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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八王世子 第三章 天下第一大笑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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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影低聲道:「老爺子這話該問您的一雙兒女不能問我。」嘆了口氣便從衣架上提起朝袍徑自披到瓊武川的肩上。

這件官袍色呈豔紅雙肩繡以獅虎正中補子則是一隻五彩火鳳看瓊武川官袍加身不知怎地原本氣息短促卻變得呼吸剛猛原本須凌亂卻成了豪邁落拓他不再是什麼糟老頭而是本朝右柱國、復辟大戰第一大特功「奉天翊運推誠武臣」瓊武川。

忙了半個時辰國丈總算穿戴完畢傅元影擦了擦汗道:「老爺子可以走了麼?」瓊武川左手叉腰右手提著鋼鞭靜靜地道:「你坐下。」

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天下最大的靈丹妙藥就是這一帖。瓊武川穿上了官袍說話也威嚴了許多眼看傅元影乖乖就範便道:「我這兒有件大事攸關我瓊家滿門生死得立時與你商量。」傅元影心下一凜:「老爺子說的是怒蒼……」

國丈制住了說話:「錯了。什麼怒蒼之禍、八王之亂都要不了你我的性命真正能見生死的事是這一件。」說話之間便從枕頭下取出一張字紙塞到「雨楓先生」手裡。傅元影微微一奇正要開掌來看瓊武川卻道:「先別忙。」

國丈目光深沈傅元影卻是心下迷惑看現今朝廷兩件大案一是立儲案也就是是國丈嘴裡的「八王之亂」再一個便是「怒蒼之禍」西郊阜城門外的那把怒火前者包圍群臣、後者包圍京城都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可國丈卻似心有旁騖?

屋裡靜悄悄的只見國丈握住傅元影的手嗓音轉為柔和低聲道:「雨楓你今年多大歲數了?」傅元影欠身道:「過了元宵雨楓就五十了。」瓊武川伸手出來輕撫他的面頰低聲道:「這麼說來那個秘密……你也守了二十四年了?」不知不覺間傅元影身上起抖來了寒聲道:「老爺子你…你這話是……」國丈低聲道:「那杯毒酒又來了。」

砰地一聲傅元影竟爾滑倒在地張嘴駭然瓊武川輕聲道:「開啟紙團。」傅元影大口喘息勉強撐起身子只見掌心裡有張字紙已讓國丈揉成了一團他慢慢將之展開卻見到了一行字見是:「天下第一大笑話」。

傅元影顫聲道:「這……這是……」瓊武川道:「猜吧天下第一大笑話是什麼?」

傅元影臉色鐵青慢慢將字條翻到背面看到了一行字跡見是:「皇后娘娘的兒子……」

「不姓朱」。

「啊呀!」陡見這心裡埋藏二十年的秘密饒那傅元影練了一輩子的內功還是忍不住雙手抱頭狂叫出來正要將紙條撕得稀爛卻聽國丈道:「定下神來什麼都別動。」

傅元影低頭喘息咬牙切齒又聽國丈附耳道:「把字條收好咱們還得靠它指引揪出幕後主使。」聽得提醒傅元影啊了一聲這才想起這字條是個線索他將字條貼肉藏好深深吸了口氣語音顫抖:「老爺子這……這字條是打哪來的?」

瓊武川替他斟了杯熱茶道:「喝下去先定定神再說。」傅元影坐了下來慢慢喝了幾口熱茶讓心情定下聽得國丈低聲道:「我一早起床見到案上壓了這張字條拿起一看才知出了大事。」

傅元影咬牙切齒:「有內奸我……我既刻召人來問。」正要轉身離房卻又讓瓊武川拉住了:「不要節外生枝。這不是府里人送進來的。」傅元影嘶啞道:「何……何以見得?」

瓊武川靜靜地道:「只要是我瓊家的人哪怕是一條狗、一隻雞都會受這字條牽連。誰會傻到拿自己全家的性命玩笑?」薑是老的辣這張字條若是洩漏出去那便是罪夷九族的大罪。瓊府上下兩百餘口人無一人能脫身。國丈不愧經歷過兩次復辟政變生死關頭拿捏精準。反倒是傅元影方寸大亂喘了口氣低聲又問:「那……那照老爺子看這字條是什麼人送進來的?」

