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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南山 第二十九章 道途猶恍惚(6)(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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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奕之從遇到齊王開始,便覺得其中另有陰謀,不想今日竟在這裡遇到鮑牧,孫奕之也只能讓青青先去門口守著,避免伍家兄妹闖進來撞見。等她走開,他這才向被嚇得魂不附體的鮑牧致歉道:「鮑大人莫怪,舍妹不識大人身份,一時莽撞冒犯,還望多多見諒。」

鮑牧也是用盡辦法,連替身都用了好幾人,好容易才孤身逃到此處,只需半日,過了穆陵,便可直奔魯國或吳國避難,怎料在這小小的驛館中會被人識破,本以為此劫難逃,沒想到來得竟是熟人。他與孫奕之曾在五國會盟之時見過,只是那時各為其主,不料今日竟同為天涯逃亡客,頓生感概萬千。

「孫小將軍多禮了!老朽如今不過一喪家之犬,主君已薨,奸臣當道,淪落至此,承蒙二位不殺之恩,哪裡當得起冒犯二字。」

孫奕之遲疑了一下,便將自己前幾日在崖山遇到齊王之事告知,甚至連田沂背後暗算之事也沒遺漏,最後方才問道:「在下當日身受暗算,重傷昏迷,醒來之後,卻聽聞齊王已薨三日有餘,兇手卻為鮑大人。而三日之前,公子宓尚請神醫扁鵲前往臨淄為齊王治病,在下著實不解,所見齊王是真是假,還請鮑大人告知。」

鮑牧長嘆一聲,一時間老淚縱橫,捶胸頓足地說道:「大王誤信奸人,引狼入室,公子宓早與田家勾結,藉著為大王求醫之事,暗中將大王軟禁,隔絕眾臣,我等拼死相救,原以為大王可逃出生天,再行計議。沒想到……大王,是老臣對不起你啊!」

昔日他與田常共同擁立齊王陽生,驅逐晏圉,不想今日亦有此果,還背上了弒君之名,當真是悔不當初。

孫奕之皺了皺眉,他在意的,並不是齊王之死的真相,而是扁鵲的下落,「既是如此,那扁鵲神醫,如今何在?」

「扁鵲?」鮑牧一怔,抹了把臉,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孫小將軍是為扁鵲而來?」

孫奕之見他眼中光芒閃爍,隱隱算計著什麼,哂笑一聲,道:「難道鮑大人還以為,我會為齊王而來麼?」

鮑牧頓時啞然,他與田常明爭暗鬥,自然知道田家大將田莒之死是何人所為,當時他還曾暗中慶幸,協助國氏爭奪兵權,不想田氏在兵權上退了一步,卻與公子宓勾結,借齊悼公之名,將鮑家幾乎斬盡殺絕,若非他發覺不對跑得快,留了幾個替身在家中亂人耳目,此刻已成刀下冤魂。

田家不會放過他,但也一樣不會放過孫奕之,如今兩人倒是同仇敵愾,卻不知能不能合作一次。

他這邊小眼珠骨碌碌地轉著,孫奕之看在眼中,直接了當地說道:「鮑大人不必多言,我此行確為神醫而來,就算不為神醫,我也無法幫你逃往吳國。」鮑牧當初驅逐晏圉,又一力主張興齊徵魯,如今晏圉在魯,莒國從齊,他既然逃到了這裡,那除了吳國,已無處可去。

鮑牧被說破心思,神色一黯,長嘆道:「老夫明白。只是你就算去了臨淄,也找不到神醫啊!」

「此話怎講?」

孫奕之聞言一驚,皺起眉來,他最擔心的,便是齊國這場政亂殃及扁鵲,就算明知鮑牧心有算計,此言真假難辨,卻也不得不問。

「從公子宓聲稱帶神醫入宮的那一刻開始,就再未有人見過神醫。」鮑牧直言說道:「大王被軟禁後,曾命人傳信於我,我曾入宮覲見,卻未見大王和神醫,只見伏兵。幸虧我當時帶兵入宮,才能僥倖逃脫。故而被田常將弒君之名栽贓於我。如今大王已薨,神醫下落可想而知。田氏對將軍恨之入骨,將軍若貿然千萬臨淄,只怕凶多吉少。」

孫奕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方才輕笑一聲,「鮑大人說得不錯。」他望著鮑牧眼中的希冀之色,微微一笑,說道:「只可惜,吳王如今也恨我入骨,大人若想投往吳國,還是莫要讓人知道曾見過我。我也只當不曾見過大人,大人自去西南,百里之外,自有機緣。」

鮑牧不想他拒絕的如此乾脆,怔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向他深深一揖,說道:「多謝!」

孫奕之扔給他一枚令牌,揮揮手,說道:「這是田氏親兵的令牌,在下恕不遠送,還望大人一路保重。」

鮑牧喜不自勝地拿著令牌匆匆離去,這驛館的一名驛丞曾受過鮑家恩惠,方才收留他藏身於此,卻不想有人竟將這間房讓給了孫奕之和青青,幾乎將他嚇死,不想峰迴路轉,竟又是一條生路。

只是他卻不知,這條路於他是生,於其他人,卻是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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