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微笑,伸手,又揉了揉她被敲紅的額頭,溫溫道,「好啦,對不住。別鬧了,這麼晚了,是不是累了,睡吧。」
睡?!
現在一聽這個字,望月就很敏感,警惕地看楊清:你想幹嘛?又想跟我睡?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楊清:「……」
他忍了忍,裝作沒看懂她眼睛裡說的話。反正他以前就常裝自己聽不懂望月的暗示,明知道她是魔教聖女,他都裝了這麼久自己不知情。不就是裝不知道她對自己的那點排斥呢,除了心冷,也不是什麼大事。安慰自己該欣慰才對,阿月妹妹要是經驗豐富到比他還要強的地步,他才是真正該傷心的——「就是普通的睡覺,我不碰你。」
他說,「去上床,我幫你清理一下。」
「清理什麼?」
「……例如你腿上的那點痕跡。」
望月低頭一看,紅著臉縮到了床上,用被子蓋好了自己。看楊清先是去關上了窗,然後倒了盆熱水,毛巾浸了水後,又擰乾。望月縮著身子,側躺在床上,看他做這些瑣事,心裡對楊清的迷戀,又湧現了出來。
她咬著手指頭痴痴看:好看的男人,好吸引她。幫她清理身子的男人,更吸引她。
楊清擰乾了毛巾,到床邊坐下,被子掀了一半,將小姑娘挪到自己腿上躺著。一手拿著毛巾,一手抓住她的小腳,從下往上擦拭。
手法溫柔,溫度溫熱,耳後有他俯下身的輕微呼吸。男人放下身段服侍她,望月好是心悅。
她沒有被人這麼伺候過。
他抓著她的腳,給她擦小腿,細細縷縷的,溫情繾綣,舒服得讓她覺得、覺得……楊清和自己的那點兒不如意,並不值得她跟楊清分開。這樣的情郎,照顧她就照顧得她全身酥軟,恨不得撲倒他(雖然現在再不想撲倒了),分開了,她會留戀萬分的。
望月眯著眼,心中尋思舍下這點不如意,當作沒有這會兒事,與楊清繼續恩恩愛愛的。
他照顧得她太舒服了,修長的手抓著她的小腿,另一手越摸越往上,望月的身子就越弓越厲害,越來越往身後的男人懷抱裡縮。
她發出了一聲喘叫聲。
楊清抓著毛巾在她膝蓋上的手,頓了頓。
然後是立刻的速度,望月感覺到了身後男人身體的瞬間變化。
她一下子被嚇醒,後背僵住。
兩人一時沉默,誰也沒下一步動作。
就這麼沉默許久,望月感覺到臉頰上方灼熱的呼吸。楊清一手拂開她臉上的髮絲,低頭親了親她的臉蛋。與她耳語,「……真的不行嗎?」
望月乾笑,往前挪了挪,離他那反應明顯的身體遠一點。她說,「那個,你修習的心法,不是要求你清心寡慾麼?你、你要忍住啊。再說,剛剛做過一次,我還疼著,你這麼疼我,怎麼忍心我再疼一次呢是不是?」
他緩了緩,將她重新拉回懷抱,語氣複雜道,「聽說只是第一次疼。」
望月:「那誰說得清呢?我還聽說一夜七次郎呢。」
「嫌我我不是一夜七次郎?你又沒有試過。」
這還用試?
