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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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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雷,雨點飄進窗子,帶來幾許潮氣。

屈腿坐在床上的少女在最初的發怒後,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神情開始變得古怪複雜。

怎麼說呢。楊清還是她喜歡的楊清,床事卻不再是她喜歡的床事了。對這種事的幻想有多美好,落差的現實就有多糟糕。這種沮喪,無法說服自己坦然接受。

然而她該要怎麼對楊清?

望月對楊清的想法,目前經歷過幾個階段:

哎呀這個人長得太好看了,睡一睡一定很美味!

哎這個人好像討厭我啊,沒關係再接再厲,總能睡到他;呵呵,管他喜不喜歡我呢,能陪我睡就好了,超級想跟他睡的;睡他睡他睡他,等睡得不滿意了我就跟他分開,好聚好散誰也不欠誰,反正我就只愛他的肉體;媽呀我清哥哥太好看了,太讓我把持不住了。想要我的心有什麼問題呢,給你就好啦,順便讓我睡一睡嘛;這麼好的男人,就算睡得不如意,我也勉強接受啦,看他不只要看他的身體,還要愛他的……呃,臉蛋……

她總想睡他的。隔了這麼久,不管之間念頭發生了多少變化,想睡他的心,一直沒有消下去過。為了能睡到他,不喜歡談感情的她,都會去與他談談情說說愛。

可是現實,實在是太失望了啊。望月雖然也偶爾懷疑過是不是楊清不行,不然為什麼總不肯跟她睡。但楊清修的就是清心寡慾的道,少情少欲她也知道。所以就是那麼想一想,理所當然地覺得楊清這樣完美的情人,輕聲細語和顏悅色還會跟你玩陪你鬧,怎麼可能身體有什麼問題呢?

如果不是他身體有問題,就是他跟自己在睡覺的這方面不夠合拍了……怎麼看,按照望月以往對待男人的態度,都應該是一刀兩斷、大道各走一邊的道路。

然而,望月又捨不得……

她赤身坐在亂糟糟的床褥間發呆。夜色靡靡,她瓷玉一樣的身體如夜中晴雪般展露,雪白的絹緞,濃黑的墨汁,嫣紅兩點雪中紅梅。這般美景,從下往上看,順著屈著的小腿往上,到沾著一點紅一點白的腿根、到秘處、到小腹,一直向上,極為容易激起男人的慾念。

她在發呆中,神情怪異。最初的嬌柔、方才的狠厲都從她身上剝離開,現在的望月,就是一個看起來可憐可愛、咬手出神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姑娘。

她的目光落在楊清身上:哥哥,求你說點什麼吧。求你別怪我好麼?求你原諒我吧。

地上的青年面色如雪,烏髮濃散。平時衣冠楚楚,現今同樣赤著身,神色還是冷清清的,沾染紅塵後的青年,看上去,比平時那副謫仙人一樣的風姿,還要好看。

有話怎麼說來著呢,仙人落下凡塵,在床上表現出的七情六慾,往往比本來就是風流之人吸引人的多。

然這個變得比白天還要好看的美青年,側轉過身子,慢慢站起來,神情還是那個樣子。

望月膽怯叫了一聲,「清清清哥哥……」

楊清沒理會她,淡著臉,撿起自己一地的衣衫。他一直側著身,望月就看到他的側臉,先披上了外衫,白衣黑髮間,腹下那點兒什麼若有若無,反正被他擋的嚴實,她看不見。

望月都不太敢動,心中惆悵:肯定是生氣了啊。生氣了,連看都不讓她看了。

我該怎麼辦?

是不是得裝作我其實很享受的樣子,邀請楊清再來一次?然後裝模作樣一番,一副被他取悅的樣子,這樣他才高興?

可是她又有點不甘啊。

她明明沒有享受到,為什麼要裝作自己享受到了?

而且她沒有裝嗎?她也裝了啊。她嬌滴滴地叫一聲,換來的是他的尷尬,根本不是高興啊。她又沒有做過這種事,幾幅圖幾本書什麼的,她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叫,什麼時候不該叫?她怎麼知道楊清喜歡她叫,還是不喜歡聽她叫?

她都還沒想到兩人不合拍到如此地步,是不是該分開,還彼此自由呢……

望月想的出神時,被楊清推了推。她一顫,立即滿是驚喜地回望過去,「你……」

你不生氣了?

