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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行露 第二章 寒更傳曉箭(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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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猿被她甩飛出去,撞在一旁的樹幹上,慘叫一聲,立刻翻身而起,怒視著青青,衝她吱吱尖叫了幾聲,便翻身上樹,轉眼間就消失在林中。只是那淒厲憤怒的尖叫聲,久久不散。

青青將它扔出去之後,心下亦是後悔不迭,再聽著它哀嚎而去,更是呆立原地,眼圈也紅了起來。

「青青姑娘?青青姑娘!」范蠡只覺得雙眼刺痛,那白猿雖未來得及挖出他的雙眼,但那凌厲之極的爪風掃過,已經足以讓他受傷,根本睜不開眼來。

青青正難過不已,一聽到他的聲音,氣惱地說道:「叫什麼叫!誰讓你跟著我……」她剛要罵人,一轉頭,卻見他跌坐在地上,鬢髮散亂,面色蒼白,面頰上三道血痕不說,雙目紅腫,狼狽不堪地伸手找她,似乎什麼都看不到了。

「它傷到你了?你的眼睛還能看到嗎?」

青青嚇了一跳,顧不得再生氣,急忙走到他身邊,伸手把住他的下頜,抬起他的臉來,仔細檢查他的傷勢。

范蠡沒想到她來得如此之快,只覺得一隻溫潤的小手捧著自己的臉,那手指上薄薄的繭子摩擦肌膚,讓他不自覺地打了激靈,急忙說道:「應該能看到,眼睛無妨,只是那猴子的爪子擦過眼皮,痛得厲害。過一會兒或許就好了。」

他摸索著從袖中取出塊微微發黃的布帕,遞給她,「能幫我沾點溪水嗎?」

青青從他手中一把拽過布帕,沒好氣地說道:「你就老老實實地坐著別動!我知道該怎麼做!」

范蠡只聽得一陣悉悉索索之聲,似乎她的腳步遠去,只留下他一人。他心中一陣茫然,眼上的刺痛讓他睜不開眼來,卻無法抹去他之前看到的一切。

他手下最強的武士,在青青劍下都過不了兩招,可那隻白猿居然能與她纏鬥上百招,動作之快,出手之狠,遠勝常人。看起來青青似乎也與那白猿極為熟稔,一直遊刃有餘,直到那白猿忽然對他出手,她才下了狠手。

難道,青青一直練劍的對手,竟是這白猿?

他腦中一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原本以為,青青是礙於師門規矩,才不能親授劍法,他亦看出,青青就算讓他帶人看她練劍,也不會真得進行指點傳授,方才會派人盯著她的行蹤,跟著上山,打算繼續拜訪高人,爭取能得到青青師門真傳,才能有更多取勝的把握。

卻沒想到,這裡的確有青青的對手,可這對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非但不是人,而且還是隻對他充滿了敵意的白猿。

若非青青及時回手,只怕第一下,他就已經被那白猿撕破喉嚨了。

他早晨還覺得青青出手狠辣,與她過招的武士不是斷劍斷刀,就是斷手斷臂,幾乎都無再戰之力。如今看到這白猿的身手,他才知道,她當真已經是十分的手下留情了。

等待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范蠡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久到幾乎有些絕望,不知她是不是因他跟蹤而生氣,一怒將他棄之不顧。可他如今眼不能睜,頭疼耳鳴,在這危機四伏的山林中,當真是寸步難行,別無他法。

他從一開始的驚惶不安,到後來慢慢冷靜下來,左右苦等無事,又目不能視,乾脆從袖中取出那支湘妃竹短笛,放在唇邊吹奏起來。不知不覺間,他吹的還是那曲《采薇》,一遍遍的采薇,思及昔日,一顆心慢慢沉靜下來,心一從容,連原本刺痛的雙目,似乎也疼得不那麼厲害了。

音樂似乎有著奇異的魔力,能讓人忘記傷痛,也能讓人忘記時間。

直到一雙手忽然出現耳邊,將一張冰涼涼的布帕敷在他的雙眼之上,他才驚覺她終於回來了。那張布帕上並非溪水,而是帶著種清涼的草藥氣味,沁人心脾,方一敷上,之前那種火燒火燎般的痛楚如同被冰水潑滅,整個人都為之精神一振,神清氣爽。

「你是去找藥草了?」范蠡忍不住問了一句,心下卻為自己先前的猜疑而有些慚愧。他以為她一去不返,卻不知她竟是為他去採藥。這山中毒蟲猛獸如此之多,這草藥效果如此之好,想來也不常見,越是難得,他就越是慚愧。若非他擅自上山,又怎會給她添了這麼多麻煩,還趕走了那隻與她為伴練劍的白猿。

「對不起。」他輕嘆一聲,任由她將布帕綁在腦後,又在他鬢邊的抓痕上不知抹了些什麼,傷口不再疼痛,可她一直一言不發,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重。

「我不該跟著你上山,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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