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一點也不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裴方物聽得整個世界裡都是這句話在迴盪。
你我兩不相欠。
他從未遇見過像她這樣難以駕馭的女人,這世間的女子不都是依附男子而活嗎?只要對她好,條件合適,想娶回來應該很容易。就算有身份的問題,他不也在努力解決了嗎?
但,她竟然說,離開蕭家之後,與他也沒什麼關係,要另起爐灶。
當真覺得做生意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心口悶著一口氣,裴方物閉眼,拿玉扇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面前的女子已經走了,轉身走得一點也不猶豫,他也想不到話來挽留。
生意場上的骯髒讓她鄙夷自己了嗎?可是沒關係,她是連蕭驚堂一起鄙夷的,自己沒有輸。
想念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滋味兒呢?就像透過玻璃看這世上的一切,車水馬龍都正常得很,但都與自己無關。風在外頭,雨在外頭,所有的聲音都離自己很遠,畫面都是黑白的。只有聽見與她有關的事情,或者當真看見她,千百種顏色才重新回到他的眼裡。
他在這黑白寂靜的世界裡過了太久了……雖然也不是太久,只是半個月而已,但也總覺得,像是已經過了半輩子。
不想再等了,他想同她在一起,哪怕她如今並不是那麼願意,他也想朝這方向努力一下。
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裴方物定了定神,轉頭就將背後蓋著牌匾的紅綢給扯了下來。
「裴記御貢玻璃。」
六個字,當朝皇帝親筆書寫,足以讓他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而溫柔……他會救她出來,並且,不會讓她離開的。
回到蕭家的溫柔連打了兩個噴嚏,吸吸鼻子,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都已經是晴天了,怎麼還陰森森的?
「你去哪兒了?」
一隻腳剛跨進東院,溫柔就聽見了杜芙蕖的聲音。
心裡一跳,溫柔回頭看她:「二少奶奶,奴婢剛剛去給二少爺送飯了。」
「送飯?」冷笑一聲,杜芙蕖走到她面前,表情看起來有點陰翳:「你倒是會討好男人。」
想起蕭少寒說的話,溫柔看她的眼神就難免有點奇怪,抿了抿唇,忍不住問一句:「二少奶奶喜歡二少爺?」
「是你家二少爺喜歡我。」冷哼一聲,杜芙蕖道:「不過你也未免太不要臉了,他喜歡的是我,你卻巴著他不放,沒少下狐媚功夫吧?」
挖了挖耳朵,溫柔覺得有點好笑:「暫且不論奴婢有沒有下狐媚功夫,二少奶奶,您可喜歡二少爺?」
「自然是喜歡的。」目光幽怨地看著她,杜芙蕖道:「要是沒有你,我與驚堂早就好好廝守在一起了!」
哈?這怎麼跟蕭少寒說的有點不太一樣?溫柔乾笑,上下打量她幾眼:「您……一心一意喜歡二少爺,沒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