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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黍離 第四十八章 韞玉忌輕沽(5)(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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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車伕剛說了「姑蘇」二字,孫奕之便知道要糟,果然不等他說完,夫差便開口發話,一群人齊齊下馬,將這牛車圍在了當中,立刻有人衝上來掀開了車簾,要將他拉下車來。

「大王在此,還不下來拜見!」

只是他們剛要動手,就見躺在車上的那人翻過身來,散亂的長髮下,露出張慘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面龐,怏怏得連眼都睜不開的樣子,卻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正好噴出口血來,若非他們收手及時,只怕就要沾上一手的血。

饒是如此,那人也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扭頭衝著車伕問道:「車上的人什麼病?」

車伕搖搖頭,老老實實地答道:「小的不知,小的只負責送人……」

那人看著車上的人又咳又吐血,隨時都要死過去的模樣,也不敢再動手,退到湛盧身邊,說了幾句方才看到的情形,末了補充道:「依卑職看,那人似乎是癆病,咳出血來,怕是命不久矣,卑職怕他病氣過人,才沒讓他下車……」

「那就問車伕,可有路引?」湛盧打斷了他的話,直接問道:「他們何時離開姑蘇,城中可有異狀?」他是夫差的貼身護衛,素來以夫差的安全為第一位,身份亦超然於眾人,自不願與一介奴僕對話,哪怕就在面前,也要命人傳話。

車伕趕緊從身上摸出兩塊竹牌來,一塊刻有他的戶籍所在,是為姑蘇林氏奴籍,另一塊則是姑蘇城守發出的路引,上面草草地寫著兩人,林子儀,林三,姑蘇至曲阜,求醫幾字,只是一角烙有城守印記,湛盧看過,倒並非作偽,點了點頭,又扔還給他。

「說,何時離開姑蘇,城中可有異狀?」

「前日下午離開姑蘇,先生病重,小的奉命送先生去魯國尋醫。至於異狀……」林三抬起頭來,神情迷惑地望著他們,不解地問道:「不知大人問的是何異狀?小的只是個車伕,平常幫人送貨送客,未曾見過什麼異象。」

夫差並未下馬,只是定定地望著那牛車,先前看到侍衛去掀開車簾時,他下意識地朝裡面看了一眼,並未看清裡面人的模樣,只看到那人咳嗽吐血,忽然想到患有心疾的施夷光,一下子心緒大亂,也顧不得再盤查下去,當即揮揮手,示意眾人上馬,「走!」

湛盧沒想到他的心情變化如此之快,但見他面色難看,也不敢多問,趕緊上馬跟上,其餘人等也都紛紛追了上去,只有問話那人留在最後,警告了車伕道:「看在那癆病鬼的份上,今日就放過你們,記住管好自己的嘴,回去莫要亂說,否則小心腦袋!」

「是是是!」林三一個勁地點頭,目送走這群煞神後,才抹了把額上後勁的冷汗,喃喃地說道:「這些貴人來得快去得快,真不知出了什麼事。」他方才雖裝傻說不知道何為異狀,可看到他們這般模樣,自然明白,定然是姑蘇城裡出了事,才驚動這些大

人,心下不禁擔憂起來,「難道姑蘇城裡真出事了?我娘和妹子還在城裡,不知會不會有事?」

孫奕之擦去嘴角的血跡,輕笑一聲,道:「放心,就算有事,也是那些大人的事,不會連累到你家人的。我們還是快些趕路,你也好快些回家。」

林三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小心地問道:「先生的病可要緊?要不要先歇息一會兒?」先前見他吐血吐得那麼厲害,連那些「貴人」都嚇得不敢靠近,他實在是擔心,這位病弱的先生若是半道上死在他車裡,晦氣不說,還不知該如何向林掌櫃交代。

「沒事,走吧!」

孫奕之笑了笑,放下車簾,稍稍整理了下散亂的頭髮,盤膝打坐,運氣行功,開始調理自己的傷勢。

林三聽得裡面再無動靜,也沒先前那般駭人的咳嗽聲,雖有些擔心,但人家都說了沒事,他也不好多說,只得越發小心地趕車,但凡看到又坑坑窪窪地地方,都小心繞過,寧可慢一點,也不敢顛著了車上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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