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想一想,就知道她怕昏迷前的那個吻,他醒來後記恨於她。楊清眸子染了笑意,酒窩一現,小姑娘的視線果然跟著他的酒窩走了。他就知道,她特別喜歡他的酒窩。
楊清揚眉輕笑,「坐那麼遠幹什麼?我會跟你計較那種小事嗎?」
望月看他,看他坐在床邊,清清淡淡的樣子,噙著笑意,在陽光下,迷人又高貴。她被他的外表說服,是啊,長得這麼好看的人,怎麼可能跟她計較那種小事呢。第一次親他的時候,他還說「我未必能饒你」,她嚇得被迫跳河,可結果,楊清不也什麼都沒做嗎?
人家坦坦蕩蕩,高人風尚。她在那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太不應該了。
望月在楊清出色的相貌下,產生了小小羞愧。哎自己怎麼這麼壞呢,怎麼總把人往壞裡想呢?
她當即走過去,高興道,「楊清,你真是好人。我就知道你不跟我計……楊清!」在走到床邊時,她的手腕猛地被床上的人拽住,拖了過去。
青年看著病歪歪,望月早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在他微笑著等她走過去,忽然發難抓住她手腕時,她就開始掙扎、躲避、後退。楊清將她的手剪在身後,粗魯地箍住她的腰,將她一把拉到了床上。
望月本身何等靈動,反應何等快。他才把她拖到床上,她就鯉魚打滾一樣跳將起來。楊清用膝蓋壓住她亂動的腿,與她掙脫開的手過了幾招——
「楊清,你不是說不跟我計較嗎?!」
他輕笑,「這種話,你也信啊。」
「你卑鄙小人,趁人之危!」
「那你算什麼?我讓你親我了麼?你將我親得閉氣了你知道嗎?!」
「……我揹你救你了啊!那麼長的夜路,我揹著你從天黑走到天亮哎!我又不是故意的,怪你自己長成這樣!」
「我長成這樣?我可就遇到過你這麼一個瘋魔的人。」
「所以我們天生一對嘛……放開我!」
兩人在床上過招拆招,青年整個人壓將在少女身上。他才剛醒過來,身上帶著傷,也沒有太大力氣。而望月雖然沒有武功,雖然力氣小,可這個時候,偏偏正好能與受了傷的楊清打。
掙扎與打鬥間,楊清突感覺到氣氛不對。兩手將少女的雙手剪在頭頂,他側頭,看到了屋門口站著的一老頭一女童,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兩個。在楊清停下時,望月也扭頭,看到了這種情況。
半晌,那老人家咳嗽一聲,目光閃爍,「這位公子,姑娘既然不願意,你怎麼能強迫人家呢?」
楊清:「……」
望月:「哈哈哈!」
眼見青年雪白的脖頸和麵頰上,飛快地上了紅暈,緋色一片,明玉招搖般動人。
說起來,他們二人現在的樣子,真是惹人誤會。氣喘吁吁趴在上方的青年,手腳都被縛住、無法掙扎的少女,怎麼看怎麼糜亂,怎麼看怎麼惹人誤會。
楊清身子僵一下,像碰到髒東西一樣,刷地甩開少女的手,從她身上翻下來。他向來清悠淡然,慢條斯理,此時卻很尷尬地整理衣袂,向老人作揖,「實在是、是……誤會。」
在楊清起身後,望月也坐了起來。卻與楊清的尷尬完全不同,她很樂意被人誤會她與楊清的關係,在那張伯身邊的小女孩烏靈通透的眼珠子好奇地看向她時,她撫著頰邊髮絲,飛了個媚眼過去。小女孩臉通紅地移開了眼。
張伯正與楊清說話,語重心長,「公子啊,你剛醒過來,就做這樣的事,你得注意身體啊。」
「……您誤會了。」
「算你還有點羞恥心,知道解釋。算了算了,看你們是一對情人的份上,我老頭子也不多說了。」
「……」
楊清無奈,卻也無法。這般狀況,無論他說什麼,張伯都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笑容,楊清就只能「……」了。張伯帶著他的孫女阿瞳進來,是問望月吃飯。撞見楊清醒來後,就給二人多端了一碗飯。
這頓飯吃得楊清很不自在。張伯一直拐彎抹角地勸他,完全把他當成了「縱慾過度」的人。而這位老人心善,又沒讀過書,說話粗俗,雖然已經很委婉很小心很故作不在意了,可是楊清是誰啊,對方一個眼神,他就能看出對方在想什麼啊。
真是、真是……側頭看望月,望月笑眯眯的,顯然這個誤會,讓她很開心。
楊清只好故作淡然了。
當日後,他二人就住在了張伯家裡。望月之前什麼都沒跟這家人說過,楊清卻不一樣。當他醒來後,能自己做主時,翌日,就找到張伯說清楚,「我和楊姑娘在被人追殺,張伯出門,若遇到可疑人,也不必為我們隱瞞,招惹殺身之禍。你們爺孫的性命更重要,我和楊姑娘是江湖人士,自有法子應對,不必為幫我們藏蹤跡而惹來麻煩。」
他話一齣,屋中其餘人,皆驚訝地看他。萬想不到,此人坦蕩至此,善心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