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溫柔拎著裙子就去了廚房。
正是要用午膳的時間,廚房裡雞飛狗跳的,掌勺的大廚兇惡地朝人吼著:「還不快點加火?!」
這一聲吼得後頭的凌挽眉一個激靈,溫柔皺眉,看了看那大廚,逮了個夥計小聲問:「你們這兒掌勺的都這麼兇?」
夥計一看是二少奶奶,連忙小聲告狀:「這是二少爺從珍饈齋請回來的大廚,沒人敢得罪,脾氣卻是差得很,動輒就這麼罵咱們!」
珍饈齋請回來的?溫柔一愣,心裡莫名一動,乾笑了兩聲問:「他的拿手菜,是不是‘二兩肉’啊?」
「正是。」奴僕不滿地撇嘴道:「也就會那一道菜,二少爺卻跟供菩薩似的供著他,讓咱們都順著別惹急了。」
溫柔:「……」
「大概是二少爺特別喜歡吃這道菜吧。」凌挽眉倒覺得沒什麼:「花大價錢請回來,自然得供著,你們多擔待。」
奴僕嘆息,也覺得沒辦法,端著手裡的菜籃子朝她們行了個禮,便繼續去井邊洗菜了。
凌挽眉扭頭,正準備喊二少奶奶一起進廚房,卻見她整個人跟傻了似的,表情複雜,眼神深沉。
「怎麼?」好奇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凌挽眉問:「您還好嗎?」
「……沒事。」長長地吐了口氣,溫柔笑道:「就是覺得二少爺這個人還挺彆扭的。」
「您才發現不成?」輕笑一聲,凌挽眉道:「比起青城,二少爺不善言辭,連哄女人都不會,哪怕做的是好事,說出話來也顯得沒什麼感情。」
話一落音,意識到自己提了不該提的名字,凌挽眉一頓,看了溫柔一眼。
然而二少奶奶正在想事情,根本沒注意她說的是誰,只喃喃道:「這樣一說,我還莫名其妙欠了他不少人情?」
她也就是隨口一說想吃「二兩肉」,他就直接把人家的大廚帶回來了,這得多少銀子啊?而且他還一聲不吭的,連邀功都沒跟她邀一下。
凌挽眉一臉茫然地眨眼:「您在說什麼?」
「我是說……」回過神,溫柔正想解釋,就聽得廚房裡一聲暴喝:「菜都切不好,你打什麼下手?」
然後就是「啪」地一聲瓷碎響,有丫鬟「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裡頭一陣雞飛狗跳,連凌挽眉都忍不住搖了搖頭:「有些過分了。」
眉頭一皺,溫柔忍不住就朝裡頭吼了一聲:
「你他媽是做菜來了還是當大爺來了?」
混亂的廚房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都轉頭看向門口,就見二少奶奶一臉怒氣地衝進來,朝著大廚就罵:「人家給你打下手又不是當孫子的,你好聲好氣地說話能死?!」
李大廚是個胖胖的大漢,一個身子能頂溫柔兩個,乍一被吼,還有些沒回過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臉忍不住就紅了:「你……你是誰?」
「你管我是誰?」溫柔雙手叉腰,跟炸了毛的小松鼠似的,齜牙就吼:「講道理還看身份的?」
那自然是看的,身份比他高,道理他聽。身份若是比他低,誰要跟她講道理?李大廚撇嘴,看了一眼溫柔身上衣裳的布料,氣焰小了些:「他們做不好活兒,還不讓人說了嗎?」
「你說歸說,這麼兇嚇唬誰呢?」溫柔眯眼:「他們都是你的幫手,不是你的下人,哪怕地位低點,你也得靠他們幫忙才能做好菜。讓人對你都沒好印象,對你有好處還是怎麼的?」
「哈?」第一次聽見這種話,李大廚有點不服氣:「這裡幫我的人,我不滿意就讓他們滾蛋,為什麼還要討好他們?他們討不討厭我,跟我又沒什麼關係。」
上司就是這麼狂,他是給人飯吃的,又不是求他們給他飯吃,憑什麼還要和顏悅色的?
深吸一口氣,溫柔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道:「你們繼續和他一起做菜,這半邊灶頭讓給我,挽眉,來幫我。」
凌挽眉已經看傻了,沒想到閨閣之中長大的二少奶奶竟然會有這般的俠義心腸,倒是很像江湖上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女俠。
「挽眉?」
「啊,來了。」回過神,凌挽眉挽了袖子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二少奶奶,我只會切菜。」
「那正好,你就幫我切菜。」朝她一笑,溫柔轉頭又招了旁邊幾個站著的丫鬟過來:「去幫我殺條桂花魚,去魚鱗,去內臟。」
被點名的丫鬟有些慌張,應了就往外跑。
「二少奶奶這是要做什麼?」旁邊的奴僕小聲道:「各院的午膳李廚子已經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