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之聽得只覺天雷滾滾,履龍跡而孕,這等神蹟,顯然是為了掩飾某些不能言說之密而來,然而與伏羲有關的史料上,所繪之圖均為人首蛇身,真不知是穿鑿附會,還是確有其事。只是老師如今對此興致勃勃,他也只能跟著去一探究竟。
蘧伯玉說道:「這幅圖不過是片言隻語,我看著龍圖只是個引子,還是先讓人將這陷坑周圍的石壁都清理出來,看看上面還有多少壁畫才是。」
孫奕之立刻轉頭望向公子朝,笑吟吟地說道:「這事兒,還只能麻煩公子傳令下去,有勞了!」
公子朝看到他眼中的奚落之色,心中苦笑一下,面上卻依舊溫和有禮地應道:「幾位放心,我這就命人儘快清理石壁……」
「還有機關!要小心機關!」孔丘突然插了一句,說道:「若老夫估計得不錯,此處只怕與玄宮古蹟有關。玄宮中人精擅陰陽八卦,機關秘術,巫蠱卜算,在他們的地方,一定要小心機關。」
他這邊話音剛落,就聽到一旁傳來一聲慘叫,那叫聲淒厲之極,引得眾人寒毛直豎,齊齊循聲望去。
只見距離他們不過五十步之處,一個侍衛忽然倒在地上,雙手捂著面孔,疼得滿地打滾,先前發出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尖叫,變得嘶啞粗糲,像是被什麼東西磨破了喉嚨,聲音越來越難聽,而他周圍的人,忽地都退避三尺開外,竟無一人敢上前檢視。
孫奕之立刻擋在了孔丘和蘧伯玉身前,說道:「先生稍候,讓奕之先去一看。」說著,轉頭看了眼公子朝,略略一拱手,「兩位先生就拜託公子了!」
公子朝聽得自己那個手下慘叫哀嚎,其他人驚慌失色,也不禁心生寒意,孫奕之主動請纓,他自是求之不得,當即便說道:「將軍放心,我自會照看兩位先生。」
孫奕之點點頭,大步朝那邊走去,忽覺身邊有人如影隨形,一轉頭,便看到青青。
「我跟你一起。」青青迎著他的視線,毫不退縮。
孫奕之笑了笑,並未拒絕,「好!」他所喜歡的,正是她的與眾不同。他需要的,是能與他並肩同行的女子,而非那些纖纖弱質,目光侷限於後宅之中,循規蹈矩的千金小姐。無論前方有何等艱險磨難,她能與他始終同行,便已足矣。
幾十步的距離,轉眼便到,二人到那侍衛身邊之際,圍觀的那些侍衛已經四散逃開,遠遠地看著仍在地上翻滾哀嚎的同僚,已是不忍再看。那人的哀嚎聲已經漸漸低了下去,變成野獸般哽咽在喉嚨的咆哮呻吟,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而他原本捂著面孔的手,不知何時已在自己臉上抓出無數道血痕,甚至一隻手都伸入自己口中,咬得鮮血淋漓,仍不肯鬆口。
孫奕之見他在地上翻滾摩搓,衣衫已凌亂不堪,而那雙眼中充滿了驚恐絕望,佈滿血絲,瞪得大大的,忽然對上了他的雙眼。
「嗚——」
那人一看到孫奕之,發出一聲咆哮,眼中紅光一閃
,忽然從口中抽出自己的手來,不知抓著什麼東西,朝他扔了過來。
「啪!」
劍光一閃,那條血肉模糊的東西便已被斬落於地。
孫奕之低頭看了一眼,不禁駭然,那仍在微微蠕動的東西,約莫三四寸長,拇指粗細,上有無數道環節,竟似一條蛆蟲。可這般大的蛆蟲,如何會出現在一個大活人的口中?
青青已在第一時間衝上前去,拔劍在那人身上點了幾點,並未用上真力,只是制住那人穴道,不料那人方一僵住,便抽搐了幾下,口中噴出一股血水,雙目一翻,竟似昏死過去。
而他口中噴出的血水之中,竟有無數蠕動的細小蛆蟲,在汙血之中蠢蠢欲動,看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