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不動。
只是這個內應,想辦法把路萱萱的死亡,告知了白道。希望碧落谷的谷主為自家弟子著想,不要再尋死路了。
西南真的是聖教的地盤,碧落谷的弟子,在西南那邊,是討不到好處的。
拿到信件,碧落谷谷主的手輕輕顫抖。
雖然這是他一開始就預料到的結果,雖然派出這麼多弟子,本就是為了這麼一份說服同盟的報表。但是這些,全都是自家弟子的性命啊!他身為谷主,在事後,也是心疼無比的。
谷主心寒,原想著栽贓給魔教,現在看來,倒是不用栽贓了。原來那幫人,真的是魔教人。
雲門這次完蛋了。他們一心幫魔教洗白,又哪裡想得到,魔教會在背後,對白道弟子如此殺無赦。
谷主又安慰自己:沒關係,起碼這份名單,足以讓除了雲門的其他門派警惕魔教,與魔教撕裂之前稍微和緩的關係!大家要統一戰線,以自家碧落谷為核心,繼續跟魔教不死不休!
之前四大門派關係並列,今後,碧落谷要成為最核心的那一個!
谷主強自鎮定許久,便召來武林盟盟主,並金城派、蒼桐派的掌門,一同來商量大事。他將自家弟子死亡的事情一說,再將弟子傳回來的信件其他三人看了。金城派盯著驗屍一敘,額頭青筋直跳,「這是雲門的手法!‘蔽雲天’那一招留在人身上的痕跡,與這上面寫的一樣!」
碧落谷谷主沉重點頭,「不錯,我昔日也見過風掌門使過這一招。他還得意跟我顯擺,這是內門弟子師徒相傳的武功,外門弟子都不會教的。」
蒼桐派掌門一臉沉痛地看著名單,實則大腦飛快想事情,想自家要站的位置。
武林盟盟主愕半天,喃聲,「看來江巖,是真的叛變了。」
「他殺了雲瑩,也殺了路萱萱!就投靠到魔教去了!」碧落谷谷主很激動,「他還是內門大弟子!身懷雲門傳世武學!這樣的弟子入了魔教,一看就是雲門和魔教的勾結……」
蒼桐派掌門看他太過激動的神情一眼,淡道,「谷主慎言。我四大門派同仇敵愾,江巖並不能代表雲門。」
碧落谷谷主補救道,「這倒也是。不過起碼能說明,雲門現在不得信任。江巖如此,我碧落谷損失慘重,還望諸位師兄師弟相助……」
打著討說法的旗號,追殺江巖和楊望月二人。到時候,就把雲門排出去了!
「哦,谷主要相助什麼?」幾人議事中,門被推開,一起扭頭,看到雲門風掌門站在門外,後面,跟著那個叫楊清的青年。
看到雲門掌門出現,碧落谷谷主心中一沉,回頭,一眼瞪向武林盟盟主。
盟主躲開谷主的瞪視,淡聲,「既然是大家議事,雲門也是四大之一,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門口的風掌門,自然是這位盟主請來的。
作為武林盟盟主,身擔朝廷和江湖平衡的責任,這位盟主,是最不希望在自己在任時,四大門派瓦解的。如果白道成為了一盤散沙,他要如何跟朝廷交代?還有,碧落谷谷主打的小九九,別以為誰都看不出來。大家都能看出來,只是都在裝聾作啞而已。
之前的小打小鬧,武林盟不在意。但是碧落谷這是要對魔教下手,突然反目啊。
其實白道和魔教打了這麼多年,武林盟明面上站在白道這一邊。內裡,朝廷其實並不關心他們誰佔上風。朝廷只要他們江湖,不出亂子,保持這種亂中有序的作風就行了。
但是,碧落谷谷主想撕毀協約,什麼時候都可以,卻是不能在這次品劍大會上。
武林盟剛同意了魔教來參加,轉接著品劍大會就成了一個埋伏,等著魔教入甕……武林盟,怎麼跟那邊傳話的朝廷交代?
