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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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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川在跟望月說起江巖等雲門弟子趕來的事,本以為對方會驚喜,不料少女面色陰晴不定,若有所思,一派難以捉摸。這位茗劍派的大師兄很不解,以為她年紀小不懂事,就以一副大師兄的做派提點她,「楊師妹,江師弟他們,是雲門這一輩極為出色的弟子。江巖是雲門內門弟子中的大師兄,你日後若要拜入楊師叔門下,也算的是內門弟子,該多多與江師弟他們打好關係。」

望月很是驚詫,覺得莫名其妙,抬頭看諄諄教導自己的洛明川半晌,語調古怪道,「誰說我要拜入楊清門下?」

洛明川一愣後,語氣不快道,「楊師妹,你現在就算不叫‘師父’,也可以叫‘師叔’啊。怎能直呼師叔大名?」

望月默默望對方一會兒,大腦一轉,大概明白洛明川是誤會了。她噗嗤一樂,手負後,笑吟吟道,「這位……」

「洛師兄。」見少女卡殼,洛明川提醒她的稱呼,臉黑如鍋底:都相處這麼好幾天了,楊師妹居然還沒記住他。

「哦,洛師兄,」望月從善如流,「你應該想錯了。我可沒打算拜楊清為師,跟雲門也沒什麼關係。不管是叫‘師父’,還是叫‘師叔’,我都不必啊。」

「怎會如此?」洛明川怔一怔後,還不肯相信自己錯了,「我親眼見楊師叔教你武功的。不是要收你為弟子,是為什麼?」

提起這個,望月心中便一陣激盪喜悅。她真是恨不得宣告天下自己和楊清的關係。然因為自己目前層次太低,沒那個機會宣告全世界。眼下洛明川問,大大滿足了她的傾訴慾望——

「誰說必須是長輩才能教弟子武功的?洛師兄,我和你們師叔,其實是情人的關係啊!」附故作羞赧的一笑,「日後我也是你的長輩了呢。」

洛明川如被雷劈中,趔趔後退兩步,滿面空白,「……」

當他二人在院子角落這般討論時,雲瑩與楊清從斜後方的簷下經過。正是雲瑩不好意思直說楊清和望月的關係,大師兄又這麼誤會,雲小姑娘想了想,覺得這種誤會會出大事,於是就去找楊清說明,把師兄的誤會解釋清楚。

雲瑩一直沒有跟洛明川直說,是她有顧慮。楊清和望月如果確定關係了,她解釋給別人無妨;但兩人也沒有名分,現在就把關係大大咧咧地喊出去,萬一日後二人沒成事,楊姑娘多尷尬啊。

倒不是說名聲不好聽什麼的。江湖兒女,快意恩仇,對名節之類的,並不是那麼看重。

實在是楊清輩分高,他日後跟望月相處不和兩人斷了,江湖上和望月同齡的能追求望月的,全是楊清的小輩們。這輩分差距太大,人人都不好意思,沒人會敢追慕這位曾經差點成了「師叔母」的楊姑娘啊。還不如沒有完全確定下來前,不要大嘴巴地到處說。

雲瑩是這麼想的,於是就跟在養傷的楊師叔身後,解釋師兄的誤會。兩人一邊走一邊說,到拐角處時,楊清忽然伸手,攔了雲瑩一下。雲瑩抬頭看去,看到濃郁樹蔭下聊天的洛師兄和楊姑娘。

那兩人並沒有壓著聲音,聊天的內容,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

聽望月大咧咧地說自己是楊清的情人時,雲小姑娘憋著一口氣,臉僵了僵:所以我到底在顧慮什麼?故事中的女主人公,她都不在乎滿天下知道她和楊師叔的關係啊!她本人就在大著嘴巴到處宣傳啊!我居然還為她考慮的這麼多……

雲瑩抬頭,看身側的青年面白如玉的面上似有隱約笑意,低垂著眼,聽那邊的對話——

洛明川被望月親口說出她和楊清的關係,還是不太能接受。

洛明川糾結的,並不是楊清和望月的關係。雖然望月的直接表達,大膽作風,讓他吃驚了一下,不過也不是不能適應。比起更深層的打擊,他覺得小姑娘追男人也不是太大的問題。因江湖上,這般作風的,望月又不是獨一家。像昔日那位魔教聖女,不就是全世界都知道楊師叔是被魔教聖女看中的男人麼。

青年喃喃,「你和楊師叔……怎麼可能呢……你怎麼就喜歡楊師叔呢……」

他以為兩人是師父徒弟的關係啊!

他還心中興奮,跟門派去信,言之鑿鑿楊師叔終於要收徒的事,讓門中長輩早作打算!

