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頭龍哥
蔡羅製出冰毒後,黎海鷗帶了十幾克冰毒的樣品開車來到汕頭。按照大哥黎海鵬的指令,她先在賓館裡住下,自稱是來汕頭開飯館的老闆,給一家房屋中介公司打電話聯絡租房。中介公司安排人帶黎海鷗看了汕頭市金平區南的一套兩居室,黎海鷗非常滿意,當即簽了半年的租房協議。
在出租屋裡住了一個星期,她接到黎海鵬的電話,哥哥給了她一個座機號碼,告訴她只要打這個電話,自然有人跟她接頭。黎海鷗隨即撥通那個號碼,接電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他約黎海鷗到金平區一個超市門口見面。黎海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感覺自己真的有點兒像電影裡的特工了。
如約來到超市門口,正東張西望,一箇中年男人走過來:「你是陸豐的嗎?」
黎海鷗連忙說:「是!」
來人沒再問什麼,接過黎海鷗遞給他的冰毒樣品,將一個包裝潮汕糕點的長方形盒子交給她,轉身迅速離開。點心盒子沉甸甸的,她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回到出租屋,她開啟那個點心盒子,果然,裡面是五大捆百元大鈔,一捆10萬元,一共50萬。黎海鷗給老爸和哥哥當出納,過手的錢何止千萬,她對錢的概念也許只剩下數字,但這麼容易就賺到50萬,還是讓她感到難以置信。
她立即撥通黎海鵬的電話,告訴他貨款已經取回。黎海鵬叮囑:「千萬不要存到銀行裡去,就放在你的住處,這兩天你再租個房子,專門放錢和貨,人和貨不能在一起。」
哥哥在外闖蕩多年,自然經驗豐富,黎海鷗照辦了。此後,這樣的交易又進行了幾次。黎海鷗跟送錢的人互不相識,更不打聽對方的名字,每次取款的地點和時間都是黎海鵬電話告知。這麼頻繁地收錢,黎海鷗估計出貨量一定不少。看來,大哥在毒品江湖裡是有幾分面子的,否則沒見到現貨,誰肯輕易拿出那麼多錢?
等貨款收齊200萬,黎海鵬讓黎海鷗回金浦取貨。黎海鷗輕車熟路來到金浦的養豬場,從蔡羅手裡拿到了一個很重的黑色塑膠袋,當天晚上,她把這個袋子帶到在汕頭市金平區新租的一套房子裡。開啟塑膠袋,裡面是10塊長方形的毒品,每塊500克,總重5公斤。已經對毒品有所瞭解的黎海鷗心裡不由打鼓,販賣50克高純度冰毒就夠死刑了,這麼大的數量,自己有多少個腦袋才夠殺?
那10塊冰毒就像10塊烈性tnt,黎海鷗彷彿躺在火藥桶上,輾轉反側,一夜無眠,心裡盼著哥哥趕緊來電話,她好儘快把毒品出手。
第二天,黎海鵬的電話來了,讓她將5塊冰毒送到海邊附近的一個公交汽車站,交給上次付款50萬元的那個中年男子。接下來的幾天,黎海鷗先後三次在不同的地點和下家交接,又陸續收到毒資300萬元。起初黎海鷗參與販毒只是圖好玩,可這些日子天天提心吊膽,她終於扛不住了,於是跟哥哥提出想回甲子鎮。
黎海鵬為難地說:「你走了,怎麼出貨啊?」
