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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無責任YY 大望月和小楊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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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清偏頭看她,眼睛被洗過後,更是亮得望月心尖顫抖,「那我要你離我遠遠的。」

「……!」望月眼皮再重重一跳。

忍無可忍,在他額頭上打一下,「楊清,你真是從小到大,都蔫壞蔫壞的!虧我以為你小時候可愛呢,一樣的討厭!」

……

……

總是望月帶著小楊清,瀟灑地離開了楊家村。在鎮上去了趟賭坊,換了些銀錢,給小楊清買了身衣服。成衣鋪的老闆娘看著小公子眉目俊秀,長到後必然是個傾國傾城的禍害,對著門口等著的望月一陣誇,「這是夫人的兒子吧,真漂亮!」

望月抿嘴樂,伸手繞了繞自己耳邊的髮絲,俏麗的模樣,看得老闆娘一滯。小姑娘才笑道,「看我這打扮,像是婦人嗎?我可不是他娘。」

「那姑娘是?」老闆娘誠心拉家常。

望月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揚眉,壞笑招手,「楊清,告訴她,叫我什麼?」

小楊清憋紅了臉,被望月拽到懷中,被望月威脅地瞪著,他才張嘴,特別小聲地叫了一句,「娘子。」

望月開心地丟了銀票,拉著他揚長而去了。

徒留身後成衣鋪中的老闆娘目瞪口呆:「這姑娘有病吧?!」

不管望月有沒有病,不管望月怎麼逗小楊清,小楊清現在,總是她一路領著的。他失了爹孃,對周圍事物總是抱有警惕心,有些害怕。見到人還會緊張。望月卻從不同情他,不管他是裝模作樣還是怎樣,該怎麼玩,就怎麼玩。

在街上閒逛,她看到好玩的,就自己過去玩。不光自己玩,還強迫小楊清跟她一起玩。

小童一開始簡直被她欺負哭,一路走一路眼睛紅紅的,然被望月打擊著打擊著,心臟也強大了,到後來被她抱著,拿小箭射靶子贏小泥人時,他頰畔已經露出了好看的酒窩。

望月就抱著他,親親他星星一樣的眼睛,再戳戳他的小酒窩。

一路開開心心地抱著他回客棧,「笑起來多好看!我不喜歡你總是皺著臉,跟我在一起,你就要笑!」

小楊清發現望月心情一好,就喜歡抱著他走了。他已經五歲半了,不是三歲,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了。在家時爹孃都不總是抱他了。望月抱他在人群中走,他小臉紅紅的,很是不好意思,很是抗拒。不過抱著抱著,也習慣了。

等回到客棧時,這個對望月充滿了警惕心的小孩子,已經抱著少女的脖頸,頭趴在她肩上,閉眼睡著了。暖暖的呼吸噴在少女的長頸上,望月心裡癢癢的,歡喜無比。

他乖乖巧巧地依偎著她,不把她當敵人,她心裡是這麼開心。

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呢,望月也要摘給他的。

但小小的楊清並不要天上的星星。

望月每天逗他玩,給他買各種各樣的玩具,陪他吃吃喝喝。他臉上的笑,慢慢就多起來了,也不再總是想著死去的爹孃了。

……

隨著兩人熟悉,小楊清不再害怕望月,然而,卻也再不肯叫她「娘子」了。每次喊她,又恢復了「姐姐」的稱呼。

望月怨恨不已,把他拽入懷裡,強迫他看自己的眼睛,「叫‘娘子’!不然明天不給你吃飯!」

楊清真是長得漂亮,從小漂亮到大。

小小的孩子,玉糰子般,又白又軟,被望月箍在懷中,靠著她的膝蓋,硬是笑著搖頭,「不吃就不吃。‘娘子’是叫娘子的,你才不是我娘子。」

望月嘲笑他,「你‘娘子’來‘娘子’去,我聽得頭都暈了。果然是小孩子,詞彙不夠,話都說不清。笨蛋!」

他被她在頭上打一下,卻只是伸手摸了摸,依然眉目明和,既沒有委屈,也沒有生氣。

看著他的小臉蛋……望月捂臉,小聲,「怎麼長這麼像啊……」脾氣都這麼像。

小楊清看這個姐姐又開始犯病了,也不多問,只拉著她的手,「姐姐,你看看我昨天學的新招式,有沒有練好。」

他一路練的,是他爹教他的武功心法。望月在旁邊掃兩眼,正好她也在學著雲門的武功,指導不了長大後的楊清,現在的小楊清,她還是指導得了的。望月的脾氣不好,常一點不順心就惱怒,然而對面教授的小徒弟是叫楊清的小童,這麼聰明,她教的怎麼樣,他都能快速領悟,讓望月不得不佩服。

