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鉞輕嘆道:「別看他如今退隱山林,其實還在力挺伍子胥,兩人一明一暗,逼著吳王滅我越國,此人不除,我越國永無翻身之日啊!」
青青聞言一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方才說道:「鉞哥,莫非……你要去行刺兵聖?你的劍術……行嗎?」
歐鉞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看著她欲言又止,拳頭握了又松,最後還是低下頭,悶聲悶氣地說道:「事關重大,就算不行,也要奮力一搏。反正……我們這些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青青看著他,忽然腳尖一點,挑起地上的大鐵錘,「鉞哥,接招!」
歐鉞猝不及防,一伸手,剛接住鐵錘,就見一點劍光從她手中激射而來,他慌忙鐵錘一橫,只聽得「叮叮叮叮」一陣清脆的撞擊聲,劍鋒錘頭相交之處,冒出一連串火花,他被震得連退幾步,不得不雙手握住錘柄,才能穩住身形,饒是如此,一雙手的手臂也被震得痠痛發麻,不禁目瞪口呆地看著青青。
他知道她劍法了得,可沒想到她這般柔弱瘦小的模樣,居然還有如此強大渾厚的內力,隨手拿起的一把輕劍,竟然能壓得他鐵錘無法出手,就算是當年的師父,只怕也不及她十分之一的功力。真不知她這身劍法內力,是怎樣練出來的。
青青看到他步步後退,搖了搖頭,將那把從他貨架上隨手拿的短劍一丟,說道:「我跟孫家的人交過手,你比他差遠了。就你們這樣的,去多少人,也不過是送死而已。」
「可是……」歐鉞一臉慚愧之色,堂堂七尺男兒,在她手下毫無還手之力,明知她不過是實話實說,仍是有種無地自容的愧疚感。
青青看著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陣
青,知道他心裡不好受,但還是曬然一笑,說道:「鉞哥,你本就不是擅長說謊的人,就算做了離火者,依舊是那個鉞哥。是不是素錦找過你,讓我去刺殺孫武?」
「你怎麼知道?」歐鉞剛脫口而出,看到她冷笑一聲,就知道她不過是虛詐一下,他就說漏了嘴,不禁面色赤紅,羞愧地說道:「我本是離火者中最低一級,當初在宮中若非她出手相救,早已成了鑄劍廬中的渣滓。她知道我們的關係,便讓我求你出手相助,兵聖的兵法劍術,加上孫家的勢力,確實非我們力所能及。只不過……你本與此事無關,若是不想……就速速出城回越國吧!」
「我若走了,你怎麼辦?」青青嗤笑一聲,「素錦救你是因為你對她還有用,如今你若是違揹她的命令,不用去孫家送死,她就得先把你解決了。鉞哥,難道你以為我真能眼看著你在這裡等死或去送死?素錦啊素錦……你還真是會算計啊!」
「青青……」歐鉞看著她,知道她早已明白一切,枉費自己那麼認真努力的演戲,可她明知他是故意在激她上鉤,卻並不怪他,坦然無懼,相較之下,他枉有七尺皮囊,卻如此小雞肚腸,當真慚愧的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罷了!」青青一拍手,輕嘆道:「反正我也答應過西施姐姐,會幫她做一件事。乾脆就這件吧,我幫你們這一次,也還了她的人情,如此也好。鉞哥,兵聖如今身在何處,你們總該知道地方吧?是找人帶我去,還是給我地圖?」
歐鉞沒想到她看穿一切,居然還肯答應幫忙,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地說道:「這……我知道地方,就在姑蘇城西郊十里的小鏡湖,孫家的清風山莊。地圖……真的沒有。」
「你去過嗎?」青青隨口問道。
歐鉞點點頭,說道:「去過。素錦姑娘曾安排我去清風山莊幫工,在那裡的磨劍堂待過兩個月,只是不曾進過內堂,並未見過兵聖。」
青青嘆了口氣,說道:「看來,素錦也不是無所不能。既然如此,那我自己去探路。你就留在這裡,等我訊息。不過……」她眼珠轉了一轉,輕笑道:「好久沒跟鉞哥過招,咱們再來一次,接招——」
這次她出手更快,只是沒拿劍,輕輕一跳,如飛猿騰空般跳上院中的大樹,折下一段樹枝,就以那樹枝為劍,朝歐鉞刺去。
歐鉞不敢怠慢,急忙揮錘招架。他力大錘沉,偏偏那樹枝柔韌之極,加上青青的身形飄忽不定,根本不與他實打實的接觸,總是一晃就走,只能聽到她的盈盈笑聲,看到一片青影如風,任他將大鐵錘舞得呼呼生風,也挨不著她的半片衣角。
末了,她忽然將樹枝一扔,跳上牆頭,笑盈盈地說道:「鉞哥,對不住了,我走了!」
歐鉞怔怔地看著她倏忽不見的背影,忽然覺得身上一陣涼颼颼的寒意襲來,低頭一看,方才發覺,自己的一身布衣麻褲,不知何時,被她的樹枝竟刺破了無數個洞洞,被風一吹,千瘡百孔,破破爛爛地在身上隨風飄搖,根本沒法再穿了。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這個青青,就算她千伶百俐,劍術精絕,可終究,還不過是個小女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