黎海鷗說:「你再找別人吧,我不能為了這點兒錢把命搭進去。」
但黎海鵬明確告訴妹妹:「你想過沒有,咱們兄妹兩個一旦上了這條道,就回不了頭了。這樣吧,我給你物色個助手,送錢送貨的活兒都讓助手去做。」
沒辦法,黎海鷗只得答應再堅持些日子。不久後,她開車將250萬元送回了甲子鎮,剩下的50萬元,她交給了在養豬場製毒的蔡羅,並且對蔡羅說了自己的想法:「你的貨賣出去一半了,欠我的100萬也還了,利潤也到手了。我不想幹了,以後你直接跟我哥聯絡吧。」
但她想得太簡單了。地獄的入口已經開啟,想全身而退,不可能了……再次回到甲子鎮,黎海鵬跟她攤了牌。這些年,黎海鵬多次往返澳門賭博,已經賠進去幾千萬,黎家的家底早已在賭場上賠光了。更可怕的是,債主是香港的黑社會。就在前不久,黎海鵬被他們綁架,拘禁了半個月,對方提出,要麼馬上還錢,要麼拿兩條腿抵債。黎海鵬知道這些人絕不是在嚇唬他,長期生活在三甲地區,他能想到的最快的賺錢辦法就是做冰毒生意,得知蔡羅需要啟動資金,他立刻籌集了100萬元讓妹妹給蔡羅帶過去。
黎海鵬對黎海鷗說:「這種刀頭舔血的生意,不能相信外人,能幫我的只有你了。」
無奈,黎海鷗獨自一人回到汕頭,繼續幫哥哥送貨、收錢。為了安全,她又在海邊租下了第三套房子,海邊的房子自己居住,金平的房子一處存放毒品,一處存放現金。黎海鷗從小在蜜罐里長大,家庭富足,父母疼愛,除了愛情不順,其他方面沒遇到過什麼挫折。可如今獨在汕頭,人地生疏,每天心驚肉跳不說,想找個人倒倒苦水傾訴一下都找不到。閒極無聊,她只好到各種娛樂場所裡消磨時間。偶爾,還會在這些地方兜售少量毒品。
在一家常去的酒吧裡,黎海鷗碰上了一個英俊時尚的青年男子,戴著棒球帽,胳膊上描龍畫鳳,出手豪闊,總是在酒吧裡一擲千金,洋酒一瓶一瓶地要,時不時還會從衣兜裡摸出一兩顆藥片,扔進同伴的酒杯裡。同伴喝了之後,立刻癲狂起來,在舞池裡搖頭晃腦根本停不住。黎海鷗當然知道那些藥片是什麼東西,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運將會因這個男人發生重大轉折。
隨著深夜的來臨,酒吧裡的氣氛也漸入佳境,帥氣男子和黎海鷗都不由自主加入了舞池裡男男女女的群魔亂舞。一開始他們還各跳各的,漸漸就跳到了一起,兩人一個帥氣逼人,一個容貌出眾,立刻驚豔全場,成了眾人矚目的中心。
一曲舞罷,黎海鷗友好地衝對方笑笑,對方則非常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坐在吧檯邊聊天時,黎海鷗聽旁人都管這個帥哥叫「龍哥」,她也跟著這麼叫。和龍哥碰杯的時候,龍哥端詳著她夾著香菸的手指:「你知不知道,你抽菸的樣子很好看?」
黎海鷗心裡微微一動,誇她漂亮的男人她見多了,但從來沒有男人這麼誇過她。這至少說明,他對她的觀察,和別的男人不一樣。此後,黎海鷗的腦海裡時常浮現龍哥的影子,每每想起這個龍哥,她總有點兒魂不守舍。多次出入酒吧和舞場,以前怎麼從來沒注意過他?
