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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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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教授張大嘴,「到底是怎麼回事?」

「塗哲是現在唯一能證明蘇行身份的人,又是教授的朋友,把他挾持綁架,或者殺害,等於掐斷證據鏈,現在沒人可以證明蘇行來自北方,換句話說,蘇行就無法得到教授的信任。」周啞鳴盯著教授,「在綁架現場唯一留下蛛絲馬跡的就是那輛計程車,把追蹤計程車的許才謙殺害,相當於毀屍滅跡,讓我們失去了一條寶貴的線索。」

「那麼,提供計程車號牌的人,也應該很危險啊!」教授擔憂地說。

「是的,剛才在來的路上,我們得知,新西伯利亞咖啡廳一個叫邛莉的姑娘,就是目擊塗哲被綁架到計程車的那個女侍者已經失蹤。」

教授的背脊彷彿被一陣涼風吹著,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肩膀。

「幸虧,」蘇行接著說,「他們不知道我們運輸署有人,否則還會繼續掐斷線索。許才謙雖然被害了,但掌握計程車號牌資料的這個關鍵人物並沒死,他向我們提供了計程車司機的情況。剛才,我們已經找到了司機……」

「找到他就知道老塗被綁架到哪兒了吧?」教授焦急地問。

「是的,」蘇行說,「司機只記得把乘客送到了哪條街,哪幢樓,老塗被藏匿的具體樓層和房間還需要進一步核查,只是……奇怪的是……」

「奇怪什麼?」

「那幢樓也在畢打街。」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老塗給綁架到我家這條街來了?」

「是的,而且就在對面,褐色的公寓。」

「老印刷廠那幢公寓?」

「對!」

「那你們趕快去救老塗吧!接我的事可以往後拖拖。」

「放心,我們的人已經監視那幢樓,綁架老塗的那個混蛋插翅難飛。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必須走在他們前面,先把你們轉移到一個安全的秘密地點,不然,還要出大事。綁架老塗的人就在對面樓裡,通過現場目擊者的講述來分析,殺害許才謙的兇手跟綁架老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另有其人。綁架老塗的是個男人,而殺害許才謙的是個女人。詳細情況這裡不便細說,教授,為避免夜長夢多,你和夫人趕快收拾一下,儘快走出這幢別墅。」

「我不走!」教授突然說。

教授的態度讓蘇行和周啞鳴吃了一驚。

「對,我們不走!」童笙突然從裡屋走出,尖聲說道。

這又讓蘇行和周啞鳴吃了第二驚。

「這位是……」蘇行警惕地問。

「我女兒,童笙。」教授答道。

「哦,翻譯童笙。」蘇行說。

童笙白了蘇行一眼,說:「謝謝你很準確地掌握我們家的資料,但怎麼讓我們信任你們呢?這個才是關鍵,而不是資料。」

童笙咄咄逼人的口氣,讓本來凝固的空氣更加凝固,好像每個人呼吸的已經不是空氣,而是一堵堅硬的牆。童教授一家對他們產生強烈的不信任感,這個可以理解,誰也沒有幼稚到來個人喊走就走的地步。但是,產生不信任感,一定是有源頭的,為什麼不信任?是什麼原因產生的不信任?還是有更讓他們信任的其他人?誰提供給他們的警惕心?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周啞鳴誠懇地說:「教授,現在我們無法提供給您和您的家人一份證明。我想,如果您的疑心不消除,去北方這個事,只是一句空話,無法實現。或者說,條件還沒成熟。那麼,怎樣消除您的懷疑呢?目前,我還沒想出更好的辦法,我只知道我們的同志,已經為您和您的家人犧牲。你甚至可以懷疑犧牲都是假的,都是不可信任的,那麼,我們之間就無法再溝通下去了。我們……」

周啞鳴還沒說完,韓姐從外面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說有個人找周啞鳴。周啞鳴一看來人是負責保護教授的喬大柱,他一臉陰沉,走到周啞鳴面前,伏在周啞鳴肩頭耳語一番,然後迅速離去。教授看見來人,目瞪口呆,這不是在自己家門口經常賣冰糖葫蘆的那個人嗎?難道他跟眼前的周啞鳴蘇行是一個組織的?教授經常看見這個賣冰糖葫蘆的人在家門口晃悠,夫人還懷疑過這人是保密局特務,專門到家門口監視他們的。現在看來,他和夫人錯了,這個不起眼的,賣冰糖葫蘆的人可能來自北方。

