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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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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楊清是呆在望月的弟子房中的。他在書桌前坐著,將她那一堆亂放的東西收到一旁,桌上才能騰出空間,給他自己寫字的片兒地。望月坐在床上,盤腿打坐,修習心法。楊清問她問題,她便睜開眼,拒絕了他。

楊清手下筆寫的,是一份外門弟子的名單,聞言一怔,抬頭看她,「為什麼不想去?」以他對望月的瞭解,望月是能玩就玩的性子。品劍大會那麼熱鬧的事,她怎麼會不感興趣呢?

少女摸了摸下巴,從床上跳下來,走向楊清。

她笑吟吟,眨巴著烏靈鳳眼,脆脆道,「因為原映星說魔教會派人,我怕他也去。我現在不適合跟他見面,我已經說了暫時不見他的。」

楊清移開看她的目光,也不再問了,唇抿了抿,低下頭繼續去寫名單了。

望月樂得,從斜後側撲上他的後背,趴在他背上,貼著他的耳朵,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晃,伸出手,戳戳楊清的臉,「怎麼,醋了啊?」

心想:我清哥哥吃醋真好玩兒。這麼悶聲不吭的,就過去了。幸虧我聰明又伶俐,才沒有錯過去。不然,明天他又沒事人一樣,我什麼都不知道呢。

楊清把她從背上拉下來,抱她坐到自己腿上,伸手,捏了捏她圓潤的鼻頭,低聲,「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撒謊騙我。」

望月瞪大眼,「咦,你現在不是看不出來了麼?你又能看出來了啊?是不是說明你不疼我不愛我了?」

泫然欲泣。

楊清忍笑,在她頭上啪一下。望月不甘示弱,也伸手,啪他的頭,道,「幹嘛總打我?師叔,我發現你現在可喜歡打我了,動不動就打我。你以前把我捧在心尖上,根本不打我的。」

楊清揚眉,問,「你確定我以前不打你,是把你捧在心尖上的緣故嗎?」

望月問,「不然呢?」

楊清答,「是因為我跟你不熟啊。」

望月:「……」

扭頭,不想理楊清了。

她心裡其實也明白,楊清對陌生人都特別禮貌剋制,他們關係剛明朗的時候,他對她,仍然是包容為主,很縱容的態度。到後來,望月才慢慢開發出楊清的各種脾氣來。

楊清笑,「傻姑娘。」親暱地在她額上親了下。

望月捂住額頭,低著頭。

楊清問,「你低著頭,我怎麼跟你說話?」

「可是我一抬頭,看到你的臉,我就生不起氣啊,」少女說,「然而你打我,我自然該生氣的。」

說話間,青年手,又在她額上敲了下,力道重了些。

這次是真重了些。

「喂!」望月立刻怒氣衝衝地抬頭瞪他了,炸毛一樣伸爪子撓他。

楊清坐在椅上,懷裡是小貓一樣與他對招的少女。楊清笑都沒機會,因為望月動作很大,手在椅背上重重一拍,他才「哎」了一聲,椅子便被望月的大動作帶翻了,這麼近的摔倒距離,椅子帶著他們兩個,往地上砸去。楊清當即伸手捂住望月的腦袋,把她埋入自己懷中,反身一翻,衣袂紛揚,帶她平穩落了地。

地上砰一聲,倒著的是因為承受內勁而斷了條腿的椅子。

楊清:「……」

望月:「……」

放下少女,青年扶起椅子看半天,嘆氣,「明天報長老,找人給你修椅子吧。」

望月扁嘴,應了一聲。心中不服氣,明明是你弄壞的,憑什麼讓我去修啊?

鬧夠了,也沒地方坐了,楊清只好和望月回去床上,拉下紗帳,坐在被褥間純聊天。望月有點煩,抓抓頭髮:為什麼她要坐在床上,跟楊清聊天呢?做點別的事多好啊。

在楊清又提起之前的話題時,為了博得楊清歡心、為了他願意順服地被自己撲倒,望月討好道,「因為我是你師侄啊。之前下雲門的那次,有幾個弟子已經見過了我和你。如果這次品劍大會,這麼盛大的賽事,我和你再被人看到的話,你的名聲就毀了啊。我多懂事啊,當然不捨得你被人說啦。」

怔怔然後,楊清目光清亮地看著望月:阿月妹妹,原來是,為了他?

他說,「這些沒關係,我有應付的。」

望月爬過去,跪在他面前,挺著上身,摟住他脖頸,很嚴肅誠懇地說道,「我知道啊。你儘量給我自由,也信任我。但是我覺得,我不應該濫用你給我的權力,我要體諒你的難處。如果我光享受,不想一想你為我做的事……哥哥,我不想你對我失望。」

楊清看著她,心中快快跳了一下。

他一直希望的愛情是什麼樣子呢?

