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腿上幾道劍傷已深可見骨,便閉上了嘴,一把將他揪了起來,雙手一拉,將他整個人拉起來伏在自己的背上,用那條黑蛇皮結結實實地纏了幾圈,將他牢牢地綁在自己身後。
「你瘋了?放開我!」孫奕之猝不及防,竟然被她綁在背上,他高過她幾寸,兩條腿還拖在地上,又好笑又好氣地說道:「你這樣我們兩人都要死在這裡!放下我!」
「少廢話!要死也是他們死,我才沒那麼短命!」
青青猛地一勒蛇皮,在胸前打了個結,孫奕之差點沒喘上氣來,就見太阿已忍無可忍地衝了上來,招招衝著他而去,顯然抓住了她此時的弱點,毫不猶豫地趁火打劫。
只不過,他是沒見過青青在山中劈狼斬虎的能耐,就算揹著個大活人在身上,她的動作依然輕靈飄逸,連擋了幾劍之後,發覺他不依不饒地繞著自己追殺孫奕之,不由也動了真怒,輕叱一聲,整個人猛然向前一衝,這一次不閃不避,毫無花巧,全憑血瀅劍直衝過去,太阿方一回招,不想血瀅劍已到面前,剛要招架,不料他手中的劍已經過無數次撞擊,這一次,方一碰到血瀅劍,便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從中斷為兩截。
他手中已輕,剛想變招,已然不及,只看到面前青影一閃,青青足尖不等他斷落的劍尖落地,便已一點一接一踢,那半截劍尖反射回去,太阿下意識地一閃,卻正好將自己的另一半身子送到了血瀅劍下。
「啊!——」
太阿慘叫一聲,整個右手連同右肩幾乎被
血瀅劍整個卸了下來,斷臂拿著半截斷劍落在地上,血如泉湧,痛得他整個人跪倒字地,試圖抓起自己的斷臂。
青青也嚇了一跳,她也沒想到方才這一劍含怒而出,竟有如斯威力,趁著眾人被這幅慘景震得一呆之際,她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跑,揹著孫奕之直奔湖中。那些散兵遊勇儘管畏於辟邪的人沒再亂闖,但見她如此兇殘,一劍就將自家主將砍成了兩半,頓時避之不及,她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閃避,立刻讓出一條道來。
辟邪好容易攔下了潰兵,卻沒想到太阿竟在他面前被個小丫頭一劍斷臂,血灑當場。他心中方一計較,就看到青青穿過人群,那邊的湖岸上又拱出個磨盤大的巨蛇頭顱來,嚇得吳兵又有潰逃之勢。辟邪見狀急忙停下了腳步,太阿都沒能攔住的人,他上去也是白送,反正今日伍子胥已死,孫奕之已叛,大王想要的結果已然達成,折了個太阿,對他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青青揹著孫奕之一跳上巨蛇,巨蛇就拱起身來,晃了晃巨大的腦袋,衝著岸上吐了吐蛇信,看著吳兵被嚇得倉皇逃竄,這才一甩尾巴一轉身,載著兩人離去。
「現在去哪兒?」青青看著岸上亂成一團,確認這些人沒空再來追殺他們,這才回頭問了一句,這一回頭,她才發覺,他的頭已經垂在了她的肩頭,她回頭之際,差點與他撞個正臉。
她嚇了一跳,向後一仰,方才看清他早已雙目緊閉,昏死過去。
「喂!醒醒!孫奕之!你醒醒!」
青青頓時慌了手腳,越發覺得他在背後的分量翻倍,伸手拍打了他的面頰幾下,他依然一動不動,毫無知覺。
「喂!——你別死啊!孫奕之!孫奕之!」
巨蛇載著兩人,瞬息之間已追上了伍封的烏篷船,伍封站在船頭看到她趕來,一顆懸著的心剛放下,就聽她衝著孫奕之幾巴掌,又大喊大叫的,頓時有些傻眼。
「青青?孫大哥怎麼了?」
青青感覺到自己後背幾乎都被他身上的鮮血浸透,也顧不得許多,衝著伍封喊道:「你自己先走,我帶他去治傷!小綠!走!」
「我也……」
伍封剛舉起手來,想說自己也跟著一起,不料她動作之快,已然轉身,根本無視他的舉動,那巨蛇將他的小船一推,往水下一沉,朝著反方向急速遊走,他只能看到青青揹著孫奕之的背影,緩緩地放下了高高舉起的手。
他心中一片茫然失落,短短半日之內,他從吳國相國府二公子,變成了通敵叛國的喪家之犬,眼看著阿爹阿孃橫死麵前,身後還有個妹妹等著他安撫。他跟上去,也只能成為他們的負累。孫奕之為他們不惜舍卻身家性命,此恩此情,他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而青青……她為何會來救他?是應孫大哥相邀,還是……
「哥……」船艙中傳出女子低低的呻吟聲,他急忙放下所有心事,先照顧自家妹子,真正逃過此劫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