聽他又要練武功,望月坐在借住民宅院中的一棵槐樹下。夏日炎熱讓她昏昏欲睡,打個哈欠,「你才多大,這麼勤奮幹什麼?別練了,出去玩吧。別把自己悶壞了。」

小楊清認真道,「我學了武,長大後,就殺掉魔教的人,為我爹孃報仇。我得快點學,變得很厲害。」

望月捂著嘴打哈欠的動作一頓,低下眼睛,看院中站在她面前的小個子男童。她用一種古怪奇異的眼神看他,慢吞吞說道,「殺了魔教的人?不,我說了,你不要跟聖教為敵。因為我是聖教的人。」

「你不是,」他說,「我在街上認出了那些人,你都不認識。」

「我又不是聖教的每個人都認識!總之你不能跟聖教為敵!」

「不!」小楊清抿嘴,態度很堅決,「我要報仇。」

望月盯著他半天,眼神幾變。一時想著我在做什麼,幫聖教培養一個強大敵人?一時又想著楊清報仇也沒錯,他被害成這樣。

然後又悵然想:我想帶他回聖教。他是不肯的吧?

五歲半的楊清,又軟又甜。然而脾氣擰起來,跟二十多歲的他一樣。沒主意的時候是隨便你怎樣,有主意的時候是全部都跟著我走。很少有絕對要做的事,然這個絕對要做的事一旦他下定決心,那是旁人無論如何也勸不了的。

他從來不曾因為她是魔教聖女,就說我父母的仇不報了。他只是在想別的解決方法而已……況且他最新決定的針對魔教的復仇,讓魔教付出的代價,真論起來,其實比讓魔教滅門,也好不到哪裡去。

望月出神地看著在樹下練招式的小孩子,心想:我真的還要帶他回聖教?

其實楊清不適合聖教。

聖教是什麼樣的地方,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這裡的汙穢骯髒可怕,沒有人護著的話,會毀了現在的楊清的。這個時候,聖女望月還不是聖女,原映星也不是聖教教主。他們都還被現任教主侮辱欺負著……沒有強大的依靠,回去聖教,望月自己無所謂,本就是這麼長大的,楊清可該怎麼辦?

這麼漂亮的男童。

眼睛這麼好看。

笑起來這麼戳人。

他的眼睛,到二十多歲的時候,都像孩子一樣乾淨,盛滿了星光。

這是雲門良好的成長環境帶給他的。

不是聖教。

聖教永遠養不出楊清來。

望月看著樹下的男童,微微露出笑,想到:算了,我的清哥哥,還是回雲門去吧。雲門才是適合他的。

讓他永遠這麼吸引她。

讓她迷戀著他,就像迷戀著光一樣。讓她始終覺得自己很幸運,遇到他,拼盡全部力量,去追他,去愛他吧。

小楊清練完一段劍法,回頭,看到樹下的美麗少女,托腮看著他發笑。笑起來這麼溫柔,清恬美麗。

看到她的笑,小童以為她是讚賞自己武功練得好,於是也很高興。躍過去,撲入她懷中,「姐姐!」

望月摟著他,任這個小火爐靠在懷裡。他身體太燙了,望月平時肯定就把他拽丟出去了。現在卻是一想到很快要送他去雲門,滿心地捨不得,就摟抱著他,覺這點兒熱度,也不是忍受不了。

