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池難得沒有潑他冷水,且讓他高興一陣吧,畢竟他即將要面臨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了……朱老爺子如今知道自家這個向來不受重視的孫子實則天賦異稟,正如獲至寶,摩拳擦掌地誓要掰正這棵被養歪了的小苗,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朱老爺子既然對他寄予了厚望,那麼必然會用上雷霆手段。
曾經的逍遙快活都將成為過眼雲煙,他每天要面對的再不是有求必應,意欲將他捧殺,養成一個廢物點心的繼母,而是朱老爺子那張讓人望而生畏的黑臉。
想想竟有點小期待呢。
小胖子朱禮此對還沉浸在自己是一個天才的美好想象裡,完全沒有體會到先生森森的惡意,也並不知道自己水深火熱的日子……即將來臨。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笑得十分微妙的男人。
很多年後,朱禮身著朝服,頭戴三枝九葉頂冠,跪在太和殿前聽宣,宣曰:「第一甲第一名朱禮,賜進士及第。」
而那,僅僅是他輝煌的起點。
朱禮雖長於繼母之手,但這一生也算順遂,幼年繼母意欲捧殺,比起自小便被母親逼著讀書讀成了一個書呆子的弟弟來說,他的童年可以說是十分的逍遙自在了。
待到少年之時,在他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他遇到了他的先生陸池……
後史記載,朱禮一生極為輝煌,最終官至宰相,掌丞天子,助理萬機,達到了所有讀書人最渴望的巔峰,是為天下讀書人的楷模。
若說此生是誰最得朱禮感激,又是誰最令他恨得牙癢癢,那一定是他的先生,陸池。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了。
而此時的朱禮,將要面對他人生最黑暗的時刻……
施家小院裡,機關算盡最後還是逃不過的賀可甜耐著性子陪施伐柯又下完了一局棋,施伐柯毫無懸念地輸慘了。
「阿柯,休息一下吧,一直下棋你不膩嗎?」忍無可忍地,賀可甜道。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會有人一直輸棋還能一直保持著這般興致勃勃的心態啊!
「不膩啊。」施伐柯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地道,「難得有人願意和我下棋呢,可甜你真好。」
賀可甜抽了抽嘴角,即便是被誇獎了也完全沒有覺得開心呢!
「可是我膩了。」賀可甜的耐心終於告罄,她沉下臉,伸手把棋子一推,擺出了拒不合作的態度。
棋盤上頓時亂作一團。
施伐柯看了一眼亂作一團的棋盤,復而抿唇看向她,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賀可甜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猶豫著要不要服軟,畢竟她還有求於她呢……萬一把她惹毛了也不好收場。
正猶豫著糾結著,便見施伐柯突然「噗嗤」一下笑開了。
「終於忍不住啦。」施伐柯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
賀可甜被她笑懵了,「怎……怎麼了?你什麼意思?」
施伐柯卻是哈哈笑得有些停不下來。
賀可甜雖不知道她在笑什麼,但無疑是自己娛樂了她,這個認知讓她臉上發紅,不是羞的,而是惱的。
終於,在賀可甜怒意勃發之前,施伐柯好不容易止住了臉上的笑意,邊擦笑出來的眼淚邊道:「我一直在想,你可以忍我多久,看來今日果然就是你的底限了。」
賀可甜一下子瞪圓了眼睛,「你……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