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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黍離 第四十六章 深藏要若無(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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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他們去魯王宮時,已有人將他們的行李物品都送至府中,待他們回府之時,雖已入夜,僕侍早已備好熱湯,孫奕之讓人服侍孔丘沐浴更衣,自己卻悄然離開。

展如一行騎乘快馬,比他們早了兩日抵達曲阜,夫差聽聞孫奕之竟然如此不識好歹,頓時大怒,撕毀了赦令之後,便命人拔營離開,就連原本想要拜會的孔丘都不想再見,寬懷仁心之心變成了滿腔怒火,拂袖而去的速度,比他們還早一日離開曲阜。

魯國上下每日光是供奉吳軍糧草,早已不堪重負,自然是有多快就送多快,好在吳軍前幾日便已開始陸續離開,這次僅是吳王的五千親軍,還是由魯王和季孫氏親自送出城門十里之外,對吳軍此番遠道來援,義助抗齊,魯國君臣當真是感激不盡。

夫差本欲藉機敲打一番,讓他們在日後諸侯會盟之時,推舉自己為會盟之長,可偏巧收到一封吳國快報,登時變了臉色,顧不得多說,立刻快馬加鞭地離開了魯國,饒是如此,五千人馬浩浩****,也用了幾個時辰才盡數撤出曲阜。

從離開吳國之時,孫奕之便將孫家剩下的人手都分派到各國,在魯國的暗探正是由司時久負責聯絡,先前打探齊魯兩軍軍情,傳遞訊息的,都是這批人,他先前顧不上與之聯絡,如今既然知道夫差已走,自然要先去

見見這些部下。

他一聽冉有說起夫差離開時的情形,就覺得有些不對,果不其然,見到司時久一問,方才知道,他先前的擔心果然變成了事實,越王雖派范蠡帶著三千越兵前來助吳伐齊,可來得大多是老弱病殘,只能作為輔兵從旁協助,對外聲稱越國積弱已久,如今已向吳國稱臣,再無可戰之兵。

越國一直慫恿著夫差出兵遠征,勾踐口口聲聲說是要支援夫差稱霸,可他心底的那些盤算伎倆,也就是夫差被自己的野心和西施的溫柔遮住了眼看不到,其他人都很清楚,就算吳國這幾年來兵強馬壯,戰無不勝,也是基於孫武練兵之術。想要以吳國之力,挑戰齊國這等雄踞諸國之上的大國,實在難有勝算。

此番艾陵之戰,吳國就算勝了,也折損過半人馬,齊國十萬雄兵全軍覆沒,可國中仍有數萬兵馬,仍有餘力與晉、吳等國抗衡。若非田恆故意算計,想要爭奪兵權,就算在孫奕之挑撥之下,齊國上下若是齊心合力,吳國也未必能贏得此役。

如今一戰得勝,夫差的虛榮心得到極大膨脹,對魯、衛兩國頤指氣使,儼然已當自己是諸侯之長,卻沒想到,自家後院之中,卻鬧出事來。

昨日的快馬來報,太子友趁著夫差出兵之際,聯絡那些忠於他的朝臣,將他從隱月宮中放出,以清除越國奸細之名,殺入館娃宮中,意圖刺殺西施,卻被夫差留下的侍衛阻擋,如今兩廂對峙之中,宮中一片混亂,方才派人快馬來報。夫差得信自是怒不可遏,也顧不得再尋孫奕之的麻煩,便急匆匆地趕回吳國。

孫奕之不禁一陣感嘆,頗有些無奈。

夫差出征之前,太子友苦勸無果,險些被廢,後來還是群臣苦苦求情,夫差方才將他軟禁在宮中,將他原本所住的宮殿都改名為隱月,示意其隱而思過,可見其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孫奕之與他自小一起讀書習武,友情甚篤,若非如此,也不會在夫差再三逼迫之下,只是遠離吳國,卻還是暗中相助。原以為只要等到夫差受挫反省,或是太子友繼位為王,吳國自會重興,可如今看來,姬友莫說繼位,就連這太子之位和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以夫差的脾氣,此番回國,還不知要如何處置於他。

那些救他的大臣,真不知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

在離開之前,他曾經去見過一次姬友。

姬友一直認定父王只是一時受西施迷惑,忽略了他自身的野心,故而才會如此鋌而走險,以為殺了西施,便可讓夫差回心轉意,重振雄風,恢復昔日英明神武的風範。

他卻忘了,紅顏之所以會成為禍水,追根究底的原因,是男人為了追求自己的慾望,對於夫差而言,連殺父仇人勾踐都可以饒恕,又何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西施?在他眼中,這些人,都不過是他掌中之物,是滿足他雄心壯志和控制慾的玩物,而他的所有物,又豈容他人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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