其實就是現在的樣子。

他真正喜歡的人,是望月這樣活得熱鬧的人。看著她充滿生氣,看著她張牙舞爪,他就很滿足。他喜歡跟她一起,喜歡包容她,喜歡放她去飛。但是中間有個度,她不能真的不在意他,真的把他隨用隨棄。只在需要時想到他,別的時候,就不記得他。

楊清也不要望月如何,他就是要她知道,理解。

以前他常對望月失望,就是因為她放得太開了。放得太開的人,收起來就很難。兩個人的摩擦,一直是性格南轅北轍的緣故。然後上次他與她大爆發後……楊清也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他不能光等著望月改,他得引導她。他不能什麼都不說,他不說,她就是不會去想,就是不會知道。

而現在……他的阿月妹妹,終於長大了。

是他讓她成長的。他們都改變了很多,他們還是喜歡彼此。

楊清微笑。

望月立刻湊上來親他的笑窩,摟著他蹭,「你一笑,我就想睡你。」

楊清沾著發的面頰,被她溼漉漉的舌尖一舔,當即氣息一洩,差點被她撲倒。他笑著將少女按在懷中,撫摸她的臉,在被望月全面壓制前,努力爭取,把話說了下去,「阿月,沒關係,你去吧。嗯……也許這是你成親前,最後一次在天下人面前亮相的機會,最後一次在眾人面前,喊我‘師叔’的機會呢。你捨得錯過?」

望月趴在楊清身上蹭他,聞言,猛地抬頭,雙目溼潤晶亮,竄上去與他面對面,捧著他臉追問,「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成親前’?什麼叫‘最後一次’?清哥哥,你是不是要娶我啊?是不是打算娶我啊?」

帳簾拉著,空間窄仄,楊清有些氣悶,又被她暖暖的呼吸撩面,隔著賬外昏暗的燈火,虛虛摟著少女,他輕聲,「你猜啊。」

望月立刻坐起來,盤腿而坐,撐下巴細想,喃喃自語,「你肯定是要求娶我!一定是的!三月之後,你是要聘我麼?那我需要做什麼準備?你師伯師兄,他們都會同意?那成親後,我還是跟你住在雲門嗎?我要不要跟聖教說一聲啊?原映星說要給我嫁妝來著……」

楊清:「……」

他被望月撩出了一身火氣,結果她清清爽爽、衣衫凌亂地坐在他旁邊,特別正經的低頭去唸叨成親了,把他丟了開。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被望月一把甩開。望月不光甩開他的手,還嫌他煩,「不要打擾我!我要好好想一想!」

楊清聽她唸叨成親,被她逗樂。心想我就在旁邊,你一個人瞎琢磨什麼?你實在不懂的話,不會問我嗎?你把我不上不下地丟在半空中,你是要怎樣?

楊清嘆口氣,手蓋住微紅的眼睛,閉上眼,調整呼吸去了。

一盞茶的功夫,兩盞茶的功夫……

望月確信,楊清必然是在準備成親的事了。她心中雀躍,自從去年九月份開始,她惹楊清發火後,他再沒有提過成親的事。因為她先過分,望月也有點心虛,不太敢催他,怕他擠兌她。他這種擰著性子死磨的功夫,望月真是怕了他了。望月都怕楊清下一次提娶她的事,得三四五六年了。

現在就好了!才過去了半年,楊清就想通了。

「清哥哥!」望月扭過臉,想跟楊清分享自己的判斷結果。跟他分析,說她覺得他一定是要娶她的意思,你看證據如下如下……然她興高采烈地一回頭,發現楊清垂目,呼吸綿長,已經入睡。

望月:「……」

是她太磨嘰的緣故,把楊清給磨嘰睡著了?

望月也睡下去,睡在他旁邊,伸開手,揩了揩他密長的睫毛。她看著他沉睡,心中湧上無限柔意,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調整他的手臂,讓他把自己攬到懷裡抱著睡。一番折騰,期間楊清睜開了一次眼,看到是她,就沒說什麼。而少女調整好睡姿,手一彈,就滅了燭火。

相擁而眠。

……

如是,望月的名字,還是被楊清算了進去。

楊清給望月信任之心,不限制她的自由;望月回以珍惜之心,不濫用自己對她的好。如此,才是最好的狀態。

確定楊清那邊無事,望月就開開心心,去向往正道這邊的品劍大會,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了。她再三給聆音去信,一邊問自己的身體狀態,一邊問聽說聖教派人參加,派誰啊?

望月一天十二遍地催問聆音。

聆音終於被她弄煩了,恨恨回她信:

「第一,我不是千里眼。你的身體如何,我得把過脈才知道。不要再問我了!

第二,教主不是派誰去,教主是親自去。不要再問我了!

第三,你一個雲門弟子,就好好守你們的門規,不要這麼頻繁地跟我大聖教通訊好麼?不要再問我了!」

望月直接略過聆音崩潰的情緒,將信件內容整理後,結果,也終於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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