她又低頭去親他了。

耳邊的清水滴一樣搖晃的耳墜,打在小楊清的臉上。打得他的小臉紅了一塊,捂著臉,抬頭盯著她的耳墜。

望月捏捏他的臉,得意問,「我好看吧?」

他點頭。

「願意娶我嗎?」

小童愣一下,小聲說,「你比我大這麼多……」

望月瞪他,他真的不怕她,居然還繼續把話說了下去,「你比我大這麼多,我能娶你?」

「你懂什麼,」望月一本正經,「想娶就能娶的。小孩子也能娶大人的。」

小楊清再次被望月欺騙,點了點頭,「好啊,那我娶你。」

望月心口一跳,望他許久,無聲地抱住他。

他從來沒說過娶她的話……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娶她……

楊清性格這麼慢,光熟悉她,恐怕都要熟悉好幾年。他一點都不著急,她催促也沒意思,跟開玩笑似的……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嫁給長大後的楊清。幼年時的楊清,卻已經許願娶她。

真喜歡他啊。

然而望月並不是喜歡多感傷的人。

她過一會兒,又開始逗小楊清了,「我耳上的耳墜好看不?」

「嗯!」

望月捏捏他的鼻子,「給你也磨耳洞,戴耳墜好不好?」

小楊清很吃驚,「男孩也能磨耳洞?」

「怎麼不能?」望月心想,我們聖教的苗疆弟子,男的都戴耳環呢,誘惑他,「跟我戴一對兒!一模一樣!好不好?」

她伶牙俐齒,謊言天衣無縫,騙長大後的他騙不過,騙小時候的小可愛,卻是一騙一準。

小童還遲疑,望月又作傷心樣,「你不願意跟我一樣嗎?虧我這麼疼你……」

小楊清很快心軟,「那好吧。」

被望月高高興興抱懷裡親一口。

……

望月做決定送楊清去雲門後,就改變了自己行路的方向,一路往北而去。她以為她要將他一徑送到雲門山下,就跟她第一次遇到長大後的他一樣,在山下與他相別。

然而還沒有離開西南的境遇,他們就碰到了雲門掌門風行雲。

風行雲正是青年模樣,白衣若雲,在街上跟人打聽楊家村的滅門慘案,望月領著小楊清在街頭玩。小楊清玩得無憂無慮,望月卻是一抬頭,就看到了風行雲。她看著他,看他一眼,從他的輪廓面相上,看出日後雲門掌門的一點兒影子來。

而且,他還在打聽楊家村滅門慘案。

望月看著他,久久不語。

風行雲突而轉頭,看向身後的街頭,看到了立在一個小攤前盯著他看的少女。習武人的感應,讓他自然沒有錯過少女的打量。

於這種意外中,雙方相遇。

風行雲始終是關注師弟一家的,聽聞師弟家滅門的事,就親自下山,想幫師弟看看有什麼自己能做的。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走師弟的兒子,教這個孩子在雲門,健康平安地長大,長成傑出的人物。

望月只猶豫了一下,就決定據實相告。雙方借住一家民宅,晚上用膳時,望月將茫然的小楊清推到了風行雲跟前,給雙方介紹。風行雲看著小而乖巧的孩子,眼眶就有些紅,連連對望月道謝,並問她,「姑娘如此大義,不知是哪家弟子,我雲門上下感激姑娘的大恩……」

望月笑一笑,「我就是一個路人而已。」低頭溫柔地看著小楊清,「掌門,您要好好待這個孩子。」

她說了,又覺得自己是白說。雲門對楊清是很好的,能給他的都給了,能教他的都教了。楊清之所以是楊清,他父母都沒什麼功勞,基本全是雲門養得好。人傑地靈,指的就是這家門派了。

當晚,望月便決定告辭。送出了楊清,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打算去聖教看看。聖教不還有個幼年時受苦的她麼?她去看看,能不能解救下可憐的自己。

晚上,她與風行雲說好小楊清的事,回自己屋子收拾包袱,準備在小楊清知道之前,趁夜離開。然她在屋中找半天,也沒有找到自己放好的錢袋子。望月疑惑摸臉,在暗夜中喃聲,「我記得就是放在這裡啊……我記性不差吧?」