楊清說,「往旁邊挪一挪,蔽膝被你的腿壓著了。」

他的衣衫已經穿好了,腰帶外罩之類的,全都妥當,手上拿著發冠,卻還沒有束髮。他正在看著她的小腿,黑髮垂到少女腿邊,被小風吹拂,望月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在往日的清冷男人氣味中,帶了點別的東西。而這點兒東西,正是造成了望月現在不愉快的原因。

可是就是不愉快……仍然是他一靠近,望月看他一眼,就控制不住心跳啊。

望月心想:完了。我真是戒不掉楊清了。都這樣了,我居然還是喜歡他……性福這麼重要的事,我都在猶豫……

恍惚中,她低頭一看,果然看到自己雪白纖細的小腿腿肚下,牢牢壓著一件繡著什麼花紋的白色衣料。他們雲門的衣服全是白色的,乍一看,誰知道自己壓著的,到底是蔽膝,還是褻褲呢。

她眼珠一轉,飛快地扯住小腿下壓著的男人蔽膝,一把抱到懷裡,堪堪遮住她的胸口。

楊清抬起目,向她看來。這個時候,望月已經能適應周圍的暗色光線了,能看到他在漆黑中,幽靜的眼睛。他等著她,望月就抱著他的蔽膝,耍賴般道,「不許走!你要是走了,我就不還你蔽膝了。」

楊清開口,聲音清中帶啞,禁慾的味道,又讓望月紅了臉,「想跟我打一架?」

望月這時候已經定下了神,想到:踹楊清下床,必然傷到他的自尊心了。雖然那破話本描寫的沒有一個地方是對的,但也從來沒有過把剛乾完的男主人公踹下床的女主人公。這得不滿到什麼程度啊!誠然,我確實不滿到了這個程度。可是楊清還是我喜歡的楊清,在我沒想好怎麼辦之前,不能真的把他氣走。

撩吧。

繼續撩吧。

這是我最擅長的呢。

只要不再把他撩到床上就行了。

少女眼珠向右上虛虛飄了下,回到青年的面上時,她笑嘻嘻,「好啊,要搶蔽膝,你就跟我打啊。打贏了,就還給你了。」

她挺了挺胸。

周身赤裸,欲蓋彌彰。

光著身子怎麼打呢?楊清一動手,她再適當地軟弱,兩個人不就又滾到床上了麼?只要不做到最後那讓她幻滅的最後一步,前面的戲份,望月還是挺喜歡的。不信她撩啊撩的,他不心軟。

結果楊清看她兩眼,唇角扯了扯,轉過身,就往門口的方向走了。

望月哎一聲,「你不要你的……」想問「你不要你的蔽膝了」。

他沒等她說完,「不要了。」

門推開了,砰一聲,又關上了。一刻都不到的時候,屋中只剩下抓著軟軟布料身子探出的小姑娘。

望月:……

氣性這麼厲害啊?

他當日踹我下床時,我也沒這麼生氣啊。哦對,不可同日而語。他那時還是為了我好,我現在卻是傷了他的自尊心。楊清這麼出色的男人,誰不捧著他呢。他在雲門長大,肯定是被從小捧到大的。這種男人,因為喜歡他的人太多了,面對女人的追慕時,就很少動心。因為大部分女人的追慕,對他來說都稀疏平常,沒什麼特別的。但你要是對他狠一點,兇一點,他肯定印象深刻。

尤其是他本來脾氣那麼好……

望月一口氣堵在胸口。

又有些惶恐,又有些委屈。

下面還隱隱有些疼痛,一抽一抽的,火辣辣的。也沒有人幫她。

就算她很強悍,也是個初經人事的小姑娘啊。

就算她態度惡劣了一點,他本來就不行,還不許人表現出來啊?

憑什麼給她甩臉?

哼,甩了他!

這種不行的男人,再喜歡,也得甩了!全天下長得比楊清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未必不會再遇到合她眼緣的!這次,再不死皮賴臉地追男人了,看到看順眼的,直接先拐上床試一試,萬一不行,大家還是早分開比較痛快,也省得像自己現在這麼糾結。

自己當時怎麼那麼傻呢?怎麼光顧著追楊清,就沒想過在追之前,先睡一睡呢?

