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從四月的第一天開始,就投身到三種不同的忙碌裡,為樾野文化的吊腳樓直播基地做搬遷前的準備工作,和因為「上庸白茶12小時接力直播」慕名而來的新客戶洽談合作,不過她最看重的是第三件事,向裡的婚禮策劃。
向裡和章恪文的婚期定在了5.1,向野最初意向的婚宴場所是雲海餐廳,但是年後去問了才發現,5.1那幾天假期的雲海餐廳,年前就已經被排滿了各種婚宴酒席,她根本擠不進去。
她轉而想幫向裡辦一場別出心裁的戶外婚禮,結果森林公園裡,5.1那幾天,能辦婚禮的場地也全都被人早早地預定了。
最後,向野想到了小智上次直播的五陵白茶園,她去考察了一下現場,發現這片被群山環抱的白茶園中間,有一片足夠平整寬敞的草地,是個辦戶外婚禮的好地方,她爽快地跟茶農預定了場地。
然後是婚柬設計,婚禮流程設計,婚禮布場效果設計,婚禮現場物料設計,餐標確定……她調動自己從業以來積累的各行業資源,親力親為地為向裡籌備著這場婚禮,她的行程備忘錄裡,一項項關於婚禮的細節,有序地被敲定。
清明節,向野和向裡一起回了趟家,給爺爺奶奶掃完墓,兩姐妹坐在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下,聊著心裡話。
「這桂花樹還是爺爺生前栽的,現在也是亭亭如蓋了。」向野仰頭,看著密密匝匝的樹葉。
「想爺爺奶奶了,好久沒夢到過他們了。」向裡也仰起了頭。
「爺爺奶奶現在估計也在等著,看他們的裡裡結婚吧。」向野說著幫向裡拂去了頭上的一根枯草。
「爺爺最引以為傲的小野,也要加油呀,他肯定也盼著你有個好歸宿。」
「現在一想,爺爺以前對我們倆的期望,只有你做到了。」向野手撐著下巴,望著遠方的那片雲。
向野現在還能記起來,她爺爺對著九歲的自己和六歲的向裡,說過的那番話。
「我們小野以後長大了做個人民教師,裡裡長大了做個人民公僕,爺爺做夢都要笑醒咯。」
「那時候我才幾歲啊,他就說希望我做長大後可以做人民公僕,我那時候哪裡知道公僕是什麼,還以為真的是要給大家當僕人,還哭著說不要,生怕自己累死。」向裡說著笑起來。
向野也跟著笑了,想起了六歲的向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去跟他爺爺哭鬧的樣子,忍不住模了仿起來。
「爺爺,裡裡不要當公僕,裡裡要當公主。」向野細著嗓子學完,然後放聲大笑。
「你別笑我了,哪個小姑娘不想當公主啊?」向裡想起童言無忌的自己,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可能是上年紀了,開始相信冥冥之中都有定數了。」向野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遺憾。
「姐,我希望你可以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向裡知道她姐在遺憾什麼。
向野輕輕搖了搖頭,太難了,她現在就已經覺得分身乏術,不知道再怎麼去開啟另一種人生狀態了。
向裡見她突然有些消沉,沉思了一會兒,看著她姐突然亮起來的手機螢幕,屏保是自己在潭沙拍的單人婚紗照。
「你不怕王老師吃我的醋啊?」
向裡拿起向野的手機,屏保裡的向裡對著鏡頭回眸一笑。
「你不怕章恪文吃我的醋啊?」
向野拿起向裡的手機,屏保裡的姐妹倆擁抱大笑。
她們各自笑著拿回自己的手機,向野突然有些感謝肖楨,畢竟是她,讓自己和向裡有了這一段特別的回憶。
「最近覺得很累的時候,看著你這張照片,就覺得姐姐我還能再戰五十年。」向野輕輕放下手機,笑看著妹妹。
「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向裡對向野說著這話,自己卻看起來有些乏力。
「我還好啊,你最近沒哪裡不舒服吧?藥都準時吃了吧?」向野看她精力不濟的樣子,心裡不太踏實。
「我沒有哪裡不舒服啊,可能是最近材料寫太多了,腦子有點暈乎。」向裡生怕她姐替她操心。
「準備什麼時候開始休婚假?」
「結婚前一個星期左右吧,我和章恪文會把年假挪到那幾天。」
「想想都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啊,我妹妹都要嫁人了。」向野感到唏噓。
「你和王老師也趕緊吧,對了,那天成成說得我稀裡糊塗的,你跟王老師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啊?」
「我追的他啊。」向野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還是會有些臉紅。
「真的假的?」向裡意外地看著自己的姐姐:「你不像是會主動的人啊。」
「也就是過年那幾天的事,章恪文來拜年那天,看到你那麼有勇氣地和他重新走到一起,那時候我就覺得,我好像在感情上太畏首畏尾了,總是怕這怕那的,說實話,你給了我很大的勇氣。加上後來我一個朋友,看不慣我喜歡他又猶猶豫豫的,就狠狠地罵了我幾句,我一時衝動,就跟他表白了。」向野說到這兒咧了一下嘴,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向里望著低頭微笑的姐姐,聽她說從這裡得到了勇氣,突然覺得自己和章恪文的那一時衝動,有了更值得堅持的意義。
「感覺你真的很喜歡王老師。」
「嗯,和他在一起之後,就覺得有這麼個人一起共度餘生的話,好像往後的日子,更值得期待了。」向野邊說邊微微點頭,然後望向遠處的山和田野,目光裡有愛的憧憬,也有平和安定。
向裡很少聽她姐說這種話,也很少看到她姐這麼開心地有感而發,她垂下眼,咬了咬嘴唇,似乎在下著什麼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