「你別多想嘛。我就是舉個例子。我主要是想說,聽說的不算數。你光是聽說女人第一次疼,你怎麼知道我第一次有沒有……那個,我不是在罵你哦,你不要多想。我其實是想說呢,也許我與別的女人不一樣,我次次都疼呢,還是算了吧。」
望月膽戰心驚地聽著楊清的回覆。
感覺到臉頰上的溫度遠了點,他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
望月又覺得自己過分,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抱了抱他的腰。他那處頂著自己,她瞥了眼就不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心中嘖嘖不屑。口上則甜膩膩道,「清哥哥,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談感情嗎?以後我們就好好地談感情唄!我現在覺得以前的自己太庸俗了,覺悟太低了。以後我們只談情,不說欲……你說好不好?」
楊清好一會兒,才說,「你別後悔。」
望月不以為然。
楊清重新拿起了毛巾,給她擦身子。明明她抱著他的腰,還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明顯處沒有下去,體溫還是滾燙,腰板也很硬。他就已經慢悠悠地給她擦腿根了,「行了,你別拐彎抹角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望月仰臉看他,他神情晦暗難明。
望月:……好糾結啊真是的。
上天對她真是太殘忍了。
楊清真是能忍別人所不能忍,望月就覺得他身體應該很難受,隨著他越往上擦,他身體的反應就越灼燙,燒得她動都不敢動。可他真的是一點都沒有摸不該摸的地方,碰不應該碰的地方。
望月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他服侍完她,要走的時候,她拉著他衣袖,小聲,「外面還下雨,你進進出出的,多冷啊,生病了怎麼辦?要不就睡我這裡吧?」
楊清看她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自己的樣子,說,「也好。」
脫下了外衫,上了床,躺在了她旁邊。
身後一點動靜都沒有,跟沒人似的。
望月轉過身,看到青年閉著眼,發散木枕。她其實想幫幫他,以前也看過地火圖,回憶回憶也大概知道怎麼做。她心軟下來,以為楊清會向她尋歡呢,不想跟他做,但其他方式可以滿足啊。望月之前不就想過如果楊清不行的話,自己該做好什麼準備嘛。
然她等了又等,楊清根本沒有靠過來,也沒有抱她摟她親她。什麼都沒有。
她想問他,他已經閉上了眼。她想知道他下面好受一點沒,可是他都閉上眼了,望月又怕刺激他,就不太敢上手摸。
不敢惹他,不忍惹他,於是就這樣吧。
但是以後,楊清還想跟她做怎麼辦?
就他那水平……嘖嘖。
看著青年在側的玉容,望月也這麼慢慢睡過去了。
第二日醒來時,楊清已經不在。望月悵然若失地在床上坐半天,才收拾自己起身。下床時,覺下面那處還是有些疼,怪怪的。腿倒沒有話本女主人公那種酸,因為本來也沒……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鬱悶。
望月吃過早膳,沒事幹,還是決定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去找楊清玩,順便探探他的態度,有沒有對自己冷淡。
她去前院後,碰到江巖。江巖看她一眼,目有疑惑。
望月心裡一咯噔:話本中寫女子做過那事後,滿目春意,很容易被人看出從少女到女人的轉變。江巖該不會看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吧?
江巖說,「楊姑娘,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晚?早前一刻就說要找你了,師叔說不要打擾你。習武之人,怎麼能像你這麼睡懶覺呢?」
……哦,原來並沒有看出呢。
望月心中對話本簡直怨到了極點:又騙我!你還有沒有一點寫的是真的?!男女之事是錯的也就算了,連這個也是錯的!以後再不看話本了!
她冷靜下,問江巖,「怎麼啦,找我什麼事?」
「姚師叔和洛師兄、雲師妹早上找師叔,說要告辭呢,」江巖跟望月一起往前廳走,跟她八卦了一下,「姚師叔總是一張冰山臉,可剛才我看她跟師叔說話時,表情怪怪的。」
望月眉目一冷,「什麼意思?她看上楊清了?!」
又要撬她的男人?!
江巖一愣,心裡也覺得奇怪:姚師叔和楊師叔本來就是未婚男女,人家表情怪怪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啊。楊姑娘和我師叔的事不是還沒明朗麼,怎麼說話的口吻這麼理直氣壯,好像她才是我師叔的未婚妻,姚師叔是橫插一腳的?