有人敲門。

她去開了門,沒看到人影,正要關上門,突一頓,低下頭,看到小小的仰著臉的男童。

他面孔玉白,眼睛黑白分明,仰著臉看她。

他輕聲問,「你是不是要走啊?」

「……」楊清,真是從小就心思細膩啊。

望月板起臉,「你是不是把我錢袋子拿走了?還給我!」

小楊清看著她,說,「我、我出去買糖,花光了。」

「……」

望月溫柔地看著楊清:小破孩。

你從來不喜歡吃甜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小笨蛋。

你到底不會撒謊。畢竟你還這麼小,你都還沒有六歲。

嘆口氣,「連撒謊都不會……你說你會做什麼呢?」

她也不要錢袋子了,轉頭回屋子,把包袱往背上一背,走到門口,衝警惕看著她的小楊清招一招手,眸子彎彎,「乖,去睡覺吧。」

出門往外。

她一徑往院中走去。

小孩子在她屋門口發呆了片刻,就邁著小短腿追了出來。他在院中追上來,拽住她衣袖,「你去哪裡?!」

「去買好玩的給你。」望月隨口道。

「你騙我!」拽著她衣袖的男童聲音哽咽,情緒聽起來有些激動,永遠輕輕弱弱的聲音拔高,「你就是想走,你就是不要我了!」

望月一點點低頭,看他,面無表情,「對啊,我就是要走。我要去魔教,我都說了了我是魔教人。你不信而已。我現在就要回魔教去,不要攔著我。」

起步就走。

而這一步,衣袖再次被小手拽住。

望月惱怒,「你幹什麼?!」

小孩子抬著眼,眼眸溼潤,神情認真,慌張道,「姐姐,你別不要我,我不想去雲門。我也去魔教,我跟你一起走。你別丟下我。」

望月愕然,再次低頭看他。

她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時而抬起頭看月亮,時而又低下頭,看這個拽著自己衣袖、可愛可憐的小男童。她心中開始有些難過,遙遙想著:今晚的月光多麼明亮,星光多麼燦爛。像是我一次次跟他分離,又一次次與他重逢。我心愛的男人還不是男人,只是一個不到六歲的小孩子。不到六歲的小孩子,他也依然喜歡我。他偷了我的錢袋,用他能做到的方式挽留我。他這麼可愛,這麼讓我歡喜。

而我為了他好好長大,又必須拋棄他。

望月出神許久,慢慢蹲下了身,看著眼圈微紅、眼睛溼漉的小楊清。她伸出手,給他擦去眼中水漬。

望月說,「楊清,你要記得,我叫望月。」

「……嗯?」

「我的名字叫望月,」在這個超乎現實的存在中,望月第一次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很認真地與他說,「我叫望月,日後會是魔教聖女望月。你要記得我。」

「我記住了。」

「等你長大了,如果遇到一個叫望月的魔教聖女,她喜歡你喜歡的全天下都知道,追你追的每個人都調侃你,你不要生氣,不要不給她機會。你就給她那麼一次機會,等她走過來,你會很喜歡她的,好不好?」

「好!」

少女的眼睛也溼潤,水光也在眼中流轉。她微笑著,伸出手,與他拉鉤,「記得她。不要忘了她。你記得你要娶她的。」

幼童強忍著淚水,點頭,再點頭。

他很懂事,他預料到面前的少女在告別,她眼中的潮溼讓他心悸又害怕。他跟著她一起傷心,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為了她高興,只能點頭。

在點頭中,在眼眸溼潤中,看少女重新站了起來,一點點,將他的手推出去,轉身,走入了黑夜中。

慢慢的,融入了黑夜中。

夜月極明,清涼有風。少女出了院門,回頭看他,見小小的孩子站在夜色深處。

眼睛明亮,水在臉上流。

望月心想:他會忘了我的。

他才五歲多。他長大後,就會忘了我。

像他忘掉他爹孃的長相一樣忘掉我。

然而在這一刻,我與他,我與他……一定是冥冥中,存在某些感應的。

我等著他,我向往他。我要一直一直的,唯一唯一的,和他在一起。

「清哥哥,你記得,你答應過,你要娶我的,」少女喃聲,「你要是忘了……」失神片刻,「忘了也沒關係,我還會找到你的。」

——我喜歡你。

一直喜歡你。

——我等你。

一直等著你。

——我守望你。

一直守望你。

你莫要、莫要……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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