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樣,單論機關術,除了鬼門弟子,他在公輸家若說第二,也無人敢稱第一。
只是,這玄宮機關他還是第一次接觸,先前的龍痕鎖還有跡可循,這地宮中從通道石階翻板陷阱,到椒圖八卦,再到這九龍鼎,每一處都與他昔日見過的機關大相徑庭,才讓他一籌莫展。
所幸,有個運氣好到了極點的青青為伴。
換了他們任何一人,看到這千年銅鼎,愛惜都來不及,哪裡敢動手動腳,生生從上面掰下一條銅龍來。可若非如此,誰也不會注意到,這條螭龍的龍爪竟是一把鑰匙,與陷坑中的龍痕鎖如出一轍,只是如此隱蔽的藏於此處,不知能開啟的,是什麼地方。
他幾乎將整個前殿翻了個遍,一磚一石,一梁一柱都沒放過,此刻回想起來,竟無一處有符合此物的去處,不禁頭疼起來,正想說不知道,將那螭龍交還給青青,眼角的餘光無意中掃過那九龍鼎上的另一條
龍,剛遞出去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一轉向,拿著那條銅龍,將那龍爪朝那條龍的龍爪上對了過去。
「咔噠!」
一個細微而清脆的聲音響起,兩條龍爪嚴絲合縫地扣合在一起。
若非他偶然掃到,還真難發覺,除了這條龍之外,其他的龍爪上,爪尖都有個小小的凹痕,正好對上了這隻龍爪探出的爪尖。
魯盤一手拿著銅龍,輕輕一轉,另一手抓著銅鼎上的那條龍,感覺到手中一動,稍一用力,便將那條龍也從銅鼎上取了下來。
「原來如此!」青青大喜過望,怎麼也沒想到,這把鑰匙開啟的,竟是其它八條龍的鎖釦,立刻歡呼道:「真是太好!這下所有的龍都可以帶走了!」
「噗——」
魯盤被她如此貪心的模樣驚得差點摔掉手中的銅龍,但見孫奕之非但沒有反對,還笑著點頭,他也只能無奈地探口氣,暗暗腹誹了一番這對厚顏的破壞分子,絲毫不記得自己也曾經掘地三尺,挖開了不知多少暗道去研究其中的機關暗道,只是這一次他如法炮製,取下一條龍,便交給青青一條。
青青歡喜地抱著一堆尺許長的青銅螭龍,絲毫不嫌累贅沉重,取下身後原本包著血瀅劍的布條,將這些銅龍都包了起來。先前她還可惜帶不走這青銅鼎,這下將上面最漂亮最有價值的九條銅龍都取了下來,簡直比扛走這青銅鼎還要開心。
「小心些!」孫奕之見魯盤已取下了八條龍,正在開啟最後一條銅龍的鎖釦,趕緊提醒了一聲,這機關設計如此巧妙,他總覺得不單單是為了上面的九條銅龍,沒見那八條取下之後,鼎身上只有狹長的印跡,完全看不出這裡原來鑲嵌著九條銅龍。
陰陽子說過,鬼門也罷,玄宮也好,所有的機關秘術,歸根結底,都是源自伏羲八卦。
顓頊定居帝丘,在此建立玄宮,又將天下劃分九州,在這玄宮前殿安置這尊青銅九龍鼎,其中寓意不言而明。這九條銅龍想必代表的便是九州,這連環鎖釦一旦開啟,不知會出現何等變故。
魯盤點點頭,他自然知道這龍爪鎖釦一環扣一環,必然聯絡著一個重大的秘密,每開啟一個,他都提著心傾聽著周圍的變化,生怕再出現地道中的陷阱或盲蛇,一直到這最後一條,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冰涼涼衣物地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就連眼睫毛上,都沾著汗珠,顫顫巍巍的似乎隨時都會流入他的眼中,模糊了他的視線。
可無論他又多難受,多緊張,多害怕,這最後一關,終究還是要到來。
隨著他那雙已經開始顫抖的手將銅龍龍爪扣入最後一條銅龍爪中,輕輕一轉——
這一次,傳來的不是先前那般細微清脆的咔噠聲,而是猝不及防的一聲巨響,不等三人反應過來,腳下的地面忽地一沉,整個前殿的地面驟然下沉,帶著上面的三人,一起朝地下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