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只見一道白光閃過,血光乍現,鐺鐺兩聲脆響,兩隻手連著兩把短劍已然齊腕而斷,掉落在地上。接著便是稀里嘩啦一陣雜亂之聲,托盤中的酒菜悉數跌落於地,撒的滿地都是。而那兩人捧著自己斷去右手的手臂,先是慘叫一聲,如同見鬼般看著已經收劍回鞘坐回原位的青青,齊齊打了個寒顫,顧不得疼痛,轉身便跑下樓去。
公輸盤看著那一地狼藉,嘆了口氣。他亦未曾看清青青何時出手,只看到劍光一閃,那兩個試圖仿照專諸行刺之人,便已重傷而去。他昔日曾隨主家來過帝丘,協助設計築造這座酒樓,自然知道這是宋朝的產業,否則正對著衛王宮,尋常人根本無法在此經營酒樓。
孫奕之讓他帶著青青喬裝打扮在此等候,便是估算公子朝發現他們失蹤之後,第一時間必是封鎖城門,大索全城,只是尋常人想著他們定然對公子朝避之不及,未必能想到他們居然會送上門來,這燈下黑之計,能拖得一時,卻拖不得一世。
畢竟公子朝耳目眾多,又有城守之職,訊息渠道只怕比衛王更為靈通,他們兩人再喬裝改扮,青青身上獨特的氣場卻是無法掩飾,能拖到此時才來,已是不易。
「走嗎?」青青挑了挑眉,問道:「直接進宮,還是換個地方?」
公輸盤遲疑了一下,朝窗外看了一眼,說道:「再等一等,孔師與蘧大人已經出宮,或許將軍很快便能出來……」話音未落,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讓他面色一變,眼角抖了抖,望向青青,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你能擋住他們多久?」
青青朝門外瞥了一眼,看到一群人正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淡然一笑,道:「要拆了這酒樓嗎?」
公輸盤哆嗦了一下,用力搖了搖頭,便見她倏地從對面消失,轉眼之間已到了門口,那滿地酒菜鮮血上連個腳印都沒出現,她已翩然飛出房門,一手抓住門口樓道上方的大梁,另一手長劍揮出,只聽一陣刺耳的咔咔聲響,整棟酒樓都跟著晃了一晃。
衝上樓來的十多個大漢原本手持刀劍,氣勢洶洶,卻沒想到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竟用一把古怪的長劍,一劍便在他們前面劈開一道橫溝,從上到下,半尺寬五尺長,卻將這層樓的樓道整個斷成兩截,斷口之間,甚至可以看到樓下大堂中人如同炸窩的蜂巢般驚惶一片,而這原本一步便可跨過的距離,讓他們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哪怕擠成一團,也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只是這酒樓的樓道並不寬敞,十多人擠成一團,前面的人能看到那駭人聽聞的一劍所造成的後果,而後面的人看不到,沒頭沒腦地撞上前面的人堆,一時著惱,便叫了起來。
「停下幹什麼?就那麼兩人,剁成肉醬給老七老八報仇!」
前面的人聽得自己同伴不知死活的喊話,登時冒出了一頭冷汗,愈發向後退了幾步,生怕他們惹惱了面前這位煞星,再一劍下來,他們的腦袋可不比這樓板結實多少。
「滾!——」
青青翻身從樑上落下,身形瘦小得尚不及面前那大漢的肩頭,可隨口一聲,便如舌綻春雷,驚得那群人魂飛魄散,哪裡顧得上後面同伴的推搡叫罵,一轉身,便當真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從樓道擠到樓梯,乒乒乓乓的一陣雜聲傳來,顯然真有人是「滾」了下去。
最後剩下的,只有先前落在後面的一人,尚不明白為何面前這個不起眼的瘦小男子喊了聲滾,自己拿十幾個伴當就真的「滾」了,莫名其妙之餘,對上青青冷冽的眼神,也不禁打了個冷戰,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你……你這大膽狂徒!可知……知知我……我我我們這……這是什麼地……地地地方?竟……竟竟敢……敢……敢行……行行行兇……兇!啊!——」
他距離青青尚有七八尺之遠,當中還隔著那道半尺餘寬的裂縫,原本以為她只是在恐嚇自己,不想話未說完,就看到劍光一閃,嗖嗖嗖的寒風擦著頭皮而過,嚇得他連閉眼都未來及,只覺得下半身一熱,一股騷臭味襲來,立刻一骨碌朝後滾去,卻忘了他原本就被擋在樓梯口,這一滾,就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一陣慘叫之後,再一模頭頂,只摸到光溜溜的一片頭皮,還有一把斷髮,頓時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青青跟著走到樓梯口,看到那人留下的一灘**,冷哼一聲,在樓梯口處雙足一頓,手中長劍破空而出,只聽得先是幾聲脆響,她再後退兩步,厲喝一聲,猛然一用力,那裝修精美的雕欄樓梯吱吱呀呀地響了幾聲,便轟然坍塌下去,一樓大堂中的那些人仰望著她,俱是目瞪口呆,徹底已無法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