接下來的兩週裡,黎海鷗與龍哥在酒吧裡遇到了四五次,每次都是龍哥帶著三四個小弟來喝酒,喝完酒就與黎海鷗一起搖頭晃腦地跳舞,直到半夜盡興後方才散去。黎海鷗趁龍哥不注意,偷偷嚐了一下龍哥小弟的酒,果然是放了「佐料」的。儘管尚未摸清龍哥的底細,但肯定都是「同道」中人,那就有共同的需求。黎海鷗尋思著是不是找個機會,拿點兒毒品給龍哥他們試探一下。
正不知道怎麼開口呢,一個週末的晚上,龍哥主動給她打電話了:「小妹,還記得我嗎?」
聽到這個極富磁性的聲音,黎海鷗突然有點兒頭暈目眩,心跳也加快了:「當然記得啊……龍哥……」
「沒什麼事,就想找個人說說話,你有時間嗎?」
黎海鷗不假思索地答應了。龍哥開著一輛敞篷轎車來接她,帶著她兜風,說著一些讓她似懂非懂的煩惱。經過幾次這樣的接觸,她瞭解到龍哥是個富二代,自己開了一家公司,不過,除此以外的其他情況,她還是一無所知。儘管如此,黎海鷗卻突然發現,自從認識了龍哥,以前心裡的那些陰霾彷彿一掃而光。
但龍哥的心思卻很難琢磨。黎海鷗多次有意無意向他示好,她相信龍哥明白她的暗示,可龍哥卻從不越雷池一步,一直和她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越是這樣,越是激起黎海鷗的探險慾望,她決定放下所有的矜持,主動出擊。人海茫茫,好不容易遇見一個讓自己心儀的男人,絕對不能就這麼和他擦肩而過。一天晚上,她先在酒店開好房間,然後來到酒吧和龍哥見面,幾杯酒之後,她悄悄把房卡塞到龍哥手中……
陶醉在美好憧憬中的黎海鷗自然想不到,一張天網已經悄悄向她張開……
夜奔佛山
圍獵博社之後,部分制販毒人員流竄到周邊地區繼續從事犯罪活動,揭陽、汕頭等地成為毒水漫溢的窪地。針對這種特殊的「窪地效應」,汕頭市公安局禁毒支隊按照省廳的要求,緊扎籬笆,嚴防死守。
禁毒支隊民警楊一鵬首先發現了網上逃犯蔡羅流竄到潮陽金浦一帶的資訊,當即將這條線索通報給潮陽區公安局,潮陽區公安局由副局長李世龍帶隊,會同楊一鵬前往金浦執行抓捕任務。李世龍留著稜角分明的小平頭,是個英俊瀟灑的老帥哥,從警20多年來,每次執行重大任務,他總是衝在最前面,把危險留給自己,把安全留給戰友。為此,他多次因公負傷。他時刻掛在嘴邊的一句口頭禪是:關鍵時刻我先上!
這次,他也是衝鋒在前,誰知陰差陽錯,抓捕民警撲了個空,和蔡羅擦肩而過。楊一鵬也是個帥哥,回程的路上,兩個帥警察都悶悶不樂。李世龍打破沉默說:「只要這小子還在潮陽地界上,他就跑不了。這傢伙膽子太大了,敢跑咱汕頭放毒水,這不是成心欺負人嗎?」
李世龍在打氣的同時,還捎帶著刺激了楊一鵬一把。儘管這次行動受挫,但他們絕不放棄,緊緊盯著金浦這個核心區域,時刻注意任何風吹草動。經過三個多月的偵查,多次駕車往返於陸豐甲子鎮和潮陽金浦鎮之間的黎海鷗,進入了李世龍的視線。李世龍和楊一鵬循線追蹤,終於發現隱身於深山之中的養豬場有重大製毒嫌疑。
由於無法確認蔡羅是否藏身於養豬場內,楊一鵬擔心打草驚蛇,沒有貿然前往偵查,而是設法從黎海鷗這邊開啟缺口。經初步調查,黎海鷗在汕頭租了房子,活動頻繁,還經常出入娛樂場所。汕頭市公安局禁毒支隊迅速開展工作,將有重大販毒嫌疑的黎海鷗定為1號目標。
根據楊一鵬掌握的線索,黎海鷗租住於金平區某小區,但不清楚具體住幾樓幾單元。為了確定黎海鷗的確切落腳點,楊一鵬帶隊24小時在小區的出入口蹲守。一天晚上7點多,突然狂風大雨,楊一鵬尋思著今晚可能沒戲了。不久,雨勢漸弱,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從樓門口走出來,一頭披肩的栗色長髮,因為打著傘,面貌看不清楚。年輕女子直奔路邊準備打車,楊一鵬迎面走了過去,兩個人照面的瞬間,楊一鵬裝作低頭擺弄手機,偷偷拍了兩張女子的正臉照片。