「這……這……」教授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想讓對方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幕。

周啞鳴說:「也許教授已經認出剛才那個人,教授的眼神沒錯,他叫喬大柱,是我們派來專門保護您和您的家人的。」

「我當然認出來他了,」教授說,「我還買過他的冰糖葫蘆。」

「他剛才進來通報了一個不幸的訊息。」

「怎麼?是關於老塗的嗎?」教授的心又一下子緊了起來。塗哲是他的老友,他有理由最關心他的安危。

「不!不是老塗,」周啞鳴說,「是計程汽車司機老何,屍體剛剛發現,倒斃在他所居住的憲發紡織廠門口,全身無任何創傷,跟許才謙的死法很相似,疑似中毒身亡。」

客廳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每個人都感覺到,有一隻,甚至更多的毒手,正籠罩在教授家的上空,隨時準備取他們全家人的性命。此時的童笙,也沒了剛才的咄咄逼人,在人命關天的緊要關頭,她的任何分析,任何固執,都顯得蒼白無力。

周啞鳴說:「教授,您聽我來幫您分析一下,您看有沒有道理。現在關鍵的問題在於,我們沒有得到您的信任,對吧?那麼我們肯定會提供一個可以讓您信任我們的證據,這個證據不是紙條,不是證明信,而是人。誰呢?您的老友塗哲。現在老塗被不明人物挾持綁架。可以肯定的是,我們不會自己掐斷自己的證據鏈,是不是?您想想,我們一方面想用塗哲證明,然後我們綁架塗哲,殺害許才謙和司機,這樣不符合邏輯。我們應該極力用塗哲證明自己,讓他及時出現在您面前才行。可見,綁架塗哲,殺害塗哲,殺害許才謙和司機,不是我們乾的事。如果教授懷疑我說的話,甚至連許才謙犧牲,司機老何被殺都是假的話,我們明天一早,可以到殯儀館去檢視屍體。司機您不認識,許才謙您該不陌生吧?」

童教授想想這番話,覺得有些道理。挾持綁架老塗,許才謙被害,司機被害,肯定不是眼前的周啞鳴蘇行乾的,尤其老塗,更不是。他們正準備用他來證明,這事肯定是對手乾的。對周啞鳴的分析,教授頻頻點頭。

此時,夫人劉子晨也披著衣服從裡屋走了出來,她對教授說:「事情鬧到這種地步,我們不妨把實情說出來,然後大家一起分析。瞞著他們不是個事,瞞著只能越來越說不清。」

周啞鳴和蘇行迅速對視了一下,他們之前估計到教授可能瞞著什麼,果然如此。

教授覺得夫人說得對,他把張幕準備接他們到北方,以及張幕跟教授怎樣相識等等,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啞鳴和蘇行。

「張幕?」周啞鳴皺著眉頭思索著,他對此人沒有任何印象。如果感覺沒錯的話,這個張幕估計是一顆一直埋藏著的棋子,平時不露聲色,用另一個身份遮蔽自己,一旦需要,這枚棋子才被啟用。他可能在保密局連個正規編制都沒有,保密局裡根本查無此人,他就是個編外人員,一枚忠心耿耿的炸彈,隨時準備點燃自己的引信。

周啞鳴突然想起什麼,他對蘇行說:「許才謙畫的那個畫像你帶著的吧?」

蘇行懂了,他從隨身攜帶的皮包裡拿出那張畫像,遞給了教授。

教授從桌上的眼鏡盒裡拿出老花鏡,還沒戴上,旁邊的童笙就失聲尖叫了一聲。教授心裡一緊,戴上鏡子一看,脫口而出:「張幕!」

周啞鳴和蘇行心裡一震,忙問:「教授看清楚了嗎?他真的是張幕?」

教授和童笙一同點頭,旁邊的夫人湊過來一看,也一起點頭。

情況漸漸明朗。周啞鳴說:「就是這個人,今天午後在新西伯利亞咖啡廳,挾持綁架了塗哲。現在,他就在教授家對面的那幢褐色的大樓裡。」

「啊!」教授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但是殺害許才謙的不是他,估計殺害司機的也不是他。他現在要怎麼對付塗哲,我們無從知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老塗凶多吉少。」