瓊武川道:「我推算過此事只有兩個可能。其一便是立儲案。」傅元影心下一醒忙道:「徽唐徐豐魯?」瓊武川道:「正是。現今立儲在即這些籓王兔崽子早在抓我瓊家的把柄掘地三尺無所不用其極這便讓他們查出了蛛絲馬跡。那也未可知。」

傅元影聽著聽忽道:「不會。」這回輪瓊武川「哦」了一聲:「何以見得?」傅元影道:「老爺子世上的秘密只消經過我的手便不會再外洩。」傅元影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斷斷無轉圜餘地了料來「徽唐徐豐魯」便把瓊家的祖墳都掘開了也挖不出這字條上的秘密此間事情必是他人所為。

「喀……嗨……」瓊武川推開窗扉朝外吐了一口膿痰。傅元影又道:「老爺子方才說了兩個可能另一個是什麼?」瓊武川提起茶碗漱了漱口道:「義勇人。」

「義……義勇人?」傅元影面色微變瓊武川皺眉道:「怎麼?你也聽過他們?」傅元影低聲道:「我……我曾聽若林提過幾次說朝廷裡有一幫人專和楊大人作對好似叫『反楊十大臣』也不知是真是假。」瓊武川嘿嘿一笑:「好你個呂若林明察秋毫啊……」

傅元影不願拉師兄下水便轉過了話頭道:「老爺子您和這『義勇人』有仇麼?」瓊武川道:「我是楊肅觀的盟友這義勇人卻是楊大人的死敵你說咱們倆家有仇沒仇?」

傅元影低聲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歷?何以這般憎恨楊大人?」瓊武川道:「這些人有的是朝中大臣有的是江湖術士全都吃過楊肅觀的虧於是便以柳昂天的名頭為號召結盟立誓。」傅元影納悶道:「柳昂天?這人不是過世了?為何要以他為號召?」瓊武川道:「相傳柳昂天……死於楊肅觀之手……」傅元影心下一凜立時默然低頭不再多問了。

守密之難難如登天想傅元影的肚子早被秘密裝得滿了如何還裝得下新東西?聽得秘密又來了忙掉過話頭低聲道:「老爺子倘使這字條真是義勇人搞的鬼……那他們是要……」

瓊武川附耳道:「他們是要我背叛『鎮國鐵衛』下手扳倒楊大人。」

傅元影心頭大震:「那……那要是老爺子不從呢?」瓊武川道:「這張字條便會放到萬歲爺的案上你想咱們瓊家會如何?」這話如同雷霆閃電直打得「雨楓先生」作聲不得。良久良久聽他低聲道:「老爺子你想過向楊大人求援嗎?」

瓊武川道:「這事若讓楊大人知道我瓊家立時便倒。」傅元影聞言一愣:「老爺子你……你不也是鎮國鐵衛的……」瓊武川嘿嘿一笑:「雨楓你還是沒弄懂啊你可知義勇人的靠山是什麼人?」傅元影沈吟道:「是……是宰輔何大人?還是……伍大都督?」

瓊武川搖頭道:「錯了是皇上。」傅元影霍地起身顫聲道:「皇上?」瓊武川淡淡地道:「你可知皇上怎麼稱呼楊肅觀?」他笑了笑自知傅元影猜不出便道:「楊黨。」

眼看傅元影呼吸加促瓊武川便嘆了口氣道:「當年復辟政變之後皇上立時察覺朝廷藏了所謂的『楊黨』遍佈朝野。你且想想皇上好容易才拿回了大權卻又聽說朝廷裡另有黨派集結他會怎麼想?」傅元影低聲道:「日夜憂懼。」瓊武川木然道:「你說對了。」

史記韓信傳有言:「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臥榻之旁豈容有人鼾睡?依此觀之楊肅觀其實形勢危殆絕非外人想象得那般大權在握。

