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鉞哥,我回來了!」
青青笑盈盈地站在歐鉞面前時,歐鉞手裡的鐵錘直接掉在地上,差一點就砸掉了自己的腳趾。
「青青!你終於回來了!」歐鉞粗糙厚實的大手一把握住她纖瘦的雙肩,一雙虎目差點落下淚來,「你一去這麼多天,我聽說有人闖入劍冢盜劍,後來被埋在裡面……還以為你……你能回來,真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青青微微一笑,說道:「他們想抓我,還得再練幾百年!鉞哥,就算苧蘿山裡的靈猿,現在都追不上我呢!鉞哥,我沒事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回去?」歐鉞怔了怔,鬆開手,慢慢垂下手,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青青,我……回不去了。」
「為什麼?」青青不解地問道:「我在四周看過,沒有吳國的探子。就算你沒有出城的手令,我也能帶你出去。只要出了姑蘇城,難道還有人能追得上我們?」
「不是……」歐鉞看著她,想起那天收到的手令,有些艱難地,緩緩地說道:「青青,我不能走。我……是離火者。」
「離火者?」
離火者,離間,引火,刺殺者。
一個月之前,青青還不知道什麼是離火者,可在吳國王宮這些天,跟素錦練劍的時候,耳濡目睹之間,已經看到了越國潛伏在這裡的一枚枚棋子。這些可以為了越國不顧生死榮辱的人,從成為離火者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放棄了自己原來的身份、親人、情感,只是作為一枚棋子,一個間客,奉命行事,遊走在生與死的邊緣。
施夷光曾經說過,一但成為間客,就等於放棄了自己原本的人生,放棄了所有的親朋好友,從白天走入黑夜,從此再不見天日,連心都被浸入黑暗之中,再也找不到光明。正如她,放棄了自己的愛情,自己的親人,在這深宮之中,如籠中鳥,如鏡中花,所有的美麗都只為毀滅而生,如此日日煎熬,她的心疾才會越來越重,藥石無醫。
青青不喜歡黑暗,更不喜歡那些勾心鬥角的陰謀,就算教了素錦他們幾招劍法,也不願與他們為伍,只想著還了施夷光的人情,她對夫差手下留情,就是因為施夷光的那番話,如今不能報仇又拿回了血瀅,她只想就此離開吳國,回去照顧自家阿孃。
可沒想到,她本想一起帶走的師兄歐鉞,卻已成了離火者的一員。
「鉞哥,你有沒有想過,歐大娘還在等你回去,她這麼大年紀,還能等你幾年?」青青忍不住蹙起細細的眉心,「就算你要做事,難道就不能回去看看大娘?當這什麼離火者,真的要六親不認?」
歐鉞雙目發紅,一臉痛苦之色,「青青,我現在還不能走,今日試劍大會開始,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吳國得到鑄劍師,若是他們有了神兵利器,又招攬到各國劍客效力,越王復仇的機會就會越來越少,我們這樣的日子,就永無止境。這個時候,我不能走……」
「試劍大會?」青青想起在王宮裡被自己斬斷的那十把劍,唇角一勾,微微一笑,「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多留幾日,見識一下這試劍大會上,能有什麼樣的高手!」
歐鉞看著她揚起的眉梢,閃亮的眼神,像是對試劍大會充滿的期望和信心,這原本就是他想要達到的目的,可如今看著,他心裡卻忽然有些不安和愧疚起來,就算早已被冰封冷凍成鐵石一般的心腸,在她春風般的笑容下,也會有片刻的柔軟。
「青青,你要小心,這次秦國和燕國的第一劍客都來了姑蘇,這兩人都曾得到過兵聖的指點,據說一身劍術已不遜於兵聖當年……」
「兵聖?你是說,吳國的孫武孫大將軍?」青青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那個差點將她埋在劍冢裡的傢伙,不就是兵聖的孫兒?
「正是孫大將軍。」歐鉞看到她一剎那的恍惚,還以為她心生懼意,便安慰道:「你年紀尚小,就算如今比不上他們,日後總會勝過他們的。」
「孫大將軍的劍術很厲害嗎?」青青想起那個傢伙的劍法,不禁撇撇嘴,手下敗將,有什麼可怕的。
歐鉞點點頭,心有餘悸地說道:「孫大將軍不光是劍術了得,兵法戰陣更是無人能敵,才被七國聯盟稱為兵聖。若非他用兵如神,偌大的楚國,怎麼會在區區十幾日內破城無數,連先王遺骸都被人挖出來鞭屍三百,一國王后妃嬪,盡皆被辱……」
「太過分了!」青青聞言不禁皺起眉來,「就算他兵法如神,做下如此殺戮**辱之事,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會玩弄些陰謀詭計,算什麼兵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