「按照你的意思,如果你們真的來自北方,張幕肯定是保密局方面的人,他假冒共產黨接我到北方,實際上想挾持綁架我們全家,是吧?」

「可以這麼說,」周啞鳴說,「我們雙方都在爭分奪秒搶奪教授,您對於我們,對於他們,都是一塊價值不菲的寶。我們想要教授到北方幫助新中國,他們也對教授所掌握的技術垂涎三尺,現在戰鬥已經打響,陣地已經鋪開,何去何從,教授您考慮吧!」

這句話將了教授一軍。在這麼短的時間,發生了這麼多離奇古怪的事以後,想讓教授迅速作出決定,似乎有點勉為其難。

童笙此時早沒了底氣,她小聲對周啞鳴和蘇行說:「讓我們全家好好討論討論,這個不是小事,不是小事……」

周啞鳴點了點頭,說:「可以,你們可以討論,你們甚至可以認為我們是國民黨保密局方面的人,而張幕是共產黨……」

童笙難為情地避開周啞鳴的眼神。

蘇行接著說:「我們再重申一遍,共產黨不會傻到告訴教授,誰領導了這次行動,然後用白紙黑字來暴露自己。您應該知道,這是秘密行動。」

「對了,」周啞鳴說,「教授剛才提起張幕說什麼名單,到底是怎麼回事?」

教授說:「他的意思是,讓我一個一個詢問一下我的朋友,誰想投奔北方,然後搞一個名單交給他,他一起把我們帶走。」

「呵呵,這麼大張旗鼓?」周啞鳴冷笑道,「實話說,我們也有這個計劃,把所有想投奔北方的進步人士、知識分子全都召集起來,一個不落地運到北方。但是,我們不會採取這麼大型的行動,目標太大,太張揚,太沒有隱蔽性了。我們會分批分期,用不同的小組幹這件事,而不是統一行動。我們還沒有最後取得政權,不會採取這種公開的大型行動,只有自認為自己是合法政府的權力機關,才會有這種思維方式。也許奪取政權後,我們也會這樣行動,還會到香港鑼鼓喧天大聲告訴每一箇中國人,跟我們走吧!現在不會,還沒到時候。」

蘇行插嘴道:「實話實說,聽到他需要這樣一個名單,我第一個反應不是他想帶您的朋友一起走,而是方便一個一個消滅您的朋友。如果教授提供一個這樣的名單,等於您出賣了朋友。」

「我是不會提供這樣的名單的,」教授情緒又激動起來,「第一,我並不瞭解我的朋友們是怎麼想的。第二,萬一有個差錯,我良心是要受到譴責的。」

「我想了個好辦法,」周啞鳴說,「這個辦法可以讓教授您徹底看清張幕的面目。因為到目前為止,他是怎樣的一個人,都是我們在描述,您和您的家人心裡肯定在打鼓,畢竟你們和他相識太久了,有一段誰也無法迴避的往事,那麼,我的這個辦法,就可以甄別張幕到底想幹什麼了。」

「哦?」教授揚起眉毛,「什麼辦法?」

「我提供一個名單給您,您把它交給張幕,看看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到時候自然會真相大白。」

「你提供名單?」教授還是沒明白周啞鳴的意思,「如果照你們分析的那樣,名單上的人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向人家家人交代?不妥,不妥!」

「教授放心,」周啞鳴說,「名單上的人,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它只是檢驗一下張幕下一步行動將要幹什麼。從結果中您會發現,我們和張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如果張幕真把名單上的人找到,並且組織起來準備帶往北方,那麼您可以馬上扇我一個耳光,說我們是騙子。如果張幕用另外的方式處理這個名單,比如說殺了名單上的人,您就儘管信任我們吧!這份名單就是塊試金石,您和家人心中的謎團,很快就會真相大白。至於名單上的人,您不必太過顧慮,我們會巧妙處理。他們也許存在,也許根本不存在,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們會告訴教授,名單上的人到底是幹什麼的。鑑於您疑心未消,我們也不好強求教授馬上跟我們走,但請教授放心,我們會在別墅周圍加強安全保護,煩請教授一家儘量少出門,最好別出門,一切生活之需,由我們的人代為購買。教授,您說呢?」

教授攤開手,無奈地點點頭。看來,暫時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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