這會兒長輩們打算應該做了吧,結果突然要得知,那是楊師叔的情人,不是楊師叔的徒弟……

師叔教自己的情人學雲門的武功,雖然有些不應該,但只要日後娶了人姑娘,姑娘也算是雲門中人了,教武功也並不是不合理……

可是,如果是徒弟,那不是更合理麼……

楊師叔怎麼居然是找老婆,而不是找徒弟呢……

話本上不是這樣寫的啊。話本上都是寫,像楊師叔這種天資高的武學大師,都是全天下地求一個能繼承他衣缽的弟子。徒弟難求啊!滿天下地追著要一個徒弟啊!可是楊師叔!他居然一點都不著急收徒的事,他下山居然不去收徒弟,而是去收老婆了……誠然楊師叔這個年齡,也確實該娶妻了。但是,堂堂一代天才,人生最高追求,不應該是武學麼?不應該是收徒弟麼,怎麼就是追老婆了……

話本誤我!!!

望月自是不知道洛明川心中的驚濤駭浪。只單看對方那飽受打擊的臉色,再聽對方情緒失落地不停喃喃「你和楊師叔怎麼可能呢,你怎麼就喜歡楊師叔呢」,她真是很不高興!

洛明川這是什麼意思啊?

少女哼一聲,「我和楊清,怎麼就不可能了?我怎麼就不能喜歡他了?」

洛明川用哀傷又惆悵的眼神看少女,嘴張了張,說出來的話飽經滄桑,還帶著頹然,「你不應該跟楊師叔好啊……」你要是他的弟子多好啊!現在我誤會成這樣,又得厚著臉皮給門派寫信說我弄錯了……

這個臉丟得起麼!

望月更怒了:什麼意思啊?這個叫洛什麼的,說話怎麼這麼不中聽啊?她怎麼就不能跟楊清好了?

「楊清那麼好的一個人,多麼值得喜歡!我喜歡他多正常!」

洛明川哀愁道,「哪裡正常了?」

「他長得好看!」

「他身材也好!」

「睫毛長!眼睛亮!還有酒窩!笑起來有感染力!」

「他能文能武,博學多識!」

「他很善良,善良卻不懦弱;他情感細膩,細膩卻不多情;他思慮多,多卻不優柔寡斷。」

「他還會做飯,手藝特別的好。他還會女工,繡花比我繡的都好啊。他這樣的賢惠人,娶回家……啊不,是嫁給他,多麼幸福你知道嗎?以後生了孩子,都可以丟給他帶啊!」

「他外表平靜,內心也喜歡熱鬧喜歡逗趣。他喜歡玩鬧的程度,超乎你們的想象!他有花蝴蝶一樣遊戲花間的靈魂……」

什麼亂七八糟的?

洛明川已經聽得嘴角直抽了。

一開始還正常,什麼長得好啊,能文能武啊,這個大家有目共睹。少女後面卻越說越離譜,還什麼賢惠,什麼帶孩子,什麼心裡住了個花蝴蝶……這個小姑娘,確定自己說的是楊師叔麼?!楊師叔怎麼可能是她口中說的那樣!

夸人都誇得不對!

楊師叔明明是淡渺清冷、溫文爾雅的謫仙人一樣的人,令人仰之彌高的武學大能。又溫和,又不古板,又喜歡提攜小輩。這種好脾氣的長輩,聽雲師妹說,雲門的弟子們人人愛。就是他們茗劍派的弟子們聽說雲門有這樣的長輩傳授課業,也很羨慕的好吧?

可這個楊小姑娘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洛明川被望月說自己和楊清並不是師徒的關係,還誇了一番楊清的好處,洛明川開始明白自己是真的誤會了。他一下子很沒有心情,頭疼自己又要去寫信給長輩解釋,也就沒心情跟望月聊了。他隨便說了兩句,轉過身,就打算重新寫信去。

結果一扭頭,看到旁側拐角邊站在籬笆邊上的白衣青年。

烏髮雪衣,宛若神仙中人。

背面說人話,被人聽見,旁邊還跟著自家小師妹。洛明川一邊審度自己有沒有說什麼不恰當的話,一邊瞪眼那邊跟楊清站在一起的雲瑩:楊師叔過來了,你也不提醒提醒我?

雲瑩很無辜:大師兄,我和楊師叔,並沒有隱瞞蹤跡啊。照你的武功,這麼近的距離,在我們剛過來時,你不就應該聽到我們的呼吸聲了嗎?

