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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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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精神疲憊,已經真氣用盡,沒有輕功支撐自己離開。就只能靠著雙腿走。

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烈烈紅色,路被擋著了,樹突然折斷從頭上砸下來,火燒著衣衫……楊清捂著嘴,不停咳嗽。每咳嗽一分,流的血就多一分。

覺得天地好幽靜,覺得前路漫漫,覺得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了。

他大腦渾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就是靠著精神支撐,躲開大火,憑著模糊的印象往外走……一直走,一直走。

走了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暈過去也不知道,只是突然間好像有所感應,順著感應抬頭,他看到樹梢上站立的少女——

在初升的日光火影裡,少女米分衣素衫,烏黑髮尾在風中飛揚,纖潔美麗,眸子滴溜溜一轉,唇角帶著慣有的笑意。

桃之灼灼,其妍麗繁美,讓他驚豔。

刺痛裡,她是夏日清風。陽光在身後三面,她站得高,被照得像一團霧濃濃的白英。

他抬著頭看她,透過額上垂下的血痕,透過被火燒得潮溼灼痛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就這麼怔怔然看著。

看她眉目清婉,看她腰肢纖細,看她笑容歡喜……看她從樹上飛下來,飛向他。

這種春光乍洩般的悸動,撲向他——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楊清滿身血汙,衣衫也被劃破許多道。他只是怔怔然地看著前方,他不知道,他的樣子,看起來有多可怕。

整個人像刀鋒一樣凜冽,了無生氣中,偏偏帶著嗜血般的寒氣。往日素白如玉的面上,現在也全是鮮血。他的衣裳被血和火卷著,筆直地看著,看少女迎著他的鋒刃,一如既往地熱情,毫不遲疑地走了過來。

穿過火海,擁抱住他。

像抱著一輪太陽般,全心全力地擁抱。

青年的力氣,得到了支撐,一下子全都卸掉,靠在了她柔軟溫暖的懷中。

聽她笑吟吟地在耳邊說話,而楊清耳邊嗡嗡嗡一片,根本聽不清。只隱約聽到她問「願意嗎」,他就答「願意啊」。

在她懷裡,放心地閉上了眼。

放心地把自己,交到了她手中——

撐著他走出來的動力,也就剩下她了。

……

又是在混亂的夢中沉睡。

夢和現實是不一樣的。楊清早已記不清父母的長相,他也不是被父母帶上雲門的。但在夢裡,他在山中湖邊獨自下棋時,忽聽到有弟子過來找,「柃木長老,您爹孃過來找您了。」

楊清詫異地想:我爹孃?不是早死了嗎?

卻真有一對年輕夫妻,被掌門師伯領著,高興地來到了他面前。

楊清看著與自己幾分相似的面貌,心裡更加疑惑:是我想象中的爹孃長這個樣子?還是我的爹孃,就是這個樣子呢?

夢裡,這對突然冒出來的夫妻,卻是滿目怒容,質問他,「清兒,你怎能娶魔教妖女為妻?!快快休了她!」

啊?

楊清被夢弄得糊塗了,有些分不清了。

誰娶魔教妖女為妻了?

他什麼時候娶妻了?

他怎麼沒印象?

結果突然間,旁邊就站出來一個少婦,挽住了他手臂,嚇了楊清一跳。

「阿月,你……」你怎麼這個打扮啊?

夢裡的少婦望月,幽幽怨怨地看著他,「清哥哥,我和你爹孃,你選他們還是選我?」

楊清:「……」

夢裡的爹孃在一邊吼,「快休了她!」

望月對罵:「想讓楊清休我,做夢!」

楊清噗嗤被逗笑,換來兩方怒視。

他說,「你們繼續、繼續……」

真是有趣的夢。

毫無邏輯的夢。

不過日有所思,也有所想。夢境,往往能照見本心。夢裡的青年觀望父母和妻子爭吵,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他的本心,到底想的是什麼呢?