少女正浮想聯翩、委屈萬千、又惱怒十足時,砰一聲,門又被推開了。屋子並不大,人站在屏風後,就能看清楚人影。

望月心口跳了跳。

屋門關上,繞過屏風,楊清重新出現在了她面前,冷著臉看她。

望月呆呆仰頭看他,目中溼漉漉的,黑白分明。

楊清身上、發上沾了外面的雨水,才出去這麼一會兒,眉目上就一片潮溼。未束的溼發貼著面頰,楊清似忍了許久,才問她,「你嫌棄我?」

「沒有!絕對沒有!」望月之前對他腹議那麼多,當著他的面,一點不會說出口。她現在沒有被怨惱衝昏頭,很明白自己該怎麼和男人相處,楊清喜歡什麼樣的自己。她丟開手邊物事,拽住他涼涼的衣袖,誠懇道,「我沒有嫌棄你,真的。踹你是一時激動,不是我本意……你特別好,真的!」

楊清垂眼看她,似在判斷她說話的真假。

望月用自己漂亮的眼睛,祈求他別計較之前的不愉快。

半晌,楊清說,「真的?」

望月連點頭。

楊清看著她,「你發誓。」

「……」我明明就是嫌棄,我怎麼發誓啊?楊清什麼時候還學會這招了啊?

看少女一下子窘住的神色,他輕笑一聲,不為難她了,伸出手,接住了她柔柔的身體,抱到了懷裡。望月明白楊清讓她發誓是在逗她了,她一困窘,他就被逗笑了。心中鬆口氣,感謝楊清心性好,被她氣走,出去冷靜了一下,又回來了。

乖乖地依偎在他的懷裡,望月還側臉,親了親他的鬢角,表示自己真的沒嫌棄他。

楊清抱著這個小姑娘,心中鬱氣稍緩:出去時,確實有些惱。他沒有經驗,但出於男人的本能,大概知道那麼快,不是好事。想要重振旗鼓,就被望月踹下去了。對自己的惱,還沒有望月帶給他的打擊大。

被氣出去後,淋了一會兒雨,又是不甘心,又是擔心她。

不甘心就這樣被望月全盤否認,可能就一直被她這麼否認下去了;擔心她初經此事,沒人照料,心中難過,身體也不舒服……

於是又回來了。

善於察言觀色的楊清,望月那點兒虛偽的討好笑容,一點瞞不過他的眼睛。他仍有些惱,然又嘆氣。想到:算了,她本來就是這麼個脾氣。還會討我歡心,說明沒打算跟我斷。她忍著對我強烈的不滿,還能做到這一步,我也不強求了……

少女跪在床上,青年站在床邊,兩人就這樣擁抱。

在望月親了親他鬢角後,楊清也側過頭,吻了下她嬌嫩雪白的小臉,掙扎了下,低低與她赧然說道,「阿月,我沒有經驗,沒有給你想要的感覺,我真是對不住你。」

「不不不……」望月在他懷裡掙扎著要反駁。

楊清捂住她的嘴,不想聽她那出口就來的謊言,「聽我說完。」

望月不動了。

青年抱她抱得緊,她都沒法抬頭,看他說這樣的話時,是什麼表情。該是不好意思吧?楊清素來淡定,但是還沒有淡定到跟她說這種話,仍能與她眼睛對眼睛。望月聽到頭頂的男聲說,「以後我會……嗯,會比這次好的……你不要對我失望。」

望月:「……哦。」

他到底尷尬,說出來也就這麼一句話。

楊清鬆開她,看到望月的眼睛,那口本來就沒有松下去的氣,卡在了喉嚨間。他說,「……我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望月特別認同理解地點頭:知道知道!

心想:男人嘛,從來都不敢承認自己那方面不行。只能靠女人來衡量。你還以為你很厲害呢,實際上呢……哼!

楊清:「……」別以為她不說話,他就看不懂她那不以為然的眼色!

他再次忍了忍,柔聲道,「我們只是第一次,還沒有做完。你不要這樣狹隘……以後會好的,我和你都不太熟悉,沒有準備好,沒有摩擦好……」

望月點頭。

心中則想:我覺得我們永遠不會摩擦好呢。感覺根本不合拍。哎,真的,我認真想過了,我們就是不太適合。你知道你能急死我麼,急死我了你還沒有後續……慢性子的人,和我這種急性子,大概就是天生的不合。也不用摩擦了,我預計我們永遠不會相合。

楊清:「……你真是氣死我了!」

語氣壓抑,惱怒。

難得他這種說話溫和的人,用這種帶著火氣的口吻說話。

不光說話,還上手,在少女臉上掐了一把,留下紅色的掐痕。

望月叫一聲,捂住臉,控訴看他,「為什麼掐我?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這麼聽話,還有什麼不滿的?」

這種理直氣壯的語氣,讓楊清又恨又笑,不知拿她這個活寶怎麼辦。在她額頭上又敲了一下。

用了兩分力。

好了,這次額頭也被他打紅了。

望月忍怒,又打他!

「你不要太過分!」望月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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