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聽!」孫奕之微微眯起眼來,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可無論你如何舌燦蓮花,都改變不了事實!事實——爺爺就是死在這妖女的劍下,而你……枉我爺爺一直待你不薄,居然幫著這妖女,殺傷我莊中無數門客!離鋒,今日此時起,你我交情就此一刀兩斷,清風山莊與你二人,此生此世,此仇不共戴天!」
說著,他一刀揮下,在門口的青石階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刀痕,猶如一道看不見的深淵,就此與面前二人分隔開來。
青青胸口一痛,一口血湧上喉頭,她急忙用手掩住,硬生生將那腥甜的血氣嚥了回去。
「讓開!——」
「你想幹什麼?」孫奕之明知不敵,卻不肯讓開半步,死死地擋在神機樓門口。他只知道,青青今日是在此遇見孫武,若是她心中有疑,必然會回到此處,可依然不明白她為何不管不顧地,非要進這空樓做什麼。
「砰!——」
青青一咬牙,一頓足,整個人動如脫兔,一弓腰一翻身,竟從孫奕之的劍下空隙直接躥進了樓內,又一個翻身後踢,一腳踢在他的後背上,將他踢了出來,自己反倒關上了樓門,不給他再進去的機會。
離鋒趁機衝上前去,堵在了門口,擋住了孫奕之,不讓他去打攪青青。
神機樓的正堂之中,與青青初來時並無差別,那把殘破的長刀依然被供奉在長案之上,青青衝過去一把抓起來,隨手砍下旁邊的半幅帷幕,包裹著長刀綁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放下我爺爺的刀!」孫奕之終於突破了離鋒的防守,衝了進來,一看到她居然是來「搶」刀,頓時就急紅了眼,瘋了似得朝她撲了過去,「放下!——」
青青一劍挑開了他的長劍,看到他勢若瘋虎的模樣,想到背上沉甸甸的寶刀,心中莫名地一軟,原本要刺中他手腕的劍鋒一轉,改用劍身拍了一下,饒是如此,亦足以讓他手中的劍脫手而出,正好被從後面追上來的離鋒抓住破綻,一個掌刀重重地劈在他的後頸上,讓他悶哼一聲,終於暈了過去。
離鋒一把將他拎起來,放在一旁矮榻上,急切地問道:「拿到東西了嗎?走?」
青青看了眼孫奕之,會在這裡碰到他,並無其他埋伏,可見他也不是真的神機妙算到能猜出她會去而復返,只是他在這裡,緬懷的人,正是將這把「寶刀」贈給她的人。這個認知,讓她對他有種莫名的歉疚,畢竟,第一次盜劍,讓他被重責撤職,這是第二次「竊刀」,又讓他痛失至親。
只是,這種感覺一閃而過,她還是飛快地轉身,點頭說道:「走!」
兩人剛要離開神機樓,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青青在踏出門口之際,忽然一個倒翻飛躍回去,手中長劍幾乎同時揮出,後發先至,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離鋒一回頭,正好看到幾個黑衣人從樓上和視窗扔進幾個火把來,而青青則護在孫奕之身前,擋
住了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
那人似乎並不想與青青交手,手中的厚背鋼刀刀刀指向孫奕之,可青青的身形靈動之極,電光火石之間,爆出一串兒叮叮噹噹之聲,竟將那把長達六尺的鋼刀給斬成了十三四段,散落在地上。
那黑衣人眼見無法得逞,身後的同伴已經開始放火,乾脆地一揮手,「撤!」
離鋒衝進來,見青青並未去追那些人,而是轉向孫奕之,像是要把他弄起來的樣子,他趕緊上前一步,搶在前面抓住孫奕之的手,「我來!你幫他拿著劍,小心點!」
青青點點頭,拿起孫奕之的劍,護著離鋒背起孫奕之朝外走去,那些黑衣人已然退到了院中,手持刀劍齊齊對著他們,身後的神機樓濃煙滾滾,已經由上而下淹沒在大火之中。
那個方才與她過招的黑衣大漢顯然是這些人的頭領,面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神複雜得有些古怪。他的刀已被青青斬斷,這會兒手中拿著把長劍,指著他們三人,悶聲悶氣地說道:「留下孫奕之,放你們走!」
青青握劍的手不可察的微微一顫,臉上卻露出了嘲諷的笑容,「藏頭露尾的鼠輩,自己不敢動手,來撿我的便宜,還好意思跟我要人?我呸!有本事,打過再說!」
黑衣大漢顯然被罵的一噎,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身邊一人便低聲說道:「主上吩咐過,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離鋒耳目靈便,聽得清楚,便默不作聲地接著衣袖的遮擋,在孫奕之的身上點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