很快,指揮部確認,此女正是黎海鷗。當晚11點多,黎海鷗回到住處,楊一鵬尾隨黎海鷗進樓,確定了她的房間門牌。深夜回到住處的黎海鷗並沒有休息,換了身衣服,又去了附近的一個酒吧。楊一鵬以為她又要見什麼人,沒想到她只是自斟自飲,繼而融入舞池裡狂歡的人群。看她那狂亂的神情,楊一鵬認定這是吸食了冰毒之後的反應。
為了掌握她的活動規律,摸清她的同夥與上下線,楊一鵬向支隊領導請纓,要去酒吧裡當臥底,卻被領導懟了回來:「你瞧你那一臉苦大仇深,哪是當臥底的料?你會吸毒嗎?人家讓你一起吸毒你吸不吸?」
楊一鵬沒有爭辯,默默轉身離開。第二天,他戴著墨鏡、棒球帽,穿著緊繃繃的t恤,胳膊上描龍畫鳳,叼著香菸進了領導的辦公室。支隊領導的第一反應是,誰沒看好犯罪嫌疑人,跑我辦公室裡來了?正要出言訓斥,楊一鵬哈哈笑了:「怎麼樣?我去當臥底,算塊料嗎?」
領導打量他半晌,終於點頭認可:「算!不過不能單槍匹馬去,帶個助手!」
楊一鵬胸有成竹:「我早安排好幫手了,放心吧。」
隨後,楊一鵬化裝成「龍哥」,帶著兩個線人出現在黎海鷗常去的那家酒吧。和黎海鷗相識後,楊一鵬虛與委蛇,又發現了黎海鷗的第二處租住地。過了一個多月,黎海鷗開車去了一趟金浦,楊一鵬估計她是取貨去了。憑經驗判斷,這次的貨一定不會少,楊一鵬安排人手在黎海鷗的兩個租住處守候,卻沒發現她藏匿毒品的跡象。這下,楊一鵬心裡犯了嘀咕,難道黎海鷗狡兔三窟,另外還有藏身之處?
為防止黎海鷗在汕頭大量分銷毒品,楊一鵬認為必須把握最佳戰機,儘快收網。所以,當黎海鷗悄悄把房卡塞給他的時候,楊一鵬沒有像以往那樣找藉口推脫,而是爽快答應下來。
當晚12點,楊一鵬如約來到黎海鷗開好的房間。藉口進入洗手間,楊一鵬發簡訊通知埋伏在門外的戰友。民警隨即衝進房間,將楊一鵬和已經躺在床上的黎海鷗抓了個正著。楊一鵬虛張聲勢:「幹嗎啊你們,談戀愛礙著你們什麼事了?我要給我爸打電話!」
民警自然要配合他把戲演足,於是瞪起眼睛:「閉嘴!先把這小子押出去!」
黎海鷗心驚膽戰,不知是哪兒走漏了風聲,還連累了自己的心上人。
原計劃是兩組民警同時行動,一組控制黎海鷗,一組抓捕蔡羅。但汕頭市公安局禁毒支隊人手有限,楊一鵬所在的三大隊滿打滿算才十幾個人。為穩妥起見,只有穩紮穩打,各個擊破。抓捕組在控制住黎海鷗之後兵分兩路,一路負責突審,另一路對2號目標蔡羅實施抓捕。楊一鵬被「押」上警車,立即扔掉墨鏡,接過戰友遞過來的佩槍,警車直奔金浦的養豬場。一路上,楊一鵬心裡不住唸叨:「千萬別讓那小子跑了,不然對不起陸豐的老夥計林東進啊。」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十幾人的抓捕組抵達養豬場外。剛摸到大門口,突然一陣惡犬狂吠。楊一鵬情知不妙,這麼一鬧騰,肯定把蔡羅驚動了。他揮手招呼身邊的民警:「行動!」
與此同時,只聽屋子裡一陣亂響。楊一鵬不由分說一腳踹開房門,率先衝了進去。還沒看清屋裡的情況,迎面一根木棒兜頭蓋臉向他砸了過來。楊一鵬猝不及防,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接著鼻子一熱,嘴裡嚐到了鹹鹹的味道。來不及細想自己受傷有多嚴重,木棒再次掄過來了。楊一鵬腳下不穩,乾脆就地打個滾兒,躲過對方的攻擊,站起身的時候,他的槍口已經頂住了對方的腦門兒!
