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見魯盤連殿內的一石一木都不肯放過,細細敲打檢查,先前初學聽音辨物的興致卻淡了許多,反倒對那青銅九龍鼎大感興趣。
先前她便是因為隨手摸了摸其中一個龍頭,忽生感應,從鼎身的銘文上領悟到昔日師父所傳的心法奧妙之處,修為大為精進,這會兒,更是不肯放過其他可能,對那九龍雕飾一個都不肯放過,挨個摸了一遍,卻再無先前那種玄妙之極的感悟,不禁大為失望。
孫奕之看到她從熱切到失望的樣子,也不禁好笑,說道:「這等機緣,一次就已經受用不盡,師父也曾說過,劍之一道,重在個人領悟。就算同一個師父,不同的人領悟到的也不一樣,難不成,你還想從這青銅鼎裡挖出什麼寶藏來?」
青青搖搖頭,說道:「我只是覺得這東西不錯,不知道能不能帶出去給師父……」
「你……」孫奕之沒想到她居然存著這心思,不由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這青銅鼎足有千斤之重,又笨又重,哪裡能帶得出去……」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青青抓著其中一條螭龍不知怎麼一擺弄,「咔」的一聲,竟將那條龍掰得從鼎身上脫落下來,驚得他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你……你怎麼把它弄下來的?」
青青也沒想到自己不過隨手一拽……也沒用多大力氣,居然將這條青銅雕龍給掰了下來,呆了一呆,有些汗顏地說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是不是本來就壞的啊……」
「你覺得呢?」孫奕之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這青銅鼎雖是千年古物,但要真這麼容易壞,也不會擺在前殿供人祭祀之用,她本身就力大手重,不管有心無心,這九龍鼎少了一條龍,價值大打折扣,可他也沒想著帶走它,只能溫言安慰道:「算了,這鼎你帶不走,就帶走這條龍,回去送給師父,也算個紀念。」
「可以嗎?」青青眼睛一亮,卻盯上了其他八條龍,「一條是不是少點啊?我師父有了,你還有那麼多師父呢!」
孫奕之徹底無語了,對上她亮晶晶的雙眼,看著裡面滿滿的期盼渴望,也只能點頭。反正……少一條龍,和一條龍都沒了,這鼎還是玄宮祭鼎,大不了,徹底收拾乾淨,後面的人來了,還當這鼎原本就是這樣。
他一點頭,青青大是歡喜,她以往犯了錯誤,總是被阿孃教訓得無比頭疼,方才一不小心幹了「壞事」,原本還擔心被他訓斥,雖有些強詞奪理,心底卻還是虛的。直到此刻,看到他毫無原則的包容,她心底無限歡喜,暖暖的,真恨不得將這裡所有的好東西都搬回去給他。
只是方才那條龍也不知怎麼弄的,脫落得極為輕鬆,甚至在鼎身上也沒有任何斷痕裂紋,彷彿這條龍原本就並非與銅鼎融為一體,只是虛虛地掛在上面,才那般輕而易舉地被她拿下。可剩下的那八條龍,卻沒那麼容易撬動,她廢了好大力氣,連掰帶拽,半天都沒弄下來一
條,氣得差點就想動用血瀅劍了。
「別——」孫奕之先前一直拿著她掰下來的那條螭龍翻來覆去地研究,忽然看到她拔劍,立時看出了她的打算,急忙攔住她,輕笑道:「如此硬來,萬一弄壞了,豈不可惜?你且仔細看看,這條龍身上有何特別之處?」
「呃?」青青一怔,從他手中接過銅龍看了看,不解地問道:「不就是一條銅龍嗎?有何特別之處?」
孫奕之笑了笑,指指她手中的銅龍,「看看那龍爪——」
「龍爪?不都一樣嗎?這條有何不同——」青青順著他所指,舉起銅龍來,仔細地看了看那螭龍張揚的龍爪,先是不以為意,忽然腦中閃過一個印痕,眼神一凝,驚呼道:「龍痕鎖!」
「沒錯!」孫奕之讚許地輕輕一頷首,說道:「這龍爪的造型,與龍痕鎖一模一樣,看來這條龍,不單單是一條龍,還是一把——」
「鑰匙!」青青眼睛一亮,搶著說道:「有鑰匙就一定有鎖!只要找到這把鑰匙能開的鎖就行了!」
魯盤在一旁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線索,聽得兩人在這邊一驚一乍地,再看到青青居然將九龍鼎上的一條螭龍給掰了下來,正心疼不已,忽然聽得兩人說到龍痕鎖和鑰匙,急忙衝了過去,抓著青青手中的青銅螭龍看了又看,忍不住驚歎地說道:「原來如……原來如此,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千年之前,便有人能做出如此精妙的鎖釦機關……」
青青見他如此激動,得意地笑道:「還是我厲害吧!我找到了鑰匙,你可能找到機關在哪兒嗎?」
魯盤嘆了口氣,不得不服,這機關一道,當今世上最厲害的便是鬼門陰陽子,而孫奕之說那陰陽子便是傳自玄宮,他昔日所學,大多是公輸家的建築工程,木器用具,公輸家的機關術本就尋常,若非他對此極為上心,千方百計地蒐集各類機關,甚至深入地宮探尋,不知拆解了多少機關,才有今日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