傅元影低聲道:「老爺子……皇上為何會隱忍楊大人至今?」國丈道:「怒蒼山。」

傅元影啊了一聲卻也聽懂了。正所謂飛鳥不盡、良弓不藏只要秦仲海未倒皇上便不會和楊肅觀撕破臉。傅元影點了點頭低聲道:「難怪老爺子會說『義勇人』的靠山便是皇上。原來藏著這一層道理。」

瓊武川道:「沒錯皇上不能沒有楊肅觀卻又信不過楊肅觀為了壓制楊黨的勢力皇上對反楊大臣總是恩寵有佳若非如此那年馬人傑把皇上罵得一文不值如何能留下一條命?」

「馬人傑?」傅元影皺眉道:「他……他也是反楊大臣?」國丈道:「客棧裡有句話叫做『俊傑萬山風』。你猜猜這個『傑』字指的是誰?」傅元影低聲道:「便是馬人傑?」

國丈道:「就是他。反楊十大臣善穆義勇人這『俊傑萬山風』裡的『風』字正是柳昂天的兒子柳雲風『萬』字則是現任都察院的大頭兒萬吉祥。上頭那個『俊』字則是內閣輔臣牟俊逸你別看馬人傑官大論資排輩還只能排到了第七。」聽得朝廷重臣雲集專以反楊為己任傅元影自也暗暗心驚忙道:「除了這五人另外還有誰?」國丈道:「頭牌五位至今尚未現身。客棧雖說到處刺探至今也還是沒個定論。」傅元影低聲道:「這些人從不露面彼此怎麼聯絡?」

國丈道:「這就不清楚了。每回朝堂上要與楊黨爭執多由牟俊逸、馬人傑他們動不過除開『反楊』這門功課這些大臣平日多半自行其是就拿這餓鬼東渡的事來說牟俊逸主戰、馬人傑主和兩人便各執一詞公開對著幹了。」

傅元影對朝政不甚關心心裡只掛記著字條又道:「那照老爺子看來義勇人的大領究竟是什麼人?」國丈嘆了口氣道:「此人神出鬼沒彷佛有百變之身。我幾次差人跟蹤馬人傑他卻都能及時脫身至今仍是一無所獲。」

傅元影微微一凜:「老爺子派人跟蹤過馬大人?我怎麼不知情?」國丈淡淡地道:「你們華山玉清是名門正派有些事情不好出面。我便沒通知你。」

傅元影咳嗽一聲。自知國丈私下還養了一批探子。白日里的事情多由華山門下代勞夜裡的事情則交由這批密探來幹。雖說武功比不上華山的大劍客們下手卻狠辣了許多。

傅元影默默聽著忽道:「老爺子皇上知道您也是『楊黨』嗎?」瓊武川嘿嘿一笑:「你說呢?皇上知不知道?」傅元影心下一凜忙道:「皇上……皇上已經知道了?」

瓊武川裂嘴一笑:「知道?豈止是知道?那年楊肅觀捱了一槍從永定河裡爬了出來你曉得他第一個找的是誰?就是我瓊武川!你可知那時他渾身浴血、命在旦夕卻拉著我去見了誰?見的就是皇上!那時瓊某賭上了身家性命與楊肅觀歃血為盟又是誰拉著咱倆的手感激涕零、自稱永世不忘今日之恩?告訴你那個人便是咱們今日的……」提起鋼鞭一砸厲聲道:「皇上!」

楊黨、楊黨昨日之舊愛轉眼成今日之大患傅元影默然半晌低聲道:「老爺子這場富貴來得著實不易。」國丈仰起頭來怔怔嘆了口氣:「來得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屋裡靜了下來傅元影與瓊武川對望一眼兩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誰也沒作聲。

良久良久聽得傅元影道:「老爺子皇上想過要拔掉你麼?」瓊武川道:「那還不至於。我手裡有張保命符只消這張符還靈驗我就不會有事。」傅元影道:「您說得是娘娘。」

瓊武川道:「沒錯就是玉瑛。楊肅觀是有遠見的人當年他拉攏我其實為的就是這條裙帶。只消玉瑛還在他與皇上之間便有個緩頰可掉句話來說要是這條裙帶汙了髒了……」聲音漸漸低緩嘆道:「你想他會怎麼做?」傅元影道:「他會壯士斷腕。」