洛明川:……本來是應該能聽到,但是剛才我被打擊得太重了,心有些亂,一時沒注意聽外界的動靜,沒有發現你們。

雲瑩:那你就不能怪我了。

洛明川忙向師叔行禮,俯身時,心中突然一頓,再頓:咦,我是頗受打擊,沒有注意到楊師叔和小師妹的到來。但楊師叔二人,也確實沒有任何隱瞞行跡的痕跡。尤其是這麼近的距離下,就算不習武的普通人,敏銳一點,都能聽到有人走過來的聲音。那這位楊師妹,她是習武的啊,她又不像自己飽受打擊,她看上去還挺高興……她難道和自己一樣,沒有聽到楊師叔的腳步聲?

不,她應該聽到了。

聽到了,還繼續興高采烈地夸人,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這份臉皮……難怪敢追跟仙人似的不染凡塵的楊師叔呢。

陪自己說話的人轉了身,望月同樣扭過頭,眼睛眨也不眨,笑嘻嘻地抬起手,衝那邊笑著看自己這方的青年招了招手,打招呼道,「楊清,你好哇。」

楊清低頭笑一聲,伸手扶起失魂落魄的洛師侄。

有一種人,光是低頭輕笑,便讓人心旌搖曳,魂不守舍。

楊清就是這樣的。

他微微一笑,望月就好像看到光華遍地,萬樹花開,奪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太好看了!

命都可以給他了!

楊清安慰一番洛明川,輕聲細語地解釋自己並不打算收徒,洛師侄不要有心理壓力。他說到望月時,看著青年仰望自己的希冀眼神,頓了一頓,沒有像望月那樣高調地說「我們就是情人的關係」,但是他說,「我這幾日養傷,阿月調皮,麻煩洛師侄照顧了。」

說得這麼委婉,可是就是那個意思啊!

如果不是那個意思,叫什麼「阿月」,說什麼「麻煩你照顧她了」?

洛明川最後一份希望也被師叔用這麼溫柔的方式打碎,陣陣傷心。他失魂落魄地離開,雲瑩關心自家大師兄,追了過去。

楊清望著望月。

望月一跳,便跳到了他懷中,摟著他嬉皮笑臉,「我誇你誇得都沒詞了,誇得多麼情深義重。你可都聽到了……該怎麼獎勵我?」

楊清:「情之所至,要什麼獎勵?」

望月:「還說我臉皮厚,你不厚嗎?還‘情之所至’,誰說我是‘情之所至’了?我就是要獎勵!」

楊清便笑:「那我也誇誇你?」

望月想了想,便同意了。不對等的回覆,她也不奢望。就楊清這個磨蹭的脾氣,指望他,真不知道猴年馬月去了。他就是得她督促著往前走啊,不然他本人是一點都不急。

他不著急,望月很著急!

她現在是十六歲,可是真算起來,她已經二十六了!

特別想嫁人!特別想嫁楊清!

也是不懂楊清和她同歲,也是大齡未婚青年了。他怎麼就能一點都不著急,被她耽誤那麼多年,他也不著急……

望月還想睡楊清。

在婚前睡一睡,她好有個心理準備。並不是說如果睡得不好,就打算拋棄楊清。而是說楊清這個好能忍的性子……萬一他不行的話,望月覺得自己得早做打算啊……

她心中琢磨著如何不動聲色睡了楊清的事,還讓楊清無話可說,尋不到藉口擠兌自己。

然她心裡想睡楊清並在籌謀的事,楊清是不知道的。他還天真地停留在跟望月互相瞭解的階段。所以說呢,望月平時哄騙他,楊清總能發覺;然望月真正算計楊清的時候,往往是無聲無息的,楊清必然上當。

第一次動心,第一次動情,楊清總是經驗不足。

常被望月欺負。

當晚,望月提了一壺酒,過來找楊清夜談。楊清正與洛明川說門派事務,望月提酒上門,看著洛明川,「這麼晚了,孤男寡男,你怎麼還不走?」

孤男寡男……

洛明川嘴角抽抽,對這位小姑娘敬佩不已。他對望月居然不是楊清要收的徒弟之事還有些氣惱,望月一刺他,他就有些沒忍住,「我與楊師叔晚上待一起都不合適的話,你過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不是更不合適嗎?」

江湖兒女對此看得淡。

但普通百姓人家,姑娘家這種作風,可是要浸豬籠的!

望月瞥他,「這怎麼能一樣?我是你們師叔的女人。」看一眼楊清,「不信你問他?」

洛明川不信。

兩人都轉頭,盯著楊清看。看師叔怎麼說。

楊清想:又為難我。

話說得這麼有歧義……什麼時候你就成我的女人了?你是我的女人,你想表達的,到底是表面的意思,還是深一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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