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鋒微微一笑,並未在意她的忽略冷落,依舊淡然地說道:「我在等伯母的答覆。」
「不用等了!」青青這次可以理直氣壯地回答,毫不客氣地說道:「我阿孃說了,公子厚愛只能心領了,青青不過是鄉野村姑,配不起公子,請回吧!」
離鋒定定地望著她,毫不退縮,一字一句地說道:「越王已封你為越女,以國封號,身為越國劍士教習,豈能說是鄉野村姑?」
「什麼意思?」青青一怔,忽然有種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那是越王封的,與我何干?何況……你不顧身份求娶,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我的劍法……」
離鋒輕嘆道:「我已說過,離鋒心悅姑娘,不單單是劍法,還因為你便是你。離鋒知道此番求親過於冒失草率,可若非情勢所迫,離鋒本該回國稟告父王母后,依禮前來求親。只是這路途遙遠,若是一去一回耽誤了時日,越王將你指婚於人,豈非悔之晚矣?」
「等一等!」青青不是第一次聽說越王指婚之事,只是如此確定的說法,加上他言之鑿鑿的神色,終於讓她重視起來,「誰說越王要給我指婚?指婚給誰?」
離鋒看著她,正色道:「正是越王親口所說,賜你封號,便是為了提升你的身份,以便與範大夫相配……」
「範大夫?范蠡?」青青驚呼一聲,「怎麼可能?他明明喜歡的是……」她忽然想起施夷光的身份,硬
生生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依然狠狠地咬了咬牙,不信地說道:「我這昨日才見過範大夫,他根本不曾說過此事,我不信!」
離鋒搖了搖頭,說道:「我今日亦見過范蠡,他的確未有此意。可越王如此說法,就算他無意,又豈會違背越王旨意?」
「越王?」
青青皺起眉來,想起那日見到勾踐時,他熱切的態度和充滿野心的眼神,絕非表面上禮賢下士謙虛謹慎的模樣,當日大肆封賞的急切招攬之意,讓她想起來就渾身發麻,再一想到他居然要將自己許配給范蠡,就越發惱火起來。
「正是越王。」離鋒說道:「身為一國之君,所出之言,豈容違逆?還請姑娘三思!」
青青當真左思右想,可莫說三思,就算三思再三思,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多謝公子美意。只是對我而言,公子與範大夫並無不同,或能為友,可若論及婚嫁,請恕青青無禮,就算大王親至,我說不嫁,便是不嫁!」
她的聲音並不大,語氣卻無比堅定,字字冷硬,如冰珠碎玉,砸在離鋒心頭,讓他心中一冷,終究還是無奈地點點頭,拱手一禮,「既然如此,請恕離鋒冒昧。日後姑娘如有需要,可命人前去諸暨城如意樓傳訊與我。告辭!」
青青也不再多言,回了一禮,見他終於轉身而去,方走出趙家,門外不遠處的竹林中便走出一隊黑甲騎,牽著他的坐騎迎上前去。離鋒上馬之後,又忍不住回頭朝她看了一眼,見她只是拱手送客,並無它意,不禁苦笑一聲,策馬而去,再未回頭。
總算送走了這尊大神,青青剛鬆了口氣,又想起他方才說的話,一再有人提起越王指婚之事,顯然並非空穴來風,尤其是這次離鋒說得如此確定,甚至說出越王指婚之人竟是范蠡,更讓她無比煩躁,一轉頭,卻迎上了問晷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都聽到了?」
問晷點點頭,不以為意地說道:「你又沒讓我回避,說得那麼大聲,我想聽不到都很難。更何況……怎麼說,我也是你十六哥,你的婚事,我自然也要關心一二。」
青青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多謝關心!只不過,此事無需你費心,你還是好好練你的劍,再過幾日,我和阿孃跟你一起回晉國。」
「真的?」問晷雙目一亮,他每日里耐著性子跟韓薇說話,從趙家說到韓家,從魏氏說到智氏,這幾家本就是姻親,關係錯綜複雜,他從六歲離開,至今十二年未曾回國,所知之事不過一鱗半爪,這些日子下來,幾乎被問得乾乾淨淨,再這樣下去,他幾乎都想不出話題來哄得韓薇開心。想不到終於守的雲開,等到她們肯跟他回家之日。
若是能帶青青母女回去,對趙家而言,他的功勞,甚至比在九歌中奪得東君之位更重,也不枉他死裡逃生,忍辱負重地在這裡熬了這些時日。一想到諸國夢寐以求的孫武兵書和神劍劍譜觸手可得,他不禁心頭髮熱,恨不得立刻就能帶她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