瓊武川木然道:「你說對了。依我推算楊肅觀一旦得知訊息非但不會替我等遮掩反會率先揭此事否則他若受我瓊家所累怕也要跟著一齊倒了。」

前有狼、後有虎這兒是九五至尊正統皇帝那兒卻是復辟奸雄「鎮國鐵衛」的大掌櫃無論向哪方開戰都是死路一條。如今腹背受敵國丈卻連客棧的密探也不能用了說來「紫雲軒」上下別無依靠只能看華山高手的作為。

華山門人不少堪用的大材卻不多先看蘇穎渾渾噩噩再看瓊芳少女驕狂耍耍威風可以謀劃大事則遠遠不行推來算去只剩下大師兄呂應裳可以援手。只是這「若林先生」總是聰明得過了頭一旦察覺大事不妙只怕腳底抹油又要跑得不見蹤影了。

傅元影嘆了口氣緩緩提起自己的佩劍道:「老爺子希望我怎麼做?」

瓊武川道:「倘這字條是八王所為咱們便有著力之處。畢竟『徽唐徐豐魯』所求只在東宮不會把咱們望死路上送可若是義勇人所為事情便難善了。」

傅元影垂無語國丈也是撫面沈思良久良久聽得老人家低聲道:「芳兒還在楊家對嗎?」傅元影道:「是。」瓊武川道:「那好。你這兩日先別急著接她回來先把她留在楊府若真出事了也好扯楊肅觀下水。至於義勇人那邊……」喘氣半晌道:「你替我去找馬人傑探探他的口風。」

傅元影忙道:「老爺子馬大人是兵部尚書咱們若是用強……」瓊武川道:「沒人要你用強。馬人傑雖是義勇人卻也是個明白人當今怒蒼兵臨城下大禍在前他絕不會坐視咱們瓊家在此刻垮臺。」傅元影忙道:「萬一……萬一馬大人不願幫這個忙那咱們……」

瓊武川道:「那也沒什麼真到了絕路上瓊某便開啟西郊阜城門恭迎怒王進京。」

轟地一聲傅元影腦中一片空白耳中更是嗡嗡作響竟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餓鬼圍城人心惶惶看國丈雖是皇帝親家卻也生出了反心何況其它?眼看傅元影臉色鐵青瓊武川便又道:「雨楓兵兇戰危沒人是忠臣也沒人是奸臣大家都只求個滿門保全、全身而退。他們若逼急了我姓瓊的只有反。」

對面是楊肅觀背後是義勇人頭上還有個正統皇帝三方包夾國丈的出路無他恐怕真是在阜城門了傅元影怔怔望著窗外又聽國丈道:「好了事不宜遲你趕緊吩咐家人收拾收拾說咱們今夜要在紅螺寺裡掛單絕不能讓皇上起了疑心。」

傅元影低聲答應了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國丈道:「且慢我還有件事問你。」傅元影躬身道:「老爺子請吩咐。」國丈撐起了身子慢慢來到傅元影身邊搭住了他的肩頭壓低嗓子嘶啞地道:「雨楓那個孩子……」傅元影極深極深的吸了口氣聽得瓊武川附耳道:「你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傅元影低頭沉默並未言語。國丈皺眉道:「都二十多年了你還信不過我?」

傅元影道:「老爺子我答應過翊少爺了。這事不能說。」瓊武川搖頭嘆氣:「你想得太多了虎毒不噬子我還能害了自己的外孫麼?我只想問問你那孩子平安麼?」

傅元影道:「老爺子放心這二十多年來雨楓一直照看著他。」瓊武川雙眉一軒道:「一直?」傅元影看似目光望地實則雙眼圓睜眉毛更吊了起來國丈察言觀色立時猛烈咳嗽喘道:「那就好……那就好……有你照看著……那我也放心了……」