為了自己盟主的寶座,為了不出問題,武林盟盟主,只好把雲門也扯進來。希望雲門掌門上道,不要真的把四大給分裂了。
風掌門站在門口,看屋中幾人神色古怪,摸了摸鬍子,風掌門淡淡道,「你們不必多心。不就是江巖叛變的事嗎?剛才在屋外,你們說的太起勁,我已經聽到了。」
碧落谷谷主緩了緩臉色,謹慎問,「這是我谷中弟子用性命換回來的情報。我們要找江巖和那個楊望月討個說法,風掌門不會要跟我們作對吧?」
「不會,」風掌門給了他們肯定的答覆,讓幾人放鬆了些,就怕雲門到現在、都還向著江巖他們,風掌門看屋中氣氛和緩了,才抬步走進去,「江巖既然叛變,我雲門,也是要討個說法。碧落谷的弟子當然不能白死,雲門不會置身事外,必給幾位師兄一個交代。」
「這就好,」蒼桐派掌門和稀泥一樣,首先歡迎風掌門加入討論,「風師兄你看,江巖此行實在過分。先不說魔教如何,他怎能對我正道的弟子出手如此歹毒……」
武林盟盟主站一邊,臉色古怪:雲門……這是被拉攏了?
雖然現在認輸,卻是是不被四大排斥的好方法。四大保住了。但是魔教那邊……還是希望正道這邊穩一穩,不要真的立刻跟魔教反目。
屋中門關上,幾位掌門去商量日後的行路指南去了。
他們都沒有在意方才與風掌門一同站門口的楊清。
關上門後,這位姿容勝雪的白衣青年緩步離開,悠悠然,沿著廊道回去。他垂著眉眼,若有所思。中途遇到蘇銘,蘇銘過來向師父請安,看師父眉心輕顫,抬眼望他。
「師父?」蘇銘疑問。
楊清向他招了招手,示意徒弟湊過來,低聲與他說,「你去給你姚師叔傳信……讓她領著原教主繞些遠路,糊弄糊弄原教主。泰山這邊出了事,原教主,就暫時不要來了。」
姚師叔?
蘇銘應了是,又跟著師父問,「師父,出了什麼事?」
楊清蹙下眉,漫聲說,「也許是……雲門暫時不能跟魔教合作了。你江師兄……也許,叛了雲門,投靠魔教了。」
「那楊師妹……?」
楊清答,「她自然也是這次討伐的物件了。」
「……!」蘇銘急問,「那怎麼辦?江師兄和楊師妹……雲門真的不管了嗎?」
楊清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他細想方才掌門師伯的態度。為了保住雲門的地位,風掌門暫時不能跟魔教從往過密。雲門在這種危機情況下,不能被碧落谷挑撥,踢出四大。
但是掌門師伯,又是真的要對江巖和望月出手?
楊清想,掌門師伯連自己亂倫這樣大的事,在面對天下人時,都要死撐著不認,在外時,也不罰他,一副「我們光明磊落」的樣子。那在對待江巖的問題上,風掌門應該也是這個態度——
在門外,死命維護。關上門後,再狠狠罰。
楊清再想想風掌門的態度,若有所悟:師伯進屋後,態度自然,根本沒有吩咐他什麼。也許不吩咐,已經是一種吩咐了。
在對待此事上,雲門確實需要小心再小心了。
……
不日之後,借武林盟盟主之口,四大門派要捉拿雲門叛徒江巖問罪,後面跟著楊望月的名字。只因比起江巖,楊望月是那麼的不顯眼。如果不是碧落谷拿著亂倫的名頭強調再強調,其他幾個門派都會被雲門掌門忽悠的,忘了這個人。
對此,風掌門白了碧落谷谷主好幾眼,碧落谷谷主都當沒看見。
品劍大會,發展成了為碧落谷慘死弟子討說法的大會。
幾大門派弟子出行,誓要捉拿叛徒,為死去師兄師弟們報仇。
在這期間,雲瑩經聆音照顧,還未甦醒。白道那邊征討的弟子們,已經向著那邊連日追來了。
幾人不以為然,西南是魔教的地盤。只要他們一聲呼下,這些白道弟子們討不了好處。大家唯一疑慮的是,為什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教主都一言不發呢?白道都差直接踩聖教頭上了,原教主都沒有釋出指令……莫不是,原教主深入正道,過程中出了事?
