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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行露 第二章 寒更傳曉箭(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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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有什麼用?」

青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生硬地哼了一聲,聲音中還帶著幾分哽咽地說道:「都是你!老白一定很生氣,我剛才為了你打斷了它的手,它一生氣,肯定以後都不來陪我玩了!」

范蠡有些汗顏,這白猿果然是她的玩伴,可除了道歉之外,他真不知該如何才能安撫她的情緒,想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它既然能跟你玩,定然已通靈性,知道你並非故意傷它。或許過些時日,它消了氣,還會出來找你玩的。」

「真的?」

青青雖然並不完全相信他的話,但好歹有點希望,總好過徹底無望。在這一刻,她與尋常的女娃兒並無不同。從小到大,在這山中多年,她並無其他同齡的朋友,老白雖不會說話,卻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范蠡點點頭,雖然看不到,但也能想象得出,她此刻那雙明澈的眼中,一定有水光溢動,或許沒有夷光那般動人心魄的眼神,但那種純淨明朗的生動,同樣讓人不忍讓她難過。

「它若是還生氣,等回頭我再教你一首曲子,你上來吹給它聽,它聽了,就知道你來找它了。」

青青莞爾一笑,也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忍不住替老白說話,「其實你也別怪老白,我沒告訴它會帶人上山。這裡是它的地盤,連虎霸王都不敢隨便來的。老白以前撕過好些毒蛇,所以爪上有些毒,下手總是這樣沒輕沒重的,以前我也曾經被它抓傷過,疼了好長時間才好。那次還是它帶我去採的草藥,就是現在給你用的這種,你不用擔心,幾天就能好,連傷疤都不會有的。」

她一說起老白來,眉飛色舞,連口氣都變得輕快起來,全然忘了方才還在擔心老白不來的事兒。

范蠡聽她說得開懷,心結全消,方才安下心來,從袖中摸出一管玉笛,遞給她,「其實我來找你,是因為今日在大王那得了這管玉笛,想著你還缺個笛子,就給你送來……」

「我有笛子啊!」青青不以為意,直接拿出自己的青竹笛,「這支笛子就很好啊!」在她眼裡,這些東西壓根沒有什麼貴賤優劣之分,甚至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支青竹笛的價值,遠非那支玉笛可比。

范蠡看到她清澈的眼神,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拿著那管玉笛,自嘲地一笑,「也對,只要你喜歡的,就是好的。再好的,人不對,不喜歡,一樣沒意義。」

青青並沒有去想他話裡的意思,而是將剛才從樹上砍下的一段樹枝稍稍修了修,砍掉枝葉分叉,做成了一個極為簡陋的柺杖,遞給了他,「你拿著,小心點,我送你下山。」

這一次,她被阿孃教訓了一番之後,總算記住了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讓范蠡抓著柺杖的一頭,自己抓著另一頭,領著他朝山下走去。如此雖然慢一點,但好歹路不算遠,下了天目山,苧蘿山腳下就有他的隨從,若非他執意

要自己一人上山以表誠意,也不會落到如此狼狽的地步。

范蠡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覺得這下山的路如此之短,他上山時遠遠地被青青甩在身後,繞了好幾圈才找到她,走了不少的冤枉路。而這會兒有青青帶路,自然無比順暢,暢通無阻地回到苧蘿山下,將他交託給等候的隨從。

「這藥不用換,十二個時辰後,洗掉就差不多了。」青青認真地說道:「你這傷不算重,就是眼睛比較脆弱,最好還是多休息幾日,別出門了。」

范蠡不禁苦笑了起來,他何嘗不知,她是不想看到他,才故意說得如此嚴重,可他想著如何讓那些武士提高劍技,還準備將這次收攏來那些從吳國逃回的礦奴,安排去銅山採礦煉鐵,不僅是劍法上要趕超吳國,還要爭取鑄造出更多更好的兵甲武器。

他的時間有限,這幾年來,幾乎沒有一夜能安然入睡,唯有讓自己疲憊到無法思考,才能放下那些壓在心頭的巨石,短暫的休息後,再投入新的一日中。如此日日月月年年,直到今日,忽然什麼都看不到了,他方才驚覺眼前這一切的可貴之處,驚覺自己的時間緊迫,若是再耽誤下去,只怕不等他打敗吳國,她已經在吳宮中耗盡了所有的青春與生命。

青青叮囑了完他的隨從,看著他們扶著范蠡上了輛牛車離去,不禁搖了搖頭。

吳越之間所差的,不單單是士兵的兵甲武器和戰力,還有軍威與軍紀、領兵之將……吳國這些年來,征戰不休,從楚國越國到齊國,一場場硬仗打下來,孫武不僅僅給自己打出了不敗兵聖的名號,也練就出一支精兵強將。如今的吳軍,就算沒了他,也一樣是讓諸國頭疼的虎狼之師。

而越國,從戰敗之後,至今尚未有一員能與之匹敵的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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