傅元影躬身行禮便又走下樓去木板嘎滋嘎滋地響了起來漸漸遠去。國丈把耳朵貼在牆上傾聽良久確信傅元影走遠了方才道:「招度羅。」

喊聲一齣屋樑上忽然垂下一條繩索降臨了一道黑影行到國丈面前躬身道:「三當家。」瓊武川道:「方才我和傅雨楓的對答你都聽到了?」那黑影道:「聽到了。」瓊武川道:「很好我現下有個差事給你知道是什麼嗎?」

黑影道:「三當家要找那個孩子。」瓊武川木然道:「你說對了。那孩子理應躲在華山門下算來已有二十四歲姓啥名誰不知道、樣貌如何也不清楚但有件事錯不了……」

黑影道:「資質是嗎?」瓊武川道:「沒錯。蘇穎成不了大器華山絕學卻不能失傳。我要你順著『三達劍譜』去找看看傅元影把『三達劍』交給了誰懂得這個意思嗎?」

那黑影道:「小人懂得。等找到那孩子以後國丈是要……」瓊武川深深吸了口氣:「這我自有處置。」那黑影默然半晌並不做聲瓊武川惱道:「怎麼?信不過我?」

黑影道:「小人不敢。」他拉住了繩索正要回到樑上忽又頓了頓道:「三當家您方才說要迎怒蒼入京該是玩笑話吧?」瓊武川道:「那是說給下面人聽的。你要不放心不妨把這話轉給大掌櫃。」那黑影道:「小人不敢。」

瓊武川道:「去吧記得告訴大掌櫃瓊某人的麻煩瓊某自個兒收拾絕不讓他操心。」

黑影拱手致意身子慢慢飄了起來順延繩索回到了樑上。瓊武川立時爬起身來動作迅捷之至一時貼耳在牆確信黑影離去了方才罵道:「一群混蛋!」

木階嘎嘎作響瓊武川推開了窗扉朝窗外吐了口痰便也拾級而下離開了精舍。

幾十年來國丈住的地方都沒變一直在紫雲軒的「碧濤樓」此地一來鄰近竹林綠影碧濤最能陶冶性情二來地勢高不但可瞧見瓊府的家廟議事廳還能望見少閣主的臥房紫雲軒的過去、未來乃至於當下無不在掌握之中。

天色嚴寒慢慢又飄起了雪也不知過了多久園林裡奔來了一人喊道:「傅師叔!傅師叔!您在這兒嗎?」來人年紀頗輕腰上帶劍正是華山弟子施得興來到了精舍下不由愕然道:「師叔您……您怎麼坐在這兒?」

園林裡盤膝正坐一人正是傅元影看他滿頭霜雪寒花不知在這兒待了多久。

碧濤樓可見過去、可見未來卻見不到腳下。傅元影未曾躲藏他只是靜靜坐著國丈與招度羅來來去去都沒覺他因為他是寧不凡的師弟華山那套藏氣功夫他也練了四十年。

傅元影盤膝而坐將長劍平放腿上不一語施得興低聲道:「師叔您……您還好麼?」

傅元影撫挲劍身默然良久方才道:「找我有事?」施得興見他神氣古怪心裡有些害怕低聲道:「外頭……外頭來了個太監說晚間八世子要比武了要咱們趕緊挑個大伴習出來他好把名單送進宮裡。」傅元影皺眉道:「什麼大伴習?這是什麼名堂?」

施得興低聲道:「這……這弟子也不大清楚好像是陪世子練武的伴當那太監說……說這人選挺要緊的。趙五師祖找不到呂師伯便要弟子來精舍找您說要商量這個人選。」

傅元影緩緩站起身來忽道:「陳得福呢?見到他了麼?」施得興嘆道:「那小子不知又了什麼瘋一早便哭哭啼啼躲在後廚不出來說自己闖了大禍……」

傅元影點了點頭握住了劍柄「嗡」地一聲大響劍身已然出鞘那弟子嚇了一跳:「師叔您……您怎麼了?」

「沒什麼……」當地一聲傅元影伸指在劍刃上一彈長劍前後擺盪出了嗡嗡低響聽他道:「只是看這柄劍藏了這麼多年……」說著從懷裡取出乾布在劍上擦了擦淡淡地道:「也該是擦亮它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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