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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南山 第三十章 靡靡逾阡陌(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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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之道,本就是死中求生,亂世重器。

若當真天下太平,無戰亂之憂,兵家自然無可為之地。

可若是天下大亂,諸侯征戰不休之際,無論是會盟和談,還是攻城略地,最終要靠的,還是兵家之道。唯有勝者,方可定尊卑,決生死。就算是齊王,想要坐穩王位,想要重新稱霸中原,都免不了要與魯吳一戰。

孫奕之就算不再領兵作戰,就算已被夫差通緝,可他依然是這個時代最出色的將領之一。這些天他人在齊國,跟著田家馬隊一路行來,就是為了找到最合適的機會與路線,利用眼下的情勢和手中的資源,暗中操控三國之間的戰局。

坐以待斃,東奔西逃,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恩怨分明,有仇必報,才是孫家的家風。

次日一早,伍封和伍清兄妹稱病留在了穆陵,孫奕之帶著換了男裝的青青,直奔臨淄而去。

這一次,孫奕之特地給自己和青青都喬裝打扮了一番,剪了馬尾貼成鬍鬚,臉上更是不知抹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藥草,變成了一個紅面黑髯花白頭髮的老者和一個青衣小廝。青青自從患病之後,對孫奕之最為依賴,自是言聽計從,根本沒想過什麼男女之別,反倒覺得喬裝打扮格外好玩,扮起小廝來,也格外認真,傻里傻氣的模樣,還真像是個初出茅廬的鄉下小子。

如今齊國國君方薨,新君初立,內憂外患,這一路上除了來來去去的官兵之外,還有層出不窮的流寇山賊,幾乎逢山過林,都會遇到劫道的。孫奕之這回扮作老者,有青青在側,乾脆袖手旁觀,看著她三兩下就將人撂倒,若非早已提醒過她不得傷人,這一路上還不知有多少人要倒霉。

對於青青來說,這不過是練手而已。她忘了自己曾經學過的功法劍術,可每每遇到危險之際,都會不自覺地出手應對。孫奕之起初擔心她不能掌控體內強大的內力,一旦引起反噬或錯亂,必然會對自己造成極大的傷害。

可他卻不知,青青所習之道,乃是一奇人根據她的天性所授的自然之道,如水隨形,如意隨心,吐吶呼吸,皆順其自然。

呼吸是自然,行走是自然,就連坐臥睡眠,亦是自然之道。

就連她的劍法,也全無劍譜可循,是她在與白猿山豹的搏擊廝殺之中,日積月累而來。每一次遇到不同的對手,就刺激她想出不同的劍法,就連當初授劍之人,如今若單論劍法,也未必能比得過她的隨心所欲,千變萬化。

由自然而來,自然要隨心而去。

她記不得的劍法和武功,就只能在一次次的戰鬥中重新拾起來。而如今忘卻了一切的青青,心無旁騖之時,武功與劍法突飛猛進,進境之快,連孫奕之都為之瞠目結舌,驚歎不已。

只是這般毫無掩飾的囂張行徑,讓二人一到臨淄城門口,便有人早早守在那兒,迫不及待地迎上前來。

「這位可是子易先生?在下田盤,奉田大將軍之命,前來相迎!」

孫奕之染髮接須,如今儼然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見人相迎,也不過是眼角微垂,微微頷首,示意他在前領路,壓根連一個字都懶得說出口。青青早已得他吩咐,更是裝聾作啞,只是一雙晶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倒越發讓人看不透他們「主僕」二人的深淺。

田盤是奉田靖遠之命前來接人,只知道這位是伍封從楚國請來的高人,昔日與伍子胥交好,乃是難得一見的兵法大家,謀略之深,不下於兵聖孫家之人。

田家雖精通權謀之道,這些年排除異己,獨攬朝政,連齊王都被他們控制在手,可偏偏精於算計的未必精通兵法,領軍屢戰屢敗,才無法奪去國、高兩家手中的兵權。好容易出了個武功兵法頗為出眾的庶子田莒,一路積功方升至大將軍,受命統領十萬邊軍,本欲在齊魯之戰中大出風頭,卻不料出師未捷身先死,竟被孫奕之和一女子夜闖連營,斬將奪首,死得憋屈不說,齊國還不得不壓下這一噩耗,只能聲稱其回鄉養病,連風光大葬都無法做到。

田莒一死,田氏更是連個能拿得出手的將領都沒有,尤其是面對即將到來的三國之戰,想要兵權,卻又不能真趕鴨子上架弄個廢物統領三軍,到時候不但拿不回兵權,萬一戰敗喪命,毀了田家在齊國的基業,更是得不償失。

因此,伍封在這個時候舉薦的這位「子易先生」,簡直是天賜英才,適逢其會,讓田家一眾人簡直有種天命庇佑心想事成的感覺,這才迫不及待地讓人一路試探,最後又讓田家如今的長房嫡子親自出迎。

要知道,能得伍子胥舉薦之人,都非同尋常。昔日他舉薦的專諸,魚腹藏劍,刺殺王僚,助公子光奪得王位,才有吳國如今的國勢。而他舉薦的另外兩人,更是名揚天下,一個是戰無不勝的兵聖孫武,令諸國為之膽寒。而另一個,則是奪得吳王寵信,與他反目成仇,甚至將他陷於死地的太宰伯嚭。

從刺客到文臣武將,他舉薦之人,最後都名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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