但江巖本就向著望月,也就沒說什麼。只說,「應該不是吧?姚師叔不是跟那個誰……跟那個誰兩情相悅麼,」他還是不想提起那個人名,「不管怎樣,姚師叔要先行一步,不跟我們一起回山,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做這種決定。」
望月的腳步快了些,連輕功都運上了。
江巖看到她的輕功,愕然:是雲門的「躡雲梯」……師叔對楊姑娘真是……真是……只有內門弟子,才能學到正宗的「躡雲梯」呢。
他忙用同樣的輕功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府門外而去。
門外,姚芙一身雪白,身後十丈外,是茗劍派的大弟子洛明川,和自己的師弟師妹們。雙方說好一起趕路,茗劍派的弟子們,便等在這裡,等雲門的姚師叔與楊師叔說完話,跟自己上路。
姚芙對面,是同樣一身白衣的楊清。
兩人正在說話。
姚芙向他拱了拱手,「多謝師兄答應為原教主說情。魔教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期,我擔心雲門牽扯進去,不得不先行一步,好回門派向掌門師伯求情,商量我派與魔教合作的事,希望掌門師伯不要太生氣。」
楊清客氣了一句,「師妹其實不必走這麼早。我們也是在回山門,一同回去,多個照應。」
姚芙搖了搖頭,「楊姑娘對我有誤會,我出現在她面前,讓師兄很難做。我還是儘量不出現在她面前,刺激她了。」
楊清其實也是這個意思,於是只是笑了笑。
想了想,又對姚芙說,「我欲娶她。」
「……!」姚芙猛地抬眼,看向楊清,「師兄?!」
他和氣地拱了拱手,「你我的婚約……」
姚芙打斷,「我知道。我與師兄只有兄妹之情,本來就……沒什麼。」她怔了怔,想著在原來的世界中,楊清的未來妻子,該是誰來著?
有些忘了。
畢竟攻略物件是原映星。
講江湖恩怨改成了言情,談戀愛多麼簡單,根本很少涉及正道那邊,她並沒有太關注這些事。
她這個蝴蝶,到底扇掉了多少人的情緣啊。
姚芙心情有些低落,想到原映星如今對自己避而不見的態度,更為無言以對。
楊清跟她說,「師妹先行一步的話,希望代為兄試探一下掌門師伯。跟他說,我意已決,希望他不要反對。」
姚芙心情複雜地「嗯」一聲,答應了下來。心想:掌門師伯怎麼會反對?他最疼楊師兄了。楊望月已經不是魔教聖女了,掌門師伯應該不會反對。他不早就希望楊師兄早點成親嗎?楊師兄被聖女望月拖了這麼多年,沒人敢嫁他,掌門師伯估計都快被聖女望月氣吐血了。現在楊師兄肯成親,掌門師伯該是高興壞了。
只能說,她之前把這個世界所有人當外人看,不跟他們談心事,把所有事情當工作,也註定她不可能完全瞭解這個世界的人。
楊清這麼說,自然是因為他覺得掌門師伯不會同意了。
姚芙卻不知,只答應了下來,兩人說完話,姚芙轉身,向茗劍派的弟子走去。
門口,望月與江巖站在那邊,看到姚芙與楊清面對面地說了許多話,隔太遠聽不清,但姚芙抬起臉,能看到她看著楊清的眼神,有些複雜,有些出神……
望月:……這個討厭的女人,真的又要跟我搶男人?!
我就不信我輸給她一次,次次輸給她了!
望月盯著楊清清冷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我決定了了。之前還猶豫,現在絕不猶豫了!
我要去青樓!
我要找風月大家!
不就是男女這檔子事麼!
楊清喜歡,我就配合一下好了!
我這就去學學怎麼假叫床,怎麼表現出我很享受的樣子來!
用身體纏住楊清!最好生個孩子!讓姚芙一點機會都沒有!
她心中這樣想,面上可是一點都不表現出來。當楊清感覺到身後快刺穿自己的目光,回頭時,少女還對他抿嘴笑,他回以客氣一笑。
當姚芙等人走後,雲門的弟子們也只多歇了一天,就上路了。望月自然是跟楊清一起拉。之後一路上與楊清親親蜜蜜地鬧他,兩人一點看不出一點罅隙來。
等天黑再到了一個鎮上歇腳時,望月撒了個謊出門,直奔青樓風月之地。
她一個姑娘逛青樓,不算奇怪的。最怪異的……是在青樓裡買花魁時,碰到楊清。
望月:……
這就有點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