水堂主和火堂主都知道自己惹了禍,原教主現在在白道那邊,他們很擔心教主的安危。
只望月冷笑,「姚芙不是跟他在一起嗎?原映星一直被姚芙耍得團團轉。我看他根本不知道我們這邊發生的事。他一見姚芙,就容易壞事。你們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何必這樣稀奇?」
聆音和明陽對望一眼,不予答覆。
眾人商量對策時,江巖江少俠一臉憔悴地下樓,向幾人拱手問,「如今,是否應該立刻回工布?」
望月愣一下,看他,皺眉,「你回什麼工布?這麼大的事,雲瑩有聆音在看著,自然會醒。你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你不應該回雲門,向你的長輩們請罰嗎?」
江巖輕聲,「有什麼好請示的?該做的,我都做了。不該做的,我也做了。回去有什麼意思?」
看望月一臉不認同,他還勉強笑了下,開玩笑般,「如今我已是雲門叛徒,回去的話,不是自投羅網嗎?」
「……」望月別目,低聲說了幾個字。
類似「他媽的」之類。
江巖愕然,「楊姑娘?」
望月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斥道,「沒出息,膽小鬼。就算你已經違背了門規,就算你以後可能要跟我回聖教,你現在,也應該跟你的長輩們說明真實情況。他們一無所知,就要承擔你所做壞事的惡果,還要為你收拾爛攤子。你對得起他們嗎?」
江巖臉色慘白,唇角輕顫。
這個少年,本已經憔悴無比,被望月不留情地數落,更是搖搖欲倒。
聆音同情而心疼:世上有幾人像月芽兒這樣心臟強大,一無所懼呢?江少俠已經很慘了,月芽兒還專踩人傷疤。
望月說道,「跟我回去。跟雲門說清楚。到時候,哪怕你再入聖教呢。起碼你得讓你家長輩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明陽和聆音原本閒閒聽著,此時,臉色大變:等等?!什麼叫「跟我回去」?!江少俠回去也罷了,望月怎麼也要回去?
兩人連忙攔,「月芽兒(大人),你(您)不能回去!你才是真的殺人不手軟的那個!才是真的說不清的那個!風掌門估計會聽江巖說好,但對你,肯定恨不得殺了你啊!畢竟你那麼連累楊清!」
亂倫什麼的,雖然大家還不知道,不過都猜到了。
望月說,「我又不是回去跟風掌門交代的。我是找我清哥哥交代事情經過的。」
她眼睛明亮,一顆心,清清楚楚,「我起碼要他知道,為什麼我要叛了他,要否了我們之前的約定。」
她與他相約半月後見面。
現在,一個月過去了。
她偶見他面,也不與他相認。
哪怕刀山火海,她都要回去,見楊清一面。
「但是現在雲門的弟子,也在追殺你!」明陽高聲,「楊清也一樣!他哪怕心中不想殺你,但是和其他門派弟子在一起,他為了保雲門的名聲,必須殺你!你就不能過段時間再見他麼!你就非要這個時候回去嗎?」
「對!我就是要這個時候回去!」望月一步也不退。
拽住江巖的手,就要拉他離開。
江巖怔怔然,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女,心想:……楊姑娘真好。
真是和他們完全不一樣的人。
像火一樣,又熱情,又直接,又幹脆,又不退縮。
他不禁,也升起了那麼點兒期盼:也許,說出來,他起碼,不會後悔。
……
同時間,姚芙收到門派中的命令後,確實也帶著本就對品劍大會不太上心的原映星,繞了些遠路。
姚芙隱隱猜到那邊出了大事,便帶原映星與其他門派的人先交流,先不上泰山。
原映星之前收到過望月發出的訊號,不過之後再沒有訊息後,原映星便也不在意了。那邊沒有後續,自然是因為望月已經解決了。
他這個精神啊,本來就是在勉強自己對望月的事情上心。他本心並不上心,本心……還是傾向於姚芙的。
而姚芙,再一次騙了他。
姚芙清楚白道這邊的情報網,她絕了這邊的情報傳遞。她卻不知道,白道中,現在有一個無所事事的路人範浩,曾經是聖教的土堂主。範浩現在就在泰山,他知道發生的所有變化,然他疑惑原教主為什麼好像一點動靜都沒有。
範浩便用昔日傳信的方式,把這邊的所有事情,鉅細靡遺,全盤托出——
楊清希望原教主躲開的事,希望原教主不要摻和的事,因為漏算了一個人,全都被原映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