕沒人治病?藥材收在哪兒?快帶我去找!

陳得福愕然道:你你會醫術麼?娟兒拂然道:忘了我是誰麼?我可是九華掌門啊!

陳得福嚅嚅齧齧雖不知此言是真是假但總之死馬當作活馬醫也不失為一條生路忙道:西院有座庫房咱們門裡寶貝都收那兒。應有藥材可用。娟兒道:走!快帶我去!

二人翻上了赤兔馬奔過了花圃已見一片紅磚房陳得福忙道:看就是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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