……

意識醒來後,楊清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民宅模樣的屋子裡。他大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素來如此,每次醒過來,都有很長時間不知今夕何夕,混混沌沌。

混沌間,聽到門外有說話聲。

兩個女聲。

一個說,「你在看什麼?」

另一個答,「在看書啊。」

前者問,「你真是對楊師叔上心,是專門研究醫理幫楊師叔調養身體嗎?真是感動,讓我看看……咦?《詩賦選集》?!你、你、你怎麼在看這個啊?」

後者振振有詞答,「我要提高一下我的內涵素養。」

前者,「……」

楊清在大腦一片迷惘中,便被後面說話的小姑娘被逗笑。他笑了後,牽動胸口,刺痛湧來,咳嗽兩聲後,神志回籠,才後知後覺:哦,後面說話的小姑娘,是望月。

他眉目微動:原來我都沒聽出她的聲音,都沒有認出她,就會被她逗笑了。

她真是可愛。

他側耳屏氣,傾聽外面的說話聲——

門外,望月在和雲瑩說話。

望月是一路把楊清揹回來的,她揹他都背習慣了。心想自己莫非是楊清的剋星?

楊清自從遇到她,就一直很倒霉,一直處於嬌弱可憐的狀態。

上次的毒好不容易解了,現在又倒下了。

而她……一直活蹦亂跳,一點傷都沒有過。

她好心虛哦。

到之前說好的鎮上養傷,茗劍派的師兄也還算守諾,留在鎮上等他們,幫楊清請大夫。看楊清傷勢穩定後,望月就去街上轉了圈,回來的時候,就買回了不少書。

雲瑩好奇,過來一看,目瞪口呆,仰望著望月——江湖兒女,居然看詩歌辭賦這樣的書籍。楊姑娘這境界追求也太高了,非一般人能理解。

望月託著腮幫嘆氣,「你以為我喜歡看嗎?我也不喜歡看的。」

「那你為什麼要看這些?」

「雲姑娘,你知道我在追楊清吧?」

「……嗯,大概知道。」

「然後他應我了,」望月更加煩惱道,「可是他要跟我交心……我是沒有心的,我知道。我是個很沒有內涵的人,我怎麼跟他交?他現在啊,就是被我的外表所迷惑,等交情深了,他很快會發現我是個膚淺的草包的。然後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會越降越低了。你們師叔那麼厲害,什麼都會,我跟他交心,壓力也太大了。為了能跟你們師叔深入交流,產生精神共鳴什麼的,我得加強自我內涵的修行啊。」

雲瑩噗嗤樂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望月。

望月瞥她,「笑什麼?」

雲瑩笑嘻嘻道,「楊姑娘你多慮了。你這麼好玩兒,師叔肯定特別喜歡你。我都特別喜歡你啊。你不必擔心。」

她想楊姑娘這麼可愛,楊師叔一定每天被她逗得樂死了。把她捧在懷裡,萬分憐惜,捨不得。

「好玩兒不能當飯吃啊。」望月不理她了,繼續低頭修煉自己的內涵去了。

她看一堆詩詞歌賦看得頭昏腦漲,想著要休息一下,再研究。

她休息的方式是什麼呢?

望月把書合上,推開門,去床前看楊清了——真的,看一次楊清的臉,她就能保持心情愉快了。

結果這一次,眼睛一下子瞪起。

因她拉起牙鉤,俯身看人時,見青年靠坐在床頭,噙著笑看她。

楊清手一伸,向她招招手,是個打招呼的樣子。

而望月就著他的手,膝蓋一軟腿一彎,一個巧妙的姿勢,就跌入了床裡,跌入了楊清的懷裡。

懷裡少女羞澀一笑:「不好意思,見到你醒來太激動,摔了一跤。」

楊清低頭悶笑:「……然後就摔到我懷裡來了。」

而望月賴在床上,楊清再怎麼推她,她也不肯下去了。楊清起身,看看屋中情形。門關著,屏風擋著,也沒人發現。他就隨意望月賴在懷裡不肯起來了。

少女趴伏在他懷中,摟著他的腰迷戀不已。

楊清問,「你這幾天都在幹什麼?」

「幹……跟大家聊聊天,過來看看你,再出門逛一逛……」

楊清輕笑,手指纏著她散在臂間的發,問,「你就只會幹這些?」

語氣略奚落。

望月眸子一眯:什麼意思?你要開始嘲諷我的膚淺沒內涵了?

楊清確實想跟望月說這個啊,但他要說的,肯定不是望月想的那個意思。然而望月根本不給他機會,她跳躍而起,一旋身,就將受傷的青年壓在了身下。

少女坐在他上方,低頭挑一下他的下巴,特別瀟灑豪放道:「我還會幹你。」

低下了頭,在青年的愕然中,扯開了他的腰帶。俯身親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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