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偷襲者頓時愣在那裡。與此同時,其他民警衝進房間,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控制住之後才發現,除了木棒,偷襲者腰間還彆著一把鋒利的殺豬刀。民警們裡裡外外檢查了一番,屋子裡只有偷襲者一個人,桌子上擺著飯菜,卻有兩副餐具。楊一鵬蹲下身,扭過偷襲者的臉,是個五十上下的男人,他心裡一沉:不是蔡羅!
「蔡羅呢?」楊一鵬急切地問。
「你們是誰?半夜跑我家裡幹什麼?」對方反問。
「我問你蔡羅呢?就是這個豬場的老闆!哪兒去了?」
「我才是豬場老闆啊……你說的那個人,剛才狗叫的時候,說是出去解手了……」
一定是狗叫驚了蔡羅,這前後不過五分鐘的時間,應該不會跑遠。「留下兩人看好他,其他人跟我追!」
可是,四周黑燈瞎火的,楊一鵬帶著民警們搜尋了半夜,連個人影也沒發現。楊一鵬有點兒傻眼,居然又讓蔡羅這小子溜了……
汕頭那邊對黎海鷗的訊問也不順利。原以為黎海鷗的居住地就是藏毒地點,但警方沒有在她的住處發現一丁點兒毒品,黎海鷗更是一問三不知。楊一鵬回到汕頭,得知這個情況,他問負責訊問的民警:「在她身上找到幾把鑰匙?」
「住處的鑰匙就兩把,都搜過了。」
「她肯定還有第三個住處。」楊一鵬相信自己的判斷,又帶隊前往黎海鷗的兩個租住地仔細搜查,終於在壁櫃裡的一個雜物袋中找到了一張房屋租賃合同。
再次提審,黎海鷗一看合同,慌神了。與此同時,負責搜查的民警在這處出租屋中發現了500克一塊的冰毒3塊,以及分裝成10克一袋的小袋冰毒,共29袋。
面對證據,黎海鷗緘口不語,她還不知道蔡羅目前的下落,想盡量為蔡羅爭取逃跑的時間。心急如焚的楊一鵬可耗不起,他和同事們周密設計訊問方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24小時之後,黎海鷗終於承認,蔡羅是這些毒品的製造者。她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蔡羅身上,說自己也是受蔡羅的指使,其他一概不認。因為她知道,一旦供出大哥黎海鵬,她的整個家族就完了,也就沒人能救她了。
蔡羅第二次僥倖脫逃之後,他的懸賞金額從5萬元提高到20萬元。
蔡羅連夜逃離金浦的養豬場,他不敢乘坐交通工具,不敢走大路,只能沿著山脊向西,經過潮南、普寧、揭西,他的目的地是佛山。黎海鷗之前叮囑過他,萬不得已的時候,就去投奔她大哥黎海鵬。現在,他已經走投無路了。為了防止警方的追蹤,他扔掉了手機。
一路夜宿山林,偶爾路過村莊,就去找點兒吃的,錢花完了,他就討飯。沒幾天,他就瘦脫了相,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爛不堪。有時候走得太累了,看到路邊有個土堆,他靠在土堆上就睡。醒過來一看,原來自己正睡在一座孤零零的墳頭上。他爬起來納頭便拜,然後繼續趕路。
從揭西再往西都是平原,沒有了山林的遮擋,蔡羅只好走鄉間小路。有時遇到好心的村民,看他衣衫襤褸可憐巴巴的,會給他幾個錢讓他坐車回家。問他是哪兒的人,蔡羅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擺擺手,人家便以為他是個到處流浪的啞巴。
終於走出河源地區,前方就是增城市,眼看要進入廣州地界了。蔡羅尋思,自己這身打扮明擺著就是個叫花子,在城裡也應該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了。他打算從增城和東莞之間穿過,經廣州南部的番禺到佛山。
進入城鄉接合部,迎面來了一群騎著摩托車的年輕人,不由分說把他圍在中間,這個推一把,那個踢一腳。蔡羅知道這是一群當地的飛車黨,這些人不過是拿他尋開心而已,倒不一定會把他怎麼樣。反正他現在光棍兒一條,分文皆無,也沒什麼可搶的。
那群人把他好一頓折騰,終於玩膩了,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照著蔡羅屁股上重重踹了一腳:「快滾吧,叫花子!還想跟我們去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